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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鹰爪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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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爪王厉声喝叱道:“我们弟兄掌下留情,留得你们狗命,不想竟敢仍然为虎作伥,二次寻仇。现在又被擒住,你这人还有什么说的?你这个人要想再逃出活命,趁早把追魂叟鄷伦下落,以及掳我们两个门下从哪条路走的,从实招了,饶你这条狗命。如敢支吾,立刻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匪党在地上略把头抬了抬,向鹰爪王道:“请你不必枉费唇舌,给我们弟兄个快当吧!我们身入凤尾帮,在这西路总舵上,已非一年半载。不过你所问的事,我绝不能奉告,杀剐存留,任凭尊便。鹰爪王!你要是强人所难,就算不得侠义道了。”

鹰爪王向慈云庵主点点头道:“看他不出,真还有些骨头。我倒要成全了这厮,庵主意下如何?”

慈云庵主点头道:“正合贫尼之意,我们不便耽搁了。”

说到这,遂向地上躺着的匪徒道:“孽障!贫尼暂恕你一死,这凉星山一带,再不准你等盘据作恶。你们如敢漠视我的话,待我从江南回来,定要追取你们的狗命。”

这时鹰爪王把左恒扛的银箱接过来,万柳堂把司徒谦挟的包裹接过来,慈云庵主把那瞎婆子往背后一背,立刻各自施展开轻功提纵术,身轻如燕,捷似飘风,展眼间到了对面悬崖上。

续命神医万柳堂立刻把包裹放在地上,二次翻身,来接应那左恒,安然渡过飞索悬桥。

仍然穿着一丛丛的荒林荆棘,往前走着。

抬头望天空,已现曙色。

走到半山,东方发晓,遥望山下,尚被轻烟薄雾笼罩着。

赶到了峰下,走近那匪窟陆家堡,天已大亮,只见陆家堡已是一片焦土。

鹰爪王因为这一行人的形装各异,非常扎眼,遂绕道从那僻静没有人迹的地方赶奔红土坡。

赶来到红土坡,已是辰牌时候。

慈云的六弟子修缘,却在这红土坡镇甸外张望,见师傅师兄全来了,忙奔过来向庵主道:“师傅!您怎么这时才来!我跟修慧师弟好生放心不下。我们两人走散了帮,竟自赶到这里,在师傅指定的福来店投宿,哪知店中没有空闲的房间,遂在福安客栈落的店。我们等到天明,没见师傅回来,恐怕师傅到福来店找不着我们,再走下去。所以到镇外等侯。”

慈云雇主点了点头道:“我们进店再吧!”

鹰爪王万柳堂相继到来。

修性、修禅师兄弟两人搀架着那瞎婆子,一同走进红土坡,修缘在前面引路。

这福安栈在红土坡的南镇口内,得经过这座镇甸的一条长街,才到福安栈门口,七弟子修慧也站在门前张望,这一班侠义道一同进店中。

修缘、修慧占了三间正房。

彼此落坐之后,给瞎婆子要来茶饭,先叫她饱餐一顿,鹰爪王等也净面吃茶。

慈云庵主这才向瞎婆子道:“我们把你救出匪窟,只是不能把你携带在身旁,你倒是姓甚么?可还有甚么亲丁骨肉?也好投奔他们。找一个安身之处。”

