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契约之黑暗黎明-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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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缩坐在藤原拓马腿上的藤原纱衣子手拿着手机，抬起头从一个特别的角度看着拓马的脸。
被蒙住眼睛的他，没有任何表情。
“拓马，拓马，拓马啊……”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逐渐在减弱，涌动着的痛不欲生却丝毫没有减少，那种绝望和心疼，似乎除了死亡已经无处宣泄。
一滴泪，缓缓的从他的蒙眼布下面滑落过半个脸颊，
纱衣子伸过手，接住，掌心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印。
她笑了下，说不上是冷笑，还是苦笑。
“堂嫂，好像真的很伤心啊。”
她轻轻起身离开，站在拓马的旁边，手依旧捂住通话的话筒，低声在他耳边说，
“这个手机是特制的哦，虽然是在这里打出去，但是信号是链接在另一部手机上的。现在他们都以为爆炸的就是你所在的地方呢。”
拓马没有出声，脸上也依旧没有反应。
电话里淳的哭声还在继续。
“啧啧，我都不忍心听了。”纱衣子边摇头边说。然后，拓马感觉又有东西贴在了他的耳边。“堂兄，要不你跟她说说话？”
然后，她一直捂着听筒的手放开了。
因为手机就放在耳旁，淳的抽泣听的更加清楚。
爆炸现场，陆续有消防灭火车赶来，警察们已经开始灭火和清理残骸，场面显得更加混乱。藤原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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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角落，任谁也无法止住她的眼泪。
她只觉得自己也死了，天地间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淳。”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她愣了。
什么？！是谁？！
她猛的站起身，吓了守在旁边的山崎舅舅一跳。
“怎么了，淳？”他焦急的问。
“舅舅，你听到了吗？”淳四下寻找着刚刚听到的那声呼唤。没听错，虽然只有一声，但是她没听错，那是——
“听到什么？”山崎抓住她的胳膊，这孩子该不是悲伤过度神智不清了吧。
“听到拓马在叫我！”她猛的甩开他，“拓马，拓马！你在那儿！”
凌乱的头发，满脸的泪痕，神经质的动作，无一不让人觉得她已经陷入了迷乱。
“淳！”山崎不得不搬过她的肩膀，“听我说——”
“淳，听到了吗？”
舅舅的话没说完，又是一声，这次非常的清晰，一下子连山崎舅舅也愣住了。
“拓马？！是拓马吗？！”
淳终于反应过来，是她一直死死攥住的手机，爆炸前还在与拓马通话始终没有挂断的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淳，是我。”
仓库里，拓马的声音格外冷静平淡，就仿佛之前没有发生那样惨烈的生离死别一样。
“拓马！！是拓马！！你还活着！！！还活着！！！”
里面传来的是淳喜极而泣的声音。
藤原拓马抿起的嘴角，似乎说明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淳……”
“拓马！你没在那个仓库里吗？！你怎么样？！你现在到底在哪儿？”紧跟着淳焦急的打断了他，旁边还听到有人在说赶紧重新调查手机信号之类的话。
“淳，安静下来，听我说。”他吸了口气。“我的确没在爆炸的仓库里，我也很好。”
“那你别挂断，等我，等我马上就来救你——”
“不用了，淳。”他用如此平淡的语言和如此平淡的口气截住了她所有的话，“已经可以了，不用再找我了。”
“拓马？！你在说什么——”
“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说完，藤原拓马突然猛地用力一甩头，拿着手机放在他耳边的纱衣子措不及防，一个没抓住手机瞬间被甩了开去，啪的掉在了地上，电池摔了出来。
纱衣子愣愣的看了眼拓马，然后默默的走过去捡起手机，把电池重新安了回去。
“纱衣子，把手机毁了吧。”
拓马淡淡的说。
“为什么？”
