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的仆人-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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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乡村的生活是非常单调的;日落日出;人们耕种在漫无边际的土地上,落下和提起的头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息。
所以酒是一种必不可少的东西;它让人在短时间里忘记一切烦恼,忘记疲惫的生活;忘记乏味的日子;甚至忘记自己。
父亲离开家后;我的母亲格蕾丝就醉倒在了这迷人而妖异的液体中;我猜她是难以面对生活的可怖。那时候我十三岁;安琪九岁,艾莉尔才只有四岁;三个孩子,贫瘠的土地;没有其他进项……
那时候的记忆并不深刻,母亲总是疲惫的回到家里,递给我们几块黑面包;然后她就独自抱着酒瓶;一醉到天明。
后来,她越喝越多,直到再也离不开酒,她不能出门工作了,当然也拿不回任何吃的东西。我们兄妹三个用各种方法填饱肚子,春天的野菜,冬天的河鱼,秋天的野果,虽然过得很苦,但都没有饿死。
我曾经非常厌恶这样的母亲,觉得她是个混蛋,只知道喝酒,只知道要钱,从不关系我们,根本没有母亲的样子。
直到很多年以后,再想起她时,却觉得她是个坚强的人,如果她没有留在我们兄妹三人身边,而是像父亲那样离开,再找个男人嫁了,她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所以后来,不管她要多少钱,只要给得起,我就会给她。
我知道她一直在等父亲回家,而且她坚信他始终会回家,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可现在她的期待实现了。
当我告诉她后,她几乎一分钟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我,然后她开始哭,嚎啕大哭,最后哭的声嘶力竭,可是哭声却一直无法停下。
“他一直受人挟制,我们已经想好办法,把他救出来。可是一旦救出来,就必须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隐姓埋名,你得带上弟弟妹妹跟他一起走。”我说。
“好,好。”她抽泣着说:“我都听你的安排,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今晚。”我叹了口气说:“时间很紧迫,你和安琪他们直接在船上等他,然后连夜离开。”
安琪和艾莉尔也一起流了半天眼泪,可是听到要离开却傻了,似乎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安琪问道:“离开?去哪里?”
“去北方苏格。”我说:“都安排好了,会有房子和土地,放心吧。”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去那么荒凉的地方!”安琪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当过女仆,见过世面,当然不想离开繁华温暖的南方。
“你呢?你跟我们一起走吗?”母亲不管安琪的抱怨,急切的问我。
“我会帮你们安顿好,然后再回来,我是子爵的贴身仆人,没人会找我的麻烦,可是你们不行,你们必须走。”
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收拾随身物品。
艾莉尔准备了好几个包袱,她甚至还带上了一个破烂麻绳做的大娃娃,我无奈的拍拍她的手,夺下那个娃娃:“这些东西不能带走,亲爱的。”
“可是……我不想走……我喜欢的东西都在这儿……”艾莉尔显然还没有明白为什么要逃走,她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着我说:“我不能留下吗?我可以种地,可以当厨娘……”
因为马上就能见到父亲了,母亲显得极为兴奋,似乎恨不得长上翅膀,立刻飞到他身边,所以艾莉尔耽误时间惹她生气了,她嚷嚷道:“只带上吃的和衣服就行了,等我们一家人团聚了,你想要什么,你父亲会给你买新的。”
可怜的姑娘只好把所有的‘宝物’都扔了,只留下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包裹。
等我们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的时候,母亲忽然说:“我们不能带上他。”
我没有听明白母亲的意思,转头问她:“不能带上谁?”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神,她正盯着我怀里的萨姆。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不敢置信的问。
“你听到了,我们不能带上他,把他送去……送去随便什么地方……济贫院不是收养孤儿吗?”母亲眼神慌乱的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不准备跟她抬杠,所以柔声道:“别担心妈妈,爸爸他会明白的,他不会责怪你,相信我。”
“我让你把他送走!”母亲忽然大声嚷道:“送走!送走!”
