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策-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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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皱眉，明湘刚准备应声，却听见锦绣的声音，“兰芷姐姐，好早啊。快进来。我们姑娘正在屋子里呢。”
“五姑娘可是在歇息？”兰芷闻言，声音便压低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些难色来，“这时候也太不凑巧了。”
锦绣张了张嘴，“姑娘没……”
“昨儿个姑娘回来，神色不怎么好。老太太惦记着五姑娘……”没有等锦绣说完，兰芷便截住了她的话头，“昨儿一整晚，老太太心里都惦念着。”
明湘心中一动。
昨儿个她虽然匆忙，却也是给老太太粗粗说了一番她的景况。老太太一向都不怎么关心她的景况，怎么今儿个早上还特意遣了人过来？
心中疑惑着，明湘扬声唤道，“锦绣。”
锦绣连忙向兰芷告了一声罪，撩起帘子走了进来。“姑娘。”
“让兰芷姐姐进来吧。”
锦绣立即又走了出去。
兰芷很快进了屋子，“吵醒五姑娘了。”她歉意地笑了笑，“只是老太太惦念地紧，今儿一大早就嚷嚷着，想要看看五姑娘……”
明湘点了点头，立刻紧着锦绣未央给自己梳洗。
兰芷脸上的歉意更深。
收拾了一番，明湘便跟着兰芷朝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老太太早就等着了。一见到明湘，老太太先是仔细打量了她的衣裳一番，这才朝着她招了招手，“五丫头，来，坐到我身边来。”
明湘一愣，倒也没有犹豫，缓缓坐到了老太太身边。
“这些年也难为你这丫头了。年纪小小，却受了那么多委屈。你爹也忙，难得来看你……”老太太说着就叹了一口气，“若是你心中有怨，也是应该的。”
“我身为你们祖母，年纪却大了，也懒得管事，倒是忽略了你们姐弟良多。”
好端端的，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明湘心中一动，连忙敛下眼睑，站起身来。
“老太太说哪儿的话。您和母亲待我们姐弟都是极好的。平日里也没有短我们吃的穿的。倒是我们姐弟，以前年纪小，也给您惹了不少麻烦。”明湘说着，脸上满是羞怯，“您和母亲才是最辛苦的。”
老太太提情，明湘便也用情来说理。她小心翼翼地揣摩着用词，语气中满是感激。
听了明湘的话，老太太心中难得真的歉疚起来，她拍了拍明湘的手背，“我虽然年纪大了，却也耳不聋眼不花。”
明湘低下头，没有接话。她有些拿不准老太太到底想要说什么。
老太太正想继续张嘴呢，突然就看到有小丫头撩了帘子进来，“老太太，刘大人家的千金已经等在外边了。”
“已经过来了？”老太太抿了抿嘴，笑道，“那姑娘，也不嫌麻烦。”
明湘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家姑娘？难道是刘端柔？
可是，一大早的，端柔过来做什么？
“瞧我，忘记和你说了。”瞧见明湘脸上的疑惑，老太太笑意更深，“前几日的时候，刘家大姑娘给你下了一张帖子，我想着，你最近都忙，出去散散心也好，便应了下来。没有想到，竟然给忘记了。还是昨儿个晚上，兰芷提醒我，我才想起来的。时间定的便是今日。”
怪不得老太太一开始打量的是她的衣裳。明湘心中有了数。
只是，这件事情，老太太根本不是忘了，而是故意瞒着她的吧？
“那……”明湘抬起头来，看了老太太一眼，试探着问，“明湘现在就出去见刘大姑娘？”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急，再等等。”
话音还没有落下，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顾府的姑娘们都过来了。
“昨儿个的以文会友，街上人多，你的姊妹们也没有几个出去的。今儿个正好，一道儿跟着出去耍耍吧。”
明湘看了底下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姑娘们一眼，心中明白了*分。
这一次，只怕是刘府的两位公子也过来了。
“刘大姑娘说，今儿原就是随便聚聚。你若是嫌弃你的姊妹们烦，别理会也是一样的。”
明湘急忙站起身来，“老太太说哪儿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老太太福了福身，“那明湘便去见刘大姑娘了。”
“都走吧，都走吧。”老太太挥了挥手，又朝着其他的姑娘们叮嘱着，“待会儿都注意着些，别给刘大姑娘添乱。记得礼数。”
姑娘们应了一声，浩浩荡荡地跟在明湘的身后，朝着顾府的大门口走去。
姑娘们心思各异，然而刚刚到底是在老太太面前，她们也不好太过放肆。现在出来了，便一股脑儿地往明湘跟前凑。
顾清柔率先凑过来。
