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具小花瓶-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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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我反省着,李衍的早餐来了。
叶瑾言一看傻眼,她虚指盘中餐点磕巴道:“这都是些什么?”
李衍轻咳,清清嗓子,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习惯吃什么类型的早餐,只好多做了点,这是煎鸡蛋、蒸鸡蛋、煮鸡蛋,这是酱面,这是小米粥。”
李衍解释完了,可是叶瑾言依然对着这些食物发懵,知道它们的名号是一回事,可是要对上号也需要超乎常人的想象力。
李衍继续补充说明,“这个,蒸鸡蛋嘛……我不太清楚要放多少水,可能水少了点啊;这个煎鸡蛋嘛,我是想滴一点酱油増味的,可是不小心鸡蛋剪得有点过,导致卖相有点差;这个小米粥我是在冰箱里找到的陈饭兑水烧的,不太理想……”
话没说完,叶瑾言已经提起筷子吃了,在李衍热切的目光下将餐盘扫荡这才擦擦嘴,对他今天的成果做工作总结。
“没想到你也会做早饭了,我很感动,真的。”叶瑾言的表情很真切,很诚恳,只差泪流满面,“同时为了感谢你的心意,我也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以后,所有家常菜包括早饭我全包了,决不让李大少你再踏入厨房一步,将‘君子远包厨’的古训贯彻到底。”
后半句是,如果发现厨房中再有李衍出没的痕迹,将自动泄漏天然气。怕对他打击太大,叶瑾言选择了默默回房。
李衍红光满面地尝了一口自己的手艺,脸色大变,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我明明做了三遍啊……”
这时,叶瑾言家的电话响了,叶瑾言接了电话出来告诉他,“叶老爷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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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
李衍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换衣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叶瑾言看着他利索的动作,“我说你干什么呢。”
“送你过去,走。”
坐在车里,叶瑾言说不清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一个素未蒙面的老人去世了,家中儿女却为了财产乱作一团,也许这么说并不准确,像叶家这样的大家族,作为叶氏的一支血脉,更诱人的是滔天的权势。
而叶瑾言没想到了,她不久就将会对“权势”二字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叶家深宅还是那样巍峨庄重的红漆大门,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管家带他们走的是正门,沿着游廊一路向内,叶瑾言侧头望了眼这个大院,似乎起连绵的树丛翠色更加浓重了,透着岁月的腐朽和苍凉。
“看什么呢,快进去吧。”李衍拉住她。
叶瑾言不曾细细体会心中不详的预感,就匆匆跟上。
等到他们迈进叶家大门,正厅里已经坐了满满当当的人,见李衍牵着叶瑾言进来,数十双眼齐刷刷地射向两人,表情各异。
叶长宁看见李衍皱了皱眉头,叶长瑜则是一脸轻松,其它被请来见证的集团老人和律师一干人等露出不解的神情。
叶母坐在主位,多日不见,她仿佛正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苍老着,眼窝深深凹进去,眼角的细纹在眼前似乎被无限放大,人,老的可真快啊。
见到叶瑾言来了,她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
她和李衍走到叶长瑜身旁的位置坐下,立马有女侍送上两杯清茶。
叶母清了清嗓子,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古律师就开始吧。”
束手站在一边的律师拿着文件,抬了抬眼帘,就要开口说话,被叶长瑜拦住了话头,“不知道李家大少今日为什么来叶家?这个场合恐怕外人参与进来不合适。”
叶长瑜立马接上,“大哥你这就不对了,你没看到妹子和李少……恐怕不久就要改口叫一声妹婿了。”
李衍手背轻推眼睛,“当然是陪我的未婚妻,叶瑾言来。”
叶长宁饶有兴趣地盯着李衍,眼神在李衍握着叶瑾言的手上左右游离。
李衍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两人视线相撞,有如金石相击。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妹妹一直没有告诉我们,是不是瞒得太紧了?”叶长宁笑语,“不过长瑜的眼神倒是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瑾言抿嘴含笑,“也是才定下来的事情,大哥其实你也知道,叶李两家的关系一直不一般的,这件事也是长辈安排,没想到还真能成,难道母亲没给你们说吗?”
