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的非正常夏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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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这就是人性丑陋的地方,用所谓的道德和伦理去肆意把另一个人摧毁,而这个人越是优秀,越是特立独行,他们辱毁叱责践踏时就越满足,就越能满足人们这种变态的欲望。
看到后来,芦苇已经不想再继续翻下去了,她已经看到萧冉被撤销职务,以及同学们集体拍手称快说是大快人心的地方了。
她已经知道为什么冉冉会消失了,这样巨大的舆论压力任何人都难以忍受,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是别人异样的目光,萧冉那样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注目礼?
人言可畏,原来人的口水真的可以杀人,杀得无声无息,而且理直气壮。
她不禁同情起冉冉来,她甚至可以想象冉冉那时的感受,所有人看她的眼光一夜之间便改变了。原来她是大三的优秀学生,学生会主席,文艺骨干,学妹们崇拜的对象,男生们的梦中情人。一觉醒来,她就变了,变成了人们口中的□,变成了一个逼疯自己生母的刽子手,变成了一个成天撒谎装好人的混蛋骗子,变成了一个灭绝伦常的猪狗不如的贱货。
她的世界一下子坍塌了,从高处狠狠地坠下,然后谁都可以来踩她一脚,骂她一句,吐她一口唾沫,因为她这种人就是最低等的人,最下三滥的人,最犯贱的人。
回想着帖子里的句句谩骂,芦苇觉得异常的压抑,如果她是冉冉一定也选择逃跑,选择远远地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但是芦苇又觉得冉冉地离开应该不只这一个原因,虽然这帖子一定是最大的原因。因为冉冉身边还有那么多人,萧衍,程一阳,淮人,他们都没有放弃冉冉的意思。可是冉冉离开的原因这些人都不知道,冉冉像是不仅仅只是想逃开学校里的人而已,她还想逃开萧衍,程一阳,卫淮人。如此彻底的消失,里面应该还有更多的隐情。
想到这里芦苇觉得更加压抑了,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承受也不应该承受这么多,何况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冉冉的人生太像一出戏,可是就是因为比戏还要像是戏,才更让人觉得真实的残酷,只有真实才会这样摧残人。
芦苇甚至也很残酷的庆幸,幸好她不是冉冉。瞥眼看到一旁的床头柜,想到里面那个盒子,芦苇又有些紧张起来,她摇摇头,想要甩开这样的想法。
她很确定,她就是纪芦苇,她不是其他任何人,她也不要其他的任何的人生。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芦苇的思绪,拿起电话,来电显示上显示的是淮人的电话。芦苇不知怎么的有些害怕接淮人的电话,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芦苇,冉冉的母亲在精神病院里自杀,现在被抢救过来了,主治医生希望我们可以去看看。”
原谅我
第二次来到七医院时,芦苇依旧觉得这里有些诡异,让她感到凉飕飕的。在院子里碰上了上次那个自称是轰炸机的病人,这一次他的手臂下面还是跟着两个沉默的“炸弹”,三个人就在院子里自得其乐地跑来跑去。
芦苇很喜 欢'炫。书。网'这三个人,虽然欣赏精神病患者是一件比较奇 怪{炫;书;网}的事情。但是仔细想想他们活得很自在,他们相信自己是飞机和炸弹,便做飞机和炸弹。至少这一点芦苇自己就比不上,她相信自己是谁?她知道自己是谁?她又能做谁?
