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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芦苇的非正常夏天-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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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的。”冉冉看着前方用一种淮人看不明白的神情说道:“我没有亲人。”
  
  “那你爸爸妈妈呢?”
  
  “我是去年才被他们领养的,我没有爸爸妈妈。”
  
  冉冉的话像是在淮人的心上撞击了一下一样,那样的感觉很奇特,八岁的淮人还不大懂得,她只知道,她想对冉冉好一点,再好一点。
  




真正的秘密和折磨

  “其实我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冉冉应该不相信我妈妈会用棍子把我的脑袋敲破的那些话。”淮人的语气黯然,“她应该是在安慰我,她知道我在努力安慰她,所以要做出一副被我安慰了的样子,好让我安心。”
  
  “她是个好女孩。”
  
  “恩,”淮人笑笑说:“但是她总是不承认,她总觉得自己不好。”
  
  “为什么?”
  
  “冉冉说她只有两面。”
  
  “哪两面?”
  
  “伪善的和恶毒的。”说完淮人大笑了起来,接着说:“不过她总结的也蛮对的,谁都是只有这两面而已。”
  
  “难道你不相信有纯粹的美好吗?”
  
  “你相信吗?”淮人反问。
  
  芦苇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有阴影吧。”
  
  “是啊,什么感情不带一点私心呢?”
  
  “恩,所有的爱都是一种自我满足,其实感情一点都不伟大。”
  
  淮人笑了笑,意味不明的看着芦苇说:“我想起冉冉说过一句很相似的话。”
  
  “什么?”
  
  “她说,悲伤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自怜。”
  
  悲伤不是因为爱,是因为自怜。
  
  是啊,哪一种悲伤不是因为自怜?即便是我们对陌生人的同情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自我安慰?
  
  冉冉其实看的很明白,但是却放不开。
  
  “她跟我想象的真的很不同。”
  
  “你以为她是什么样子?”
  
  “豌豆公主。”
  
  “呵呵,这个形容真贴切,”淮人苦笑一声说:“这应该就是冉冉希望的,她就是希望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公主,是不可挑剔的人。所以她逼自己成为一个成绩很好的学生,逼自己成为一个总是微笑从来不发脾气的女孩,逼自己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完美,逼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谁谁谁。她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是她自己。”
  
  “这样子多辛苦啊!”芦苇感叹道。
  
  “呵,”淮人冷笑一声道:“有几个人不是为别人而活的?所以我说我很羡慕你啊,芦苇。”
  
  “我?”芦苇有些愕然,“我怎么了,我不觉得啊。”
  
  “你看,你就不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会为了别人改变你的态度。你就是芦苇,即便有时候显得冷淡了一点,但是对于你来说,你就是芦苇,你不是别人眼中的谁,你不会为了成为别人眼中的谁而生活。”
  
  “就是这样吗?”芦苇轻笑一声,“不是因为我不改变,是我只是一个人,我不知道可以为谁而改变。”
  
  “对啊,”淮人用取笑的口吻说:“那是因为我们芦苇没有在乎的人!”
  
  “也许吧,”芦苇自嘲的一笑,“我就是个自私的,没有良心,没有道德的女人。”
  
  “那程一阳呢,”淮人问道,“他你也不在乎吗?”
  
  程一阳,想到他芦苇心情有些复杂。也许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对于这个男人她开始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感情。对于他的感情,是爱情吗?还是只是一种自我满足?她有些迷茫了。
  
  芦苇叹了一口气,轻声的说道:“我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我是需要他,还是爱他。”
  
  “呵,”淮人觉得有些好笑,“弄那么明白干嘛?”
  
  芦苇愣了愣,然后忽然明白了过来。
  
  “也是,弄那么明白干嘛?”
  
