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爪王-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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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英冷然笑道:“我看你真正是半疯,你既然是一番好意,给我判吉凶,咱们有言在先,你说的对,回头我敬你三杯酒;若是信口胡言,我也不白了你,我要打你三拳,我看你还是别找着难看了。”
胡半颠哈哈一笑道:“这倒是奇闻,相土要是挨了打,倒是开有相人术以来的奇谈了。我看朋友你还要力除强暴,多学谦和,免得早蹈危机。朋友你的印堂暗淡,定有凶灾;山根塌陷,终身碌碌风尘;眉骨卓立如刀,难逃凶杀缠身,不过你要心田秉正,自能化险为夷。君子问祸不问福,我是直言无隐,朋友你信不信的由你了。”
当时这术士一番话,说得夏侯英颇有些动容,遂问道:“那么依你这么说,我大约寿命也难以延长了。”
术士道:“我倒没敢那么妄断,朋友你好在地阁丰盈,福寿之征,语声带韵,按五行又合水局;你气色合木形,声色相生,所以遇到多危难的地步,尚有解救。相法上说,一官成有十年旺运;一府成,有十载丰祥。仗着有这两层,破解了不少厄运。只是眼前的几步难关,实难避免。你要事事不贪功冒进,不履险蹈危,还能保得不致有大失闪。朋友我言尽于此,是否应验,往后看吧!”
这时鹰爪王酒已用到恰好,夏侯英醉眼乜斜,一边细细思量胡半颠的话,一边想到自己的遭际,果然不差。
从十七、八岁飘流至今,真是九死一生,这相士颇有些个本领,当时正是信是疑,那相士胡半颠站起来净面漱口,堂倌只远远的伺候着,把楼下的伙伴叫上两个来。
安心遇到了这术士胡半颠一胡搅时,就三个人一齐上前打他。
本来茶房酒肆的伙计们,有几个是省油灯?
方才吃了亏的伙计,非想报复不可。
伙计见这术士已吃完了,遂向前给他算帐。
胡半颠吃了两吊二百钱,哪知胡半颠竟自一翻眼皮道:“先给我记帐吧!”
那伙计一听,不禁笑道:“什么?记帐,你这是成心跟我们开玩笑哇!爷台,您看这已快到午饭时,跟着就上客了,我们没工夫跟您玩笑,赶快给钱吧!”
胡半颠把眼一翻道:“望江楼伙计真个与众不同,怎么我跟你说的明明白白,你反倒装傻?你怕耽误工夫,我也在你们这呆不起啊!”
说着就要拿那布招牌。
堂倌立刻把面色一沉道:“爷台,你这可是成心挤落人。我们跟你素不相识,吃喝完了,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写帐’两个字,你琢磨着有这么容易的事吗?红口白牙的,吃完了不给饯,要全这么着,掌柜的连老婆孩子赔上也不够,趁早给钱吧!你想白吃我们,那算妄想。我们这儿凭血本赚钱,给你记帐倒容易记,我们往哪儿找你去?”
胡半颠道:“伙计,你这可是不开眼!我胡半颠虽是走江湖相士,可是哪一年也得在这望江楼作几个月生意,难道我为你们这两吊钱把这个大码头的路子卖了吗?你要说我不给钱走不了,那么我就住在你们这,你管饭,我倒省事了。”
伙计一见这胡半颠竟要撒赖,彼此一使眼色,往前凑着说道:“你这叫破着不要脸了,你身上没穿树叶,没钱剥衣裳,痛痛快快拿钱吧!”
这个伙计心里想着方才的碴儿,立刻向前一凑,一扬手,说了声:“你太不要脸了!”
竟照着相士脸上打去。
胡半颠一偏头,堂信一掌打空,人已不见,就觉着背后生风,被人按了一下,随即撞在桌角上。
那两个伙计扑过来,一齐动手。
这时楼—上一共有三拨饭座,见堂倌要群殴相士,未免站起来要过来拦阻。
那胡半颠如无其事的,向座上的客人道:“趁早少管闲事,谁劝这伙架,准可跟着打人命官司。”
这三个堂倌竟自恶虎扑食的扑上来,这个一拳,那个一脚,可是这胡半颠身形飘忽如风,这三个堂倌哪会摸得着他一指?