芦苇发觉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答案。
这一次见他们的是另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医生对她们交代了一些情况之后便带着她们去了病房。
到了病房门口芦苇却忽然胆怯了,之前鼓起的勇气好像忽然间全都没有了。对这个薛云娜的了解,她只限于一个会虐待八岁小孩的残忍疯子,她不知道自己进去会是怎样的状况,不知道薛云娜看到自己会不会变得竭斯底里,毕竟她曾经那样对待过冉冉,看得出她很憎恨这个女儿。
不过想来也并不奇 怪{炫;书;网},冉冉的存在无疑是在每时每刻地提醒着她,她有一段不堪的过往。
冉冉就是她最丑陋的伤口。
“怎么了?”淮人见到芦苇的脸色不大好,轻声问道:“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咱们不见了。”
听到淮人这么说,芦苇反而觉得自己显得太胆小了,既然决定了要来就没有半路离开的道理,芦苇摇摇头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的。”
一旁的主治医生见到芦苇有些害怕的样子也安慰道:“纪小姐,你不用担心,现在的薛云娜没有任何攻击力的。”
芦苇点点头,用力呼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打开了门。
看到薛云娜时芦苇愣了愣,的确像医生说的那样,薛云娜现在没有一点攻击力,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头上包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氧气罩,看样子说话都很困难,芦苇不禁觉得松了一口气。
病床上的薛云娜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疾病的折磨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让芦苇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人而已,之前的那些恐惧瞬间就消散了。
听见有人进来,薛云娜睁开了眼睛,目光缓慢地扫过众人,然后突然停在了芦苇身上,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芦苇有些被薛云娜的眼神震慑住了,这样的眼光就叫做悲喜交集吗?
悲喜交集,这是芦苇从薛云娜眼里体会到的第一种感情。
芦苇忽然有些不明白这母女之间的关系了,如果对于冉冉的感情是憎恨的话,她的眼里不应该流露出这样的光芒,一种欣喜的,又悲哀的光芒。
看着她眼神里那意思期待,芦苇虽然心里对薛云娜仍旧有些防备,却还是不自觉的向她走过去,芦苇走到病床边坐下,然后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芦苇握住她手的一瞬间,薛云娜忽然就哭了起来。
芦苇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被吓到了,却不忍心收回手,薛云娜哭泣着,仿佛她才是一个孩子一样,受着伤的她没法大声哭泣,只是无声的流泪,可是芦苇觉得这无声的泪比嚎啕大哭还让人觉得心酸。本来芦苇过来是想要问问薛云娜关于冉冉的事情,可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芦苇不忍心说出自己不是冉冉这种话了。
薛云娜忽然发出来呜咽的声音,她张张嘴,像是想要说话的样子,芦苇转过脸看着医生,说道:“医生,她想要说话。”医生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取下氧气罩,芦苇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毕竟薛云娜是危险病房里的病人,她还是怕自己把氧气罩取下来之后出什么事。
取下氧气罩之后,薛云娜缓缓地收了眼里的泪水,然后几次张开嘴,却又迟疑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芦苇安慰道:“没事,不急,慢慢说。”
薛云娜的眼眶忽然红了,然后终于用颤抖的声音看着芦苇说了三个字。
“原……谅……我……”
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芦苇的心情更加复杂了,薛云娜虽然是在向冉冉道歉,可是她却依然觉得异常的沉重。
这一对母女之间的纠葛太多了,有时候目睹一场这样沉重的感情纠葛在自己眼前发生并不是一件令人轻松的事情,至少芦苇就没有办法以一个看客的姿态对待这一切。
薛云娜看自己的眼神让她觉得心酸,她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最普通的母亲一样,可是为何她又要那样对冉冉呢?
“她的状况怎么那么严重?”芦苇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淮人已经和医生聊了起来。
“病人存心要寻死,往自己身上捅了5刀,如果不是发现及时早就性命不保了。”
5刀?薛云娜是有多么憎恨自己才会选择这种自杀的方式?芦苇很难想象她一刀一刀往自己身上捅的情景,她难以想象那有多痛,难以想象那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强烈的感情。想到这里她觉得心里更加压抑了。
淮人也是惊讶地问道:“5刀!她怎么下得了手?而且在精神病院刀具这种东西不是应该有管制的吗?”
“这是我们的人疏忽了,”医生低着头说道:“前段时间她的表现很好,我们以为这是好转的迹象,便开始让她在院子里散步休息,没想到她借这个机会去值班室偷了一把小刀。”
“你们这里病人都乱跑的吗?”淮人有些没礼貌的质问道。
医生摇摇头无奈的笑道:“他们虽然是精神病人,但是我们从没有把他们当做变异的人来看,我们尊重他们,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就是最普通的病人,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他们有权利自由地在院子里散步。”
“是啊,的确没伤害到别人,就是捅了自己几刀而已。”
听到淮人这么说,医生有些尴尬,低下头来轻声道:“很抱歉,我们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医生,”芦苇问道:“为什么要我过来?”