“这太可笑了,我不会把萨姆送去济贫院的,爸爸他不会在乎……”
母亲突然扬起包袱,朝我狠狠打了两下,包袱里都是衣物,所以并不疼,可是她的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我说了,我不会让他跟着我们走的,我从来都没有生过这个孩子,你们的父亲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如果你们还愿意给你们可怜的母亲一点怜悯的话,就照我说的做吧。”
萨姆是在三年前出生的,母亲在家里的木床上生下了他,生下他的当天就又跑出去喝酒了。三天后她回到家里,却连看都没有看他,萨姆这个名字还是我起的。
萨姆是安琪和艾莉尔照顾长大的,母亲没有喂过他一口奶,没有抱过他一次,我曾问过萨姆是谁的孩子,母亲却只是木然的说:“不知道。”
我想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看萨姆的时候没有欢喜,没有厌恶,她只是无视他,就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而现在,她真的希望他不存在了。
“你要留下萨姆?这不行!”安琪生气的说:“济贫院是什么地方,送进去还能活吗!他是我的弟弟,我不允许你丢弃他。”
‘啪’的一声,安琪的脸上挨了一个大巴掌。
这一个巴掌把大家都打懵了,萨姆哇哇哭起来。
母亲红着眼睛说:“我说了,你听不明白吗?他不是你们的弟弟,他是这个家的耻辱!你父亲现在回来了,我们要合家团圆了,我们要变得像以前一样幸福了,怎么能让他毁了我们!”
“妈妈,不要扔下萨姆……”艾莉尔躲在安琪身后,小声说。
母亲更生气了,似乎觉得全家人都在跟她作对,她哭着说:“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为了把你们养大,你们知道我都牺牲了什么吗?”
她的眼神从我转到安琪,再转到艾莉尔。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你们除了吃不饱外,还受过什么磨挫!”她一把揪住艾莉尔的耳朵说:“这样的小女孩,给村里的男人上一次能得三个便士呢,我有两个女儿,可我像别的母亲一样糟蹋过你们吗?”
她推了安琪一把说:“我让谁欺负过你吗?你整天都用不正眼看我,可我昧着良心把你嫁给村里的混账男人了吗?有个瘸子要用三十磅娶你,三十磅!可我从没答应,你知道吗!”
她嘶哑的哭喊着,然后撕住了我胸前的衣服:“我的儿子,你会这样对我吗?我只有这个要求,你也不肯答应吗?”
萨姆在我怀里大哭着,他还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知道了,萨姆我会照顾的,我们也不会告诉父亲。”我叹了口气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走吧。”
母亲终于满意了,她催促着两个女儿坐上马车,满心欢喜的眺望着未来。
我把萨姆抱去了庄园的城堡,命女仆照顾他,然后我穿戴整齐,准备陪子爵参加今晚的宴会。在宴会上,我们会趁机带走父亲,把他送上船,让他们连夜逃走。
这次的宴会是弗拉德子爵大人举办的。
他对艺术品出了名的热爱,尤其爱好绘画,为了收藏各类古董画作,每年他都会举办类似的宴会。他的宴会总是别出心裁,像画廊一样,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竞价的画作,客人们可以四处走动欣赏。
艾薇儿夫人今晚带来的画叫《西斯科女郎》,画中是一位坐着马车的少女,少女穿着华丽的服饰,坐在一辆敞篷马车里,因傲慢而微微抬着下巴,眼睛也高傲的眯起。背景是下着雪的街道,到处雾气蒙蒙,这是一幅很美丽的画,也是一幅名画,可以说是尤扎克男爵家中最值钱的一幅画了。
在很久以前,艾薇儿夫人就放出风声要卖掉,可是她要价一万磅,这个数额实在是太高了,即便这幅画再珍贵,普通人也很难承担这个价格。
可是今晚,艾薇儿夫人却将这幅价值连城的画带来了宴会现场,因为一位富有的子爵大人对这幅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似乎有很大的意向要买下来。
这位子爵大人正是奥斯卡,他显然对这笔交易非常重视,所以整整请了八位专业画师来到宴会现场,目的就是验证这幅画作的真伪。
当画师们将这幅画围得密不透风的时候,子爵大人开始了他挑剔的评价。
“艾薇儿夫人,如果这幅画是真的,那么我愿意花一万磅将其买下。可是我有几个问题,这幅画为什么会流传到您的家中呢?”
艾薇儿夫人今晚真是容光焕发,也许是因为她终于可以把这幅珍藏已久的画卖个好价钱了,所以她难得的多了一份耐心,开始向众人解释这幅画的来历。
“我对每位客人都说过这幅画的来历,这是先父花三千磅从上一位梅丽尔伯爵手中买来的。”艾薇儿夫人矜持的说:“当时那位伯爵正面临破产,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是这幅画用的颜料似乎太过新鲜,而且下笔也有些僵硬,的确是真迹吗?”一位画师问。
“这当然是真迹,你到底懂不懂,不要胡说八道。”艾薇儿夫人皱起眉头道。
又一位画师插嘴道:“有一定程度的皲裂,保存并不妥当,敢问是用那种油养护的?”