她的声音中没有戏谑和妖孽，冷冷的，清清的。也许是因为，这个举动真正超出了她的计划之外，她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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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如果不毁掉的话，即使关机他们也能查到位置。”拓马平静的回答。
“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陡然从北极直线上升的赤道温度的话，有着无法言说的震撼力。他即使看不到，也知道她已经开始有些失控。
“就我们俩这样，不好吗。”
拓马说着，从被绑架以来，他的心第一次真正的放下了。他知道他已经反客为主。是的，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
“我知道你刚刚说的话不是骗我的，那就让堂兄陪你，我们一起死在这儿，然后下辈子再做兄妹。”
回应他的是安静，好一会，死一样的寂静。
“你舍得下堂嫂？”
小兔子似的声音。嗫嚅着，软弱的。
“舍不得。”他甚至笑了笑，“但是我更希望她活着。”
又没有了声音。
然后，又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的笑声。
“堂兄，你真的很聪明，都猜到了？”
拓马呼了口气。
“是啊，折磨也折磨够了，玩也玩够了。你最终的目的是想把淳引到这里来，杀死她，杀死我，然后再杀死你自己。对不对？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仓库里已经布满了炸弹，是吧。”
纱衣子不说话。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纱衣子，不用这么麻烦，不管生死，堂兄一个人陪你还不够吗。”
沉默，然后，是低微的脚步声，拓马感觉她走了过来，贴着他的凳子腿坐下，一定还是那种抱膝的姿态。
“来不及了。”她摇摇头，“即使没有信号，他们也一定会找来的。我已经骗那个死鬼出去取钱了，只要找到他，警察就会追来。”
死鬼？难道是出现过一次的那个男人，她的帮手？是谁。
拓马不语。纱衣子的计划的确是很完善。
“堂兄，不管之前的话是真是假，谢谢。”拓马感觉有手指在轻轻摩挲他的手心，“本来游戏到这里也该结束了，接下来，生死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纱衣子？”
一句让人费解的话之后，再没有了声息，感觉她起身离开自己，拓马忍不住开口询问。
“让我歇歇吧，我真的是，累了……”
话音落了，只听依稀一句滴的声音，接着什么刷拉掉下来，砸在地上的闷响，距离他似乎也不远。
当然，被蒙住眼睛的藤原拓马看不见眼前的景象——
之前他所看到地上铺着一块一块的垫子，缝隙已经全部亮起了红色的灯，整个地面仿佛铺上了红格子的地板，一闪一闪，透着格外诡异的光。
而那从天而降的，是一个钢制的牢笼，四四方方的，正将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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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马罩在了里面。
“贝卡？”
已得知拓马依然生存而是纱衣子误导大家找错地方后，焦急的藤原淳在返家的路上接到了优子的电话。
“藤原夫人，我在卧室等你。”
内容很简单。淳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高山，一旁的山崎舅舅倒是有些疑问打电话的是谁，淳只是应付说是朋友。当然现在的他也没有别的心情，一心只想赶紧找到拓马。
回家后淳急急上楼，却没看到贝卡的人，只是床上扔着一个陌生的手机，上面有条短信，上写让她用这个手机打一个号码。
“藤原夫人，警察有线索了吗？”接通后贝卡劈头就问。
“刚才听说已经找到纱衣子生父的消息，说有人看到他在一个地方出现。”淳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贝卡，拓马他——”
“不用说了，我知道，刚才爆炸的地方我先一步到了，但马上发现有埋伏，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就……总之，那个什么纱衣子应该是利用了一种信号转移的手段，把一个手机信号转移到另一个上来误导我们。”
“拓马刚刚跟我通了电话，他还活着……可是电话说到一半却断了！”淳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一颗，是因为想起他那句“好好活下去”，怎么听怎么像遗言。
