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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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那天晚上从你那里回家，我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他们就威胁我说，如果我再和你走得太近，他们就要学校开除你，所以这个学期我刻意和你保持距离，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留住你，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前几天又和我家里人吵了一架，我告诉他们就算你不在学校了，也不能阻止我喜欢你，结果他们在考虑要我出国念高中，好像是弄巧成拙了！不过也没关系，如果想联系总是可以的，而且我对你来讲也是无所谓的，是吧？
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其实只是要对你说，你让我看的书我一直在看，也一直坚持写读书笔记，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们见一面好不好？你借给我的书我还一直都没有还给你。”
当然不能拒绝，她回复，约了时间，大下个周末的下午，地点，是她这里。
因为时间约得有点远，她特意在手机上设了备忘铃声，但是偏偏快到时间的时候快递公司给她打电话，说她定的书到了，要她到小区门口去取。心里骂着不负责任的快递公司，她回头对麦卓言说：“一会儿安瞳可能过来，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啊？谁？你跟他还没完？”麦卓言冲口说出来。
“哎呀，回头跟你解释！”她丢下一句就冲出去了。
她本来觉得自己一路走出去，会看到那孩子，可以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到家里等她一下，但是她不会想到，安瞳由于很重视这件事，或者就直接说很紧张吧，提前很多到她家楼下，在附近转了几圈，两个人刚好没碰到。书很不少，她好不容易把这一大堆东西搬回楼下，再搬上楼，狼狈地打开门，看到麦田和安瞳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喜欢玩儿电脑游戏吗？喜欢玩儿哪种？”麦卓言认真地做着他的市场调查。
“滚，不许带坏我学生！”蓝颜一嗓子放过去。
安瞳回过头来，看到她，表情一变，站了起来，但是什么都没叫。
“你可以回你的房间对着你永远的电脑情人谈情说爱去了，最好连耳朵都占上。”她边走进来看着麦卓言，边扫了一眼桌子，水和水果都摆好了，她只要坐下就行。
麦卓言任劳任怨，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蓝颜刚进行了体力活动，口干舌燥，就着面前的一杯茶就喝，虽然已经看出来是麦田喝过的。仰头把一杯水喝干，才对安瞳笑笑，说：“最近还好吧？”
“那个，这些是还您的书，对不起，让您丢了工作……”安瞳不自觉，又称呼她“您”。
她接过书来，解释：“其实是我主动请辞，我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教师这个职业。”
“没有吧，我觉得您的教育比其他人都有益。”男孩子一脸认真。
其他老师也不会引火上身！她心里想着，嘴上却问：“真的要出国？”
“不会的，这是我的事情，他们管不着！”一说起这个就是生气的表情。
“不要和家里人吵架，你以后会后悔。我只见过我爸爸一次，那一次对他的态度还不好，后来他就不在了，有时想起来会非常后悔，但是都来不及了。”
安瞳的表情有些惊讶，顿了一下才说：“老师您从来没有讲起过自己的事情。”
“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讲，非常简单，非常任性，我知道自己性格不太适合集体生活，在这个社会里面可能不容易走好，但是也不想刻意改变，只想做我心里面真正想做的事情，和我自己欣赏的人交往，不去考虑其它问题。”
“我也想这样。”
“不，安瞳，我不希望我给你的影响是这样的，我希望你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力，而不是被我的想法影响，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没有一条捷径，都要靠自己艰辛的努力，你明白我的话吗？”
“明白一点，但是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什么地方。”
“顺其自然就好，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发现我说的都不对，我的价值观和这个社会大趋势不太一样，很多人都认为我是错的。不说这些了，最近读什么书？”
“《史记》。”
“能读文言了？觉得怎么样？”
“其实还有一点困难，但读进去就发现特别奇妙，那些文字好像特别有力量，读完之后精神一振。我发现自己可能是比较喜欢读史书。”