  淮人和芦苇相视一笑,然后转过脸去,看着前方,轻轻甩着悬在半空中的腿,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芦苇坐在高高的铁架上面,看着不算太远处的那片小小的桃树林,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她觉得淮人的回忆远远地飘散过来,飘到了她的脑海里,是那么的真实。
  
  那几棵桃树好像忽然有了一种魔力,把芦苇带到了淮人和冉冉8岁的那一年,两个小女孩坐在被雨水打湿的泥土上,一个在哭,一个在轻轻吹着她的手臂,告诉她不痛,不痛。而芦苇就站在旁边的某棵树下,无能为力的看着她们。
  
  芦苇叹了一口气,像是想把心里积郁的那些不快活呼出去一样。这样的童年一个旁人都不忍心听,可生活却要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去经历。真的很残酷。
  
  “冉冉挺不容易的。”芦苇轻叹道。
  
  “也许吧,”淮人轻笑一声说道:“旁人看来是不容易,但对于冉冉来说只是习惯而已。”
  习惯?
  
  这个词真可怕。
  
  把伤害和忍受都要当做习惯吗?
  
  芦苇默然无语,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紧紧的抓着栏杆,看着桃树绿油油的叶子,在一瞬间觉得很庆幸,虽然她觉得这样的庆幸有些无耻。可能这就是人的同情心,建立在旁人悲剧之上的自我安慰。
  
  “冉冉的妈妈一直都是这样对待她吗?”
  
  “我不知道,我还见过一次,也就见过那一次。”
  
  “什么时候?”
  
  “初三的时候,冉冉拖着流血的手腕来找我,是我给她包扎的。”
  
  “怎么回事?”
  
  “应该是她妈妈划伤的,她也没告诉我为什么,后来冉冉的父母就找来把她接回去了。”
  
  “难道她爸爸一直没有怀疑吗?”
  
  “没有吧,冉冉告诉他说是中考压力太大了,然后他就给冉冉请了半个月的假,他们就带着冉冉去去旅游了。”
  
  “后来呢?”
  
  “其实我并不是全都清楚,这写事情冉冉基本上不会主动对我说,她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我也不知道冉冉的妈妈这样对待她是偶尔还是惯常,因为冉冉不说。”
  
  “她连你都不愿意不告诉吗?”
  
  淮人摇摇头,笑着问芦苇:“如果是你,你愿意把这种事情拿出来重温吗?”
  
  芦苇摇摇头,不会,如果是她,她应该也不会,因为真正的悲伤或者痛苦一定是说不出口的。
  
  淮人看着远方,自言自语一般的小声说着:“真正的秘密和折磨,她一直都不告诉我。也许不说也好,忘记比记住好。”
  
  “可以忘记吗,冉冉忘记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没忘,否则她也不会就那么消失了。”
  
  “淮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冉冉想要离开,想要永远消失?”
  
  淮人没直接回答,只是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我不相信冉冉死了,也不相信她消失了,也许她只是暂时躲起来了。她是我见过最顽强的生物了,我相信她会回来的!”
  
  冉冉会回来吗?
  
  想到这芦苇竟然觉得害怕,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冉冉回来之后,她又要去哪里呢?
  
  “芦苇,你又在想什么呢?瞧你的表情!”
  
  “没什么,”芦苇摇摇头。
  
  淮人笑了笑,然后拍拍芦苇的脑袋说:“芦苇放心吧,芦苇是芦苇,冉冉是冉冉。即便冉冉回来了,芦苇还是芦苇,对于我来时,我只是有了两个重要的人,不会凭空少一个的,对于别人来说也是这样的。”
  
  芦苇转过过脸,还是有些不安的看着淮人。
  
  “相信我!”
  
  淮人握住拳头,皱着眉头,努力做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她这个样子反而把芦苇逗笑了,她笑着点点头说:“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你赶快把你的拳头从我面前收回去!”
  
  淮人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笑眯眯地收回了拳头,说道:“好了,我们该走了!要不时光机就要开走了!时光不等人的!”
  
  “恩,好的!”芦苇欢快的答道。
  
  冉冉要是回来了就回来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不想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扰乱自己。
  
  从铁架上爬下来之后芦苇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也许那些很久之前的事情就应该放在空中,偶尔仰望一下,然后就让它飘散而过吧。
  
  那毕竟是冉冉的人生,不是芦苇的。对于芦苇来说,那只是一个不大美好的故事,只是故事而已。
  
  淮人抓住芦苇的手说:“我们牵着手走出去吧!”
  
