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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后宫浮沉录-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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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情势正在千钧一发之间,皇后既然拿了这样大不讳的事来问我,就一定容不得我半点敷衍,更哪里由得我细细思量。我不敢迟延,也不敢十分的撒谎,唯有硬了头皮,道,“嫔妾小时,表兄常到家里来住,那时年幼,嫔妾兄妹几个常和表兄裹在一起玩耍,直到大些,才见得少了,如今再想起来,也不过都是些幼年时的样子。”
    皇后听了也不说话,似在思量着什么,脸上沉寂无波,看不出丝毫的端倪。我跪在地上已达小半个时辰,漫了桐油的金砖坚硬无比,我的膝盖早已经疼到抽筋,腰身亦疼痛酸麻到如要断裂,我偷眼看向皇后,她脸上的神情让我很是琢磨不透。我心里到底是虚的,她不说话,我亦不敢问什么。
    皇后像是缓了一口气,身子缓缓靠向身后的软垫“若像你说的那般,倒也没有什么,谁家小时候,没有这样的事儿,只不过……,”说到这里,她却又似笑不笑的看了我一眼,“本宫耳里听到的,可不这样的呢。”
    我的心里阵阵发颤,可我着实想不出,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脑子里又闪现方才的念头,难道,栩表哥和新人之间,依旧没有改变吗?已至于,祥琳公主将此事捅到了太后的面前,并且,她们知道了此事全是因我而起?
    但我还没回转神来,皇后自小茶几上慢慢的拿起一个信札来,她打开看了看,这才送到我的跟前,语气很是无奈,道,“有人送了这样的东西给本宫,本宫看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娴贵嫔自己瞧瞧吧。”
    我很是疑惑,伸手才接过来,眼光一扫之下,脑子里顿时“轰”的一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上涌,头脸发涨,手脚冰凉。
    皇后的声音遥遥传来,“本宫惟恐是人平白的污蔑贵嫔清誉,特地命人将这上面的字跟贵嫔的笔迹相核,竟然是一模一样,如此重大的事,本宫不得不请贵嫔来一问了。”
    我惊悚的表情全部落入她的眼里,她的语气神色到此时已经带了冷意,伸手将那信札从我手里拿过去,冷冷道,“娴贵嫔现在还会说,你和你那位表兄之间,都还只是幼年时的样子吗?”
    我的冷汗一滴一滴渗出,又慢慢洇入重重叠叠的衣衫里,那封信……那封信……我不是叫云姨交给栩表哥的吗?怎么此时,竟会到了皇后的手里?
    难道,是云姨出卖我,她没有将信送给栩表哥?但只是一瞬间,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是云姨看着长大的,她是娘从家里带过来的家生丫头,和娘亦是从小儿一起长大,情分不比寻常,再则,就算她有这个心,单凭她,又怎能将信送到皇后的手里。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外面又到底出了什么事,一时间,我的心里乱纷纷思绪不停,极度惊惧之下,身子像是失去了知觉般,腿上的疼痛和腰上的酸麻全都感觉不到,耳边嗡嗡的响,恍惚间,只见皇后的嘴一张一合,全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来这事是真的了,沈氏,你实在是太过大胆,”皇后的脸上此时已经全都是寒霜,厉声道,“皇上对你如此恩泽深重,太后和本宫也对你期望有加,你竟然做出这等秽乱宫闱之事,你可知罪么?”
    “秽乱宫闱?”她的话如雷电般重捶,我大吃一惊,霍的抬头,“皇后娘娘,您说什么?”
    皇后的脸上此时全是痛心和冷气,她一拍桌子,“你不守妇德操守,暗里私相勾通他人,更怀上孽种,你实在是大胆之极。”
    她的话冷如冰珠,又利如刀剑,我万想不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饶是我再怎么矜持冷静,此时也已经方寸大乱,我惊急之下,顾不得规矩,亦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苦楚,在地上连着膝行几步,到了皇后跟前,“皇后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嫔妾肚子里的孩子,千真万确是皇上的龙种,嫔妾身在深宫重苑,关隘重重,又如何能够与人私下勾通。”
    她似是被我问住了,但只是一瞬间,她就冷然道,“你以为,本宫就只是但凭这封信才找你来的么?”