“喜欢读史？”她想起自己大学时也曾经有一段疯狂读史，想要把二十四史读完，但是最后只是挑挑拣拣读了极有限的一些，“其实读史有时候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因为文学是虚构的，再多伤心的情节也是假的，可以释怀，史书里面让人难受的事情绝不会是假的，倒是好事有可能是假的，所以特别伤心。”她说着这些，现出投入的表情。
“我以前觉得你还是挺知性的，没想到也这么感性。”安瞳仔细看着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过我知性？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她给自己续了杯水。
“内里就是很知性，不过表面上比较随和。”
她差点把水喷出来，她这么一个怪胎，也分到“随和”这样的词，真是不可思议！不要乱用词汇，我那叫随便！她在心里说着，忍住笑，只能说：“你对我的认识偏差太大了！”
“老师，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爱情的事情吗？”他突然正色问。
她愣了一下，想想，才说：“这个问题可能很难回答，我自己尚不是一个爱情的成功实践者，甚至没有认真谈过一次恋爱，大概不能告诉你什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爱情是一种要等待的恩赐，不管结果是什么，我在等待一场真的能让我投入其中的爱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两个人被对方强烈地吸引，谁都不比谁少一些，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明知道是死路一条还是想要再多走一步，一点理由都没有，就像被火燃烧，忘记所有的害怕，完全被一种非理性的感情控制。”
“听起来有点可怕。”
“没有可怕就没有幸福。”
“看来我还是不够格。”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蓝颜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脑子里净是“你以后会遇到好女孩”之类的烂俗话，说出来丢自己的人，她仔细想了想，才说：“安瞳，你对我来讲，不是无所谓的一个人，而是最好的学生。如果不是性子真的变了的话，我可能以后都再也不会当老师，所以每次想起自己的学生来，都会第一个想起你，如果你能用你的方式证明一些什么，对我来讲就是莫大的安慰。”
安瞳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她看着他，轻轻莞尔。
“同居生活”9
又说了一些闲话，天不知不觉就暗下来的样子，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都快要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还没有做饭，于是站起身，说：“今晚留下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我是很想，但还是得走，出来之前说了回去吃饭，回去太晚了又免不了吵架。”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两个人又走在曾经安瞳向她表白的这条小路上，天色还有一点亮，天边的火烧云颜色非常好看，蓝颜抬起头，看着那一抹艳丽，微笑出来。
“老师，其实你很喜欢那个麦大哥，对不对？”安瞳忽然问。
“没有啊，为什么这样说？”她很纳闷。
“因为，我觉得自己和他长得有点像。”
“没有吧，我都没觉得，你想太多了。”她摆摆手，打消他的怪想法。
他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嗯，你高考以后吧，如果可能的话。”
“一言为定。”他目光坚定，“老师，我知道自己还不够强，达不到你要求的那种爱，但是你能不能给我时间，等我成长呢？”
“等你长大了，我也就老了呀！”她笑出来，“安瞳，你会有你的人生，遇到你真正爱的人，我能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
男孩子突然上前拥抱她，青涩也清新的拥抱，小心翼翼带着战抖，她一愣，心底不知为什么有点痛，继而平静下来，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算是接受了这个告别仪式。
“你能答应我，永远做我最好的朋友吗？”这是他最后的要求。
“好。”
回味这个仪式，她觉得有点肉麻兮兮不太适合自己的年龄，但是同时又觉得很好，仿佛又回到年少的时候，某个小男生拉着她的手哭着让她等他一年，想来那个时候是真的狠心呢！她觉得安瞳的感情对她是一种净化，但是今天的她，真的比十八岁心软一些了吗？
心情愉悦地回到家，在自己房间里躲了半天的麦卓言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她大喊一声：“大党员，不要看你的洗脑节目了，过来帮我做饭！”
