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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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的看着她，结果那个女生又问了一遍。
“陆盏”
“你是陆佳的弟弟？”她回过头来仔细打量我，“你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唉！”
“嗯”我攥着裙子，无心解释，看着窗外淡淡的应了一句。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那个女生继续说。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好这个时候颜凉午说了一声“到了。”
女孩子下了车，挥手与我们道别，车子里一下子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你家在哪儿？”他把车子掉个头问。
“青沙湾。”
距离不远，他又开的很快，车子开了十分钟左右差不多到了。
本来已经下了车，可是……
“颜先生……”我终于还是不甘心的追上去，他车子已经开出去很远，我穿着裙子，跑起来很别扭，最终车还是慢慢停了下来了。
“什么事？”他把打开车窗。
“我们……谈谈吧！”我喘着气说，直视着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声音不能抑制，所以听起来很生涩，像是用尽了全力“关于陆佳。”
“……你找错人了吧！”他慢悠悠的回答我，“我们没有很熟”那种轻慢的态度让我觉得十分恼怒。
“你们毕竟在一起相处两年。”我拉住车窗，不让他关上。
“不是她……是我，和你”说完他这才侧过脸来看我一眼，眼睛里满是慵懒，像是在看什么不屑一顾的东西“没有很熟”。
“你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吗？”我说。
“……什么？”
他大约是看着我吧！我不知道，路灯慢慢暗了，倏地熄了，夜盲症让我仿佛是对着一片黑暗在呼喊。
“你会有报应的！”我大声的说，我的耳朵震得发烫，我想起她的怀抱，难过一阵阵的包裹住自己。
chapter10
时间：200x年9月14日 来源：XX晨报
9月11日凌晨，一出租车司机发现铃兰街护城河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并立即将其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据悉，死者为颜氏集团董事长的继女，死者没有留下遗书，据说其生前一向活泼开朗，成绩优异，事发之前也没有任何征兆。此消息已由颜氏内部员工证实，但不愿透露更多详情。当地警察已介入调查，现在怀疑可能是由于昨夜大量的酒精摄入导致神志不清，最后落入水中，溺水而死。
然而为何颜陆佳会出现在离家甚远的铃兰街实在惹人猜疑，颜氏目前以全方位封锁消息，请留意后续报道。
讣闻
逝者：陆佳
离世日期：200X年9月11日
终年：21岁
性别：女
追思人：陆友军陆盏
……
“你会有报应的！”我打着钥匙环上的小灯，想起自己这句杀伤力很小的话，很懊恼，觉得自己很没用，和乱糟糟的心情搅在一起更加心烦！
探照灯照着的前面一块小小地方，我一步一步走，怎么也走不到。直到快要到家才反应过来，爸爸应该回来了吧！要怎么和他说这件事。
门吱呀呀的开了，屋里一股酒精的气味，我走进去，爸爸坐在地上，旁边全是酒瓶。
“陆佳，陆佳……”他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刻抬头，看见是我，又把头低了下去。
“我真是没用……”爸爸苦笑着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我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做不到。”
我打了一盆热水端到他面前“你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擦擦吧！”
“不要你管……”他把水一下拂开，哐的一声，盆落下来，水翻了一地“关你什么事？”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把盆捡起来，拿了拖把来拖。
“陆佳死了你知不知道？”他恼怒的对我说“这一天你都死哪儿去了？”
“那边打电话来让我去参见葬礼。”说完我就低头捡酒瓶“酒对伤口不好，你别喝了”。
“哦，是要拉拢你啊！”他一脚把距离我最近的酒瓶踢开，对着我大声吼“你姐姐死了你知不知道，陆盏，你怎么这么冷血？”
我停下来，静静看着爸爸，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翘起来，眼眶红红的，眼睛里都是血丝，顿了一下，我说“洗澡水放好了，我去睡了。”