那瞎婆子叹息了一声道:“我这苦命人要是有亲丁骨肉,何致落到这步田地?我的儿子曹珍,也是被人引诱,在这西路凤尾帮第七舵舵下为匪。那时我苦命人也曾劝我儿子,不要在江湖作恶,只是他执迷不悟,竟自被本帮一桩戕官拒捕的案子牵连上,落了个身首异处。我只倚这么不成材的逆子生活,他一死,我更无着落,生生把两眼哭坏。我在愤怒的时候,难免语言不谨,侵及凤尾帮,被他们听见了,恐怕我泄他们的底,明着说是存恤本帮的孤寡,暗中却把我圈禁起来。酆伦那老天杀的,竟把我交到女屠户手中,我自到了她那里,受尽凌虐,我也曾几次想寻个自尽,免得再受她的凌辱。只是我一身罪孽过重,求死不成,反多寻些苦楚。想是我这苦命人阳世的罪还没受够,所以菩萨不容我脱离烦恼世界!我每日念佛,只求佛菩萨有灵,叫我快离开尘世。哪料这次竟蒙众位将我拔出地狱,我不肖的儿子已死,还有一个侄子名叫曹林以撑船为生,自从十年前到四川去,一去未回。有说是船已遇险死在那里,就有说在江南落了户,娶妻生子,不再回来了。我这苦命人又哪里去找他?众位这么积德救我,我哪能不知自爱?我想这位菩萨索性把我送在附近的尼庵中,我这苦命人把这未了之年,在佛前尽心忏悔一身罪孽。不修今生,愿修来世吧!我要是自己投奔去,人家绝不肯收留。活菩萨肯这么成全我么?”

慈云庵主向鹰爪王道:“这倒好办,我们也可赶紧起身。”

万柳堂道:“我们多布施些银两,庵堂中定予收容。”

侠尼道:“我们事情完了,我想把她带到碧竹庵,免得在外飘泊。”

说到这,店伙进来。

庵主问明,在这红土坡镇东二里,就有座白云庵,那是座清静庵堂。

庵主略进了些素食,叫店家雇了辆车,把这瞎婆子送了去,布施了二百两银子香火。

庵中既得了偌多香资,又知道慈云庵主是西岳侠尼,所以令瞎婆子每日只管在佛前上香点佛灯,念念经卷,任甚么事不用她管。

侠尼把瞎婆子交代了,回到店中,大家全是彻夜未眠。

一商议在这红土坡暂住一宵,第二日黎明起身,可以把精神养足了,遂叫店家另开了一个单间,预备请庵主跟四个女弟子歇息。

庵主已参修内功,只要把蒲团放好打坐,有调息入定的地方就行,徒弟们可得按着平常人安歇入睡,所以早早叫店家给安置好了。

这上房三间,是两明一暗的屋子,只有东暗间里有一铺炕。

两明间店家临时在迎门偏西放了板铺,在西间墙下也给搭了一副板铺,鹰爪王和万柳堂分在这两床铺上歇息,叫司徒谦和左恒在里间炕上歇息。

鹰爪王向万柳堂道:“我们路上携带这些现银,十分不便,况且现在捻匪已陆续向豫陕进兵,多隆阿将军也调集大兵分布在各路,我们带着这些现银太不好走了。我想或是把它寄存起来,或是兑换成金条才好携带。”

续命神医万柳堂道:“还是把它带到淮上清风堡吧,这次与凤尾帮的事,还不知落得怎么个结果呢。我们到宜阳县,那是大县城,定有钱庄,到那里去兑换,师兄看怎样?”

鹰爪王想了想,万柳堂说的很是。

师兄弟正说着话,侠尼也走进来。

鹰爪王方要让坐,突听得院中一个操着不纯正的河南话的人。

鹰爪王在江湖一带已经走遍了的,哪一地方的话全能懂,院中人一开口,鹰爪王因为他矫作豫音,情知有异。

来到门口,忙的推门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竟是匪党跟踪而至。

这才是:江湖路上风尘客,再会江湖积恶人。

第二十四回 福安店群寇夜袭

且说鹰爪王一个箭步,到了门首,把风门推开了一线,连窥察带听这个说些甚么?

见进来的是个乡农模样的汉子,蓝布短衫,白骨钮子,蓝布中衣,白布袜子,十纳帮的大掖巴洒鞋;肩顶扛着一条哨码子,哨码子上有“三槐堂”三个黑字;手里拿着一条白布手巾,用它不住擦头顶上的汗。

看那怯头怯脑的神情,倒很象个庄稼汉子。

侠尼慈云庵主和万柳堂见鹰爪王这种注意神色,知道院中人定有来由,随也全折身在门旁穴窗察看。

鹰爪王听那庄稼汉向店伙紧自查问,他同伙的客人住在哪间屋中?