    说完,她向外唤道,“来人。”
    绣着牡丹团花的帘子一掀,慧哥儿一闪进来,皇后吩咐道,“带他们进来。”
    随着皇后的吩咐声,有两个人低着头进来跪在皇后面前,哆嗦着磕头请安,我偷眼一瞄,又是吃了一惊,这两个人竟然是剪冰和小礼子。
    皇后也不多言,冷冷道,“说吧。”
    剪冰侧头看了看我,在迎上我冷冽的目光后,身子不自禁的轻颤了一下,继而回头哆嗦着道,“回皇后娘娘,奴婢在浅梨殿伺候的时候,常见这位小礼子带着一个太监,鬼鬼祟祟的过去,娴主子……,”说到这儿,她的额上已经冒出了汗,眼神忍不住向着我一飘,不待我反映过来,她下面的话已经让我魂飞天外。
    她道,“娴主子每次见他们到了,就将奴婢们全都支开,内殿里门窗紧闭,只留小礼子带来的那个太监在屋内,奴婢当时虽然奇怪,但到底是主子的事,做奴婢的也不敢问,只到……,直到娴主子被禁足,那一日,奴婢无意中经过主子的窗口,竟然,竟然听到,寝殿内有男子的声音,奴婢当时,就吓得什么似的。”
    皇后的脸上怒气横生,一拍桌子,“当时你为什么不来禀告本宫?”
    剪冰磕头如山响,哭道,“那时浅梨殿被侍卫看管,奴婢实在出不来啊。”
    事到此时,我的心内已经隐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忍不住的冷笑,也不说话,只冷眼看着她们,剪冰又道,“当时奴婢只怕弄错了,曾经托一位刑房的公公帮奴婢递信去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带人来看时,却因为皇上的禁令,不得进内,贵妃娘娘大约是因着事关重大,不敢妄下定论,这才罢了。”
    皇后听了剪冰的话,脸色这才稍好一些,转头对着跪在一旁的小礼子喝道,“她说的可是真的?”
    小礼子像是怕极了,话都已说不连贯,战着牙齿道,“是……是的……”
    “你好大的胆子,说吧,你带进来的那个人是谁?”皇后的声音陡的拔高,如尖锐的哨音刺生生的激得人耳膜生疼,剪冰和小礼子的身子猛的一颤,小礼子的脸已是刹白一片,他的声音是虚软无力的,但是下面说出口的话,却和剪冰一样,让我惊怒到了极点。
    他伏身在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回皇后娘娘,那个人……那个人是……是……是……”
    “是谁?”皇后厉喝一声。
    “是……是当朝宰相的公子……裴栩安……”
    “你胡说,”我听见自己尖叫出口,内心的惊急慌怒让我的身子如风中落叶般飘摇颤动,摇摇欲坠!
    “娴主子,如今已是瞒不过了,您就招了吧,这种欺君罔上的事,奴才再不能帮你瞒着了,”小礼子转过身子,对着我诚恳劝着。
    我强令自己压住心神,冷冷看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皇宫里关碍重重,就凭你小小的一个狗奴才,又怎能顺利的将外面的男子不止一次的带进宫来,看守宫门的御林军和内廷守卫的侍卫都是死的么?”
    我再看向皇后,语气嘲讽冷冽,昂然道,“皇后娘娘明鉴,嫔妾禁足时,浅梨殿看守严密,连贵妃娘娘都进不去,宫外的男子又怎能进来和我私会,如此荒谬不诞的说法,皇后娘娘不觉得可笑么,请皇后娘娘秉公决断,还嫔妾清白。”
    皇后仔细凝神细想,也觉得有道理,转向剪冰小礼子,眼神渐冷,剪冰一个激灵,连声道,“奴婢那日确实听到内殿里有男子的声音传出,娴主子防范严密,不许奴婢等进内殿一步,所以,奴婢没有亲眼看到,奴婢所言,句句是真,绝对不敢欺骗皇后娘娘。”
    
    第77章   百口莫辩  二
    
    皇后的神色愈发冷得刻骨,手指轻弹,点翠镶玉的金胡甲在窗口艰难透进的幽暗光线里,幽幽泛着死气沉凝的光。
    剪冰一说完,小礼子也接着道,“奴才当初只是贪那一点点银子,就违了规矩替沈侍郎给娴主子传了几回信,后来,娴主儿许了奴才很多好处,让奴才暗里带那位裴公子进宫和她相见,起先奴才是万万不敢的,娴主儿就说要找借口将奴才送去刑房,奴才害怕,这才应了,每次出宫采买花木时,就将那位裴公子装扮成太监,以莳花名义带进浅梨殿,娴主子被禁足时,消息很快传出宫外,那位裴公子又来求奴才带他进宫,奴才因见时机不对,不肯应承,裴公子却说他在宫内早已经另有安排,叫我只管带他进来就是。奴才……奴才贪他给的那一大块金子,又见他说的笃定,这才大了胆儿带了他进来,原来那看守的侍卫里有与他相熟的,奴才……奴才知罪,皇后娘娘饶命啊。”
    他这番话说得通顺流畅,无懈可击,似早就知道我会如此反驳般,瞬间将我击得无还口之言,我立时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皇后到此时,方才深叹一口气,语气幽冷,“沈氏,皇上对你恩宠无加,你就是如此回报皇恩的么?”
