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莫不静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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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赞道:“果然是大家闺秀,这样的年纪便能有如此见识。”
岳飞忙将众人引至中庭入座看茶。岳母膝下唯有此爱子,如今自然有许多的话要说,岳云自幼得岳母钟爱,更是亲热,简直不知要说什么,一会儿说到洛儿教他读了哪些书,认识了哪些玩伴,一会儿又说怎样想念奶奶和妹妹,嘴巴不停,叫岳飞都插不上话。等岳云安静下来,岳母又叫安娘与岳雷见过爹爹,安娘是个文静腼腆的女孩子,一双眼睛黑如点漆,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乖巧的让人瞧见了就打心眼里疼,岳雷因为爹爹离家时太小,因此认生的紧,抱都不要岳飞抱,岳飞也唯有苦笑,岳母圆场道:“等过些日子认得了,定是巴不得要你这当爹的抱呢。”岳飞点头称是,岳母拉过身旁的女子,温和慈祥地望着她,转头对岳飞道:“这是孝娥,娘家姓李,她家官人去得早,留下她和一个女儿,为娘这半年多亏了有她照应,人能干不说,难得的是人品又好,待娘有如亲娘一般,色色都想得齐全,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带着孩子,无处可去,因此娘的意思是让她住在咱家,就像一家人一样。”
一席话说得李氏含羞而笑,低了头。原来这名小女孩是李氏的女儿,洛儿有些愕然,或许是她太过敏感,以她心思揣度,岳母似乎话外有音,难道想让岳飞娶李氏么?岳飞亦躬身施礼,一揖到底,诚恳道:“多谢娘子对我娘百般照应,大恩大德,岳飞终生铭感。从今以后,定然待娘子如同一母同胞。”慌得李氏急忙还礼,岳母听到岳飞最后一句话时脸上微微露出叹息的神色。洛儿听岳飞如此答话,心里顿时一松,向初夏使个眼色,初夏忙带了孩子们出去。
岳飞再次向岳母双膝跪地,洛儿亦随他盈盈而拜,郑重行了大礼,岳母一愣,眼神微微有些困惑。李氏为人却十分乖觉,见此必是岳飞有要事同岳母讲,忙笑道:“恐孩子们淘气,我去瞧着些。”说毕退了出去。岳飞的脸上是洛儿从未见过的郑重,道:“娘,有一件事孩儿未曾禀明便自作主张,若娘责怪,请怪孩儿一人。”望一望洛儿,似乎她是他的稀世珍宝一般,洛儿心里十分紧张,生恐岳母因为她同岳飞是私下里订的终身便瞧不起她,抬头看见岳飞的眼睛,深邃却又让人安心,听他道:“孩儿与洛儿已订下终身之事,望娘成全。”
岳母却未答话,似乎在沉吟,空气似乎凝固停滞了一般,洛儿手心沁出密密的汗珠,难道岳母反对?岳飞知她紧张,便伸出手来握住她,示意无事,岳母见他俩形迹亲密,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动作却并不明显,两人均未注意到。岳母向岳飞道:“终身之事,怎能如此潦草,你可知洛儿家里都还有何人,父兄可同意?”洛儿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该怎么同岳母讲自己的身世问题,赵谌当初对人一律都说自己家原是在京城为官的,因着金兵破了城,才与家人失散,带着妹妹逃出来。
不由得看向岳飞,岳飞对岳母自然不肯隐瞒,当下实话实说道:“洛儿她……她是先帝徽宗第十二女,当今陛下异母的妹子。”岳母立时惊得站了起来,指着岳飞道:“你……你糊涂,这是欺君的大罪,你怎敢与公主……”洛儿见岳母生气,忙跪下说道:“请伯母暂息怒气,全是洛儿的不是。”岳飞亦跪下道:“全是孩儿的不是,与洛儿并无干系。”
岳母见她跪下,忙扶她起来,叹道:“私配公主,你可知若被当今官家知晓,该是怎样的大罪!”洛儿辩解道:“他没有强迫我,我是……是心甘情愿的。”她虽对岳飞情深意重,要她当着岳母亲口说出却是大不好意思,因此说完这句已是连耳根都红透了。岳飞瞧她这般模样,一丝欢喜从心中升起,对岳母叩首道:“若官家治罪,孩儿甘愿领罪。”岳母见他两人这般,叹口气,令两人起来,对洛儿道:“公主是金枝玉叶,五郎出身贫家,门楣不当,且不说被圣上得知会怎样,公主便不觉得委屈么?”