“这是病人的希望,她想见你一面。”
见她一面,为了说一句“原谅我”?芦苇有些不明白了。
“她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吗?”芦苇继续问道。
“刺伤了多处内脏,尤其是肺部受伤比较严重,现在还是很危险。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不过你是亲属,虽然她不能长时间受访,但是走之前你可以再去看看她。”
亲属?医生以为她是冉冉吗?
不过芦苇懒得解释了,有些事情明明是真的却看起来像假的,有些事明明是假的却看起来像真的,她现在已经懒得反驳了,别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认为她是冉冉又如何?反正是不会再有交集的人。
淮人又问道:“医生,她到底得的什么病,为什么会自残?”
医生摇摇头,推了推脸上的眼睛,说道:“现在还不确定,这个病人有自残倾向,有时候又很狂躁,之前的医生觉得她是狂躁症,不过我觉得应该不只是这样,狂躁症应该只是主要精神疾病的衍生症状。只是这个病人平时不怎呢说话,这让我觉得很头疼。”
“治疗了这么久,连个什么病都没查出来?”淮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真是有效率的医院,难怪病人会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自杀。”
年轻的医生脸一红,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很抱歉,我们的确没做好。”然后他又抬起头,冲着芦苇正色说道:“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另一个原因,病人好像只愿意见你,她连自己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外公外婆都不愿意见。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帮助我们的治疗,之前的医生好像也找过你,不过后来就没有回应了。”医生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但是我想说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芦苇不是薛云娜的女儿,”芦苇还没来得及说话淮人就抢白道:“所以医生的话不成立,她没有必要帮薛云娜。”
医生有些莫名其妙了,一时间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场面忽然就变得有些尴尬了,芦苇也有些莫名,她觉得今天的淮人有些奇 怪{炫;书;网},不像平时的她了。
芦苇并没有不愿意帮助医生,而且她现在也很希望从薛云娜那里得到一些讯息,现在她很希望可以找到冉冉,无论她在哪里,她是谁,芦苇想,自己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好,你需要我怎么帮忙?”
淮人一脸惊讶地看着芦苇,她没有想到芦苇会答应,她以为芦苇回想离这些纷纷扰扰远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不是很多啊~~~
主要是这一章写的很卡~
一直很担心写到这一章怎么办~
终于还是写到了orz
以后还有好几场这两人见面的戏码~~~
好纠结~~~~
滚去码字~~~
争取早点更新~~~~
那些前尘往事
走出医院淮人提议一起找个地方坐一坐,其实芦苇现在并不很想和淮人呆在一起,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害怕面对淮人,有时候女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需要很小心地掌握平衡,芦苇也不知道是自己把平衡打破了,还是淮人把它打破了,只是专属于女人之间的敏感让她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一样了。不过芦苇还有些事情想要问淮人,于是她点点头,跟着淮人去了她们常去的那家茶馆。
“还是铁观音?”淮人问道。
芦苇点点头算是回答。
淮人又笑着问道:“说来我们好 久:炫:书:网:没到这里来了吧?”
好 久:炫:书:网:了吗?
其实她们认识本来就不久,顶多也就是一个星期没见面吧,算不得很久,只是忽然地就觉得对方远了,所以才会有好 久:炫:书:网:不见得错觉吧。
芦苇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含糊地答道:“恩,是吧。”
“你和程一阳怎么样了?”淮人凑了过来,眯着眼,笑眯眯地问道。
芦苇愣了愣,垂了垂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恩,还好吧。”
淮人不是看不出芦苇的疏远,但是还是强做出一副笑脸揶揄着芦苇说道:“哎,你真幸福,哪像我这个孤家寡人啊。”
芦苇没有接淮人的话,她只觉得今天的淮人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她身上那种因为自信潇洒而显出的丽色忽然没有了,现在的淮人总像是带着一股怨气,忽然地就失了光彩,让人觉得有些反感。
“淮人,昨天苏雅给我了一张纸片。”芦苇决定直奔主题,她不喜 欢'炫。书。网'这种两人都各怀心思虚与委蛇的对话。
“那个女人又找你麻烦了吗?”淮人忿忿地说道:“这个女人真是不消停!”