店伙告诉他,店里并没有什么同伙客人,只是这庄稼人并不信,他说是:他们是粮食客人,他们到这红土坡粜粮。

他自己因为随老客去算账,所以有他伙伴来投店,说好了就住这个店,并且定规好了住上房。

店伙蔼声和气的告诉他,没有这么一拨客人,人家上房住的有八九位,人家一块来的还有出家人呢。

那乡下人颇有愣往上房闯的意思。

听店伙说出人家还有出家人,这才把脚步缩住,向店伙说道:“呵!我几乎错怪了你。对了,刚进去的是个老姑……”

底下的“子”字店伙没容他出口,推了一把道:“你管的着人家是甚么人么?老乡!我们还得伺候客人,没工夫陪你说话,你请到别处找去吧!”

店伙急声厉色的往外推这庄稼人,这庄稼人把眼皮翻了翻,向店伙说道:“伙计!你这是怎么说话?俺人怯心可不怯,难道你们这店里只许住人,不许找人么?你没工夫理我,我也没拉着你的腿。脚在你的腿上长着,你不会走么?你这么说俺更不放心了,俺是死心眼,俺问不清楚,俺会挨着屋子看。反正找人没有掉脑袋的罪!”

说着就要往上房闯。

院中这两人一口角,别的店伙也赶过来,向这乡农道:“老乡!你别成心搅,已经告诉明白你,你还想怎么着?你再磨烦,别说我们可要给你活活血。”

这乡下人把眼一瞪道:“怎么着?你们还要打人么?俺就不信!”

有一个年纪最轻的伙计,说了声:“你不信?”

砰的一拳正捣在这乡下人的肩头上。

这乡农嗥的一声怪叫,把肩上扛的哨码子往地上一摔道:“好小子!真敢动手打人,反了你啦!”

一边说着,这就盘辫子,意思是跟店伙非动手不可。

这一闹,各屋的客人全出来看。

柜房里先生恐怕伙计们惹了祸,忙出来喝阻道:“刘三!咱做的是买卖,别打架!”

那乡下人气势汹汹,跳着脚闹,可不动手。

鹰爪王在屋中微然一笑说道:“这小子是为咱们来的,不跟他‘朝了相’他绝不肯走!”

说着就要推风门。

万柳堂道:“他这是‘唤虎出洞’,我看偏不叫他小子称心,别出去。”

侠尼慈云庵主冷笑一声道:“我们正怕鱼儿不上钩。王师兄,你就‘亮亮盘’吧!省得店家跟着遭殃。”

鹰爪王微笑着一推门走了出去。

那庄稼人果然竟借着店里先生的话一拦阻店伙刘三,气恨恨把地上的哨码子拾起,眼瞟着鹰爪王,却向店伙说:“小子不用这么横,你欺负俺乡下人,你是错翻了眼皮。小子你等着吧!回头有你的乐子。”

边说边走。

惹得客人全笑起来,骂这小子嘴硬骨头软。

店伙刘三见鹰爪王含笑站在台阶上,刘三道:“老爷子,你看这多气人,要不是我们拦的紧,他硬要往您屋里撞。捣了他一拳,他倒痛痛快快的走了,您说他是不是不搀假的土包?”

鹰爪王道:“这么说,他还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没领他的情,倒觉辜负人家了。伙计快忙合你的去吧!这小子不定是安甚么心来的了。”

鹰爪王说罢转身进屋,向慈云庵主道:“庵主!怎么样!我还老眼不花吧!”

司徒谦从里间走出来,向鹰爪王道:“师傅,我在里间窗孔也看见这人了,除了说话带着点南音,别的没有甚么岔眼的地方。你老怎么能断定他准是匪党呢?”

