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未完待续-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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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为啥知道,看过港片的大多都知道,甚至还知道要买小型窃听器可以去香港的鸭寮街。
更何况我这个港片迷。
把它重新放回口袋,我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那个冷如仙鹤的杨桥,以及那个在派出所突然脑子进水没再啰嗦放过我的李先勇,以及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
最终,就在车快要到达沙尾公交站时,我终于得出结论,那就是不管是李先勇还是杨桥,他们都想弄死宏德。
下了车之后,我不禁又很没出息地打了一个寒颤。
正在这时,电话突兀地响了。
接起来,林至诚的声音很快传过来。
中午的拥抱还历历在目,而现在我却有点恍如隔世。
估计他刚忙完,声音很疲惫,他问:“睡了?“
刚刚问完,估计是听到我这边喧嚣的马路车声,他又加了一句:“你在外面?为什么那么晚还在外面?“
想想今晚发生的事,在电话里面说还真有点不妥,也无从开口,最后我张嘴就撒谎说:“饿了,出来弄点吃的。”
林至诚哦了一声。
很突然,有点破坏他平时特高冷装逼的形象,他的语气显得有点羞涩起来,他说:“嘿嘿,有点想你。”
就跟突然捡了几百万似的,我惊喜得一下子蒙住了,最后却不得不硬生生压制下去那些悸动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那样应了一句:“瞎说什么。”
似乎被我这样淡淡的回应撩动了什么,林至诚来劲了。
他的声音继续在话筒里面传过来,很清晰。
他说:“没瞎说,真的一直在想你。”
我噢了一声,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回答啥,才显得不是第一次听甜言蜜语的样子。
见我沉默,林至诚接着说:“周三就能见面了。”
挂了电话,我的心一下子甜了,就先把那些烦心事丢一边去了,美美睡了一觉。
可是我没想到,我还没见到林至诚,就先见到了杨桥。
一大早的我回去,见到林至诚的办公室城门半开,估计是韩剧看多了,直接就觉得林至诚是不是回来了,这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啥的。
整理了一阵衣服,我伸个脑袋往里面瞄了瞄。
就这样一瞄,没见着林至诚,倒是被坐在正对着门的杨桥招了招手,她说:“过来。”
昨晚她的冷漠与看戏的嘚瑟还犹如在眼前,我也懒得计较她语气里面掩饰不住的高高在上,收正身体端端正正地走过去,也猜测到她估计是问林至诚几点到,我直接中规中矩地说:“杨小姐你好,林总出差了,如果你要找他,只能是到周三。”
谁知道,杨桥轻笑了一声,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之后,淡淡地说:“我知道他的行踪,不需要你告诉我。更何况,我今天过来找你的。”
挺疑惑的,她找我干嘛?
昨晚我把警察叔叔闹来之前,她就走了,走路的姿势还特摇曳生姿,压根没正眼瞧我。
所以她今天,是来刷存在感的么?
正在心里面吐槽得爽,还有点飘了,杨桥的一句话,一下子把我拉了回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那些轻视在她的脸上越演越烈,最终她冷冷地说:“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林至诚不是你这样的乡巴佬能配得起的。”
原本我就没没想过配得起配不起的问题,林至诚他确实看着挺优质的,但是谈恋爱又不是去菜市场卖猪肉,我总不能因为这块猪肉长得好我家里的锅难看就心生退意是不是。
更何况,看杨桥上次跟林至诚的对话,压根就是她一头热,林至诚没把她当一回事好吧。
这样一想,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也是冷冷地说:“配得上还是配不上,与你无关。”
大概是从未被这样冷淡对待,杨桥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站起来,连个正眼都没给我,而是继续冷如仙鹤地说:“提醒过你了,既然你喜欢自取其辱,那就继续吧。”
058果然没好事
我定住,最终沉默以对。
冷冷地剜了我一眼,杨桥拎起包包,冷哼了一声,最后走了。
心情被破坏了之后,我挺郁闷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做上周从分厂带回来的数据汇总。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到周三,我还一大早起来做好了饭盒美滋滋地给林至诚带去。
可是,我没有迎来林至诚,倒是迎来了一个差点把我吓得半死的电话。
打电话给我的是老家那边的村长,也姓周。
在我婶婆烧掉甘蔗之前,他经常打趣说等我大学毕业就把我介绍给他在湛江开制衣厂的有钱亲戚做儿媳妇什么的,在我家出了事之后,他压根就没拿正眼看过我们,更别提给我打电话。
所以,我看到他的电话打过来,心里面下意识一个咯噔。
一紧张,手指都有点颤抖了,我手忙脚乱地接起来,紧张兮兮地等待着他开口。
果然没好事。
他说:“周丫头,昨天有个深圳来的人找你婶婆,看着凶神恶煞的,我也是看在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的份上,就帮个忙没给他们见上面。那男的让我转告你,记得找勇哥说说情。”
跟之前不一样,这个挺爱八卦的老头儿一把话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我的手垂下去,浑身冰凉。
摆明是姓周的老头收了好处,给当个传话人来了。
李先勇这个人渣。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踩到他尾巴了,他非要这样杵住我不肯放。
正发愣,桌面上的固话忽然响了。
想事情出神,被这样急促的声音一吓,我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气无力地接起来,李先勇那种特别招牌的笑声传了过来。
“周小姐,好几天不见,你想我了吗?”