还没等艾薇儿夫人回答,下一位画师说:“这幅画一定没有好好保养,瞧这些尘埃……”
很快这位夫人就应接不暇了,她被画师们团团围住,急切的辩解这幅画的确价值一万磅。
这些画师是被奥斯卡雇来验证作品真伪的,但奥斯卡还向他们表达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尽量给这幅画挑些毛病,他希望借此跟画作的主人讲讲价。
画师们都很理解,而且因为收了钱,所以格外卖力。
所以当艾薇儿夫人忙着跟几个画师争辩的时候,‘尤扎克男爵’悄悄挣脱了她的手臂,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机会来了,父亲随我悄无声息的没入了人群……
☆、第六十五章
“快点走,快点走。”我不住地催促着父亲。
黑暗中,我们跌跌撞撞的走过狭窄的楼梯。
我手里端着一盏烛台;灯光微弱,随着我们的脚步发出剧烈的晃动,在墙壁上留下两个长长的影子。
寂静的楼道里;只有楼上的音乐以及我们仓促的脚步声。
“我们要去哪儿?”父亲问道。
我喘着粗气说:“我们先乘马车去港口;然后坐船去北方苏格。”
“你的母亲和妹妹呢?”
“她们已经提前去了港口,会在船上等我们。”
“感谢仁慈的上帝;感谢圣母玛利亚,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狱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父亲在胸口画着十字;泪水溢满了眼眶。
我们来到了后门,后门一个仆人都没有。因为奥斯卡早就做了准备;他的仆人备好了美酒和饮食,楼上在开宴会;楼下的仆人也照样在开宴会,他们把所有闲暇的仆人都召唤在了一起,无论男女都在喝酒、跳舞,所以没人注意到有两个人影悄悄从后门跑了出来。
后门外有一辆小马车,父亲上了后座,我坐上了驾驶台,然后挥舞着鞭子正要离开。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站住!你们要去哪里?天啊!快停下来!听到了没有?叫你们停下来!”那女人发疯一样冲到了我的马车前,眼看就要撞上来。
我急忙勒住了马车,那个女人正举着一盏灯挡在我们的路上,我定睛一看,来人正是艾薇儿夫人。
昏暗的烛光下,她的脸像地狱来的恶鬼一样,那种愤怒和扭曲的神情,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慌。
“天啊,是你……”父亲的声音微微颤抖。
艾薇儿夫人不顾一切的爬上马车,她撕住父亲的衣服说:“给我下来,你要去哪里?你这个混蛋,居然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逃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此时就像一个市井泼妇一样,对着我父亲又打又骂。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街上要饭呢!我给你富裕的生活,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马车?是谁帮你逃走的!”
“天啊,你就……你就放过我吧!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我要跟我的妻儿们离开这里。”父亲哀求着说:“你已经有足够的钱了不是吗?就算男爵不在了,你们的生活也会跟富裕,根本不需要我。”
“给我下车,下车!”女人却依然撕扯着父亲,企图把他拉下马车。
“儿子,不要管她,赶快驾马车走,不要停下来。”父亲推搡着女人说。
我慌张了起来,因为女人死死地抓在马车上,我硬是驾着马车走了几步,可是她就算拖在地上,也仍然不肯放手,声音却是柔软了下来。
“约翰,你听我说,我知道我有些事情做得不对,我们可以商量,你有别的要求我也可以满足你,我可以给你一部分钱,请你不要走,请你留下来,看在我照顾了你这么久的份上。”
父亲显然也急了,他朝女人吼道:“照顾我!是把我当犯人监禁吧!我绝不会留下的,给我放手。”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女人吃疼的叫了一声,被推下了马车。
“快走,快走!”父亲催促道。
“不行,她还抓着车门。”我操纵着马车走了两步,却发现她死死抓着车门不肯放手,然后就尖叫了起来。
“来人呐,救命啊,有人要绑架男爵大人!”她高声喊叫着:“快来人,快来人……”
虽然周围没有仆人,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我跳下马车来到后面,企图把她打晕。没想到跟她柔弱的外表不同,这个女人非常强悍,我一靠近,她就抓住了我,对我又撕又打,一边打还一边大喊大叫。
我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想去捂住她的嘴时,却被她狠狠地咬住了手腕。
“喔!”我吃疼之下,下意识的用手肘敲在了她的颈部。
一声闷响后,女人歪倒在我的怀里,销声匿迹了。
我把她扔在地上,粗粗的喘了几口,然后就急忙跳上了马车。
“我们走。”我气息不稳的说。
谁知父亲按住我的手臂,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他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愣愣的站着。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父亲的面容,我以为他在担心那个女人,心里不由得急了,难道他不想走了吗?也是,他们毕竟相处了很多年……