反倒你撞我一下子,我撞你一下子,自己跟自己乱碰乱撞。
只这两丈数尺宽的走道,胡半颠好似置身广场里。
虽有三个堂倌围攻,依然进退从容,嘻笑着挑逗,把三个伙计转得晕头转向,全冒了汗。
鹰爪王高坐座头,捻须微笑的看热闹,这时夏侯英可有些看不过,遂一推坐凳站了起来,厉声说道:“相好的,吃完了人家还敢戏耍人家,你也太横了!”
夏侯英往前一纵身,欺到胡半颠身旁,往外撒招就打。
夏侯英哪又知道此人是凤尾帮中有数的人物,假扮相士,有意戏耍,把望江楼闹了个地覆天翻。
第四十三回 寄柬留名胡香主乔装术士
夏侯英在淮上清风堡绿竹塘,并不是淮阳派门下,所以他的武功并不是淮阳宗法。
可是在清风堡的人,没有不操练武功的,副堡主徐道和就着他原来的功夫上加以指点。
夏侯英虽是武功浅,可倒是北派武林正宗,六合拳上经过徐副堡主的指教,颇见功夫。
此时想来对付这胡半颠,可有些不度德不量力。
往外递招,就是黑虎掏心,眼看着拳已打上,那胡半颠冷笑一声道:“你这醉鬼也敢动手。”
一晃身,夏侯英一拳捣空,那胡半颠的身形已绕到了夏侯英的背后。
夏侯英的招术用的太老,更兼着有些醉意,身形往前撞去。
胡半颠一声冷笑,同时有两个伙计见这相士站住了,一声招呼,一左一右的扑过来。
胡半颠身形往后撤半步,扑的把两个伙计的胳膊抓住。
这时夏侯英一个鹞子翻身,借着转身之势,猛扑过来。
这胡半颠竟把手中抓住的两个伙计猛的往外一送,嘻笑道了声:“你们来个桃园三结义吧!”
这一来三个竟撞在一处,全“哎哟”了一声。
终是夏侯英身上有武功,拿桩站稳;两个伙计全摔在楼板上,这一来那相士胡半颠竟鼓掌狂笑。
鹰爪王看到这怒不可遏,那甘忠、甘孝,就有些捺不住火兴,全站起来要动手。
鹰爪王说了声:“朋友你不要这么轻狂,王某特来领教。”
稍往旁一斜身,一按桌角,竟自飞身蹿过来。
哪知术士胡半颠竟自说了声:“打了孩子,大人出来不依么?”
腾身竟蹿向楼口。
鹰爪王喝声:“你往哪儿走?”
一个龙行一式,身形如箭,紧跟后踪,追了过来。
那术士胡半颠竟用声东击西,原来并不是奔楼口,脚尖一点楼板,面仍向着楼梯,身形一耸,凭空拔起“鹞子钻天”、“细胸巧翻云”。
这两位江湖豪客,竟似两只梭子一来一往。
那胡半颠竟自反落到楼窗口,穿窗而去。
甘忠、甘孝也要穿窗追赶,鹰爪王一转身喝道:“不要胡闹!他可以这么逃,我们不在官,不应役,白昼之间,哪得任意施为。”
这弟兄两人被堡主这一喝叱,才想起匪徒这么施为,他可以目无国法,我们身为武师的,哪能轻炫飞檐走壁之术。
这时三个伙计被摔得晕头转向,一见这个相士白吃了一顿,三个人白挨了一顿摔,还叫他跑了,真把人冤死!
