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之有我陪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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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三不四”？“勾引”？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我的耳膜；再也无法忍耐，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力批评我？有什么权力用肮脏的字眼侮辱我？你当流川枫是什么？日本天皇吗？你以为全天下的女生都想接近他、勾引他是不是？你以为所有人都在图谋你们流川家的财产是不是？我告诉你，流川枫，我根本就不——希——罕！”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听见心里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我知道自己说了谎。对不起，流川，在爱和自尊面前，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因为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对你算什么；因为我没有勇气以单恋来抵抗整个世界；因为我害怕，最终自己的真心将遭到你无情的拒绝。那么，至少，让我保留起码的自尊吧。
“我要走了。”我拿起书包，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山口也站了起来，“如果流川少爷一时糊涂，喜欢上你怎么办呢？”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我看都不看他，继续向外走，“与我无关。”
“夏野小姐会伤心，你也不管吗？”
听到幽蓝的名字，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他。
“怎么样，灰原小姐，你愿意坐回来慢慢谈吗？”他的语气缓和了。
“除非你道歉。”我丝毫不让步。
山口管家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灰原小姐，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如果有得罪冒犯之处，请你……请你原谅。”
这还差不多。我坐回位子，等待着他的下文。
“灰原小姐，据我所知，你和夏野小姐从小学就一直是好朋友吧？”
“是的。”幽蓝的身影在我眼前浮现。那么好的一个女孩。
“那你一定也知道，夏野和流川两家的渊源了？”
“是几代世交吗？”我想起幽蓝曾经告诉过我的，她家和你家的关系。
“嗯，五代世交。”山口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不仅如此，双方在多个生意项目上都有紧密合作，参与政治活动时也采取一致立场……还有，你大概不知道，流川少爷的姑姑就是夏野小姐的婶婶吧？”
我沉默了。他说的事，我的确从未听说。
“所以，流川少爷和夏野小姐这一对金童玉女，从出生起就注定了是要在一起的——订婚、结婚、共同继承流川和夏野庞大的家业……这一切，你明白吗？”
我依然沉默，鼻子却开始发酸。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难得的是，他们都那么优秀出众。流川少爷一表人才，夏野小姐美丽温柔。再过几年，两家长辈的心愿就可以实现了。”
我心里隐隐的痛。其实，他说的，我也不止一次地想过；正因如此，我才一直逃避自己真实的情感。
“可是，在这个时候，你却出现了。”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
“尽管，我不认为少爷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孩，但年轻人一时脑子不清，也会冲动犯错。当我那天晚上一路跟着他到你家门口时，我觉得，事情已经不那么简单了。作为一个关心他的人，我不得不在问题更严重之前阻止它的发展。”
“你应该知道，流川少爷对夏野小姐一直是很好的。”
我点了点头。是啊，你一直对她很客气，很温和，从不大呼小叫，也从不叫她笨蛋白痴。
“别的不说，作为夏野小姐的好朋友，你也希望她得到幸福吧？”山口的语气，已经完全是循循善诱了。
“所以，拜托你，如果你真的喜欢流川少爷，为了他好，请你——远离他吧。”
山口最后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47
——我承认，自己有时是一个好演员。
我可以表演，最快乐的笑容，和最无所谓的表情；
尽管在笑容的背后，隐藏着太多忧伤，
尽管这无所谓，掩饰着太多在乎。
但，我不会，让自己的眼泪，
掉落下来……——
“灰原阿姨，你好。”鱼住的儿子对我这个常客自然也不陌生。
我向他笑笑，故意逗他：“小刚，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呢？”
“打篮球，当中锋，好像爸爸和赤木叔叔一样。”