  “恩!”芦苇笑道:“出了门之后,时光机就要失灵了吧?”
  
  “是,出了门之后,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淮人好像话里有话,但是芦苇也不想去琢磨。
  
  其实我们每一刻都在变化,这一刻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门里门外的我们,当然也不会一样。
  
  快走到门口时,淮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芦苇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淮人转过脸来,眼神狡黠,好像有什么阴谋一样。
  
  “到底怎么了?”芦苇有些着急的问道。
  
  “芦苇,有些事情你都不好奇吗?”
  
  “什么事情?”
  
  “你不好奇冉冉的爸爸是谁,又在哪里吗?”
  
  “是谁,在哪里?”芦苇配合的问道。
  
  淮人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道:“没好奇心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我觉得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就没必要问。”
  
  因为芦苇觉得别人不愿说,应该就是秘密,她最怕知道的就是秘密。因为知道了人家的秘密无形间就多了很多责任。保守秘密,还有维护那个人的责任。最重要的事情是还多了一份信任,她不喜 欢'炫。书。网'许多无关紧要的信任,或者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信任。
  
  “是你不关心别人的事情吧?”淮人瞥了芦苇一眼,没好气的说。
  
  芦苇笑了笑,说道:“也许吧。”
  
  淮人叹了一口气说:“可我想,你应该知道了,虽然我不知道告诉你对不对。”
  
  “你说吧,没关系的。”
  
  “只怕你会很吃惊的。”淮人语气悠闲黯淡,低着头好像在想怎么说一样。然后她忽然抬起头,不怀好意地笑道:“芦苇,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
  
  “去我和萧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和萧衍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芦苇有些不明白,这个冉冉的爸爸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
  
  淮人拉着芦苇就往外面走,可是刚刚走出校门,她却马上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淮人转过脸,浅浅一笑,眼睛里有些芦苇看不明白的光芒,她开口道:“因为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
  
  就在这?桃花林小学的门口!淮人和萧衍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吗?
  
  “恩!到了。”淮人嘴角一扬,眼神亮亮的,伸出手指着前方说:“就是在那!在学校门口的那条街,他就站在一辆漂亮的小车前面,正在和老师说话,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他真好看,像是神仙一样。”
  
  “淮人!”一个念头从芦苇脑中一闪而过,重重的撞击着她的神经。她记得淮人跟她描述过一个相似的画面:那是在淮人和冉冉小的时候,她们手牵着手往外走,然后。。。。。。
  
  不可能,怎么会呢!
  
  “不过我那个时候还没爱上他呢!你别想歪,我想时候很单纯的!”
  
  芦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淮人,淮人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她牵着芦苇往外面走,一面走一面说:“那天,我和冉冉就是这样牵着手走出校门的,萧衍就站在那,你看!不到三米的位置。那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芦苇说不出话来了,她理着自己的思绪,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你难道不觉得很奇 怪{炫;书;网}吗?大家都不叫冉冉全名,你不好奇冉冉姓什么吗?”
  
  “她。。。。。。”芦苇好像已经隐约知道答案了,但她觉得那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应该不是那样的,“她姓什么?”
  
  “冉冉不喜 欢'炫。书。网'人家叫她全名,因为她不想要这个姓氏,不想让人时刻提醒她,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看着惊讶的芦苇,淮人似笑非笑的说:“冉冉的全名叫做萧冉。”
  
  萧冉!
  
  “她是萧衍的养女。”
  




如果你离去

  芦苇终于明白淮人原来说过的那些话的含义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淮人总是说冉冉苦,说她不过是钻了他们不得不的空子。
  
  因为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因为那些可笑的别人的看法,他们不可以在一起。这就是人作为社会动物的无奈吧,我们要按照
  
  固有的准则生活,脱离了轨道就要受到所有人的指责和唾骂。
  
  芦苇想不明白,为什么呢,别人的看法就那么重要吗?
  
  回来的车上她们没有说话,不知怎的,在知道萧衍是冉冉的养父之后,气氛忽然变得很怪异。芦苇也不知道淮人为何要忽然对自己讲这件事情。也许她在害怕?那她又在害怕什么呢?自己不是已经答应过她,永远都不会和萧衍有什么关系的吗?
  