我要真想这样的禽兽,那才是见鬼了。
强忍住内心的万丈怒火,我努力用镇定的声音说:“李先生真爱开玩笑。”
谁知道,李先勇还是笑得让人心里发毛,笑得差不多了,他继续说:“我是真想着周小姐。周小姐长得那么美,却是个下手那么狠的暴力狂,一个动手就让我见了血留了疤,我当然要想着怎么回敬周小姐才势均力敌了,要不然还真让周小姐你以为我是病猫呢。嗯,我已经找人去看过周小姐家的毛坯房了,很容易就倒的,要真压死那些老人什么的却是很惨,我都有点同情周小姐了。”
耐着性子,我压低声音恨恨地问:“李先勇,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这样跟我一个小女人杠上,非要这样恐吓我!”
没接上我这句话,李先勇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慢腾腾继续说:“我也忘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得罪我了。当然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要我不再钉着你不放也行,陪我睡一晚咯,地址我等下发给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估计脸都气得白成a4纸了。
把话筒凑过来,我提高声音就骂:“人渣,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我直接告诉你,如果你敢对我家里人动手,那我也会想方设法弄死你!”
那头传来好几声“啧啧啧”的声音,啧完了之后,李先勇淡淡地说:“我很肯定,除了能让我在床上爽得欲仙欲死,通过别的途径你弄不死我。”
被他这样调笑,我的脸腾一声涨得通红,正要继续骂人,拿着的话筒却被一只手抢了去。
059得了一种自恋的病
在我的目瞪口呆里面,林至诚把话筒凑到他的嘴边,慢腾腾地说:“李先勇,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宏德的信息,你可以直接问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林至诚却做了一个让我噤声的手势。
有点手足无措,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也不知道说李先勇嗓门大,还是因为这个固话质量不好,话筒对面说的话,我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这事问你就不好玩了。更何况,说不定周小姐就爱跟我这样放荡不羁的男人聊天,她觉得我魅力四射。”
我内心的草泥马一下子被惊动起来,差点就想冲出来把这个自我感觉良好脸皮还特好的烂人给踏碎算了。
正发愣,林至诚突兀地朝我笑了笑,对着话筒淡淡地说:“你可能得了一种自恋的病,要治。还有,如果周沫老家的房子能倒,那么我觉得世通也能倒,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把电话撂了。
话筒扣到座机上面咔嚓的一声,将很没出息深陷在他刚才的笑容里面的我拽回了现实。
有点难以预料他会出现在这里,我回想到刚才我骂李先勇的时候,好像有叉腰,就跟电视剧里面的包租婆一样,他肯定都看到了,他会嫌弃我粗鲁没形象吗?