父亲始终一语不发的站在那个女人身边,忽然,他蹲下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也跳下马车向他走去,谁知还没走到他身边,我就看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父亲举着石头一样的东西,狠狠的打砸在了那个女人头上。
随着父亲手臂的下落,我听到了重物落在肉体上‘碰碰’的闷响声,我似乎还听到了血液流淌的声音。
那个女人被砸醒了,发出痛苦的叫声,可是声音很微弱。
“救命……救命……”
我上前拉住父亲,颤抖的嘴唇吐出破碎的句子:“别……别打了……快住手……”
父亲的力气在这一瞬间变得难以置信的大,他下子就推开了我,继续举起石头,朝女人的脸上狠狠砸去,黑暗中传来石头砸到骨肉上那种闷钝的声音,以及女人微弱的哼哼声……
“贱人!你去死吧!”父亲的声音非常疯狂,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恨意,带着彻骨的冰冷:“你害我们一家分离,让我的妻子和儿女在外面受罪,还把我像犯人一样监禁着,去你的荣华富贵!以为别人稀罕吗!你该死!你去下地狱吧!”
父亲一下下砸着,嘴里一遍遍重复着:“你去下地狱吧!你去下地狱吧!”
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呆住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冬夜的寒风吹过,冰冷刺骨,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因为那女人身上的血是那样火热,热度照着我的身体,照着我的脸,照着我的手,那热气腾腾的血液似乎把我整个人都烧熟了。
‘砰,砰,砰’
随着石头的每一次落下,地上女人的动静越来越小。
月光下,地上流淌的血液漆黑一片。女人美丽的容颜早就血肉模糊了,刚才她还有点力气在地上哼哼地捻动,可现在她一动也不动了,胸前也没有了任何起伏。
女人死透了,她现在静静地躺在那里,华丽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液,言笑晏晏的美人变成了一滩死肉,连她体内热腾腾的血液也渐渐冷却了。
父亲终于丢掉了石头,他瘫坐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着,那喘息在这漆黑寂静的夜里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
“你疯了吗?”我想大声责骂他,可是我的声音却沙哑细小,简直说不出话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嘴唇一直在颤抖。
“我们……我们赶快逃跑吧。”我逼迫自己稳住颤抖的身体,不去看地上那具死尸。
“快坐上马车。”我催促道:“快点!快点!”
父亲低哑的声音却在黑暗中响起,他说:“走?还走什么?我们不用走了……”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走了?我们跑吧,再不走就糟了,我们杀人了,你知道吗!”
“杀人?我们才没有杀人,男爵夫人只是被突然闯入的盗贼杀害了而已,尤扎克男爵也受了重伤,而你突然出现救了我们,于是盗贼就匆忙逃走了。”父亲变调的声音在黑暗中透露出一股隐隐的兴奋。
“你在说什么?”我不安的看着他。
“这个害了我们的女人已经死了,我们还走什么?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父亲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找到了敲死艾薇儿夫人的石头,然后往自己脑袋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鲜血马上就流了下来,他丢掉石头,往我的身上一靠说:“扶我上楼,快点。”
“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听我的,儿子!”他朝我吼了一声:“相信我!”
“你……你不想走了吗?妈妈她们已经在船上等你了……”我说。
“你这个榆木脑袋!我们要是逃了,就真成了杀人犯了,快扶我上楼!”他捂着脑袋,自己颤巍巍的向后门走去,我没法子,只好跟上他,天知道我浑身颤抖的厉害。
该怎么办?还是应该直接逃走吧,如果被人发现我们杀了人,那就真的完了。
还没走到楼上大厅,父亲就高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救命,有强盗,他杀了我妻子!”
所以当我们一身血污出现在宴会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父亲捂着满头的鲜血,一脸泪水,痛苦万分的喊道:“艾薇儿……艾薇儿……我的妻子被闯入的强盗杀了……”
☆、第六十六章
一时间激起千层浪,宴会大厅如同突然涌入了数万只马蜂;嘈杂到房顶都快被掀起来了,甚至有女人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先生们不约而同地聚拢过来;一个个面色苍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父亲原本虚弱的靠在我身上;此时他无力的滑落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