呵呵，我笑了。赤木刚宪和鱼住纯这两位学长，至今仍然是要好的朋友，有过命的交情。鱼住为自己的儿子起名字“刚”就是为了纪念这段友谊；赤木学长大为感动，给自己的女儿也起名叫“纯子”，令鱼住哭笑不得……我真心地期待着，他们会带着自己的儿女，在我的婚礼上重聚，聊一聊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往事。
走出了鱼住饭庄，坐上公车，很快，我便到了小泽妈妈家。
“白羽来了。”像每次一样，她见到我，总有些冷冷淡淡的；但我知道，其实她心里是盼着我来的，我的到来会冲淡她的孤独与寂寥。至于这种冷淡，那是我该受的，就让我以此赎罪吧。
每次走到玄关，我都不可避免地看到他的照片，那张黑白的影像里，小泽妈妈的独生子绽放着花一般漂亮的笑容，却略带几分迷人的羞涩。那一张笑脸，永远定格在我脑海里，和初遇他那天一样……
“小姐，红灯时是不可以过马路的哦。”
好一张漂亮的脸！栗色的头发，白净的脸庞，幽深的眼睛，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如花一般略带羞涩的笑容……在我的泪眼朦胧中，这个宛若希腊神话里美少年般的男孩好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影影绰绰，隐隐约约……刚才若不是他一把拉住我，恐怕我早已葬身于车轮之下了吧。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你吗？”他见我满脸是泪的样子，似乎吃了一惊，赶忙掏出手帕。
不，你是没法帮我的，任何人都帮不了我，因为，那是我自己选择的宿命……
20分钟以前，在那家不远处的茶馆里面，面对着山口管家，我演了一场戏。
“所以，拜托你，如果你真的喜欢流川少爷，为了他好，请你——远离他吧。”
“谁喜欢流川？拜托！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流川枫——我不稀罕！”
“这话是真的吗？”山口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像要看穿我似的，“我可以转告他吗？”
“当然，你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让他离我远一点儿，我可不是那些流川命，我对他，根本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
你知道吗？这场戏，我演得逼真极了，连我自己都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只是，刚刚走出门口，我的眼睛就开始不停使唤地流泪。泪水泛滥、泛滥……让我在疯狂地在街上奔跑时看不清前面的一切，不断地撞到对面的行人，大家都以为我是疯子吧？没关系，我不在乎。我的世界里，已没有你的存在，那么其他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泪水泛滥、泛滥……让我在穿越马路时看不清信号灯的颜色，如果不是他，我想，我应该已不属于这世界了吧？那样或许也好，至少不用再承受这撕心裂肺的痛苦，这爱着却不得不放手的无奈……
“你要去哪里啊？我送你吧。”美少年有点不放心地看着我。
是啊，我要去哪里？我要去哪里啊？他问着我，我也问着自己。
接过他的手帕，我擦干了眼泪，努力集中了一下精神，“我要去前面那家店。”
“哦？”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有些惊讶，“我送你去吧。”
进了7－11，我忙和店长打招呼：“对不起，店长，今天我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没关系的，”她很和气地，“人来了就好……咦，阿健吗？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阿健？就是传说中小泽店长优秀的儿子吗？那个住在神奈川另一端，因为身兼要职周末也不能休息的儿子？那个小泽店长每周坐几小时高速列车去探望的儿子？就是他，那个美少年吗？
“我来看看你呀，妈妈。”他拥抱了一下她，“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嗯，很好，很好。”小泽店长高兴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几周要进货，就没去看你，你不会生妈妈的气吧？”
“怎么会呢？我不是来看您了吗？”他看了看我，又说，“这就是您每次去看我都提到的灰原小姐吗？”
“是啊。”小泽店长也看着我，“阿健，她可只是一年级生哦，却已经在边学习边打工，自力更生了，很了不起呢。”
“哪里……”我有些不自在，特别是想起刚才还当着这个男孩子掉眼泪的事，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好，我是翔阳高中三年级的学生，我的名字叫做——”他略略停了一下，
“藤真健司。”
是的，就是在那天，答应山口管家要远离你的那天，我认识了藤真——这个温文尔雅、有着花一般羞涩笑容的男孩；只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个男孩，会成为我想念一生、亏欠一生的人。
48
——你知道，
世界上我最不愿做的事，就是伤害你。
所以，当我迫不得已，说出伤害你的话的时候，
你要知道，
在我的心里，
说着完全相反的话。——