这样一想,微微低下头瞥了林至诚一眼,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为了掩饰尴尬,我赶紧转过身背对着林至诚拨弄了一下后面那张桌子上面放了挺久的文件,装出一副特别忙的样子。
突兀的,林至诚从身后抱住了我。
在这个局促的小空间里面,突然多了一个人出来,显得有点狭隘。
也可能是因为夏天的脚步在逐步逼近,我忽然觉得一阵热浪袭来,就跟身后突然被贴上一个大热锅似的。
身体僵了一下,我不敢乱动,只得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了”字的尾音还没完全落地,林至诚忽然旋过来到我面前,伸手扶住我的双肩,一个俯身下来,唇就凑到我的唇上。
还真是没出息,我的脸烧得更红,就跟烧了好几天的打铁锅炉似的,内心却是惊喜与羞涩交织,也没下手去推开他,反而是在这个急促的亲吻中慢慢捏紧小拳头,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差不多要找个氧气罐的时候,林至诚终于松开我,又是顺手将我拽进怀里,放慢声音就说:“对不起。”
我疑惑地抬起头来望着他。
没有以前的冷漠僵硬之后,林至诚脸上的轮廓线条柔和分明,眼睛里面却是源源不断的愧疚,他张了张嘴继续说:“李先勇会找上你,都是因为我。因为我那晚冲动带你回家,还喊了司机送你去医院。你能原谅我吗?我其实那晚带你出去医院,就想跟你道歉了,可是我当时开不了口。还有,你能原谅我之前说的那些很没风度的话吗?其实我那都不是真心话,你第一天出现在宏德,我其实心里面是挺高兴的。”
我噢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我沉默以对,林至诚急了。
他把我抱得更紧,急促地问:“生气了?”
我生气啥的。
当时我们都不熟,更何况他当时面对着我走的是高冷路线,他要真开口道歉,说不定我早被吓死了。
我现在感谢他的不杀之恩还来不及呢。
更何况,他以前说的那些狗屁话,我早忘光啦。
一想到这,我庆幸得不行,一下子就跟捡到宝似的在傻笑。
一看我这反应,林至诚很疑惑,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060不是这种人
循着声音,林至诚和我齐齐朝着门那边望去,只见张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扫了我一眼之后,很快收回目光,淡淡地冲林至诚说:“分厂的生产经理全部到位,可以开会了。”
放开我,林至诚也是淡淡的应了一句:“知道。”
随着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里面,我回过神才看到刚才被我的手推落了一地的文稿。
急急忙忙地抓起来摆好,我按耐住还有点儿狂跳的心,继续对着电脑做起了分厂的汇总表。
接下来的好几天,虽然上班时间段林至诚都很忙,但是至少能每天见到他,也觉得日子很美,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周日。
下午五点,按照约好的时间,林至诚在楼下等我的时候,陆小曼还在贡献她好的粉底帮我化妆。
我跟林至诚的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从张磊那里听了去,缠着我八卦了好几天之后终于接受林至诚这颗好白菜被我这个野山猪拱了的事实,说要帮我打扮美一点去见家长。
虽然确实想美一点,但也舍不得林至诚在楼下等太久,陆小曼一说可以了,我就习惯性地把中午买饭剩下的零钱全部揣进兜里面,又跟被鬼追着跑似的奔下楼去了。
一见到我,林至诚很快迎上来,自然地伸手过来要抓住我的手。
经过了好几天的自我催眠,我总算确信眼前这个男的真的是我男朋友了,就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
一路上,林至诚一边认真地开车,一边给我说他爸,说了挺多,我总结成一句就是,他爸肯定会反对我们,但是我别理就好,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了他早点送我回家休息。
吃饭的地方在国贸这边的一个特土豪的餐厅。
我是第一次来这样高大上的地方。
林至诚牵着我往前走的时候,我硬生生有种演韩国偶像剧的感觉。
长得帅气的男主角,带着*丝寒碜女主角去吃大餐啥的。
可是很快,这一切活生生成了一出现实百态剧。
我才刚坐下,对面那个大概五十岁穿着灰色衬衣满脸写着我是有钱人我很傲气生人勿近的男人就冷冷地开口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说他叫林正之后,就开始地毡式盘问:“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家里都有谁?家里以什么产业谋生?”