  也许她还是不放心,可是萧衍和冉冉的关系又能影响到自己什么呢?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她也不会为了这件事情而看轻萧衍,相反,她觉得有点佩服萧衍了。她记得淮人说过,萧衍曾经打算放弃一切,不管别人的看法,世人的眼光,毅然的决定要和冉冉在一起,只是冉冉落跑了,留下萧衍一个人收拾残局。芦苇不禁在猜测,如果换做程一阳,他会这么对自己吗?
  
  芦苇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她坐在座位上,看着车厢里挤来挤去的乘客,忽然觉得有些戚戚然。亲近就一定是亲密吗?这些人还不是离的很近,闷热的车厢里,黏黏的皮肤相触想贴,可是下了车之后,还不是各自走各自的路,各自回各自的家,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程一阳呢,是不是也只是跟她顺路的乘客而已?
  
  热乎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还混着浑浊的汽车尾气和尘土的味道,这样难闻的气味让芦苇不想开口讲话,淮人也不说话,她只是一直抿着嘴巴看着窗外,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不缕一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到站了,芦苇这才拍拍淮人说道:“我快到了,下车了。”
  
  “怎么了?”淮人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问道。
  
  芦苇无奈的笑了笑说:“我快要到站了,要下车了。”
  
  “哦。”淮人低着头。
  
  “那拜拜了。”
  
  “芦苇,”淮人忽然叫住芦苇,芦苇本来都起身了,于是又坐了下来,旁边的人看见芦苇起身,本来已经作势要挤进来坐下的,现在只能皱皱眉头无奈的继续站着。
  
  淮人不大敢看芦苇,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有些尴尬的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了,我,”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牵扯进来了,对不起。”
  
  “你干嘛忽然给我道歉?”
  
  “我不知道,”淮人抬起头,眼神里有芦苇不明白的深意,“你就当做是听了一个故事,这些事情本来就和你无关。”
  
  “恩,”芦苇笑笑说:“我本来就没有觉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淮人还准备开口,可是公车报站的声音却响起了。
  
  “好了,我真的要下车了,你别多想了,拜拜。”芦苇挥挥手,随着公车里挤来挤去的人,被动的被挤下了车。下了车之后,芦苇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她忽然有了一种幼稚的想法,她觉得回来真好。芦苇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还真以为穿越了时空吗?她摇摇头,往家的方向走。
  
  可是当她又看到了自己住的那栋大楼的时候,却又止住了脚步。高高的楼房在黄昏的微茫里显得更加影影绰绰,仿佛真的是一个大怪物一样。芦苇很累很累了,却不想回去,一点也不想回去。
  芦苇转身往外走,可是才转身就看到一个人正走过来,那个人看见芦苇也是一愣,然后停下步伐,站在原地冲着她一笑,芦苇被那个人的笑容闪了神,那样温和的样子,让她觉得心里忽然安宁了。
  
  来的人,是萧衍。
  
  芦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对着萧衍笑了笑,有些尴尬的说:“真巧。”
  
  萧衍的笑意更浓了,伸出手来刮了刮芦苇的鼻子说: “一点也不巧,因为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芦苇被萧衍忽然的亲密举动吓得往后大退了一步,退完之后她才觉得有点不礼貌,可是看看萧衍,他还是那副开心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像觉得尴尬。
  
  也许自己这个样子他还觉得好笑呢?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可以吗?”萧衍的声音很温柔,配合着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神,真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芦苇点点头,答应了萧衍。她想,今天就说清楚吧,不要纠缠不清了,她答应了淮人的,而且她有程一阳了。
  
  看着萧衍这么一个大男人坐在秋千上还挺有意思的,即便他不会像自己一样荡来荡去,只是静静地坐着。其实看萧衍是一种享受,因为这样的男人怎样都让人觉得舒服。不像程一阳是不是的就蹦跶出几句话来,让你浑身不舒服!
  
  “笑什么,我很有意思吗?”萧衍的眼神温柔的可以挤出水来,芦苇迅速的收回笑意,低下头来。她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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