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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手心是爱手背是痛-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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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呼吸里,沉入意识的空白,不想动,不敢动。
  他的手里真的拿了一个骷髅面具,雪白的骨头上的几个森然的黑窟窿,居然让我感觉到有些可爱。我喜欢那个面具,我想把它拿在手里把玩,就像把玩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样。我不能确定,等他知道了我的身份后,是否还会把它当作礼物送给我。
  我要说,我喜欢这件别具一格的礼物,我必须走到他的跟前,对他说无论如何,你说你要送给我,你不能食言,这个骷髅在你从商店里买下时,就注定了属于我。
  等我做出抉择,离开快餐厅,走向他的时候,我忽然没有那么害怕了。他看见了我,不懈地瞥了我一眼,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等的人竟是我。但我更加坚定地走向他,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改变我行走的方向。
  我站到了他面前,听见自己的声音镇定自若地响起来:“世界很小是吧?我就是红粉骷髅。”
  李一没有我想象的那样震惊,但也经过了几秒钟的缓冲,才回过神来。“怎么是你?”他似乎还在怀疑,我知道他宁愿相信我的出现只是幻觉。
  “是的,我就是。”说着就伸出手,“我想你应该把面具给我了吧?我喜欢这个礼物。”
  他很不甘心地,有些气馁地把面具递了过来,我把面具紧紧地抓在手里。现在好了,面具已经成了我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我手中抢走。
  我对他微笑起来,是的,我居然对他微笑了。然后我说:“我想该是我回去的时候了。”我看见他面对我的微笑有些惊慌失措。
  回转身的时候我不由地赞叹自己的伟大,关键时刻,我竟也能够如此镇定,如此从容。
  “等等,我想和你谈谈。”李一忽然在我身后说话了,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回过头,按捺着心中的狂喜,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好,不过这儿好像不是谈话的地方。”
  “你说上哪儿?”他的眼睛好像不敢和我直视,眼神飘忽不定。
  “随便。僻静的地方。”说出僻静这个词,我的心就忽然虚了一下,马上又来了一句类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其实僻静不僻静也无所谓。”
  也许李一并没有对僻静这个词深入地展开联想,探寻僻静背后的别有用心,只是淡淡的说:“走吧。”
  他在前,我在后,我们在大街上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也许只有沉默才能使我们这次约会长久一些。我们可以说的话并不多,就仿佛广口瓶里只有半瓶水,一开口就倒完。我注视着他,挺直的脊背,宽宽的肩膀,还有修长的腿。我有些醺醺然,一种微醉的感觉,并且开始揣摩靠在他的肩膀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可能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因此走路的姿势有些局促,可想而知他的表情一定也很有趣,我很想知道局促出现在他的脸上究竟是什么样子。尽管很想跑到他前面看看他的脸上的表情,但我还没有傻到放弃自己的优越位置。是的,在他的身后,我可以肆无忌弹地看他,而他却看不到我。我喜欢上了他的局促,并且为了能够走在他身后,而沾沾自喜。
  走了很久了,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不是太僻静,就是太不僻静。我想在这个午后,我们只要不开口说话,就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曾给我带来莫大方便的手机,无疑是搞破坏的专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响得那样惊天动地,响得那样触目惊心,可我装作没有听见,置之不理。自然电话铃声也引起了李一的注意,无疑他把电话铃声当作了结束这次尴尬远足的救命稻草。他回过身来,问:“是不是你的电话?”
  “哦,我看看。”我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可想而知我的表演多么仓促,多么蹩脚拙劣。
  王军在电话里大叫:“姑奶奶,你跑哪儿去了?马上回来。今天下午咱们去熟悉舞台。快!”