要论到气势,肯定是他比林至诚的还要大,我差点就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幸亏是林至诚适时在底下抓住我的手,拖着悠远的尾音喊了一声:“爸,你别这样吓着周沫。”
瞥了林至诚一眼,林正冷哼了一声,冷不丁特别不客气地说:“我不会答应你跟一个穷鬼在一起的,她摆明就是看上你的钱。如果你没有我这个有钱的老爸,你看她拿不拿正眼看你。”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程没有拿正眼看我,就跟我是个幽魂阿飘似的,就跟我是个小透明似的。
他语气里面的蔑视,却如同一层层的水草一样汹涌着朝我奔来。
我全身的血液忽然急促地往头上涌,却因为手被林至诚握住而舒缓了情绪,不至于一个忍不住呛死这个没礼貌的老头子。
气氛也不过是僵持了五秒,林至诚歉意地看了我一眼,飞快地冲着林正说:“爸你这样说显得很没风度。更何况周沫她不是这种人。”
循着林至诚的话,林正冷冷扫了我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就这样盯着我慢腾腾地说:“你当初也说孙茜茜不是这种人。”
061没啥了不起的
孙茜茜。
林正大概是故意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就像一把失控得铅垂似的朝着我们砸过来。
林至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很快恢复平静,加重力道把我的手握得更紧,然后极度自然地说:“年轻的时候眼瞎,现在正常了。更何况我现在喜欢的是周沫。”
哪怕是听到了类似表白的声音,可是我的心里面忽然涌出一股浓浓的酸涩,差点就要积压成眼眶里面的温热涌动。
是的,我羡慕那个素未谋面叫孙茜茜的女孩子,她偷走了林至诚太多年的时光。
以前我是没资格介意,现在的我依然没资格介意,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那些矫情的贪婪的恨不得拥有他全部的心。
然而,因为场合不对,我又要死命压制住那些内心那些浮光掠影的暗涌。
不知道能说什么,我最终沉默以对。
气氛在各自的沉默对峙中更是剑拔弩张,甚至只有一点点轻微的响动都能惊天动地似的。
正在这时,半掩着的包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杨桥。
依然是那种嚣张贵气逼人却不显庸俗的打扮,她瞟了我一眼,最后自自然然地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然后坐到靠近林正的位置上。
一坐下,她就自自然然地挽住林正的胳膊慢悠悠地说:“林叔叔,你别生气。那个女人是至诚在外面养的女人,这事我知道,他们就是玩玩而已,他不会真的要一个夜总会出来的女人做老婆的,别急。”
语气里面的柔弱我见犹怜,那些委屈若有若无,却更显得让人心塞。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站在门外听了多久。
这番话下来,瞬间把她的大度的形象拉得跟珠穆朗玛峰一样高,而我这个从夜场出来的女人,却更是激起了林正的万丈怒火。
他估计是气得慌,一下子伸手出来就拍桌子,指着林至诚张嘴就责骂:“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桥桥为了你那么忍气吞声委屈自己,你反而带个夜总会出来的下三滥过来这边,你是书读多了脑子被糊了是不是?”
骂完林至诚,他又腾一声站起来,瞪大着牛眼冲我就嚷嚷:“你也好意思跟着来这里,我看你不仅穷,还特没脸皮,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育的,什么玩意!”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终于还是在他的藐视与辱骂下冲动得一把甩开林至诚的手,自自然然地从兜里把出门之前揣着的零钱全部掏出来摔在面前的桌子上。
做这一切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扑捉到坐在我对面的杨桥嘴角轻轻往上挑,她很厉害,能把骄傲和不屑同时展露在脸上,却不显得突兀。
收回视线,我盯着林正,冷冷地说:“林先生,不只是你才有钱。这个时代谁的口袋里面没个几块钱,但是我们总不能因为口袋里面有点钱,就大刺刺的什么什么因为我有钱别人就怎么样怎么样,那样显得肤浅并且没教养。既然你三句两句都离不开钱,那我这些也送给你,毕竟我觉得你比我穷太多了。”
“还有,我觉得你没啥了不起的。你唯一有件挺了不起的事就是,你有个富有魅力的儿子。”
说完,我往后推开那张沉重的椅子站起来,在林正的愕然瞪视下继续说:“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062有点着急了
走出来的时候我哭了。
可能无人能理解我现在的眼泪,会觉得我矫情,是个爱哭包。
然而大概跟我很熟的人都知道,我不爱哭,我可能这些年哭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及认识了林至诚之后的多。
杨桥她说得对,我还真是自取其辱。
我好做不做,跟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