“今天出去吃好不好？我请你吃牛排。”麦卓言关掉电视，站了起来。
当然不会拒绝，管他是什么原因，即使就是在吃饭过程中被告知他和宁素已经定情，请她择日搬迁，她也要好好饱餐一顿做个饱死鬼才行！但是坐在车里，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今天的事情处理得还不错，奖励你一下！”
“逻辑有问题吧，怎么感觉我像你们家孩子似的？”
“你本来就是长不大的孩子，要不然怎么就让那个年龄段的孩子看上？嗯，我以后结婚，可以考虑把你当宠物养。”
“麦卓言，你不要欺人太甚！”她露出凶猛的表情，还真是像一只宠物。
菲力很嫩，红酒也不错，麦老板今天很大方。两个人都保持着吃西餐不讲规矩的恶习，先把整块牛排都切好，然后马上用右手拿着叉子吃起来，完全不觉得丢人。这还不算什么，曾经有一次蓝颜搞不定，甚至举起手来大喊了一声：“服务员，有筷子没有？”
“喂，你跟宁素，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戏？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进展？”吃到一半，她必然性地抛出这个问题。
“你真的希望我跟她交往？我觉得她容不下你。”麦卓言的面色还挺认真。
“我本来也不可能总赖着你，你就从心里说喜不喜欢她，大不了我搬走，我这个人，就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
“这不是主要问题，说实话，我不是不喜欢她，但是想着跟她结婚，有点不靠谱。”
“咿呀，你怎么总想着结婚啊？谁能给你打包票跟你谈恋爱就能跟你结婚啊？谈谈试试呗，说不定谈了就觉得能结婚呢！”她恨不得伸出手去掐他的脸。
“不想着结婚就谈恋爱，对人家多不负责任啊！”他说着抬起头，才发现蓝颜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猛然发觉你确实长得不错，以前别人跟我说我都没看出来。”她摆摆手，收回了目光。
晕，二十四年，终于看出来了！
其实蓝颜想到的，是安瞳对她说的话，她这才发现这两个人的容貌真的有一点点相似，尤其是那双细长的单眼皮眼睛，是她最喜欢的男性眼睛类型，是因为这个她才对安瞳格外照顾，以致产生这么一堆事情？她好色到了这个程度？
吃完饭又在海边兜了会儿风，回去已经不早，而且挺累，又喝了点酒，另外还有点故意的成分，蓝颜晃进屋子，脱掉高跟鞋，说着：“我洗洗要睡了！”
“蓝。”听到身后这个不太一样的声音，她心里顿了一下。
“干什么？”装傻回头。
麦田朝她走了过来，很近才停住，半天，仍然只是说：“蓝。”
她看出了他的窘迫，以及窘迫后面的想法，或者说冲动？她可是非常清醒的，退后一步，笑笑说：“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请我吃饭，是为了嘉奖我在欲求不满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对纯良小男生下手，但是如果你想当替罪羊，抱歉，本姑娘没兴趣。”
她非常潇洒地挥着手进了洗手间，关上门以后马上摸着胸脯顺气，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是想怎样就怎样，这时候还这么有表演的天赋。当麦田走到她面前让她感受到他的气味的时候，她险些就克制不住抱住他，已经是极限了。其实不止这一刻，她毕竟是和一个英俊男青年共处一室，很多时候她都对他暗暗咽口水，忍不住想要被抱住。掬了一捧凉水，压制住心里那个痒痒的感觉，不行，总不能因为发春就做错事，会过去的，克制，克制！
等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外面已经没有人，麦田的房间门关得紧紧的，她也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一夜的梦里，她确定那个人是麦田，以至于早上醒来心跳个不停，对自己的朋友产生欲念，这个感觉非常不爽。
麦卓言也是鬼使神差一时冲动，本来就非常后悔，想着昨天蓝颜那么直接地戳穿他的想法，认为今天两个人多少会有些尴尬，由于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让他颇为担心。但是当他打开房门，就看到蓝颜笑着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完全没发生过什么的样子，他心里终于松了下去。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心里问，他为什么会对她有那样的想法？但他想都没想就把它打压下去了。
“同居生活”10
很忙，很累，麦卓言每次看到悠闲地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待业青年蓝颜，感觉都是这样的，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自己需要更忙一些，挣更多钱，以免有一天这丫头要饿肚子。所以在和一伙东北大汉谈生意的时候，就没能控制住局面……