“是，我知道，那个手机的信号已经无法追踪，大概是主板被毁。但是我已经有了大概方位，只是排查还需要时间。总之，你要时刻关注警察那边的进展，一旦抓到那家伙有了地址马上通知我！”
两个小时候，警察在一个地铁换乘站抓住了那个男人，他还在傻乎乎的等人来付钱，直到警察出现才知道自己被亲生女儿摆了一道，果然是个孬种，被警察一吓唬也就什么都说了——纱衣子怎么找到他，怎么说能弄到一大笔钱，怎么要他去黑市买炸药……
等赶到真正关拓马的地方时才发现，这里离那个爆炸的地方也不算很远，而且，并不是仓库，而是一个废旧工厂的厂房。
——警察一定会从正面围攻，这样就会最大程度上吸引纱衣子的注意力，我从后方寻找突破口暗中下手解救，小心，那地方也一定少不了埋伏。
淳下了警车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之下那栋静幽幽的房子，心里想着贝卡跟她说的话。
起初警察是不同意她跟来的，但是她说她必须来。不来的话，万一纱衣子再提出条件要见她怎么办？石田警探起初很犹豫，但是还是同意了。
由于这次事前做好的完全的准备，警力也是十分充足，因此刚到达没多久这个废弃厂房就已经被团团围住，拆弹专家和防爆警察打头阵，就等上面一声令下。
“行了，别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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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厂房顶上的一个喇嘛传来声音，登时惊了所有一跳。淳咬住嘴唇——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也许是救出拓马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马上交出武器投降吧！”警察的喊话更像是例行公事。
“不说废话，让藤原淳一个人进来。否则我就杀了藤原拓马。”
喇叭里冷冷的传来一句。
石田警探回头看了眼淳。
“这张是平面图。”他在引擎盖上摊开一张纸，指给淳看，“因为以前是个制药厂，所以前面是个用来消毒和淋浴的通道，我们已经排查过，没有危险。但是里面的入口处探测到有反应。”
“门里面那个宽阔的空间……就是关拓马的地方吗？”淳指了指后面那一块长方形。
石田点点头。
“淳夫人，请您想好，那里面是什么状况现在还无法预知，很明显藤原纱衣子不是普通的绑匪，她可能已经失去理智，事实证明你也是她的猎杀对象，作为警方是不会同意你去的。”
“石田先生，但是你也应该见识到纱衣子的决心了。她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如果我不去，万一拓马真有个好歹，该怎么办？”尽管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淳依旧十分坚决。
“请交给我们警察处理。”石田皱着眉——不行，已经有一个生死不明，怎么还能再派个去送死，而且还是平民。“我们有拆弹专家——”
“不行！”淳还是摇头，“万一惹恼了纱衣子就会伤害到拓马！你也说她现在神智不清了！！石田先生，我去，最坏的结果就是死。我不去，最坏的结果是拓马死。他死我也死，那为什么不让我去试一下至少还算有机会。”
石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眼神——十几秒后他脱掉外套，解下自己的防弹衣罩在他身上。
“A小组准备！实施C方案，全体注意，保护藤原夫人和人质安全第一要务！”
伴随着他的呼喝，淳深深的吸了口气。一侧山崎舅舅担忧又焦急的看着她，那眼神几乎让淳快掉下泪来。她用力抹着眼睛，然后给了他们最后一个微笑，迈开步子朝厂房的大门走过去。
拓马，我来了。
推开沉重的大门，果然是一个不算很长的通道，已经由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察守着，另一队武装到牙齿的警察和拆弹专家围着淳缓慢的向前进发，直到那扇门跟前。淳看了他们一眼，警察们自觉的后退。
“纱衣子，我来了。”
淳深呼吸着，微微抬起下巴，大声说道。
“进来吧，门没锁。”
里面有回应。
淳看了眼，果然门上有个门把，看样子是推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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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回头看了眼石田警探，他微微朝她点点头。
淳的手慢慢的握上门把，冰凉凉的触感，她的手指在颤抖，她感觉的到，但是依旧用吃奶的劲死命的握住，然后用力一拉——