三人吵嚷着快追他,别叫他跑了。
鹰爪王哈哈一笑道:“伙计别吵了,认晦气吧!你们追谁?这是江洋大盗,飞檐走壁的飞贼,快收拾碰倒的桌凳,做你们的买卖吧!他的饭帐我给补上,免得你们当伙计的落掌柜的埋怨。”
伙计见这位老爷子这么慷慨大方,也想到这相士果然象飞贼巨盗。
方才三人围攻,连衣服全没挨上,他要是真动手还许全死在他手里呢。
遂忙答应道:“老爷子,你这真是疼苦我们。你这是亲眼得见,这小子是成心找寻我们的晦气,要是不知道的,还疑心我们这望江楼茶酒的买卖不规矩,欺负客人,竟敢动手群殴哩!”
这时楼上这一路吵嚷,下面有两个伙计也跑上来。
这时正是楼上这三个伙计把桌凳摆好,随向才上来查看的两个伙计挥手道:“没事了,你们快下去照顾买卖吧!”
这两个伙计正因为全跑到楼上来,下面虽没有多少客人,也不能全离开,不暇细问,转身下楼。
这三个伙计调摆着桌凳,一眼望见相士那个布招牌还在窗口那立着,伙计们恨极了他,有个伙计赶过去,把相士那个布招牌抄起来,就要给撕了解恨。
鹰爪王忙喝叱道:“别动!你们难道想把掌柜的这个买卖给抖露出了么?”
伙计愕然回顾,随问道:“老爷子,你这可太怕事、太老实了。难道只许他欺负我们,白吃白喝白打人,就不许撕他的布招牌出出气么?”
鹰爪王道:“我不怕事,我要怕事方才我们就不敢动他了。这种地方,是江湖道上的一种大忌,你们茶坊酒肆中人竟不懂么?我们江湖道上,三教九流全有行规。这个相士虽是江湖大盗,可是他既有这种‘推包’、‘斩盘’的布招牌,他就算得上江湖上一行。你把他这种布招牌毁了,你赔不起他。这种布招牌是他们这门的传授,没有师承,自己不能随便的拿出来做生意。他虽然在你们这闹了事,只许他不来找你,不许你们把他这布招牌给毁掉,提防他讹你,没法再打点。”
伙计听了忙向鹰爪王谢了指教之义,伙讨们才收拾完复向鹰爪王道:“爷台您被这小子搅得酒饭也没吃好,我再给您老配两样菜,您再找补半顿?”
鹰爪王道:“不用了,我们也有事得赶路哩!你把饭帐算了吧!”
伙计这里给鹰爪王算着帐,楼梯一阵响,跑上一个伙计,是才从楼上下去的。
一上楼口,高喊道:“这真是特别的事,也没见过这么开玩笑的。我说陈二,咱们认倒楣吧!敢情那位相面的跟这位爷台是朋友?人家是成心开玩笑,你别收这位老爷子的酒饭钱了,人家那位先生把帐全付过了。”
鹰爪王和甘忠、甘孝、夏侯英全是一怔,站在桌前这伙计陈二也是一怔。
鹰爪王向这才上来的伙计一点首道;“伙计,你别嚷!过来,慢慢的说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谁说的我跟那个相面的是朋友?”
伙计来到桌前说道:“老爷子您真可以,我说您老这么好心呢!饶跟他口角动手,还要给他垫酒饭钱,闹了半天就是我们当小伙计的倒楣。你们两位假打架,我们真挨摔,老爷子您不信请看!我腰上全摔伤了。”
鹰爪王正色说道:“伙计,不要说这些闲话,我跟他是朋友不是朋友,回头再跟你细说。这相士走了没有?他怎样付的饭帐?你实说,别耽误我的事。”
伙计见鹰爪王的脸色非常怒,不再说打趣的话,忙答道:“人家早走了。是我从楼上下去,柜上的先生叫我,问楼上的情形,我把上面的情形略说了说,管帐先生说是楼上没糟践家具就是了。相士胡老先生这不是刚出去么!人家把王老师的酒饭钱也给了,余外多给一吊五百钱,赏给我们三个伙计,每人五百钱。这胡先生说是楼上的王老师喝醉了,他从楼窗跳民房下来的,差点没摔死,不敢上去,只好头里先走了。并且还留了一纸帖,交给王老师,他那个布招牌先存在我们这,改天来取。”
说到这,伙计把一份封套送到鹰爪王面前,鹰爪王不答一言,把红封套接过来,见红纸签上写着“王老师印道隆钧启”。
鹰爪王把帖套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柬帖来,一看上面的具名,就怔住了!