洛儿目含秋水,凝睇盈盈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非五郎远赴燕京,洛儿哪里还能活到此时?况且,洛儿从不觉得做公主便是好,不做公主便是委屈,况且,伯母有所不知,谌儿是先帝钦宗的太子,桐儿则是嫡出的柔嘉公主,便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周全,我也是决计不会再回皇宫的。”岳母听她说“便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周全,我也是决计不会再回皇宫的”,眉头便有些舒展,却仍旧叹道:“公主,岳家出身寒微,日后行事恐怕不合公主心意。”洛儿目光如水,凝眸远望汴京旧宫的方向,幽幽道:“若说身份,我生母亦出身草野,养母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废为罪妃,直至爹爹崩逝亦未曾赦免,况且洛儿虽不敢比前朝的贤良女子,自小却也是读着圣贤书长大的,”望一望岳飞,道:“自然要听他的。”
岳飞忆起过往种种,相视一笑,亦道:“娘,洛儿不是那等贪恋富贵权位之人。靖康元年在危急关头力抗金兵的仁福帝姬就是她。”岳母听后亦十分惊讶:“想不到你就是仁福帝姬。”见洛儿一头雾水的表情,岳飞笑道:“你极少出门,自然不知仁福帝姬的名头有多响亮。”
岳母看着两人,良久,默然微笑道:“好孩子,难得你们有如此心性,你们共过患难,彼此又情投意合,这自然是好的。五郎原娶过妻,我是怕他……唉,罢了,不提也罢,我只盼着你们这一生都好好的。”岳飞听母亲如此说,心中大石方才落地。
洛儿拜别岳母,带着桐儿和谌儿回到家,桐儿小小年纪便饱受流离之苦,性情却是依旧活泼,令她在心疼之余也颇多安慰,当下变着心思的为她增加营养,赵谌一边故作抱怨她多疼了桐儿,一边大快朵颐。不多几天,岳云亦带着安娘跑过来吃饭,相处时日渐长,安娘也同她熟络起来,洛儿留心观察,发现安娘真是个乖巧安静的女孩子,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灵动清澈又十分秀美,大概她的娘亲便是这样的眼睛吧。
一阵叽叽呱呱的笑声传来,洛儿抬眼一瞧,桐儿竟是趴在赵谌背上进来,还不满七周岁的小娃手舞足蹈乐得开怀,却累得赵谌满头是汗,初夏忙将她从赵谌背上抱下来,洛儿嗔道:“臭丫头,瞧你乐的,看哥哥累得满头汗。”桐儿口齿伶俐,连珠炮似的说道:“哥哥和云哥哥比赛射箭来着,哥哥输了便要背我回来。”洛儿含了一抹了然的笑在唇际,道:“一定是你非要哥哥背,云儿才同谌儿比赛的。”
桐儿的表情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嘟着嘴:“姑姑怎么什么都知道?”洛儿伸手捏一捏她粉红的小脸,得意道:“姑姑是姑姑嘛,所以桐儿想什么自然是明白的。”桐儿转眼瞧见窗下几案上清水里供着的几支桂花,兴奋地大叫:“这桂花好香好漂亮,姑姑,我们做桂花饼吃吧!”安娘抿嘴笑道:“桐妹妹净想着好吃的,这一个多月已经胖了足足十斤重了。”说的岳云和赵谌都刮着脸羞桐儿,桐儿跳进洛儿怀中,捂着脸叫道:“哥哥姐姐欺负桐儿啦!”