鹰爪王道:“这没有甚么,只要细心究察。他只觉着他乔扮的很像,不过他自己不知不觉中,就露出破绽来。他在院中一站,我从脚下看出他那种站法,是在船上站惯了的姿势。赶到在平地上,他改不过来了。这人既称是粜粮来的,必是本地的土著,象他这种打扮,应该胼手胝足才对。你看他手脸洁净,头面上没有一点尘垢,所以我敢断定他是乔装。”

司徒谦听了十分折服。

万柳堂道:“匪徒胆大,反倒来踩探我们的行踪,实在令人可恨。看起来还是我们太以心慈,反令匪徒们妄生恶念,敢来再捋虎须。我们倒要着实惩治他们一番,以寒匪胆。”

鹰爪王道:“师弟!我看不是女屠户想要卷土重来,就是追魂叟酆伦的党羽,想来给他报一掌之仇。不过那追魂叟鄷伦,我已准知他被我震伤脏腑,他决难亲自前来。我们夜间倒得看看,有甚么出类拔萃的帮匪来试身手?”

说话间天色已到了酉末戌初,鹰爪王跟万柳堂趁着黄昏时到了外面,把店房四周的道全踩好了。

南面不算,正是街道,店东是接连着的铺房,紧挨着店房是一家诚记字号的染房,和一家油盐店,西邻是一家豆腐店。

店后头紧挨着是两座民房,一所是平常的老百姓,那一所房子却住的是卖油的锅伙;院里十几个房子,却住着十几个卖油的老山东,全是单身汉没有家眷。

鹰爪王和万柳堂踩好了道,把匪人适宜出入的道,以及紧挨着邻居各屋的形势,全默记好了。

这师兄弟大致的一测度已知匪党必从哪里来,哪里走。

又折回店中,把院中情形看了看,故作在院中散步。

见所住的上房东西房山那儿,各有一道角门,全是两扇木板门,这师兄弟分走向里面。

里边是一道小院,西跨院里是一间北房一间西房,东院是一间北房,一间东房。

从北单间旁一个极窄的夹道,穿过去往北走,正是正房的后窗外。

敢情这里是店房的北墙。

上房的后窗下,是五尺多宽的一条夹道,靠墙根堆积着许多破旧的家具桌凳,夜间店里有打更的伙计,这里也算是更道。

从东小院里进来,顺着上房的后墙绕到西边小跨院。

夜间掌柜的分派好了,四个伙计轮流着打更守夜。

可是日子一长了,伙计们难免偷懒。

房后这么黑,这么僻静的夹道子,谁也不肯来了。

所好者墙外就是那家住户,和那卖油的锅伙,一边是安善良民,一边是异乡人将本图利规矩买卖生意,所以历来没闹过事。

掌柜的明知道伙计不肯照着规矩守夜,只是不出意外事,也不便过于严苛,这些事不在话下。

当时鹰爪王和万柳堂从房后绕了一周,彼此全注意看了看后窗的高矮,紧紧走出小跨院。

这时已近黄昏,四个店伙中有两人站在店门外,招揽过路的客人,那两个伙计忙着给各屋客人开饭。

鹰爪王师兄弟这么查勘,店家竟毫没理会。

师弟兄回到屋中,屋中已然点起油灯。

司徒谦和傻小子左恒两人,全在里间睡得正浓,左恒还是直打鼾声,侠尼却回了厢房的单间。

侠尼的六弟子修缘(即聂紫云,为万柳堂所救聂镖头之女。)自己在这个房中,把傻小子换下来的一身沾污泥衫裤洗好了,方从盆里绞干了,往椅子上晾。

修缘一见义父万柳堂和师伯鹰爪王进来,倒有些不好意思,颊上立刻涌起两朵红云,好歹的把湿衫裤搭在椅背子上,低着头就要往外走。

鹰爪王迎面上一坐,庄容说道:“修缘,你这才是侠义道的本色。本着同舟共济之义,傻小子真是天真烂漫,待人作事,一片真诚,我十分喜欢他。他也是个可怜孩子,无父无母,无兄无弟,修缘,你能这样不拘形迹,不矜持什么男女之疑,这才深合我心。千万心里别存着你是女子,他是男子,不能管他的事,心中一有界限,那倒不是我们侠义道的本色了。象你司徒谦师兄,又当别论。他既聪明,又已出师,已经能够入江湖行道。象左恒没有人来照顾,他哪能行?我们全是一家人,只要胸怀坦白,给这傻师弟帮忙,想庵主规矩怎么严,也不能说你不当吧?师弟!你说是不是。”