叶长宁轻叹,“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让李少也留在这里听一听吧。”话题就这么被岔开,律师走到中央对他们说道:“由于叶先生生前并没有立下遗嘱,所以,遗产应当顺序继承,远在海外的叶老先生夫妇已经发来声明,财产将由在座的配偶、子女平均继承。”
叶母点点头,“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说吧。”
叶长宁取出一份文件放到叶瑾言手边的几上,“我就直说了,希望妹妹能够放弃公司股份的继承权。”
叶长宁打的主意是叶瑾言原本就对打理公司的事物没什么兴趣,叶长瑜也对他不构成威胁,公司董事的位置,本就应该如取囊中之物。
叶长瑜抽走了叶长宁手中准备递给叶瑾言的签字笔,“大哥,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叶长宁没想到叶长瑜会有这样的举动,吃了一惊。
一向吊儿郎当的叶长瑜去掉了夸张的服饰,黑白的西装让他陡然换了一副形象,笑容也不再是温和无害,他看着大厅雕花的木门,似乎在等什么人,“而且,大哥……你似乎漏掉了一个人。”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叶瑾言看着叶安小小的身板孤零零地站在门槛前,阳光从他的身后射进来,照得一室亮堂,他湿漉漉的大眼看着屋内的一群人,他似乎能把所有人都看透,看透所有人肮脏和丑恶的嘴脸。
一个女人跑了两步很快跟过来,叶瑾言眯了眯眼,是许向楠。
这个爽快的姑娘面容有些凝重悲伤,搂了搂叶安瘦小的肩,“慢点走,姐姐答应你,一会儿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叶安一眼就看到了大厅桌案上黑白的相片和供奉的水果糕点,他挣脱许向楠的怀抱奔了过去,就听膝盖撞击水磨青石的闷响,他扑倒在蒲团上肩膀抽动,大概是不想被别人看到男孩子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他埋着头,嘴唇咬得死死的,发出像受伤的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叶瑾言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后背,指尖似乎摸到了他颤动的脊骨,这孩子太瘦了。
她听到叶安嘴里含糊不清地在念叨什么,侧过耳朵辨认半天才明白,他在说:“你们都骗我,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叶瑾言听了这话忽然心中就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怎么都没有办法填满。
怔怔看着照片上年轻帅气的“叶先生”,不知心中作何感想,连李衍走过来抱住她都过了许久才察觉,感受到来自李衍的温度,叶瑾言在他耳边说:“我忘了把叶安这孩子带过来,真的忘了……我怎么能忘。”
李衍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肩窝,叶瑾言嗅到清爽的香气,李衍就像是有股特殊的魔力,能够让人安心,“傻姑娘,不是你的错。”
……可是,叶安是唯一一个为了生父的死伤心的人。
“好了好了,没事了,叶安先交给管家照顾,正事,还没结束。”在说正事这个词的时候,叶瑾言嗅到一股果决的味道。
许向楠缓步走到他们中间,抛出一叠文件,“叶家大哥,想要公司的继承权,也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吧。”
叶瑾言看着女战士一般高大的许向楠,想到了初见时她说起叶长瑜时欢乐的笑容和明亮的眸子,果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
她又慌张寻找叶长瑜,当他嘴角一抹邪气的笑容滑过的时候,叶瑾言真的死心了,血缘是斩不断的,但亲情却可以很脆弱,诱惑面前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
叶瑾言眼前白茫茫一片,茫然中忽然想起了从前看到过的一个历史故事,不记得是某个朝代的皇帝因为驾崩前没有留下继位的遗诏,几个皇子为此争夺地不可开交,而这位皇帝因此不能下葬,便在偏殿停灵,直到有伺候的人看见蛆从里面爬出来。
看生活讲述类节目时还能跟周遭的人说笑,你看,里面的主人公能从节目组拿点钱呢,可是如今轮到自己,可真是哭都哭出不来。
“这是什么。”叶长宁临危不乱,好气魄。
“你公司的财务报表,有些事情外人不知道,但是枕边人总是了解一二的,尤其是做你的枕边人,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赵文菲也是个聪明女人,知道掌握除了爱情以外的一点东西。看见没,关键时刻还是这些东西可靠。”
“这么说来许小姐也不是很相信爱情,哦?”