上面写的是:“掌十二连环坞内三堂,香主胡玉笙载拜”。
鹰爪王急忙把柬帖装入封套,把封套放入袋内,向伙计们含笑道:“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人,这人真是会开玩笑!我说我不认识他呢。此人在十几年头里,眼我见过面,是在朋友家中,可没引见过。他知道我,我没跟他说过话,今日异地相逢,故意这么开起玩笑来。这倒叫你们受屈了。”
说话间,从袋中拿了二两银子,递给堂倌道:“这二两银子给你们酒钱吧!”
伙计一见又赏了银子,真是因祸得福,这一早晨就得这么些酒钱,真是飞来福,就是挨两下摔也还值得。
当时伙计们全换了一副笑脸。
向鹰爪王道:“老爷子,这可叫你老多破费了。那位老先生已经赏了钱了,我们谢谢老爷子的赏赐。”
鹰爪王道:“些许小费,不用谢了。你把那布招牌拿来,我给他带去吧!”
堂倌虽明知道那相士胡半颠留下话,那布招牌存在柜上,改日他来取,可是这位老师要拿着走,人家是朋友,也不能拦阻人家,遂把那块布招牌拿过来。
鹰爪王把上面的竹竿撤去,折叠起来,装在袋内。
这时已经中午,陆续有客人上桌。
鹰爪王带着小弟兄三人下楼,出了望江楼,顺着街道往里走,赶到了清静的地方。
甘忠、甘孝、夏侯英在酒楼上全没看清那柬帖具名的究是何人,这时忙着问那术士究是何人 ?'…'
鹰爪王道:“这事真出我意料之外,那胡半颠倒是凤尾帮十二连环坞内三堂香主胡玉笙,这是凤尾帮龙头帮主以下的掌大权的主儿。凤尾帮中内三堂是天凤堂、青鸾堂、金雕堂,三家香主,执掌凤尾帮大权。这三堂香主,全是从全帮舵主中百中选一的武林高手。并且是天南逸叟武维扬重建凤尾帮,再立内三堂所选的,全是有惊人绝技,超群本领。此次竟是这内三堂的香主亲自出马,这足见帮主武维扬,竟以全力来对付我等,我们不可再稍存轻视。”
甘忠、甘孝等听着也十分惊异,莫怪那胡半颠竟具那么好身手了。
鹰爪王见夏侯英醉意已消,遂一边走着一边告诫夏侯英:嗣后不得再任意的饮酒惹事,耽误大事,牵掣全局。
这时夏侯英也有些自己后悔,不该那么任性胡来,低声向堡主告罪。
这爷四个信步走了一会,见已到了望江港的镇市外。
出了镇市,见这一带好一片风景,碧绿绿的田畴,远远的映着雁荡山的高峰插云,层峦叠翠,江流环带,美景无边,好个形胜丰腴之地。
一条条白如银龙的港外支流,通到田野里,既可灌田,又可通行小艇到腹地里。
田边水边,有些农夫农妇相率治田,环着雁荡山一带,帆樯如林,想到雁荡山,水陆全可以走。
鹰爪王向茶棚问了问路径,卖茶的看了看鹰爪王等的情形,遂说道:“客人要是往雁荡游山,你老从这儿雇脚程正好到五龙坪,那里是游山最好的所在。雇船也可以,得绕着北岭角过去,那一耽搁,于游山颇多不便。”
当时鹰爪王听这卖茶的老儿的话没怎么介意,已经转身的工夫,又回头问道:“分水关这个地方,掌柜的可知道么?”
这个卖茶的一怔神,慢吞吞的说道:“哦!分水关……说不清,有这么个地名,大约是近山的地方,嗯!你问赶脚的倒许知道。”
鹰爪王久历江湖,眼力多厉害!