“也不算找我麻烦吧,她就是给了我一个网址,里面是一个校园网站的帖子。”
听到芦苇这么说淮人的脸色忽然变了,目光有些闪烁地看着芦苇问道:“哦,是什么帖子?”
“关于冉冉的,看样子你好像知道这帖子?”
听到芦苇这么说淮人的眼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然后苦笑一声说道:“是的,我当然知道。”
听到淮人这么说芦苇又追问道:“是不是冉冉跟你说过这个帖子的事情,她离开时这个原因吗?”
淮人缓缓地靠向椅背,摇摇头说道:“她没有跟我说过,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帖子引发的事情才走的,我只能希望她不是为了这个原因。”
“那你怎么知道的?”芦苇疑惑地问道:“还是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弄得人尽皆知了?”
淮人还是摇摇头,然后低下头自嘲地一笑,躲避着芦苇的目光,缓缓开口道:“因为这张帖子是我发的。”
因为这张帖子是她发的?
是淮人发的?
芦苇有些惊讶,她不解地问道:“不是苏雅发的吗?”
“是我以苏雅的名义发的,冉冉于是就误会是苏雅做的,便和她绝交了,”淮人看着窗外冷笑了一声说道:“苏雅偏偏又是个骄傲的脾气,只觉得是冉冉不相信她了,不愿意解释,之后就一直很讨厌冉冉了”淮人转过脸看着芦苇,轻笑一声说道:“我果然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芦苇心里对淮人的好感瞬间就消失了,但是谈不上讨厌,她没有立场讨厌她,何况她如此坦白地把真相告诉自己,她唯一疑惑的是这个原因,淮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
“呵,当然不是,”淮人摇摇头道:“只是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是我做的,我怕萧衍知道了会讨厌我,而苏雅又是一个适合被诬赖的人,便假借了她的名义。”
“为什么?”芦苇还在震惊之中,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淮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淮人的眼光愈渐冰凉,她冷冷的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是吗?”
芦苇有些被淮人的眼神吓到了,却还是点点头道:“是的,我想知道。”
“因为我恨冉冉,”淮人用一种让芦苇觉得心里发凉的声音说道:“我恨她,就好像她恨我一样。”
恨?芦苇没想到淮人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和冉冉之间的关系,她有些不解地说道:“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淮人又是自嘲的一笑,看着窗外说道:“也许我们最讨厌的人就是我们最好的好朋友。”
“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冉冉?”芦苇问道:“每一次你提到冉冉时的焦急,思念都不像是假的。”
“也许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那么别扭吧,我真的思念冉冉,真的为她担心,真的觉得内疚,也真的讨厌她,憎恨她,想来她对我的感觉也是差不多的吧。”淮人转过脸来问芦苇:“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对你说的话吗?”
第一次?那应该是在超市里吧,可是芦苇只记得她把自己认错了,并不记得她到底说了写什么。
“我对你说,我不怪你了,也让你原谅我。”淮人笑道:“这就是我这样做的原因,冉冉先抢走了我的一切,然后我便毁了她的生活。”
淮人端起茶杯在手上摩挲了一阵,然后又放下,眼圈有些发红,却还是笑着说道:“可是我后来才知道,我以为属于我的一切其实从来都不是我的,我为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失去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说芦苇,我是不是很傻,很犯贱?”
芦苇低下头抚弄着茶杯,不置可否。
“你一定这么觉得吧,”淮人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对自己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都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不是吗?”淮人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芦苇没有接话,也不打断她,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些什么,这些前尘往事太多太纠结了,她一下子消化不过来。
“其实最开始和萧衍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冉冉。”
“是你?”芦苇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