洛儿又气又笑地朝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斥道:“鬼丫头!”岳云刮着脸叹道:“啧啧,桐妹妹的面皮好生薄呀,来,云哥哥瞧瞧!”桐儿越发不依,拿洛儿的袖子挡住眼睛,两条腿一蹬一蹬的,嘴里连连叫着“姑姑”。看着几个孩子吃完桂花饼,洛儿又将才做的装在一个食盒里,准备送给岳母尝尝。带着几个孩子走在街上,岳云故意落后几步,悄声道:“姑姑,你要对奶奶好些,奶奶才会喜欢你。”洛儿边欣赏路边的枫叶边漫不经心地点头:“这还用你教,我对你奶奶好是应该的啊,你奶奶待我也很好啊。”
说实话,岳母自从答应了她和岳飞的事情以后,待她确实很不错,很像自家人。岳云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急道:“可是奶奶对李婶娘也很好啊,你没发现么?”洛儿翻个白眼,答道:“当然啊,李姐姐她和你奶奶有过患难之情嘛,很正常。”岳云只差急得跳起来了,哎,好像生气了,只听他气道:“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娘嘛?”切,这叫什么话,她当然愿意!洛儿对岳云这种问题表示鄙视,不予以回答。
73。…第71章 风起
自从接回岳母后,岳飞便请了一个佣人勒娘服侍,当洛儿带着孩子们踏进岳家中庭时,见到的就是勒娘扫落下的桂花的情景,心里不由得暗叹浪费。岳母午睡刚醒,见她来了,脸上便现出欢喜的神色,笑道:“我就说好几日没见你了,果真今日就过来了。”洛儿将食盒放在桌上,笑道:“听安娘说您这几日胃口不好,我园里开的桂花很好,便拿它做成桂花饼,里面加了山楂,可以开胃的,不如伯母尝一尝?”
岳云立刻帮腔,殷勤地夹起一片送到岳母唇边,道:“是啊,姑姑做的桂花饼真的好吃,奶奶尝尝。”岳母见岳云送至唇边,不由得喜笑颜开,咬了一口,连连赞道:“果然是好!”岳云听他奶奶赞好,得意地瞧了旁边的李氏一眼,洛儿暗笑小娃的鬼心思。桐儿果然喜欢桂花下的秋千架,跳着上去,安娘却在洛儿身旁远远瞧着,洛儿奇道:“安娘不喜欢秋千吗?”安娘道:“桐妹妹最喜欢荡的高高的,我害怕。”洛儿微笑不语,这四个孩子,岳云和桐儿最喜欢玩一些大胆新奇的游戏,安娘性子安静乖巧,赵谌则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沉稳一些,洛儿一贯认为孩子就要淘气些,岳飞则认为赵谌是榜样,从小就与众不同,将来必成大器。李氏的孩子银瓶格外依赖母亲,话也少,相较于安娘的沉静,银瓶简直就是沉默的性格。
岳母此时含笑瞧着几个孩子热热闹闹地玩笑,神情祥和宁静,表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只是由于之前的流离,加之上了年纪,总是多病多痛的,洛儿问道:“伯母,您这几日夜里还咳么?”岳母闻言摇头道:“还是老样子,积年的毛病了,五郎说你也是个身子弱的,可别仗着年轻就不知保养,作下病根就不好了。”洛儿忙答应了,笑道:“我倒认识个好大夫,不如请他们来瞧瞧?”岳母摆手道:“何必劳师动众的,因着我咳了几声,五郎便忙着请大夫,那些大夫说的话我也不懂,倒是药开了不少,嘴里一天到晚都是苦的。”
正说着,忽见岳飞引着一通走进来,一通双手合十向岳母问讯,笑道:“老夫人好。”岳母亦双手合十,神色恭敬,道:“禅师好,不知该怎么称呼?”洛儿忙在一旁笑回:“这是原先相国寺的一通大师,最是得道高僧,我刚才说的好大夫,就是他。”又笑向一通道:“可见的背后不能说人的,我正念着你,你便到了。”一通笑道:“难怪我连打了几个喷嚏,原是你在背后念我呢。”岳云远远地瞧见一通,忙跑过来叫道:“师父。”岳飞嗔怪的瞟了洛儿一眼,洛儿冲他吐吐舌头。
岳飞对岳母陪笑道:“娘,一通大师不仅佛法精深,对医书也十分精通,让他给您看一看,定是要到病除的。”岳母将手伸出来,对一通笑道:“劳动大师了。”一通手捻白须装模作样地笑道:“老夫人客气。”一时诊脉完毕,道:“曾有些积年的病根存在内里,这几日天气骤凉,才引发旧日之疾,我开两副方子,一副今次服下,另一副且放着,虽不敢说去其病根,若每逢春秋吃上两剂,倒是可以预防。”见他要提笔写方子,洛儿忙说道:“可有药膳的方子么?”