卖茶的答话,吸凉气,换热气,这种情形,分明是知道不肯说。
从神色上看,并不是蔑视异乡人,藏奸不告诉,大约是有所惧不敢多口。
鹰爪王转奔了大道头上,这里有十几个脚夫,鹰爪王一看,这一群牲口倒有意思,难为他们怎么凑合的,全是一色的小黑驴,十几头,没有一匹毛皮色差的。
赶脚的全是少壮,年岁最大的,不过四十岁,有五、六个是二十岁以下的,簇聚在一处,嘻笑打闹。
鹰爪王等来到近前,有一个年岁较大的说道:“喂!别玩笑了,有客人来了。”
这个赶脚的一招呼,忽啦的有四个少年脚夫围上来。
其实鹰爪王还真没有打算雇驴代步,自己最讨厌这种牲口,想要看看,乘船不合适,跟脚夫再打听打听,打算走到雁荡山去。
这伙赶脚的一围上来,齐问:“客人是往雁荡游山么?骑小驴走吧!价钱又贱,又快!路上不论多险的道,绝不用客人下驴。这趟道看着是一片平原,可是因为把江面上水全引进来,内地里看得灌溉运输便利,可就遍地的沟渠,纵横错杂,尽是独木桥。除了这里,别处的脚力,就走不惯。我们这儿的驴子,全走熟了,多么窄的独木桥,也能稳稳当当的走过去,就是把驴子的眼蒙上,它全能把您驮到了。”
鹰爪王听了,心说这小子惯说大话,也太玄了,言过其实,这小子更惹不得。
那夏侯英却答道:“喂!你的驴这么大本事,真是少有,这么说起来,你这驴,虽没成驴神,也可称驴圣了。你若把它进贡,怎么也弄个官作呀!”
甘忠、甘孝全噗哧一笑,那脚夫也笑说道:“客人你真会骂人,我若能当个磨官也不受这个活罪,几位是上雁荡山吧!”
鹰爪王瞪了夏侯英一眼,随说道:“我轻易不骑这种妄驴,人得跟牲口较劲,还不如走着痛快了。”
夏侯英笑道:“它们全是压熟了的,轻易遇不上那种拗性子的,您老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我专会骑妄驴子,找不了别扭。”
说到这,向脚夫说了价钱。
甘忠、甘孝两人也是打心里愿意雇脚程,在绿野里,又风凉又快!
乐得有个代步,省着气力,到了雁荡山还不定得走多少路了。
此时见夏侯英撺跟着师傅,两人遂向脚夫要缰绳,脚夫道:“我给四位挑四骑压熟了的。”
夏侯英道:“你们这些人不全是一个锅伙的么?”
这个脚夫道:“不错,是一个锅伙的,您随便骑哪头全成。”
夏侯英先给堡主挑了一头。
却低声向甘忠、甘孝道:“你们两位的事我不管,咱们各凭眼力,谁碰上妄驴,挨摔认命。”
甘忠、甘孝心想:正好,你给我们挑拣的,我们还真不放心。
遂各自挑了一头。
这时夏侯英拣了一头骨相挺壮的,那脚夫头儿说道:“客人,您骑这头可不保险。这头驴可真快,只是不许动鞭子,只要一打它,撒腿就跑,一个裆里没有功夫,极容易摔下来。它犯了性倒麻烦了,您想勒它费大了事了,多咱到了地方,才肯站住,客人您换一头吧!”
夏侯英道:“少废话!我这人心脏,你越说这个,我倒疑心。你这头顶值钱,舍不得叫我们骑,我不换。还有一样,你们叫四条腿的等两腿的脚夫不行,我们嫌不痛快。反正我们不能拐你头驴跑了,我们早到了就在五龙坪等你们。”
脚夫道:“那倒可以!不瞒您老,我们这伙脚程,就是专跑雁荡山,别处不去。这十几头驴,走惯了这条路,你把它打死,它也不往别处去。五龙坪那里也有我们的伙伴,您到地方给脚力钱,走您的,他们是绝不会向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