  “急什么急?我马上去!”我也气急败坏地大叫。
  挂上电话,我后悔怎么就忘记了用斯文一些的口气说话,对李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一说:“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打搅你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想告诉你,借你的钱我会很快还你的。”
  我说:“不用急,我不缺钱花。”
  “我想,不会用太久的。再见。”
  “再见。”
  就这么结束了,这么简单?走了这么远的路,走得我的脚都疼了,就为了听他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向我们学校走去,他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我们再也没有理由走在一起。我记得他说过,要在比赛的时候来给我呐喊助威,但是他仿佛压根就忘记了这回事,只字不提。我幻想着他忽然从我身后追来,对我说:“嗨,我忘了一件事,我答应过,你比赛时我给你摇旗呐喊。我一定会去的。”怀着侥幸我希望这个场景能够实现,于是尽量放慢着脚步,以便他真的想追来的话,能够比较容易地追上我。
  最容易走完的路是最不希望走完的路。当走到学校门口了,我终于忍不住回头,街上人来人往,街道两旁的树上飘落着枯叶,热闹着与我无关的热闹,凄凉着与我无关的凄凉。我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和李一一起走过这条街道,我一定不要和他走得一前一后,而是肩并着肩,手挽着手,穿越那些热闹,拨开那些凄凉。
  
                  
第二章 呼吸
01
  我仿佛看见,他站在五月的阳光下。阳光如五月的麦子,无边无际。他的眼睛正亮起镰刀的锋芒。
  我想那个时候我在哪儿?如果我也在那些阳光下,隐身为一株麦子,他会不会将我收割?
  我渴望在一阵愉悦尖利的痛后,伏在他的脊背上,跟他回家。
  01我披着风衣,和王军肩并肩站在学校礼堂后台的一个角落里,等待上场。我的印象中,后台总是充满了莫名的慌张和杂乱,穿着各色稀奇古怪的演出服的人们走来走去,窃窃私语或者因为什么低声尖叫。一个工作人员挂着一脸油汗跑来跑去,低声宣布谁谁谁下一个上场,谁谁谁请做好准备。我和王军表情严肃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对王军而言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对我而言则是无所谓的麻木。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我开始浑身瑟瑟发抖,我想竭力平复这种不安的颤抖,却越抑制抖得越厉害。
  王军察觉了,俯身轻声在我耳边安慰:“别紧张,就象咱们排练时那样做就行了,只要没有太大的失误,估计三等奖不成问题。”
  我说我不是因为紧张,我真得很冷。王军把他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了我的肩上。我说别这样,你也冷。
  他说:“没事,我是男人。”
  第一次发现,原来王军也很有男人的味道,他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的神情很迷人。如果换一个场合,换一个时机,我也许会感动,扑倒他的怀里去寻找我渴慕的温暖,但是此时我已经深深陷进了对李一的幻想里,不能自拔。有种人总是痴迷得不到的东西的人,越可望而不可及,越是痴迷。很不幸,我就是那种人。
  终于那个工作人员跑过来,说:“请王军同学和戴倩同学做好准备。”
  我和王军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到舞台入口处。我变戏法似的拿出骷髅面具,对王军说:“我要戴着这个上场。”
  王军瞪大了眼睛,冲我低吼了一声:“你疯了!”
  “我就要戴。”我使出了百试不爽的耍赖伎俩。
  “不行,你这样任性,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就要白费了!”就算王军的脾气再好,也被我的蛮不讲理气疯了。他还想试图说服我放弃这个令人费夷所思的古怪念头,然而时间已不容他多说什么,大赛主持人已经宣布:“第十六号参赛作品双人舞《呼吸》,表演者:王军、戴倩。”
  这恰是我精心预谋所得到的效果,在这个时机和他说,既起到让他有思想准备的作用,又省了听他一番罗嗦的麻烦。
  王军也明白现在是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上场前,冷冰冰地说:“你好字为之吧!”
