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颜-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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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天唱歌，这件事情让蓝颜很快乐，和钱关系不大，她喜欢这种面对面被欣赏被肯定的感觉，好像自己魅力无穷。事实上她的身体里就是会迸发出一种特殊的魅力，不是讨好人的那一种，而是让人们想去讨好她，像猫一样，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真的喜欢就会非常迷恋。简白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把她看得很紧，收礼物可以，聊天勉强能忍，喝咖啡不行。
这样挣点钱，日常以外的盈余他们就拿着到书店和音像店去，这样的两个人对这城市比较另类的地下商店非常熟悉，就像老鼠熟悉它们的地道。一起挑选不再出版的旧书，装帧朴素书页发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扫过，每每简白从中抽出一本放在她面前，她都有一种想拥抱他的冲动。而在音像店则通常是简白在音乐区逛来逛去，蓝颜在电影区东看西看，仔细淘选，偶尔找到一张找了很久的碟，就会手舞足蹈地跑到他面前去献宝，也不管店里面本来是多么安静。店老板当然是熟了，每次看到这一对男女，问一句：“来了？”不失时机把他们引领到最新到的打口碟前面，就乖乖走开。
蓝颜觉得自己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不管它能持续多久，这种快乐是什么东西都不能替代的，每一个缺口都严密地契合，美得让人想去舞蹈。
这是个信息社会，每天都到同一个地方唱歌，不管挣多挣少都非常开心，这一对男女当然会出一点小名，口口相传，就有本市的电视台来拍。之前有记者先来沟通，简白的意见是，拍可以，我不说话，蓝颜爱说什么说什么。于是就真的有人来，女记者拿着话筒问蓝颜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唱歌，她回答因为这样很自由，又可以挣钱。又被问挣的钱能不能维持生活，她说好像可以。最后问你们会这样一直唱下去吗？她说不喜欢了就不唱了。女记者感叹了一句：“你们的生活好潇洒啊！”就无语了。回去蓝颜跟他抱怨，还以为会问点有深度的问题，她想装深沉都没机会！
其实简白最初是想拒绝采访的，这很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但是看见蓝颜跃跃欲试也就答应了，反正这件事情，在哪一步止步都是可以的。节目播出以后也不知道有什么反响，他们本来就不看电视，送给他们的节目光盘也就扔到一边没人看。对于他们来说，这次采访带来的结果，除了挣得比以前多了，就是蓝洁羽女士出现在了围观人群里。
蓝颜的脸上，一瞬间惨兮兮的表情，赶紧把简白拉起来介绍：“这个是我妈妈，这个就是简白。”
“你好，我想和我女儿单独谈谈，可以吗？”蓝洁羽的表情虽然不坏，也算不上友善。
简白一时被镇住了，点点头，就坏了他不许蓝颜在唱歌期间陪人去喝咖啡的规矩，蓝颜回头对他撇撇嘴，就跟着妈妈走了，他又开始想，她会不会不回来了？他心里对她还是没有把握。
蓝颜跟着妈妈走进广场旁边的咖啡馆，大口喝着饮料，谄媚地对自己的母亲笑。
蓝洁羽有点哭笑不得，只能说：“你过得挺开心？”
“嗯嗯嗯！”她做小鸡啄米状，拿起叉子，大口吃着桌子上的蛋糕。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就来看看。你慢点！平时吃不饱啊？”母亲皱皱眉。
“不是不是，我最近就是特别容易饿，能吃能睡，是好现象！”她故意傻乎乎地笑。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蓝洁羽脸色一深。
“怎么可能？怀孕不是会吐吗？我没有！”
“不是所有人怀孕都会吐，你们有没有预防？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有点着急。
“有啊，很小心的！上个月还来过，这个月……反正我周期总是很长，没事的，放心吧！”她口上说得轻松，却不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蓝洁羽暂时也松了口气，喝一口果汁，说：“我跟你说个事情，过一阵麦家那个孩子要回来，他可能会去看你。”
“麦田？”
“嗯，我听他妈妈说，他好像是在搞什么投资，风险不小，挺让人担心的。”
蓝颜就喜怒形于色了，低头盯着被自己吃得狼籍一片的蛋糕碟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对他，没有那种感情，也没必要内疚，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就算是喜欢你，也会希望你做最快乐的选择。”蓝洁羽伸手摸摸女儿的头。
“妈妈，其实我很害怕会真的失去麦田。”