“五妹妹，刘大姑娘可真是欢喜你，竟然还过府来接你。”
顾明燕冷哼一声，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不仅是刘大姑娘，还有刘府的公子们，五姐姐的魅力可真大。”
明湘可以不理会顾清柔的话，却不能不管顾明燕的话。她扭过头去，看了顾明燕一眼，“六妹妹，说话之前还是先好好想想。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是能乱说的。若是老太太听了，只怕又要罚你了。”
被明湘那冷冷的目光一扫，顾明燕便觉得有些气弱。然而她哪里肯就这样认输？闻言，她咬着牙，硬着头皮回道，“罚什么？我又没有乱说！”
“哦？那六妹妹可是有证据？没有的话，那可算是造谣了。不如我们暂时也别出府了，先去老太太面前将这件事情说清楚？”这样说着，明湘就停下脚步，一副要往回走的样子。
顾明燕哪里敢去，脸色一僵，哼了一声，“懒得理你。”
第四十四章 迎接
顾明燕甩下一句，脚下的步子却是加快了不少，几乎是小跑着朝前走去，生怕明湘追上来。
发生了这一茬，顾清柔也不好再待在明湘身边。她望了望顾明燕的背影，跺了跺脚，也带着丫头追了上去。
“你这丫头！”顾安宁没有离开，见此只是点了点头明湘的额头，“倒是学聪明了不少。”
明湘抿嘴笑了笑。
顾明燕是被齐氏宠坏了，心眼虽小，手段却不怎么高明。稍微撩拨一下便可以解决。
两人也不理会前面紧赶慢赶的一众姑娘们，只不快不慢地往大门口走去。
顾府早就备好了马车。顾明燕虽然快了一步，却也没有登上马车。明湘看了一眼害羞带怯的姑娘们，又扫了一眼门口矗立着的两尊大佛，心中忍不住发笑。
怪不得一个个这么老实，原来是看到刘家公子了。
顾安宁瞧了一眼大门口，见到候着的刘府马车，她便松开了明湘的胳膊，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刘端柔早就等急了，一看到明湘，她眼神便是一亮，“明湘，这边，这边。”
骑着马候在一边的刘家大郎和刘家二郎，瞧见了明湘，也纷纷下马。
“顾……”二郎张了张嘴，到底唤了称呼，“湘妹妹。”
明湘顿了顿，也朝着大郎和二郎敛裾，“刘大哥，刘二哥。”
刘家大郎应该早就听说了认亲的事情，闻言也抽着眉头唤了一声，“云妹妹。”
心中却忍不住想着，若是那个家伙知道了顾五姑娘已经变成了他的妹妹，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明湘并不知道顾家大郎心中所想。她才坐好，袖子便被刘端柔柔拉在了手中。“明湘，明湘。”
明湘微微露出一个笑脸来。“嗯，我在。”
刘端柔便抱了明湘的胳膊撒娇，口中喃喃道，“明湘你放心，待会儿我带你去漂亮的地方，一定让你不虚此行。”
两人在马车中说笑，刘家大郎和刘家二郎却是重新上马，冲着车夫点了点头，“启程。”
一路上，刘端柔生怕明湘无聊，不断寻着好笑的话头来逗乐。
马车中便时不时传出压抑的笑声来。却是刘端柔的。
刘家大郎在马车外面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就有些皱眉。他勒马走到刘家二郎的身边，脸上不无担忧，“小二子，你说，咱家妹子没事儿吧？今儿变了话痨不说，还尽是一个人傻笑。”
刘家二郎对于自己大哥对自己的称呼很是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头，原本不予理会。然而，大哥的问题他却不怎么好回避。
翻了一个白眼，刘家二郎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这才摇摇头，看了刘家大郎一眼，“顾家姑娘也是在笑的。小妹她是在给顾家姑娘逗趣儿。”
“妹子她怎么就看上顾家姑娘了呢？”刘家大郎才松了一口气，想起那位与顾家姑娘之间的纠结，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
刘家二郎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刘家大郎原本也只是自己感叹一会儿，自然不会在意自家弟弟冷淡的反应。
却说马车中，明湘笑了一会儿，见刘端柔脸色有些不自在，心中就有些明白了。
刘端柔性子害羞，平日里也不大爱说话，她能收集到的趣事儿也就这么些，眼看着趣事儿都已经说完了，路途却还一半都没有走到，她心中便有些着急。怎么说都是她将明湘给拉出来的，若是让她感到无聊了，那么下一次……
刘端柔可不想以后明湘都不跟她出来玩儿。
“端柔，接下来换我说吧。”明湘往刘端柔的手中塞了一杯茶，笑着接过了话头。
她经历两世，知道的趣事儿自然比刘端柔多得多了。又加上明湘讲得不错，一路走来，刘端柔差点儿笑岔了气儿。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刘端柔已经捂着肚子，整个人都趴在明湘身上了，“哎哟，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明湘，那个人真是，真是笨死了。”