    我到此时,心里已经明白,我的一言一行,早已经都在别人的眼里,在我千防万防之时,别人亦在精心的编织着这张可置我于死地的网,在边上狰狞冷笑着等我。
    然而我心内一闪,又冷笑出声,向小礼子道,“你说我被禁足之时,你也带了我的表兄进宫来和我相见了,是吗?”
    小礼子见我这样问他,言语里有一刹那的迟疑,立即又笃定道,“是的。”
    我向着皇后端端正正磕下一个头去,“今日之事,嫔妾不想争辩,只待皇上从泰山祭天回来后,必有圣断。”
    我心内冷笑,那几日我并不在宫内,只是这件事我亦不能向皇后明言,只待皇上回来,他听到小礼子这样笃定,他只会大笑出声,既然如此,我又何须在此时费力辩驳。
    我这话才说完,皇后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她厉声道,“怎么娴贵嫔觉得本宫不配过问么?”
    我这才猛然醒来,自己刚才的话对她已经是极大的不恭敬,心里不禁惶然,忙道,“嫔妾不敢,只是……”
    “只是如今证据确凿,怎么贵嫔觉得自己还有再见皇上的时候么?”皇后冷冷打断我的话,我诧异抬头,皇后的脸上表情莫测,幽冷如积年的寒冰,再不是见一丝往日的温和亲切,。
    她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将我写给栩表哥的那封信夹进一本诗集里,她的语气里带有万分的心痛和遗憾,“太后和本宫对你,一向期望很高,你有了身孕,太后,皇上以及本宫,莫不欢喜安慰,本宫更是掰着指头数着日子,只盼你尽早临盆,天家早添子嗣,却万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表里不一之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秽乱宫闱之事来,你,你实在让本宫失望痛心得很!”
    她就这么笃定的给我定了罪,我心里逐渐森冷,只是脑子里尚有一丝薄弱的理智,挣扎着提醒我一定要冷静,要知道,此事一旦坐实,那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祸啊,况且,这件事还明白的牵扯上了栩表哥。
    越想我身上越是冷汗淋漓,如此一来,将是惨绝人寰的后果。
    然而我转念一想,心下又松散开来,这么大的事,皇后必定要待皇上回来处置,而我那几日的行踪,英宏心里跟明镜似的,到时自然不攻自破,再无后患之忧了。
    这样想着,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当下只缓声道,“嫔妾确实是被冤枉的,他们两个不知道受了谁的唆使,设下这样的局来害嫔妾,嫔妾……”
    皇后见我犹在辩解,不禁怒极,一拍桌案厉声道,“你还要狡辩,哼哼,别人设局害你?那封信,难道不是你亲笔所写吗?”
    我一下愣住,这才是我的死穴了,就算是英宏回来,这封我亲笔所写的信我又怎么解释?
    皇后见我呆住,神情里颇带了几分得意,傲然道,“皇上纵然宠爱你,亦容不得你这样不知廉耻,秽乱宫闱之人,本宫只是可惜,皇上待你皇恩浩荡,却全都被你抛进了水里!”
    说到这里,她扬声道,“都出来吧。”
    我微微一愣,只听屏风后环佩叮当声响,衣香鬓影里,瑾贵妃带着良昭仪、瑞贵嫔等,白着脸儿从屏风后悄声而出,她们的神情凝重惊厉,好似,这些事,全都发生在她们自己的身上。
    她们全都沉着脸,神色凝重默默依次坐下,我咋眼看向瑾贵妃,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刹时了然,一直以来,瑾贵妃都对我一意刁难,上次又因为那个布偶的事,英宏更是借机将她的哥哥免了职,瑾贵妃早已经将我视为了眼中钉。自我有孕,她就想尽了办法,只是我防得太紧,英宏又每日看顾得殷勤,她这才没有得了手去。
    悟到这个,我眼里直要喷出火来,今天这件事,十有八九,又是她的安排设计了。
    然而瑾贵妃这次却一反往常,她在神情里带了几分怜悯,迟疑的看向皇后,道,“姐姐,嫔妾总觉得此事甚有蹊跷,娴妹妹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不知廉耻之人,还是要查探清楚些的好。”
    她这番话出来,我不禁愣了愣,万想不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几时竟改了脾性不成。只见皇后恢复了往日的温婉,道,“此事已经证据确笃,连她自己也不敢说那信不是她写的,也就不必再起波澜了,”她向着瑾贵妃一笑道,“本宫知道妹妹向来心软慈悲,只是这事关系到皇上的脸面,既然已经如此清楚明白,就当早日清理干净了,一昧纠缠,只怕夜长梦多,若是传了出去,皇上的颜面何存?”
    良昭仪眼神向我一瞟,又转向皇后,问道,“那么皇后娘娘决定如何处置她?”