我关上房门，头抵着门，没多久就听见酒瓶在客厅砸开来的声音。稀里哗啦，玻璃的声音落了一地……然后是爸爸压抑的哭声，唔唔唔，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我慢慢地坐下来，没开灯，一切都是黑色，陆佳，你看，就算你离开了，我也是那么多余，怎么办好呢？我要怎么安慰爸爸，怎么过不期待着你来找我的生活？
那天晚上两点以后我从家里跑出去了，两点的天空，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夜空始终是种奇异的颜色，很红很红，接近于黑的那一种，我仰着头，看了很久。手里明明握着公用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齐子夜，我突然很想你！
第二天的天空出奇的晴朗，一夜没睡好，早晨起来的时候爸爸已经出去了，桌上压着张小纸条：对不起。
最近几天都没有见到齐子夜，我觉得自己总是忙忙碌碌，可是他好像比我还忙。
“今天是学校的迎新晚会，你会去吗？”沫沫点点我，“你最近总是请假，我好寂寞啊！”
“我……”我还没说完，她立刻打断“不许说不去，我们班有节目要表演。”
“表演”我愣了一下“班级活动，我怎么敢不去！李沫同学！”
学校的迎新晚会是由学生会组织的欢迎新生的晚会。对于我们高三的学生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机会。晚自习一开始老师就组织我们排着队去学校的体育馆看表演。
“听说齐子夜今晚有跳舞表演唉！这还是第一次看他参加这种活动。”沫沫和我并排走在一起“他表演给你看过吗？”
“怎么可能？”我想起那个兴致缺缺的他，有点郁闷，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我们好像一下子就失了联系。
“据说会排出一二三等奖”沫沫鄙夷的说“估计一等奖也就是几本盖着奖章的本子，学校真小气！”
我们班排在中间位置，虽然距离舞台有点远，但是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表演。我架着眼镜，摸出一本英语练习册。
“大姐，你不用这么拼吧！”
“我的英语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翻开上次做好标记的地方。
沫沫干脆找其他人聊天去了。
七点整的时候，晚会准时举行，所有的照明灯都关掉了，只留舞台上一束灯，我用钥匙扣上的灯照明。
沫沫借着光在我旁边窸窸窣窣的翻节目单“我说，齐子夜要到倒数第三个才出场。”
“啊，又错了。”我懊恼的翻橡皮。
“陆盏？”
“干嘛？有的时候我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果断合上我的本子。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六班的xxx，大家好，我是来自……”
“喂，开始了！”
我带着眼镜往台上看，灯光强烈，两位主持人穿着漂亮的衣服，报节目：校长讲完话以后，第一个节目是高一年级的大合唱，然后是唱歌，接着还是唱歌，唱歌……
“我靠，今年是歌唱比赛啊！”沫沫看了几个节目就拿出手机来，不时的点评“我唱的都比他好”
“这歌是她自己编的吧！跑的都没调了！”
“哇，你看那女的，瘦的，两条腿像竹竿！”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听着倒也挺有趣。
节目中间还穿插了一个小品和诗朗诵。前者还挺幽默，奈何两位主演好几次忘记台词，大家也都将就着听；后者是赞颂祖国，观众完全失了耐心，各聊各的，整个室内叽叽喳喳。
节目进行了大半，沫沫已经上了三次厕所。
“下面请欣赏由高三同学给我们带来的爵士舞表演。”男主持人宣布。
台下一片嘘声，女主持人立马挽救的说“请大家掌声欢迎。”合作者不多，稀稀拉拉的响起一片掌声。
“是他吗？”
我还没说完，台上就有动感的节奏响起来，四个穿着黑色吊带的女生跑上来，摆好姿势，随着音乐的开始跳起来。灯光流动，黄色的灯打上去，看上去有几分鬼魅。
“一般般！”沫沫淡淡的说。台下反映平平，但比前两个节目要好一些。
然而她们跳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的时候，台上的灯突然哗的一下，全熄了。
黑暗中台下一片混乱，“我靠，灯坏了！”有人幸灾乐祸的说，“跳个屁！”话还没落音，台上的灯刷的一下，又全都亮了，四个女生中间多了一个人，是个带着面具的男生，他穿着白色衬衫，松垮垮系着金色领带，扣子不很整齐，穿的随意。观众们一时都愣了。
下一刻，音乐响起，轰的一下，所有人都尖叫起来。