认识藤真的第二天放学后，我和往常一样来到了篮球馆，却不再是以一个队医的身份。
“什么？！”赤木队长和彩子姐听说我要离开都大吃一惊，因为，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
“我还会留在校医务部的。已经和医务部长说好，我现在的工作，是每天放学在医务室值班两个小时；至于篮球队……应该马上会有人来接替我的。”
“我不懂，”彩子姐看着我的眼睛，“白羽，你一直做得都很好，为什么要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啊。”我又开始表演，“因为这里太吵了，我看不下去书嘛。你也知道，我是‘书呆子’啊。”我居然佯装出了一个笑容。
“我们不会找别人的。”赤木队长有些生气，“暂时先让晴子负责你的工作，想好了，你随时可以回来。”
“谢谢队长。”我心里很感动，“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请你代我向大家说声抱歉吧。”
“要说，你自己去说。”赤木转身走开了。我想，他是真的生气了。
彩子姐则不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我。
在我向大家宣布要退出时，我没有看你。
这样，我可以走得更坚决一点。
没有想到，虽然在队里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大家却都不想让我走；而我，也发现，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留恋篮球部，留恋这里的每一个人。
“白羽小姐，你要走，是不是因为流川那家伙啊？”樱木问道。
天！不会吧？难道他看出来了？我的心跳得如敲鼓一样。
“是不是因为他不帮你提水？那只死狐狸，我帮你教训他，放心好了。”
“谢谢你，樱木。但我要走，不是因为他。”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故意说得很大声，你应该能听见吧？
离开篮球部，是件太不容易的事；但我还是坐到了。
每天放学，我抓起书包就奔向医务室，连原本留给自己的、看着你路过一班门口的那几秒钟，我都放弃了。
于是，我再没有时间可以遇见你。
这样，是不是可以叫做“远离”呢？
几天以后，学校的林荫道上，你从身后叫住了我：“喂，灰原。”
好久不曾听见你的声音了，我的眼泪“哗”地一下子冲上了眼眶。
然而我依旧背对着你站着，竭尽全力去压抑内心汹涌的情感，竭尽全力以冷冰冰的声调问你：“有事？”
你已经走了过来，在我身后站住，轻声地问：“大白痴……你最近怎么啦？”
你的声音那么轻，虽然依旧冷傲，却充满了关心的温柔，我要费多大劲儿才能让自己的泪水不掉下来啊！
“我很好啊。”我不敢回头，一心想在眼泪背叛自己感情以前结束这场谈话，“有事吗？”
“……”你沉默了。
“如果没事，我先走了。”我咬咬嘴唇，终于下了狠心，“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不想……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这句话，我就捂着嘴、以最快的速度跑开了，因为我害怕你听到，我再也抑制不住的、自己的哭泣声……
那天晚上，在7－11店里，我又见到了藤真，他就好像上天派来的天使一样，总在我因为你而脆弱、无奈、无助、无望的时候出现。
“又来看你妈妈的吗？”我有些疲倦，随口问道。
“不，我是来看你的。”他的声音平静自然。
我惊异地抬起头，他的眼神纯净清澈，近乎透明。
“我想看看，这个学习上总是全年级第一名的女孩，工作起来是不是也一样认真？”他微笑着，很亲切很认真的样子。
我也笑了。藤真的功课很好，高中三年的大小考试都是翔阳的前三名，而且，翔阳本身也是神奈川县的重点高中之一。
“天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呢？明天还要上课的。”
“没关系，我明天要去湘北。”他的眼神闪烁着，“和我一起去吗？”
“你去湘北？”我不太明白。
“我去拜访安西教练，已经和他约好了。你能带我去篮球部吗？”
“篮球部”三字一出，我心里顿时掠过一阵刺痛。
“拜访安西教练？”我更惊诧了，“你……是翔阳篮球部的队员吗？”
“嗯，是队员。”他淡然地说，“也是教练。”
49
——帅气的外表，旷世的才华，
脱俗的气质，非凡的个性……
似乎都可以构成喜欢你的理由。
然而，真正牵系我心深处的，
却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
由时间积累、陪伴而生的，温暖熟悉的感觉……——
当我带着这位翔阳的“队员兼教练”走进湘北的篮球馆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里了，就连那些为了看你联系而簇拥在门口的女生，见了藤真，也纷纷议论起来，因为，他生得实在太漂亮了。
惟有你，在看了我们一眼之后，转过头继续练习，一脸的冰冷，没有任何表情。
藤真和安西教练在相互问候以后开始了他们的专业谈话，我则被幽蓝和代替我工作的晴子拉到一边。
“白羽，他是谁呀？长得很漂亮呢！”幽蓝小声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交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的。”