    “哼,如此贱人,死不足惜,”皇后的声音冰冷无情,如冬日里当头淋下的冰水,让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我的神智已渐崩溃,再顾不得什么,尖声叫喊起来,“不,你不可以就这样定了我的罪,我冤枉,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是皇上的……我要等皇上回来……”
    皇后冷然一笑,“你还有脸再见皇上么?”
    她转向瑾贵妃等人道,“今日之事,事关天家颜面,你们绝对不许泄露出一个字去。”
    瑾贵妃迟疑道,“她现在即将临盆,太后必定要问起的,可怎么瞒呢?”
    皇后理了理衣襟上的流苏穗子,淡淡道,“一个女人在生孩子时,是有可能出现各种情况的。到时只向太后禀告说,娴贵嫔无福,和孩子一起全都去了,也就是了,”她看向瑾贵妃,似笑不笑道,“虽说不该如此欺瞒太后,可那也是为了太后的身子着想,妹妹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瑾贵妃似颇无奈,垂首道,“姐姐说的是。”
    “唉,皇上那里,就也这么说吧,皇上对她向来看重,若知道了真相,怕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呢,后宫安宁直接关系到前朝以及天下,因此,你们一律不许在皇上面前提起半句。”
    皇后说此话时,义正严词,端庄凛然。瑾贵妃,良昭仪等,全都起身屈膝称是。
    她们就这样当着我的面,将我的生死定了下来,转眼再看我时,眼神里全是漠然,以及,些许的幸灾乐祸。
    “死,死……,”这个字眼刺得我心里木木的疼,我这才知道,早就有人安排好今天的这一幕,而我却一昧的只想着防备别人对我肚中的孩儿下手,却又哪里知道,别人想的,是将我一网打尽,死,是的,她们要的,不单单是我腹中孩儿的命,还有我自己的!
    我的神智渐渐模糊,耳边隐约尚有她们幽冷残酷的声音,眼前却黑压压的再看不清,身子一软委地的刹那间,脑海里闪现的是我的家人以及表哥的脸。
    再醒来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四周黑暗幽冷令我茫然不知身在何处,触手之处,是湿冷而又粘腻的绵软,我神智里有一瞬间的恍惚,隐隐如在梦中。
    身子稍稍一动,膝盖和腰身一阵痉挛的抽痛,我“啊”的一声呻吟出声,暗夜幽寂里,我的声音如一粒丢进水里的小石子,清晰却又沙哑。
    “小姐,你醒了么?”耳边恍惚是小青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同样的嘶哑无力,随着声音,一只冰冷的手紧跟着抚上我的额头,手上的凉意透过我的肌肤直透进我的心里,我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尖叫出声,“你们……你们胡说……冤枉……,”身子猛然挺起,我使尽全身力气直向那黑暗的前方扑去。
    
    第78章  绝境无生  一
    
    边上有人使劲的将我的身子抱在怀里,是小青的声音哭得哽咽,“小姐,小姐,是我啊,是小青啊……”
    “主子,您醒醒,主子,您小心身子……,”抱着我的手更加紧拥,是蒋秀,亦是强忍了哽咽轻声唤我,我两眼发直,无力的软在她的怀里。
    慢慢的,我的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黑暗模糊里,只见小青和蒋秀哭得像个泪人儿般,围在我的身边,我哑着声音无力的道,“好黑,怎么不掌灯?”
    小青“呜”的又哭出声来,她垂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身子一抖一抖的喘不过气来,蒋秀亦别过脸去,深深的缀泣。我费力的瞪大眼睛,透过窗口隐隐投进的月光费神细看,这才讶然惊觉,四周黑洞幽暗,看不见有一件家具物什,我的身下是粘腻潮湿的稻草,一股怪异恶心的味道直直的冲进鼻子,小青和蒋秀衣衫不整,发鬓散乱,借着月光,面颊上隐约有着伤痕。
    我恍惚不知何故,疑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是在梦中么?”
    小青的泪一滴一滴的滴在我的手背上,她见我神志不清,焦急起来,转脸向蒋秀问道,“秀姐姐,这可怎么好?”
    蒋秀将我的身子慢慢托起,指着屋子道,“主子,咱们……咱们是在永巷……”
    “永巷?”我被这个词惊得愣住,神智逐渐变得清楚明白,终于,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在眼前一一回现,皇后的话一遍遍在耳边旋转反复,我的心陡的被揪痛起来,我一把扯住蒋秀的袖子,紧紧的,紧紧的,终于,只听“哧啦”一声,那块苏缎生生的被我扯下一块来。
    “……她们好狠……,”我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青见我明白了些,这才略有些放下心来,立即就问我这个问题。
    “她们没把你们怎么样吧?”我借着月光看向她脸上的伤痕,心里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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