那个人，他不过是慵懒的在一群女生中间站起来，帅气的摆动一下胯骨，却无疑成为其中的领舞者：他面对着所有人，单手扯掉领带，动作在所有人中是最干脆随意的却显得那么的妖魅与诱惑。四个穿黑色衣服的女生款摆腰肢，他漠然的看着，静止，其中两个女生贴上去，他推开来，用舞步走到舞台中央，向上伸出一只手，缓缓落下，落在面具上，然后，手一翻，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全场静默，然后都大声尖叫起来，前排的人大多数站起来，疯狂地呼叫他的名字“齐子夜，齐子夜，”声音渐渐整齐划一，成为一种狂潮……
“喂喂，你家的，你家的！”沫沫兴奋的站起来，拼命的挥舞着荧光棒！
我怀里抱着乱七八糟的荧光棒，会场里一片莹莹闪亮，他那么的耀眼，帅气的完成每一个动作，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样子让我的心怦怦跳着，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这一面，跳着舞的，像个王者一般骄傲的睥睨着所有人，舞姿妖娆而带着挑逗，却又那么的若即若离！
“我CAO”后面的男生赞叹一声“这男的比那四个女的加起来都SAO”
chapter11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坐在后排的高一女生到处在打听他的名字。沫沫骄傲的不得了，大声叫着“他是我同学，他是我同学。”
“请大家安静，安静下来！”主持人在台上压制了好几次台下才恢复了一点秩序。
“啊！太帅了，齐子夜怎么会怎么帅啊……”沫沫捂着脸在我旁边说“这次第一名肯定是他！我要投票选他！”
继续看了几个节目后，主持人走上来宣布。
“下面请大家欢迎张校长为我们揭晓一二三名！”
观众们勉强安静下来，校长西装笔挺，手上攥着名单，脸上笑嘻嘻，“第三名是小品组表演！”
小品组上了台，由主要的创作人员讲述了自己的得奖心情，“下一个，下一个！”大家都在催。
“第二名是歌唱表演《小宇宙》”
“第一名，齐子夜，第一名！”台下干脆叫起来，第二名的那个男生倒无所谓，只随意说了声‘感谢大家’就下台了。
“安静！”校长双手用力的向下一压“下面宣布第一名得主！来自……”
“高三年级的爵士舞表演——”他慢悠悠的说。
“真想抽他！”沫沫磨牙。
“请大家欢迎齐子夜上台领奖！”校长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主持人截过了话头“大家欢迎。”
我也忍不住的激动起来，好想要和大家一起尖叫……那个人的名字。
齐子夜衣服没换，只套了件大红色的外套，看着十分抢眼，他笑笑的上了台，台下一片尖叫声，口哨声。
“学长好帅！”“啊！来一个来一个。”后面涌上来的欢呼让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听说子夜还有几个礼拜就要出国了，是吗？”女主持人问了一句。
“好可惜！”周围人暗叹。
“哎？不是吧！他和你说过吗？”沫沫拉拉我。
我的心往下一沉“没有”。
“是的”他接过话筒，十分坦然的说。
我低下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好像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看唉！”沫沫对我说。
“临行之前有什么要对学弟学妹们说吗？”主持人笑问。
“有哦！”我听见他的声音，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盏！你在吗？”整个体育馆回荡着他的声音“请大家帮我找一下她！”
“陆盏，陆盏是谁？”周围都在交头接耳。声音渐次过来，仿佛逆流，经过不同的人，我的名字在一张张口中传递着，班里的人则惊讶的看着我。
我的头更加低了，脑子腾的一下一片空白。
“喂喂，叫你呢，叫你呢！”沫沫激动地推我“快站起来。”
“乖，站起来好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带着安抚，我还在犹豫，头顶上有盏灯哗的亮了。
全场的人我都看不清了，我只知道，我的周围，是亮的，而全场还有一个亮着的地方就是他站的地方，我不由自主的站起来。然后我想，抱着英语习题集，已经不太亮的荧光棒，自己看起来一定傻透了。
他笑了，再随意不过了，灯光下，我却仿佛看见他的睫毛都在轻轻的扬起来，在舞台上，周围是花花绿绿的演出人员，可是我只能看见他，穿着白色衬衫，亚麻色头发，骄傲的看着我的他“学弟们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女朋友陆盏，”他说“我不在的期间，不准打她的注意！”
“我靠！”台下有人笑骂。
他满意的看着我近乎呆掉的表情，继续“陆盏，还有你！”
我怎么了？我的心里七上八下，我看着他，他是疯了，疯了，校长还在上面呢！在说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啊！
“等我回来！”他温柔的看着我，沉沉的说。
“噢！”台下一片掌声，简直要把屋顶掀掉。
灯光下的齐子夜，亚麻色的头发的头发在道具树林间透过的光线下发着光，挺直的鼻梁，翘翘的嘴角，连眼睛都在笑的样子是我后来想起来都还是会心动的。