蓝颜窝在沙发里看着一本书，已经很晚了，麦田跟她说过，今晚要陪客户吃饭，可能晚回来，不用等他，但是她还是决定等门，看看表，十一点多了。这个家伙，用不用这样？什么饭这么好吃？她打了个哈欠，决定再等十分钟，他再不回来就去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终于响起来，是宁素，声音颇为着急：“蓝颜你能下来一下吗？卓言喝多了，我开车过来的，我一个人不能把他弄上去。”
“好，我马上到！”她边穿鞋边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刚才没有决定马上睡觉。
麦卓言确实是喝得太多了，根本就是醉得不省人事，两个女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架上楼，扔在沙发上。
“不能喝酒不要喝这么多，干什么这样？”蓝颜抱怨一句，想着这一夜还得她来照顾他。
“也不能怪卓言，今天那些客户实在是难对付，卓言又怕我喝多了，就自己都扛下来了，其实我应该……”宁素似乎是想突出麦卓言为她才这样这个主题。
“好了宁素，你也累了一晚上了，这里交给我就好。谢谢你把他送回来，还把车开回来，快点打个车回家吧，我送你下去。”她又不失时机摆女主人架子。
扔下醉倒的男人，她把宁素送到街边，在这个女人不停的叫她回去照顾她的“卓言”的唠叨中，把她塞进一辆出租车，才奔回来。麦卓言自行醒了过来，正站起来自己找水喝，晃晃悠悠蔚为壮观。
“好了好了，你去坐好，我给你倒。”她抢步过去扶他坐下，倒着水说，“本来就不是好酒量的人，最近总是这样喝，胃又不好，身体不想要了？”
麦卓言没说话，抓起水就喝，松了松领带，非常难受的样子。
“难受？想吐吗？”她上去解下他的领带，脱掉他的西服。
他勉强摇了摇头，结果她转身去泡茶，马上就听到他踉踉跄跄跑进卫生间去吐的声音，摇摇头，多放了点茶叶。端着茶水出来，沙发上的人看起来清醒了一些，但是非常虚弱的样子，看到她手里的茶杯就伸出手。
“烫！”她赶紧打掉他的手，兑了点凉水，自己试了试温度，才递给他。
麦卓言一口气喝了半杯，看起来总算精神一点。
蓝颜看着这个抱着茶杯的醉鬼，气不打一处来：“为了挣钱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你知不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挣那么多钱干什么？钱就是王八蛋！”
麦卓言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喃喃：“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就你最明白！等你把胃肝肾都明白进去就真明白了！”她恨恨，见他茶杯见底，问，“还喝不喝？”
点点头，麦卓言并没有把杯子递给她。她只好上前，从他手里拿过杯子，不想一下被他抱住，醉酒的男人力气还真是大，他把头放在她怀里，叫着：“蓝……”
“怎么了？”她把杯子放下，克制着自己吐出这几个字，心里骂，妈的，明知道老娘正是意志薄弱的时候，还这样，想干嘛？
“蓝，我可以爱你吗？”
虽然一惊，但听到这个话，她就判断，他是彻底醉了，就算是借酒撒疯，麦田也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他真的爱她吗？他只是问可以爱吗，不是说，已经在爱。他应该不会有印象吧，至少不会真切，那就放纵一次吧，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出现了反应，驱使着她放弃所谓的理智，追求这片刻的快乐。
身体软下来，抱住他，下一刻麦卓言站起来，捧起她的脸吻下去，立刻打横把她抱进自己房间……
技巧奇差！这是她对麦田的评价，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这个人深深睡去的声音，虽然也被折腾得一点不想动弹，可心里总觉得非常不爽，刚才把她弄得那么疼，自己还在那里大呼小叫，这个徒有其表的家伙，难道连黄片都不看吗？等等，这不会是他的第一次吧？应该不会，都这么大把岁数了！就当他是喝多了，没有章法好了，她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爬起来，给他盖好被子，放一杯水在床头柜上，打扫一下战场，她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麦田不像简白那么容易打发，但是也不可能隐瞒过去，毕竟被子底下的人可是□！
早晨起来，还站在锅灶前面煎蛋，就听到身后麦卓言走过来的声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没关系，一定有办法骗过他！她暗下决心，关掉火，从容把蛋盛到盘子里，回头问：“昨天还好吧？怎么喝那么多？”
“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感觉他这么低沉？
“我不知道，宁素把你送回来的，我困得不行，跟她一起把你弄上来就睡了，她说她照顾你睡下就走，我本来想让先她走的，但是自己太困后来就没管。怎么了？”她摆出一脸不明就里的样子，睁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