许向楠被他噎住,“我和你可不一样。”
“好,那请你记住现在的心情。”叶长宁面不改色,“对……我是利用赵文菲的公司和集团的流动资金干了些越位的事情,但是你不要以为凭这些就可以拉我下水,有件事其实一直不想让大家知道,但是如今,看来不得不说了。”
他看向叶长瑜,叶长瑜收起了轻松地表情,与他对视,两人把大厅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这一出戏不知道是该称为相爱相杀合适还是狗咬狗恰当。
叶长宁猛然转向李衍,“李少今天算的赶巧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秦晚秋的女人?我没弄错的话,她是个二线明星,家中有些小财,但是最重要的是,她和李少你是初恋情人,对吧。”
叶瑾言紧张地看着李衍,不知道叶长宁想要表达什么。
“对。”
叶长宁手指敲了敲木几,似乎眼角在观察叶长瑜的表情,果不其然,叶长瑜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
叶长宁冷笑,“那么我要向李少说一声抱歉,秦小姐根本不是死于意外事故。”
听了这话,叶瑾言蹭得站了起来,手边的茶杯被她带落,跌落在地,碎片铺了满地,她冲着叶长宁大喝,“你给我说清楚!”
李衍上前双臂圈住失常的叶瑾言,“瑾言,瑾言冷静一点。”
叶家兄弟注意力都在集中在对方身上,一时忽略了叶瑾言反常的反应,叶长宁理了理被叶瑾言扯乱的衣服,“这不是意外……”
叶长瑜陡然站起来,瞪着叶长宁目光如炬,“对,你TM说得没错,人是因为我死的,可是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手上干净?”
叶长宁走到他的对面,“弟弟,冷静一点,这样失态都不像你了。”
叶长瑜被他气得胸口猛烈起伏,鼻翼扇动。
叶母看着眼前的闹剧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落在桌面,“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
叶瑾言看着叶长瑜红了眼,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她话说了一半就扭头跑了出去,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
跟一个杀死自己的人做了那么久的兄妹,好得很。
李衍明白她心中所想,不假思索追了出去。
53
第五十二章 。。。
一群人目瞪口呆看着叶瑾言跑出去,又看着李衍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余下众人便飞身去追,世界上还真有人视钱财为粪土吗?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今天晚上吃什么,而是遗产和继承权啊!
叶长宁看着叶瑾言离开的方向,挑眉、微笑,叶瑾言的反应就和他预料的一样,令他满意极了。
可惜他真正的对手是被他算漏掉的二弟和背后捅了他一刀的赵文菲,所以说,不要小看女人的报复心和杀伤力。
有些事,爱做不到,但是恨却可以。
叶长瑜大步迈到叶长宁面前,两人对视不像是兄弟,倒像是死敌,他提出,“我们分家吧。”
究竟谁才是被分出去的哪个?
叶母想要阻止这糟糕的事态,但针锋相对的两人谁也不肯就此罢休。
偌大的叶氏,脸面还是要的,两人已经把所有筹码摆在了桌面上,集团在座高层各有各的盘算,叶长宁掌管叶氏多年,在叶氏有很深的根基,但是这样一位形式狠辣表面文雅的贵公子并不是每个人都乐于接受的。
对于个人利益来说,叶长宁为了吃下更多的公司和地皮已经把手伸到了黑道,叶家百年的过程中不是没有碰过那块儿,而是前人正是在黑道上栽了跟头,才一心洗白再也没有和那块有所瓜葛,叶长宁的所作所为可谓是犯了忌讳,满足了一部分人的欲望,可是对于一个根正苗红的集团鸽派人士自然也不占少数,这正是内部的矛盾所在。
就在这时,叶母站起身,“诸位,是叶家管教不严,让各位看了出闹剧,下面有一些家事要处理,就不方便招待各位,请大家来却没有办法给大家一个交代,我深表歉意,我看继承权的事情我们……择日召开董事会再议为好。”
叶母说这话时环顾一周,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名长者身上,那人似乎说话很有分量,触及叶母的目光之后沉思片刻,率先起身,“那今日许某就先告辞,董事会会商议会议时间,那就要请两位叶少静候通知。”
叶大叶二被噎,弄不清这长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什么资格说话这么强硬。
叶老的余威尚在,众人也算是给足孤儿寡母面子,其实也是害怕叶家人的手段,毕竟,叶家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许向楠也算是外人,她担忧地看了眼神情郁郁的叶安。
叶母像是看出了她的忧虑,说道:“向楠你要是担心叶安就先去后面房间休息吧,叶安已经跟瑾言住在了外面,想着也不愿意住在家里,我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事情结束叶安要是想跟你回去我不拦着。”
叶母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向楠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循着礼数跟佣人去了后院。
闲杂人等都走光了,原本拥挤的大厅一下子空旷起来,叶母沉着脸,吩咐左右将门关好,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过来跪下,就跪在你们爸爸香案前!人还没凉透呢,你们倒好,当着所有人面就闹翻了?现在是翅膀硬了还是学你们那不成器的妹妹,脸皮都不要了?”