完了，完了，我僵着身子咬着嘴唇，不知道要怎么好，只觉得动也动不了，只好就那么站着。
直到校长的脸色开始发绿，主持人草草宣布了意识到此结束，我还是呆着，站在那里，抱着我该死的英语习题集和荧光棒。
“喂……”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后台，被齐子夜突然放大的脸吓一跳“怎么了，叫你好几遍了都没听见。”
“在想事情啊！”我挂着黑眼圈看他的样子一定很恐怖。
“想我？”他不知好歹的凑上来，气息萦绕在我的周围。
“齐子夜，你是不是想死啊！”我的脸发烫“你有没有看见校长的脸。”
“看见了！”他心有戚戚焉的说“绿了”
“那你还……”
“你不喜欢？”他反问。
“不！”干嘛靠这么近，我尴尬的往后退。
然而他手一伸就把我搂进了怀里，表演的气息还没有退却，衣服上味道那么陌生，可是他，那么熟悉“我的陆盏啊……怎么总是心口不一呢？”他叹口气，软软的头发蹭到我的鼻尖。我却突然的觉得很委屈，陆佳的事也好，爸爸的事也好，今天的事也好……这么多这么多却敌不过他一个暖暖的拥抱。“知道我为什么要跳舞吗？”
“……不知道。”
“为了给人家看你男人有多优秀哦！标明所有权！”
“小狗才这么做”我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说“你真的要走了？”
“嗯，你要恪守妇道啊！”他抱紧一点“等我回来，要不就不松手了”
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偶尔有几个人认出是他，惊异的看着我们，可是这一次，我却不希望他放开，齐子夜的怀抱，温暖的，我抱住他，垫着脚，下巴磕着他的肩膀，他的身体一僵，我听见自己说“嗯，那你不要放开我啊！”我再冷漠，再心口不一，也不要放开我，好吗？
齐子夜最终的出国时间定在十一月底，那段时间已经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复习时期。我们每天都要面临着大把大把的作业，他就相对很轻松了，依旧是上课睡觉，下课打架。我们能够坚持做到的是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他最终在单车上重新装上了后座，我们却习惯了走着回去，而且大约是因为他就要出国的缘故，班主任难得的没有找我们谈话。我的成绩依旧是那么不上不下，他也依旧是小考小玩大考大玩……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颜家来找过我一次，据说是妈妈身体不适，想接我去家里一趟。
我坐在颜家的会客厅里，妈妈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脸色苍白了很多，大约陆佳的去世带来的冲击是怎么样都消除不了的了，她看起来很累。
“这段时间还好吗？”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很惦记你。”
“还好！”
“我听说你爸爸的手术不太成功，最近在医院复诊。”
“是”这是实话，爸爸这一向的健康状况很不好，加上陆佳的事情让他受了打击，觉得很自责，总之家里现在是一团乱。
“陆盏，和妈妈一起住吧！”
“我还要照顾爸爸！”我看着她说“谢谢你的好意。”
“你一定很怪我！”妈妈苦笑着说“这几年来都没听你叫过我妈妈。”
“没有怪你……”我解释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你爸爸的手术费不够吧！马上你也好高考了，大学的费用也是个大花费，如果你和我们……”
“我会想办法！”我站起来“不管怎么样！”
“别急啊！”妈妈勉强的笑着看着我“你好好考虑一下，颜文叔叔也希望你来。”
“不用，我……”
“陆盏，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很想带你出来，我宁可和我来的是你，陆盏，妈妈……”
我沉默着，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陆佳也走了，家里面连个能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冷清清的！”
“凉午少爷出去啦！”门口有人尖声尖气的叫了声，妈妈的话一下断在那里，没有继续。
“凉午！”妈妈走上前叫了一声。
来人大约本来要出去了，闻言又走进来“阿姨，什么事？”
“你去哪儿？顺路的话帮我送下陆盏好吗？”
“顺路，”对方这样说。
妈妈送我一直到门口“下次来玩，陆盏，关于我的话，希望你再好好想想。”
我跟在颜凉午后面，他去车库拿车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叫住我“陆盏小姐，这是老爷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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