“那这次见他，就看你的把握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确实不应该为了这件事连朋友都不做。妈妈相信你能把握好。”她捏捏女儿的手。
“嗯。”蓝颜的情绪低沉了一下，马上就好转了，笑嘻嘻问，“刚才听到我唱歌了吗？曲子是简白写得，词是我写的，好听吧？”
“还行，风格很独特，但是你们打算这样胡闹到什么时候？”
“天冷了肯定就不出来了，谁知道呢，烦了就不干了。”
“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就不为以后打算一下？至少想一想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能要个孩子。”
“我们要是有了比较稳定的收入方式，肯定就会要孩子，可是现在我们谁都不想，至于结婚，结那个东西干什么？”
“蓝颜，你应该了解一下正常的家庭夫妻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不想你像我一样。”
“两个人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要不要去领那个小红本有什么不一样？我不明白，只要我们相爱就好了，也许有一天都腻歪了，说走就走。”
“你真的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你不是对我说，要听从内心的指引吗？”
“哎，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我说什么也没用，你就好自为之吧！”
对于蓝洁羽的态度，蓝颜虽然不太＇炫＇舒＇书＇服＇网＇，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是这么大岁数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听老妈的，况且她根本就很不习惯蓝洁羽对她进行过分的指导，除了写作，向来她都是被放任自流的。
又跑回去唱了一会儿才收摊，丝毫没有注意到简白有点低落的情绪，虽然旷工半小时，今晚收成还是不错，她挺开心，抱着铁盒子走在前面。
“颜，你妈妈好像不太喜欢我。”简白在她身后踢着石子。
“有吗？她这人对谁都不热情，再说你又不是和她谈恋爱，要她喜欢你干什么？”她回头，挑起眉毛来看着他。
但是简白并没有玩笑的心情，走过去习惯地揽着她的肩，问：“你想要以唱歌为终身的职业吗？”
“无所谓啊，只要是唱你写的歌。”她对他眨眨眼。
“今天你去和你妈妈说话的时候，有一个音乐制作人来和我谈，他很欣赏你的嗓音，希望你能考虑。”他说得很平直，基本是在复述。
“仅仅是欣赏我的嗓音？对你的音乐呢？”
“看起来没什么兴趣，没有谈到。”他淡淡，做出不介意的样子。
“那我不要，以后说不定要怎么包装我，让我以什么面目面对大众，唱什么乱七八糟的歌，我不要。”
“那你自己拒绝他好了，他还在等。”他递过一张名片。
蓝颜接过去，草草看了两眼，就按照号码打了过去，几句简单介绍，那边马上开出诱人的条件，她一开始挺有礼貌：“对不起，我不太感兴趣，也不想成为公众人物。”那边还不停地说，死死纠缠，她的嗓门就提高了：“我说了，前程似锦我没有兴趣，我就是个怪胎，就喜欢在路边一个人唱歌，行不行？”
简白看着她挂掉电话，笑着说：“你知不知道多少地下歌手渴望这样一个机会？”
“你们做乐队的时候，也渴望这样的机会？”
“至少他们三个都很渴望。”
“所以你才会离开他们啊，要的东西不一样嘛！不过说起来也应该是挺得意的一件事，我才唱了这么几十天，就得到这样的赏识，呵呵！”她是真的没当回事。
简白从她身后抱住她，把她整个含在自己怀抱里，低声说：“颜，你这个人是有很多条康庄大道可以走的，而跟着我，就是一条独木桥。”
“问题是康庄大道没有人陪我走，有什么意思？我就喜欢你这条独木桥！”她侧头摩擦着他的脸，让他觉得自己必须好好珍惜她不可。
爱的代价13
蓝洁羽的话，蓝颜到底还是放在心里一些，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上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终于确定自己两个月没有来过了，而且身体的状况也确实不正常，偷偷去买了试纸，结果不出所料。她有点慌，不论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是做掉，都让她感觉慌张，她无法对简白开口，他不可能说让她去做掉，可是生下来，他们会是合格的父母吗？难道为了一个意外出现的孩子改变吗？变成他们都害怕变成的样子？
简白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也能注意到她的反常，她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两个小时，他一幅素描都画完了，她还在发呆。
“你怎么了？”他问。
她突然被惊醒，完全不能掩饰惊慌，还是说着：“没事……”
“是你说的，我们不应该隐瞒什么。”
她定定盯着他，他觉得那眼神里面有冷光，她只是说：“简白……”门铃就响了。