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喘气。
明湘垂着眼，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轻轻为刘端柔揉着肚子，另一只手抚着刘端柔的后背。“你缓缓吧，快到地方了。”
刘端柔却是忍不住。“可是，可是，真的很好笑啊。哎哟，肚子。”
明湘手下不停，心中却有些无奈。这些事儿也曾逗笑过她，只是物是人非，再次想起来，却只觉得苍凉。也只有刘端柔这种不谙世事的少女才会大笑吧。
一直到目的地，刘端柔才堪堪止住笑意。
明湘看着刘端柔笑过之后显得分外清澈的眸子，又帮她整了整有些散乱的头发，这才任她挽着一道儿下车。
顾府的姑娘们也正好到了。因着刘家公子在眼前，顾明燕倒是难得地沉静。顾安宁下了车，慢慢晃荡过来，冲着明湘微微一笑，站在了她的身边。
刘端柔虽然心中有些不高兴，然而见明湘什么都没有说，她便也没有出声赶人。
顾明燕却是拉不下脸面留在明湘身边的。她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刘家兄妹开口询问她，忍不住冷哼一声，跺了跺脚，转身朝着另外一个齐向走去。
顾清柔，顾明兰急忙跟上。
其他几个姊妹犹豫半晌，也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刘家兄弟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刘家大郎还不等人走远，便弯下身来，轻声询问刘端柔，“妹子，今儿想要吃什么？大哥去给你打来。”
刘家二郎安置好两家的马车，这时也走过来，闻言就挑了挑眉，又看向明湘，“湘妹妹，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刘端柔扭头看向明湘，“烤山鸡的味道不错，还有兔子肉也很鲜。明湘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明湘对吃的倒是没有多大的要求。闻言便点了点头，“这些便很好了。”
“附近的桃林应该结果了，我去摘一些来。”刘家二郎想了想，看了摩拳擦掌的大郎一眼，率先走开。
“你们就在这儿别乱走，若是有事就让丫头和家丁们去做，记住了？”刘家大郎不放心，让那些家丁走近了一些，又忍不住叮嘱道。
刘端柔就撅了撅嘴，“知道了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了。”
刘家大郎想了想，又看了明湘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刘端柔望着刘家大郎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大哥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第四十五章 踏青
“他也是担心你。”明湘将刘端柔脸颊边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笑了笑，又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安宁一眼，给刘端柔介绍道，“这个是我家四姐姐，顾安宁。也算是我表姐。”
这便是说，顾安宁和其他姑娘们不一样了。
刘端柔闻言，看了顾安宁一眼，朝着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好。”
顾安宁脸上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好在顾安宁也是一个会调节氛围的，在她的努力下，等待的时间倒也不算难过。
终于，在众人都忍不住开始烦躁的时候，刘家兄弟们终于回来了。
刘家大郎手上拿了不少野味，而二郎的手中，则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瞧，却见满满一袋子的野果。除了之前提到的桃子，还有不少其他的果子。
一口咬下去，满口生津。十分香甜。
刘家大郎烤的一手好肉，香味引得附近的闺秀们蠢蠢欲动，却碍着面子，始终不敢上前。倒是有不少蹭过来的少年。凭着和刘家兄弟的交情，好说歹说总算是留了下来。
用过午膳，便是男女自由结伴上山观赏的时候了。
若是双齐都有意思，便各自带上一些贴身奴仆，相伴往山上的桃林走去。虽然早已没有桃花，然而那儿却是幽静，景色也真是不错。
转眼间便走了不少少年少女，只留下一地的丫头家丁。
顾安宁用完餐便自觉告辞，“……三姐姐早就约我去山中看看了，若是再不去寻她，只怕回去她又要怨我了。”
明湘倒是不好挽留。
刘端柔总算朝着顾安宁露出一个笑容来。
顾安宁走后不久，刘家兄弟也被交好的兄弟们硬拉走了。最后，只剩下明湘和刘端柔。