一通边写边道:“这倒没有,哎,对了,有两样东西可吃。”他微微一停,继续提笔,一面说道:“你今年夏天用蜂蜜腌渍的莲子可以拿来泡水喝,还有就是冰糖山楂可以当做小食吃些,这是不妨的,其他的甜食还是少用的好。”洛儿闻言将岳云和赵谌叫到跟前,道:“你们两个回家问你初夏姑姑要两罐子蜂蜜莲子来。”一时药方写完,一通折起来交与勒娘去抓药,向岳母道:“老夫人放心,这剂药服下去,明早便可见效。”
岳母笑谢了,又听岳飞向岳母道:“云儿已拜一通师父为师,学习武艺。”岳母更是欢悦,笑道:“如此便更好了。”一通意味深长地向洛儿笑了笑,岳飞谢道:“劳动大师走这一趟。”一通笑道:“这有什么,就是你不去找我,我也要来的。”他转向洛儿道:“我原有一本《梦溪笔谈》,其中有两页缺损,到你这里拾遗补缺的。”洛儿拍手道:“来得不巧,原是有的,可惜后来遗落了。”一通亦笑道:“你别偷懒,我知你看过三遍便可背诵,这书你看过可不止三遍,虽是遗失了,你定然可诵的出。”
洛儿取笑道:“再没见过你这样的出家人,如意算盘打得真真精明!”见岳母和李氏有些诧异,一通笑着解释道:“我与洛洛昔年便是故交,自来便是如此。”岳飞早已见怪不怪,李氏却似有羡慕之意。一通坐了一时,便要告辞,临走时对洛儿笑道:“先说下,后日我来取书,到时候要喝你的好茶,可别舍不得。”
随着天气次第转凉,菊花渐渐开的繁盛,放眼望去皆是满目金黄,雁过衡阳去,唯留下阵阵鸣声在人的心中徘徊。金兵见宋朝廷并无出兵动作,再次发动侵宋战争,攻陷了澶、濮诸州,岳飞等人屡次请战,却得到杜充按兵不动的回应,岳飞性情又刚直无比,要他看着这等窝囊受气的挨打行为发生在眼前,又怎肯答应,却奈何他是留守司的基本将领,必须听从杜充之命。
这一日,桐儿和安娘请洛儿去看看岳云新作的一幅寒梅图,洛儿亦两日不曾见过岳母了,况且岳云最近倒真是下心学画,便随她们过去。还未进门,就听岳云缠着问:“奶奶,我画的好不好,好不好?”岳母慈祥宠爱的声音响起:“奶奶不会看画,等下你姑姑来了,叫她瞧瞧,先去给你婶娘看看好不好?”李氏自然夸好,说颜色画的娇艳,像极了梅花。洛儿举步进内,岳云眼尖先瞧见,小心翼翼地捧着新画的寒梅图到她跟前,兴冲冲的问道:“姑姑,你瞧云儿画的可好?”