他过去开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失常的原因，麦卓言站在门口，问：“蓝颜在吗？”
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解释吗？还是完全因为他要出现而紧张？不是说没有联系吗？他冷笑一下让麦卓言进屋，听到蓝颜在屋里说：“你怎么来了？”装得还真是像！
“我回家来，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麦卓言不用谁请，自己就坐下了。
“你们聊，我进去。”他头也不回就上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客厅里，两个人沉默着坐了片刻，麦卓言开口：“为什么突然决定在这里？”
“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蓝颜不敢抬头，刚刚简白的反应让她决定冷言冷语逼走他，老妈的教诲扔到一边，朋友不朋友，她不想简白误会。
“但是你看起来并不好。”他声音很低，是肯定句。
她感觉到他身上的影响力，似乎比从前更甚，他会把她变得软弱，咬咬牙，她还是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他缓和了一些，道：“蓝，你不要这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是朋友，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他现在是你男朋友，这应该不妨碍我们说几句话吧？”这是他的真实态度吗？事实上麦卓言的态度无所谓真实与否，最重要的是能够达到目的。
蓝颜不是多么有原则的人，本来就处在最无助的时刻，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了，哭着压低声音：“我可能怀孕了，我们现在不能要这个孩子，我不敢跟他说，我不想他为了负责任变成庸庸碌碌的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麦卓言只是瞬间迟钝，马上就开始寻找解决办法：“你要想好，这个孩子你真的不要？做流产对你的身体是有伤害的，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决定，我今天下午就带你去医院，别害怕，我陪你。”
“麦田……”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坚定的面孔，明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放了心。
她刚刚哭过不敢让简白看见，由麦卓言上楼说带她出去吃饭，简白也是赌气，并没下来看她一眼，她跟在麦田身后，像是等待命运的惩罚。
躺在手术台上将两腿分开，她想到麦田刚刚跟她说，“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等你。”踏实之余必然会有歉疚吧，明明是男朋友的责任，但她已经不能多想，麻药的作用起效，使她陷入了黑色的漩涡。
醒来是在病床上，麦卓言只是淡淡看着她，说：“没事了，很顺利，我送你回去吧。”淡定得有一点麻木。
她不会知道，他心里也疼，刚刚医生拿着一盘血，让他确认，触目惊心的感觉只怕此生难忘。他看着她被推出手术台，脸色苍白，无辜得像个不小心被弄破了的布娃娃，他也恨不得把简白拽出来揍一顿，可是他还有什么立场？他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麦田，谢谢你。”她挣扎着起身，身体里面隐隐的痛，腿有点软。
“跟我还说什么谢？”他扶着她站起来，慢慢走在医院的楼道里。
“还有，对不起……”她终于还是艰难说了出来。
他心里惊了一下，没想到她是知道的，却还是笑笑，说：“说什么傻话呢？”他扶着她的腰，心里面感觉揪痛，看到医院大门外的阳光，却说：“我现在，又和宁素在一起。”
她也愣了一下，答：“哦。”再没有话。
车开到别墅区大门前，蓝颜坚持不要再开进去，麦卓言不放心，也扭不过她，只好停车。她坐在他身边，想着怎样道别，“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不要再说感谢的话了。”
“对简白，我是真的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那就好。”
“帮我问宁素好，希望你们好好的。”
“嗯。”
“我听我妈说你们在搞投资，小心一点。”
“我心里有数。”
“那我走了。”
“嗯，你也要保重。”
她推开车门，自己走这一小段路，身体还是很虚弱，她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非常吃力。但是她不想让简白看到麦田把她送回来，送到他眼皮底下，这件事，他们需要慢慢交谈。可是，她就这样扼杀了一个寄居在她身体里面的生命，想到这个全身一冷，她立刻就不再想下去。
拿钥匙开门，简白就坐在客厅地板上吸烟，冷冷看着她，说：“回来了？”