“我知道一处好玩的地方。”见再没有其他人，刘端柔就朝着明湘挤了挤眼，“明湘，跟我来。”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明湘便被刘端柔扯着袖子跑了起来。
开始一段路倒是和众人是一样的。只是，到了桃花林之后，刘端柔左转右转，却是带着明湘去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明湘，你瞧，这儿是不是清静多了？”刘端柔深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那儿还有一个山洞，大哥曾陪我进去瞧过，很干净，也没有奇怪的味道。我们待会儿若是累了，可以去里面休息一会儿。”
刘端柔一边说，一边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明湘的脸色。她自顾自地将明湘拉到这个地方来，也不知道明湘到底生气没有。
明湘看了一眼周围，笑着朝着刘端柔点了点头，“现在可以说了吧，急巴巴地将我带出府来，想问什么？”
刘端柔一愣，半晌才嘟着嘴巴道，“明湘，你就不能装傻一回吗？”
她的确是为了一些事情，才巴巴将明湘带出顾府，又扫清所有障碍，带着她过来这个没有人叨扰的地方。但是，被明湘一眼就识破，她也很无奈啊。
“好了好了，说吧。”也难为端柔了，竟然憋了一路。
她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按着老太太的性子，若是刘家是真的几天前就下了帖子，不管她多忙，老太太都是会通知她好好准备的吧？老太太今儿个早上说的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
她当时虽然没有想明白，然而，一路上看着端柔的样子，她也逐渐清楚起来。
那帖子，恐怕是昨儿个晚上，才堪堪送到老太太手中的。
老太太向来不想放弃任何机会，所以才有了今儿早上的这么一招。
难怪，一大早兰芷就去了她的院子。难怪，老太太之前要对她说那样一番话。原来，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在做铺垫。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我就直接问了吧。”独自郁闷了一会儿，刘端柔也没有再扭捏，“明湘，我早就想问了，你和镇国公世子，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听二哥说，昨儿个在街上，瞧见你们两个了。”
还有之前，那赏花宴的帖子也是。镇国公世子好端端的，为什么总盯着明湘？
被看见了？明湘心中一惊。她抬起头来，看着刘端柔的眼，认真地说，“端柔，若是我说，我和镇国公世子不熟，你信么？”
她才是莫名其妙的那一个呢。对于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别人趋之若鹜，却不包括她。重来一回，她所想的，只是给自己讨回公道而已。其余的，她根本就不想考虑，也没有那个心思来考虑。
见明湘并没有说笑的意思，刘端柔大力点头，“我当然相信明湘你了。镇国公世子那个人，性子太过诡异，明湘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另外，以后上街的时候，若是碰见了镇国公世子，也要小心一点儿。这一次只是我二哥看见，下一次若是被其他有心人瞧见，可就不简单了。”
有些人，最擅长搬弄是非，就算没有的事情，也能被吹出花儿来。看明湘的样子，分明是对那镇国公世子避之不及。这其中，恐怕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明湘不想说，她也不会多问。毕竟，今儿个她想要的答案，明湘已经给她了。
刘端柔这是真的为她好。明湘脸上露出笑容来，“嗯，我记住了。”
见明湘答应了，刘端柔就放下心来。她刚准备换个话题，却突然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她曾跟着大哥二哥习武几年，目力耳力比一般人强多了。听着脚步声，她对着明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脚下一点，人就飞到了树枝上。
“过来了三女两男，那三位女子我们之前都见过，但是一起过来的男子却是不认识的。”
很快，男女说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果然和刘端柔说的一样，那些女子都是认识的。王六姑娘的声音赫然飘进洞中来。
“……公子过奖，小女的画技哪里就能入人眼了？公子谬赞，若是再看过其他姑娘的画作，只怕也不会这样说了。”
第四十六章 碰面
“王六姑娘太过谦虚，谁不知道在这京城的闺秀中，王六姑娘的画作赫赫有名？”男子恭维的声音立刻就响起来。
明湘心中笑了笑。没有想到，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