“白羽，那个……是不是翔阳的藤真啊？我听哥哥说起过，他是县里首屈一指的控球后卫呢。”晴子偷偷打量着他，“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听说，他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有很多女生都好喜欢他呢。”
“那不是和流川一样吗？”幽蓝总是不忘记你，“白羽，你好幸运哦。”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多做解释；不远处，彩子姐一直盯着我，目光犀利。
……
不知过了多久，藤真结束了和安西教练的谈话，走了过来。
“灰原小姐，可以麻烦你带我出去吗？”他总是这么彬彬有礼的。
“好啊。”我转向幽蓝和晴子，“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慢走哦。”她们使着颜色，坏坏地笑着，还故意拖长“慢走”二字。唉，我的死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三八了？
很快地，我和翔阳校草藤真恋爱的消息便已传遍湘北的三个年级，很多人跑来向我求证，我却始终保持缄默，既不承认，也没否认。我承认，在内心深处，我有一点点自私的想法——反正你已经有了幽蓝，就让我用一个谣言来保卫自己脆弱的情感和失落的自尊吧。
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以后，这个谣言居然不再是谣言，而变成了
事实。
那是一个下雨天，我在7－11店里又一次遇到了藤真，他穿着格子衬衫，依然是微笑的模样。
“怎么，又来监督我的工作吗？”我笑笑。
“不，这一次，我是来送你回家的。”他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说。
“什么？”我总是被他的话弄得意外而无措，“你……送我回家？”
“是啊，今天下雨，你一个女孩又走得这么晚，我难道不应该送你回家吗？”
他说的倒也合情合理，可是……
在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道：“你怎么知道这边下雨了呢？”
“我昨天有听天气预报啊。”他很大方、很自然地回答。
我没有话说了。看上去，他所做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令我无法拒绝；可使，坐几个小时高速列车跨越神奈川，难道……只是为了送我回家？
“你又是来这边办事情的吧？”我试图解释他的行为。
“是的。”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凝视着我，他的眼神温柔诚恳又透明清澈，“一件很重要的事。”
“哦？”我有些好奇地问，“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我来，向我喜欢的女孩子告白，希望她可以答应同我交往。”他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你喜欢的女孩子？”我更加好奇了，“在这边吗？是哪所高校的？说不定，我还认识她呢。”
“她是湘北的。”藤真直率地回答。
“那真是太巧了！我们学校的。是谁呢？你愿意让我知道吗？”我看着他，心里很想知道那个答案。
“她叫灰原白羽，就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孩。”他丝毫没有犹豫闪躲，依然平静自然，只是眼神变得炽热而更加有生气了。
我一时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呢？这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啊。
“对不起，我不喜欢拿这种事开玩笑。”我避开他的眼睛，转过头去。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藤真的声音诚挚恳切。
我愕然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可是……为什么呢？你……根本不了解我啊！”我看出了他的认真，却更加迷惑了。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知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的，是你。你的脸庞，你的身影，你的声音……我问自己，喜欢你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我心里的回答脱口而出，“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在湘北篮球部，对吗？”藤真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已经洞穿了我的心思。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吃惊极了，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深不可测。
“第一次见到你，你哭得像个泪人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