“嗯，家里有热水吗？”不是不知道他在生气，但她没心情顾及他了，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倒下了，赶紧坐下，“给我杯水喝。”
其实简白此刻的心情，是想上去紧紧抱住她，他又以为她不回来了，他把手机关掉因为害怕接到她的电话，要他寄行李，这一切甚至都被他想象得活灵活现仿佛已经发生过。所以刚刚，他的心情是灰暗到极致，而她的出现把他拉回了美好的现实。
“你怎么了？”他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不＇炫＇舒＇书＇服＇网＇？”
她觉得脑子瞬间混乱，咬咬牙，还是得说：“简白，我刚才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现在怎么能要孩子呢？我知道不和你商量是我不对，可是跟你说你又怎么能让我去呢？我也不想杀死我们两个创造出来的生命……”她说着说着还是哭了。
简白惊慌失措，完全没有准备，呆立在原地，一下午所有的情绪都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只剩下一件事，这个傻女人做了这样一件傻事！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紧紧地抱住她。
她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起来，可还是任他抱了半天，才说：“我只是，想喝口温水，现在可以了吗？”
他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倒了温水给她喝，然后准备去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做饭。
他在厨房里忙忙活活，她在床上躺着听着，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这件事情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暗伤呢？可是除此以外，又有什么办法？她忽然有点恍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真的就这样爱着简白，不可自拔了，原来这就是爱情，会无条件付出，患得患失，想要被他抱着，否则就觉得冷。
鸡汤熬好了，简白小心地端着送进来，说：“吃点东西吧。”没看她，也没什么表情。
“简白，你还是生气了？”
他的动作迟钝了一下，放下汤，低声说：“其实要个孩子也不错。”
“有了孩子，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而且养孩子需要钱的。”
“我可以挣啊，我们两个是有能力养小孩儿的。”
“可是我不想你为了挣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一个人已经够可以，我不要孩子再拖累你，你应该是最自由的最没有牵绊的。”她拉着他的手，有点热切。
他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无力的却也是倔强的。他不是不生气的，气她完全不为自己考虑，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气她对他的不信任，什么都不说，对于这个他们共有的生命连考虑都不考虑，也气她把这么重的压力硬放在他背上，虽然没有了孩子，但是责任和压力都更重了。可是还能说什么呢？还会有第二个女人像她一样傻傻地拿他当个天才一样保护，什么阻碍都替他排除掉吗？怎么能不领情呢？他摸摸她的脸，说：“只要你好好的在这里，就好，其它事情都无所谓。来，吃饭吧。”
“简白！”她竟然突然伸手抱住他。
他也抱住她，轻轻安抚，故意装出介意的样子，问：“是他陪你去的？”
她不太想承认，还是不得不说：“我自己不敢去。”
下次只能我陪你！他本来想这样说，可是转念又下定决心，这种事情不会有下次，于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紧她。
睡觉之前她窝在他怀里，对他说：“等到我们用我们热爱的方式挣到足够的钱，我们就要一个孩子，好不好？说不定不遥远的，也许你的雕塑会获奖，也许我的会大卖，都说不定的。”
“那么如果我们一直都没什么钱呢？”
“那我们就一直都坚持着我们的方向努力，反正孩子，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有的时候想着养一个孩子，就觉得害怕，不知道自己要放弃多少东西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做人又不能太自私。”
连这些想法，都一模一样，他心里轻叹，却说出另一面的考虑：“颜，也许我根本就不是有天分的人，应该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耽于幻想只是害人害己。”
“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是个天才！就算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