就在此刻，哗啦一片声响，她背后排列的警察七八个枪口同时举起对准里面！
然而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他们有短暂的愣神。
如此开阔的空间，地板上全部是红色的亮线，藤原拓马坐在里面的位置，被一个巨大的笼子罩住。而始作俑者藤原纱衣子则是缩在右面的角落里，如同淳每次看到她时那样，头发垂着，看不见眼睛。
“你们现在打死我，也救不了堂兄。”
众人回神之际，就听纱衣子幽幽的说。
“这屋子布满了炸药，引线，乱走的话随时会爆炸，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话说的人心里发毛。石田警探观察了下形势，做个了手势后大部分警察放下了枪。
“这是最后一个游戏。”纱衣子继续说，“只能和堂嫂一个人玩，看到地上的格子了吧，超过55公斤的重量就会引爆炸弹。”
“不用多说了，你想怎么玩。”淳开口说道——她注意到在上方悬挂着一个红色的计时器，从她打开门开始就从15：00倒数。难道……
“很简单，15分钟的时限，在你面前的两个格子中选一条，一个通向生路，一个通向死路。如果走错了，或者超过15分钟，整个屋子就会爆炸——当然，你现在只有13分55秒。”
淳看向自己的脚下，果然，在面前有两个格子是亮的，其他是黑暗，意思是不能触碰。她抬起头看向拓马，笼子里的他被蒙着双眼，从她进屋开始就一言不发。看到他淳就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崩溃似的，她吸了口气，极力控制心潮涌动。
“藤原夫人，暂时我们无法一下清除炸弹。”石田警探在后面低声说。“藤原先生目前的处境直接解救也比较困难。”
“那我就和她玩玩。”淳握住拳头，“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不能放弃。”
两个格子，一生一死，什么意思，50％的存活率？
还有，贝卡在哪，又有没有找到漏洞混进来？
“堂兄，我已经给你了你线索，要不要提醒下堂嫂。”这时，忽然听纱衣子说话。淳一愣，看向他，拓马？
一阵沉默，计时器上的时间在一秒一秒消失。
“淳，右面的。”
拓马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又不肯说话了。淳睁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脚下——右面的，是说右面的格子吗？
反射性的她立刻想听从他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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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纱衣子会给拓马线索？为什么拓马又当着她的面提示自己？为什么她会觉得……古怪。
“藤原夫人，可以听藤原先生的提示，无论如何，他不会害您。”石田警探在后面提醒。
对，是，拓马绝对不会害她，她也百分百的信任他。
计时器上，时间已经是12分02秒了。
“藤原夫人！不能再迟疑了！”石田警探在后面催促着。
淳感觉汗水从额头滴了下来，远处的拓马在黑暗中，她看不清。
深深的吸了口气，
抬起脚，迈上去。
“藤原夫人！”
石田忍不住低呼出声。
她站上去的，是左侧的那一个格子。
接着，瞬间，其他亮着的格子逐一灭掉，剩下的组成了一条弯曲的线路，直通向藤原拓马。
没有爆炸，只是“卡啦”一声轻响，登时所有警察又举枪，但是，并没有什么大异动，只见远处的拓马动了动，然后本来被绑在椅子后面的手抽了出来，一个手铐掉在了地上。看来是她选的这个格子，产生了这个效果，应该是有什么电路的遥控装置。
淳呼出一口气，看着他拿下眼罩，多少个小时了，她终于再次看到了他的眼睛，她笑了。
然而，他却没有能笑的出，他的眼里，是说不出的光，感动，悲伤，还有很浓很浓的……眷恋。
然而此时的淳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她沿着光的指示，再朝前走一步，又是卡啦的声音，脚上的镣铐松开，再向前，卡啦啦的声音，罩在他身上的笼子猛然升起，
这下，藤原拓马终于卸掉了所有束缚，恢复了自由。
紧接着，地上的光亮又发生了变化。本来一直通向他的光格突然消失，只剩下淳退向出口的路，朝前的路已经是一片黑暗。而拓马面前却出现了新的路，沿着墙角绕过淳一直通向出口。
她不禁愣住了。
头上的计时器还剩下9分钟零32秒。
没人说话。
“拓马……”她试着叫他的名字。那条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