两个大男人互望一眼,沉默跪下,叶长宁满脸的肃杀,略显狰狞,叶长瑜听到母亲又提到妹妹的名字心中不快,回道:“瑾言只是心中想的,追求的都跟我们不同罢了,她不要这个家的庇荫我们又有什么立场指责她?”
话题像是回到了叶瑾言重生的最初,又绕回了原点,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讨论的主人公并不在场罢了。
叶长瑜这话说的很重,简直实在挑战一个家族的权威,叶母果然怒了,“你以为我不希望她好?我是最希望她有出息,能出人头地的人!可是她享受了家族给她带来的荣誉,却一点责任一点但当也没有,我生她养她不是为了有一天她说要跟叶家脱离关系,站到我的对立面跟我叫板,给我难堪。很多人说不求成才,但求成人,她哪一点有值得我原谅的样子?”
叶长瑜反而笑了,他说:“妈,你一直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叶家给妹妹带来的,只是负担……我不觉得她受到了什么特殊的权利,所以,她选择回避义务,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叶家人诡异的对话方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两句话就吵起来的,是叶母和叶瑾言,现在连叶长瑜也成了这样,叶母很愤怒,很挫败。
她一边说着,我这都是为你们好,一边专断独裁,因为是对你们好,所以她做出的决定,她的孩子们必须无条件支持,无条件服从。
孩子们总都是孝顺的,不然叶长宁兄弟两也不会乖乖跪在这里,但他们也不是愚孝,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思维,抹杀和无视他们的想法,是一种危险的做法。
因为这种方式教育出来的孩子,不是叶大这种秉承母系观念,霸气不足阴骘有余的大杀器,就是叶二这种外表叛逆,内心比外表更叛逆的隐形地雷。
站在他们身后旁观的叶安很沉默。
他很无语,他很崩溃,他深切体会到什么叫闹剧和无力。
只听“咣当”一声叶母把上好的瓷杯摔在了地上,尖锐的声音不断冲击他们的耳膜,“你个不孝子!”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叶长瑜的手直哆嗦,“那你给我说说,你刚刚对你哥哥做出的那些指责又是怎么回事?”
“是互相指责。”叶长瑜强调。
叶母盯着他,脸色发白,不语。
叶长宁眼中藏着得意,即使什么都没有了,他还有叶母的宠爱,身为父母最得意的孩子,总是有一些特别的好处。
叶二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他声音低沉,他从一开始的激动,已经逐渐平静,他缓缓道来,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很早就知道,小时候被绑架,那不是意外。”
听到这话,叶母浑身一震,但是可以看出并不是那么吃惊。
叶二自嘲的笑笑,有些萧索的味道,勾起的角度带起一片凄凉,“我当时无意看到了匪徒留下的通话记录,里面有大哥的号码。”
叶长宁红了眼,他跳起来,风度和一贯的冷静都见鬼去了,“那是意外,意外!”
他大叫,他想要澄清。
原来,那次的绑架的确是叶长宁策划的,但是他并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人的性命,他的想法是在弟弟心理种下阴霾的影子,然后一步一步将他天才的光辉磨尽,这样,他就会如他所愿变成一个平凡人,变成一个不具有威胁能力的人。
原谅他过分充足的危机意识,作为长子不容易,作为一个受万众瞩目的长大的孩子,不容易。
然而叶长瑜的确如他所愿,一个好苗子硬生生被他掰上了不归路。
但不可否认的是,小表弟的事是个意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挑选合作伙伴的目光实在不怎么给力,他断然没有想到,他找到的合作伙伴是些没有职业操守的家伙,见叶家是条大鱼,居然中途起了异心,想借此捞一大把,而他却毫不知情,还在家优哉游哉以为掌控了一切。
直到小表弟被歹徒虐 杀的消息传来,他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