  也许他想凭借他少有的怒气让我幡然悔悟,放弃这个不计后果的决定,但我是个固执的人,蓄谋已久的事情怎么会因为他小小的怒气,而轻易改变?我戴上面具,跟着他走上了舞台。
  王军编排的这个舞蹈,取材于一个简单而凄美的爱情故事:一对真心相爱的人,正在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女孩忽然得了绝症。男孩和女孩与疾病展开了一场顽强的搏斗,但最终以失败告终。当初王军对我说他的构思的时候,我故意逗他说:“你太残忍了,我不干。你是不是也盼着我死呀。”
  王军说:“我怎么舍得?只有悲剧才容易打动观众的心,为了我们的成功,你就壮烈牺牲一回吧。”
  整个舞蹈的背景音乐是《梁祝》,开场时的节奏比较快,随着舞蹈剧情的发展逐渐变慢,直到最后的愁肠百结,如怨如诉。
  音乐起,一束雪白的聚光灯投射到我的身上,观众席上经过片刻的鸦雀无声,响起嘤嘤嗡嗡的议论声。我舞动起来,我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很自然地就进入了角色。不过我把王军当作了李一,把疾病造就的生离死别当作了李一对我的无情背弃。音乐仿佛成了具有实质的水流,我如一条鱼随波逐流。我挣扎在一张冰冷而无形的网中,我一次次撞过去,想破网而出,一次次被反弹回来,最后无力地躺在王军的怀里。在那一刹那,我恍惚是躺在李一的臂弯里,我心甘情愿真的死去。我下意识地解下骷髅面具,露出我泪流满面的脸,然后从王军得臂弯里跌落,优美地躺到地上……
  掌声,经久不息的掌声。
  王军拉起还沉浸在剧情中的我,站在舞台上等评委们打分。王军欣喜的偷偷地看我,并用力地攥了一下我的手,传递成功的兴奋和喜悦。我们得到了9。81分,暂时位居第二。一位评委老师点评时还特意提到了舞蹈中道具的灵活运用,说骷髅面具的应用虽然只是一个小细节,却恰到好处,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退到后台,王军跑在前面,帮我披上风衣。他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想到的?太绝了,太棒了。”
  如果说我做得确实很棒的话,这也不能说明我很聪明很有创意,只能是歪打正着。在走上舞台之前也许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那就是因为我恋爱了,爱上了一个拒我于千里之外的人。骷髅在舞蹈中起到了一个暗示绝望的作用,而我戴上骷髅,不仅仅是因为绝望,还包含了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希望。
  当然这样的话我无法和王军解释,只得灵机一动,一句嬉皮笑脸的“无可奉告”暂时敷衍过去。这时,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很重要,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丢失了什么。我左顾右盼,期望我能看见那件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几个同学围过来,向我们祝贺。王军打开话匣子,侃侃而谈自己的创作思路创作过程,仿佛是面对媒体的采访。在我四面八方找遍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只好求助于王军。我把谈兴正浓的王军拉到一边,低声告诉他:“快帮我想想,我好像丢了件什么东西,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丢了什么。”
  王军作苦思冥想状,然后豁然开朗的样子,“你丢了骷髅面具。”
  我恍然大悟。“是的是的,我把它扔在了舞台上。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别费心思了,别说一个,明天我给你买十个八个都成。”
  “不,就要那个,这很重要!起码它为我们的舞蹈立下了汗马功劳。”我怕王军在找面具时不出力,所以特别强调它对我们共有的重要性。
  “是啊是啊,我怎么会忘呢?不过找回来,就把面具送给我作纪念吧?”
  “不行,这个我不能送给你。明天咱们去商店,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好,咱也有绅士风度,你咋说咱咋办。”王军很大度的挥挥手,我好像看见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微笑。
  比赛结果出来了,我们获得了表演二等奖和优秀创作奖两个奖项,我因为念念不忘丢失的骷髅面具,成功并没有给我带来应该有的快乐。上台领奖的时候,我仍然忘不了在舞台上四下搜寻,可是一无所获。
  
                  
02
  我和王军被一群同班同学簇拥着走出学校礼堂,在一片请客的呼声中,王军决定慷慨解囊,请大家宵夜。我没有兴致去,刚开口就引起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
  “戴倩!”有人在身后喊我。
  大家不约而同停住,回头望去。从路旁的树影里闪出一个魁梧的身影,双手捧着一束花,向我走来。我差点儿喊出声来,天啊,竟是李一!
  他落落大方地走到我面前,全然不顾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照耀着我们,把花送到我手里,说:“祝贺你,戴倩!”他又把头转向呆若木鸡的王军,说:“也祝贺你,王军!”
  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的我,一时间悲喜交加,失去了往日的伶牙俐齿,只木讷地说:“谢谢。谢谢。”
  和我紧挨着的同学李雪英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大惊小怪地说:“倩,好好的,你怎么哭了?”