洛儿捧起画卷:“哎呀,我们云儿真是进步神速,这花好像能闻到香味呢!”岳云听的益发高兴,瞪大眼睛,急切地拉着洛儿的袖子:“是吗,姑姑果然识画!”他得意地背起手摇头晃脑,对安娘道:“安娘,我画的梅花送你!”小家伙依然未改得意神情。洛儿抿嘴一笑:“不是水仙么,竟是梅花,容姑姑细瞧瞧。”她端了那画作势贴近细瞧。
岳云登时眼睛瞪得鼓鼓,抢过那画大叫:“姑姑根本不识画,哪里是水仙,明明就是梅花!”洛儿佯装吃惊,抢过画:“是吗,让姑姑再瞧瞧。”岳云不依,亦过来抢夺,洛儿再也装不下去,弯腰大笑。岳母也忍不住笑起来,指着洛儿笑对李氏道:“偏生她刁钻的紧!”洛儿笑着过去,道:“还不是为博您一笑,您笑了,说明我和云儿配合默契呀。”见岳云眼睛依旧瞪得鼓鼓,洛儿温言哄劝道:“再给姑姑瞧瞧,姑姑这次认真瞧云儿哪里画的好。”岳云紧张兮兮地将画递与洛儿,却做好再次抢回的准备。
洛儿展开一瞧,果真进步不小,像模像样的,笑道:“倒真是不错,进步很大,令姑姑刮目相看了,只是啊,若要画好,光照着描样是不成的,便和花样子无甚区别了,第一要紧的是要有风骨,梅乃花中君子之一,既要有浩然之气,又要有傲骨,不同于流俗,才入得方家法眼。不过云儿近几日新学,能画到这般地步已是极好了。”岳云问道:“那什么才是风骨呢?”洛儿想了一想,未及作答,赵谌便道:“就是像师父一样,敢于直言,不肯附和权势之人。”洛儿一笑,便不说话,岳云和桐儿耳语一阵,便拉着赵谌与安娘出去了。
见提起岳飞,岳母埋怨道:“这个五郎,也真是的,三日不回家也不知来个信。”洛儿忙陪笑道:“听说金人又占了好几个州,想是防务紧。”正说之间,忽见虎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先向岳母问了好,说了几句闲话,看神色却似有要紧之事,洛儿奇道:“你这样急,到底怎么了?”虎子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说道:“杜相公要趁秋汛挖开黄河放水,以保汴京,岳大哥坚持不同意,在留守司衙门跪求杜相公收回成命,杜相公闭门不见,如今岳大哥还跪着呢,阿姐,你去劝他回来吧!”
洛儿闻言一惊,问道:“挖开黄河以后将水放往何处?”虎子眼睛也红了:“京东路!”好个杜充,洛儿几乎要拍案而起,他这是以牺牲整个京东路十数万百姓的性命来换取汴京一地的平安,只是,若汴京只剩一座孤城,又何谈平安!岳母亦担忧不已,叹道:“可怜了京东路的百姓!”洛儿皱眉道:“杜充此人,残暴好杀,却不敢同金人交手,决计不可能将汴京至于险地,因此,他一定会将黄河掘开!”
74。…第72章 山雨欲来
虎子双手握拳,又急又气,道:“可不是么,尤其是中军统制张用所部,大多数军士的家乡都是京东路,家里还有父母妻儿,现下已经在南薰门外摆开阵势反了!”初夏在旁惊道:“那岂不是同靖康元年的时候一样了吗?”洛儿在地下踱了几步,蹙眉道:“只恐如今的形势要比当年更严峻,如果任由杜充挖开黄河,汴京将会是孤城一座,必定守不住,只不过是迟早罢了!”
几个孩子从外面进来,赵谌道:“张叔叔,今天为什么这么多兵站在门外呀?”洛儿诧异地看向虎子,问道:“什么兵?”虎子见她脸色沉下来,便有些小心地答道:“王副统制担心老夫人安危,派了三十个兄弟在门外守护。”岳母闻言亦郑重了神色,凛然道:“朝廷的军队,岂能为我岳家所用?”
虎子低声嘟囔道:“大娘,不是我们不愿意为朝廷打仗,可是……”他顿了顿,接着道:“要是打金狗,咱们兄弟决不皱一下眉头,向自己人,下不去这手。”洛儿轻轻摘下安娘发梢的一片细碎的落叶,叹道:“杜充定会将自己信得过的军队派去攻打张用,你岳大哥岂能例外?”虎子闻言睁大双眼,惊道:“什么?”洛儿的脸上显出悲悯的神色,轻轻道:“张用棋差一招,白白断送一批无辜的性命。”虎子更加不解,愕然道:“我不明白。”
洛儿侧首,长长的睫毛在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