万柳堂也点头道:“好!诚如师兄的话,我还是最怕造作过甚的人,我们武林中人总以率真才对。修缘,你把你师弟的衣服晾好,看看你师傅,要是没作功课,请过来我有话跟她商议。”

修缘答应了声:“是。”

转身出去请侠尼慈云庵主。

侠尼的女弟子修缘,对于傻小子左恒,于不自觉中总是关心。

自己有时还警戒自己,我一个寄身佛门的女弟子,虽未剃度,总算已经出家,虽说居心坦白,一个不自检点,再落了师兄弟的讥诮,那一来真是百口莫赎了。

修缘是极聪明的女子,对于一切事理,也比较别人看得透彻,只是无形中竟对于这个傻师弟不能摒绝不睬。

自己只好把心情时时收拢着,只盼师傅早早把修明师弟找回,跟师傅回转碧竹庵,晨昏拜佛,不与师弟接触,也就是了。

可是这修缘与左恒按佛家因果说,是宿世之缘,哪里由得了她呢?

这是后话,先按下不提。

且说修缘来到单间里,侠尼坐在棕蒲团上闭目打坐,一见修缘进来,侠尼睁眼看了修缘一眼,问道:“你师伯们回来了么?”

修缘忙答道:“王师伯请师傅到那屋去,大约有事跟师傅商量。”

侠尼点点头站起,来到上房屋内。

鹰爪王把这店内外的形势说与了侠尼,请示侠尼:“倘若夜间匪徒真来寻仇报复,我们是全把他们了结了,还是把他们擒获了再处治?”

侠尼慈云庵主道:“若论这干匪党怙恶不悛、愍不畏法的情形,杀一个就是替安善良民去一个祸害。贫尼近年来深知杀孽过重,有伤天和,还是警戒他们,免得弄得这旅店中陈尸暴骨。我们还是跟踪追赶那逃走的匪党,搭救云峰、凤梅两个孩子要紧。他们今夜若是不来,我们可不能久待。黎明时只可赶路,师兄和万老师以为如何?”

续命神医万柳堂道:“庵主所说极是!不过这班匪徒,实不易感化了,全是养成了那种残忍恶性,我们又不能从他口中取供。我们非给他点大苦子吃,叫他们也可以知道警惕,叫他们晓得我们的厉害才好。”

鹰爪王道:“重惩固然是应该,我们可要顾到别给店家找了麻烦才是。”

说话间店伙给开进饭来。

侠尼跟四个弟子全是茹素,全在单间里去用斋。

饭后,庵主叫四弟子到时只管歇息,不得多管拒贼之事,自己复来到上房,跟鹰爪王师兄弟闲谈了一刻,店中渐渐的清静了。

到了起更之后,鹰爪王复到外面查看了一遍,见各屋中多半早早歇息,院中黑沉沉的。

鹰爪王回到屋中向庵主道:“我们尚不知匪党来多少人 ?'…'是否真敢前来?俗语说,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敌暗我明,我们还是先把敌人的虚实动静查看清楚了,以便下手。”

万柳堂道:“那么我们到二更以后,各把屋中灯光拨小了,只要能够微辨出屋中形势来就行。我们索性假寐,窥看贼如何下手,不要早早把他们惊走了,只要他们动手时我们再惩治不迟。”

鹰爪王和侠尼全点头道好。

这时外面已交了二鼓,侠尼回到屋中,吩咐四弟子各把兵刃放在枕下,四弟子自然是谨遵侠尼的嘱咐。

侠尼随把灯焰拨得暗昏如豆,只能微辨出面貌来,令四弟子各自歇息了。

外面的梆锣交了二更三点。

上房里司徒谦、左恒在里间,全遵着师傅吩咐合衣而卧,把案上的灯光留了一些光焰。

门上挂着软帘,外面是两架板铺,双侠在这板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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