  我下意识的摸摸脸,摸到一把热乎乎的泪水。鬼使神差的,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逃。
  身后传来几声尖叫,我管不了了,我只有逃;身后传来王军的一声怒吼,我也管不了了,我只会逃。跑到没人的地方,我才慢慢停下来。看来老天对我真得不薄,见我丢失了他送给我的骷髅面具,又让我得到了他送来的鲜花。我把花凑到鼻子上,想闻闻花香,却闻到一股塑料味儿。走到一个亮着灯光的窗前,我看清楚了,手里握的不是鲜花,而是一束做工很精致的塑料花。
  宿舍楼的走廊里,不断有人向我表示祝贺,在一片言过其实的誉美之词里,我不禁有些飘飘然。我谦逊地向她们点头示意,保持一种优越的矜持,穿过她们,走向我的宿舍。我好像记得,看过这样一个镜头,一个大腕级的明星走在铺着红地毯的星光大道上,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姿态。
  我的突然出现,使宿舍里的笑语嘎然而止。室友们凑在床前的书桌旁,好像刚刚还在举行一次热情洋溢的茶话会。她们在收敛笑容的一刹那,一些慌乱在她们脸上短暂停留。我隐约感到,她们的话题与我有关。我把花小心地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加入她们的圈子,亲热地抱着李雪英的肩膀,表面上的亲热,并不证明我不记恨她,因为我怀疑我刚才流泪的时候,她的大惊小怪是故意的。李雪英长得比我漂亮,但距离绝色还差那么一大截,糟糕的是她却时时刻刻把自己当作绝色美人,恨不能真得倾一个城亡一个国,仿佛只有那样才不至于浪费了她的大好资源。
  我漫不经心地问:“刚才说什么呢?那么高兴,让我也听听。”
  李雪英笑嘻嘻地望着我的脸,我知道她在寻找我刚才流泪的证据。
  “还能说什么?说你呗。你现在可是一炮走红了,想不红都不行了。”李雪英说。
  我没有料到她会回答得这么直接,仓促间有些窘,“这有什么,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比赛的二等奖罢了。”
  “不用谦虚吗?你这样谦虚让我们听起来,好像是笑话我们,连个小小的二等奖都摸不着边。你呀,现在想不红都由不得你了,你知道现在同学们都说什么吗?”李雪英说话真有一套,不愧是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她轻轻地画了一个圆,就把我画到了和大家对立的面上。我发觉其他室友的脸上都挂上了些不屑。
  听出李雪英的话里有话,我追问道:“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又能说什么?”
  “他们都说:大奖赛杀出骷髅,迷死评委一片;帅哥哥殷勤献花,拼命横刀夺爱;薄情女见色忘义,转眼移情别恋;痴情男捍卫尊严,血洒午夜校园。”李雪英说得眉飞色舞,毫不隐瞒她的幸灾乐祸。
  我坐正了身子,感觉到热血直往我的脑门冲。“我怎么越听越糊涂,谁是帅哥哥?谁是薄情女?谁又是痴情男?”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李雪英用一种夸大了的茫然口气说。
  我紧盯着李雪英的眼睛,想一直看到她的心里,还藏着什么鬼花样。“这些话不是别人说的吧,一定是你。”我坚信我的这个判断。
  “你怎么能这样说?”李雪英义正言辞的说:“我好心告诉你,你不要狗咬吕洞宾。好好好,算我狗拿耗子。”
  她们几个听了李雪英的话,哄堂大笑。平时和我关系最好的林莉强忍着笑,出来打圆场,“你们俩别说了,绕来绕去都成了狗了。”
  李雪英怔了怔,也嘿嘿地笑了。我可没有心情陪他们笑,一把抓住林莉,追问她:“你快告诉我,什么叫横刀夺爱?什么叫血洒校园?”
  林莉说:“我们要出去吃宵夜时,你突然跑了,王军和那个给你送花的同学没说几句话,就打了起来。王军被打得流鼻血了,那个同学也挂了彩。”
  “好好的,他们打什么架?他们怎么说?”
  “我当时离得远,没听清。”
  我坐不住了,掏出了手机。李雪英说:“就是么,早该了,快点儿打电话一个一个地安慰吧。”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轮风走到走廊里。
  听到王军的声音后,我气急败坏的质问他:“好好的,你们俩打哪门子架?”
  “还不是为了你?我看他根本就没安好心,所以要教训他。”王军的火气还很大,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杀伤力。
  “又来了,我不是说过吗?李一不是那样的人。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人家为了你都被打伤了,你还这样说。”我听出王军好像急得要哭了,“算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硬撑什么英雄好汉。”
  我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口气,关切地问:“伤到哪儿了?要紧不要紧?”
  “鼻子流了好多的血,当时把我吓坏了。眼睛也肿了,现在还疼呢。不过知道你关心我,我流再多的血受再大的疼,也值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话听多了,非把我肉麻得瘫患了不可。“早点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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