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恋]宫闱血上下册-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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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只起了身,瞧了璇玑一眼,转了身道:“那就下去配药吧。”语毕,也没有再停留。佟寅忙上前替他推开了房门。
“皇上……”
丞相忙迎上来,却见他抬了抬手,示意他缄口。丞相不甘心,跟上去又欲开口,薄奚珩突然冷笑一声,道:“朕知丞相要说什么,这次,朕是非救不可了。知情的知道他是为朕受的伤,不知情的会说是朕设伏要杀他,朕若不救,这个黑锅就背定了。丞相以为朕的那些个兄弟一个个的都是瞎子是聋子不成?”
他若不救,各位王爷都会以为他要动手排除异己了,他纵然是皇帝,也会担忧藩王合众。
☆、第052章 一个答案
皇帝的话,叫丞相一下子缄默了。他是得了消息匆匆来的宫里,自然,是劝薄奚珩不救的。却原来,还是面前之人想的比他透彻。
御驾依旧停在皇子所的外头,薄奚珩却没有上去,只徒步与丞相二人走着。
良久,丞相才言:“七王爷他怎么敢……”舍身救薄奚珩,这一不留情,就是毙命的事情。
皇帝低笑一声:“他以为朕会出手。”可他到底没有,当时他是迟疑的,他不相信晋玄王会没有料到这个可能。可他到底还是挺身而出了。
他忽而想起在里头之时,晋玄王对他说的话。
这一圈,他是得了一个答案,而他很有可能会搭上一条命。
晋玄王说的对,怎么看他都是不值得的。
步子,蓦地站住了。
丞相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吃了一惊,差点就撞了上去。他抬眸,见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这才注意到虽然在伞下,薄奚珩的浑身已悉数湿透。心下一沉,他忙道:“皇上还是先换身龙袍,您要保重龙体。”
他不答,反是道:“他在向朕示好。”置自己于险境,只为了给他一个答案。
一个,他晋玄王不会叛变的答案。
丞相惊得眼睛也撑大了,脱口道:“那皇上……信他?”
薄奚珩继续动了步子,却是抿着唇未说话。
丞相又言:“那秦沛的事?”
他依旧冷笑:“晋玄王重伤,朕安能欢天喜地地宴请秦沛对饮?”他是西凉帝君,却也是天下人之表率,他做事,最不能落人口舌。
倘若这个时候秦沛死了,不过是更加加深了世人怀疑他谋害晋玄王的事实。各地王爷,都不会信他。
他不怕向天下人解释,却怕那些吞入腹中的异心。
为来为去,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只因还有一事,他始终未忘。他不过是先帝的二皇子,他之上,还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哥——襄桓王,薄奚璟。
…………
太医们都退了下去,璇玑抬步入内之时,听得身后传来秦沛的声音,却是喝止了孟长夜与楚灵犀跟着入内。
孟长夜不服:“秦先生明着让那女人进去监视王爷么?”楚灵犀听他如此说,也不敢多说,他如此说,必然会有理由。
秦沛却摇头:“这是皇宫,纵然那是监视王爷的宫女,难道你要进去反监视皇上的人么?”
一句话,叫孟长夜怔了怔:“可是……”
“没有可是。”他只转了身,“你们出宫去。”
这回,连楚灵犀也震惊了:“先生……”
秦沛的声音低沉下去:“是有任务的。灵犀马上赶去皇陵,兴许还有些蛛丝马迹。长夜回驿馆去收拾些王爷的衣物。”
“秦先生,我去皇陵。”
孟长夜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秦沛面不改色:“让灵犀去,她比你心细。不必废话,速去速回。”
……
外头的声音是刻意压低了的,璇玑没有动心思去听他们说的什么。她是以“细作”的身份进来的,但却不能真的表现得和一个细作一样,否则,她只会死得更快。
床上之人,换过衣衫,连底下的被褥都是换过的。只房间里的血腥味儿依旧很浓郁,让她不觉会想起那隐在被子下的伤口。
“王爷。”她低低唤他。
☆、第053章 亦师亦友
没有声响,看来是真的睡了。
她小声在床前坐了,迟疑了下,还是抬手探上他的脉。脉象很虚弱,璇玑的秀眉一拧,这在马车里的时候,他的脉象还要好一些,怎的回来了就……
不觉回头,隔着屏风,什么都看不见。况,薄奚珩早已经走远。
在祥屏宫之时,她还担心薄奚珩会选择不救,毕竟,那剑尖是晋玄王自己撞上去的。
孟长夜与楚灵犀出去之后,秦沛独自立于窗前,却并没有进内室。那个宫女虽然动机不纯,可他相信她还不敢做出对晋玄王不利的事情来。
捋着花白的胡子,目光注视着院中被洗刷一新的花草,明澈的眼眸里,竟缓缓地渗出一抹晶莹。风吹得窗户发出碰撞的响声,他猛地侧了身,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
晋玄王醒来之时,见房内除了璇玑便再无他人。
璇玑慌忙起了身,俯身上前问他:“王爷觉得如何?”
没有瞧见薄奚珩,可自己还活着。晋玄王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到底是松懈些许,他只问:“秦沛呢?”
“哦,秦大人在外间。”
紧张的神色敛起了,璇玑已请了秦沛入内。秦沛却突然在晋玄王床前跪下了,开口道:“老臣万死,未能好好保护王爷。害得王爷……受伤!”
那话里的意思,因为屋里还有外人,故而,他指得很隐晦。可晋玄王到底是明白的,秦沛是文臣,何谈什么保护?他的嘴角一扬,只道:“先生没事,本王才放心。”
这一剑,他赌了太多的东西。
他的命,秦沛的命。
薄奚珩在试探他的同时,他一样在试探他。只是,直到最后,薄奚珩都没有出手救他,哪怕他为他舍身,他亦不会救。
直至后来那枚掉落在地上的玉扳指,都只在告诉他,那个人如今是西凉的皇帝,不再是当年的二皇兄了。
谈不上失望,他像是有些习惯了。
年少时的亲情,不止薄奚珩,还有那些兄弟们,他都明白了,他们对他示好,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儿子,是嫡出。瞥开那层关系,他什么都不是。
父皇母后离开后,在他身边亦师亦友的,是秦沛,他不会忘记。
秦沛依旧长跪不起,他明白,他的命是晋玄王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在皇陵的时候,他曾说他长大了。亦有了他不曾想到的心思,竟连此次回京,皇帝打算除掉他的想法,晋玄王也都考虑到了。这,无疑在他惊讶之余又甚为担忧,可是他在表面上,依然淡定如初。只此刻,面对伤重的主子,他到底克制不住,他很想告诉他,他老了,不值得他如此为他。
可是,他不能。
这里是皇宫,不是晋玄王的封地。
晋玄王略撑起了身子,璇玑忙扶了他一把,他像是高兴:“本王破坏了皇上宴请先生的晚宴,还望先生不要在意。”
秦沛怎么可能不在意,此刻也只低头言道:“王爷言重了。等长夜取了王爷的衣物入宫来,老臣会和他一道离开。”就算皇帝开恩留晋玄王在宫中养伤,他与孟长夜是决计不能留在宫中的。他忽而抬眸,“王爷,就拜托璇玑姑娘了。”
☆、第054章 都有秘密
璇玑吃了一惊,忙道:“奴婢会尽力的,秦大人放心。”
后来孟长夜来了,逗留的时间并不久,离开之时,他看璇玑的目光里,到底是夹杂着不信的。
薄奚珩又拨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来皇子所伺候,璇玑其实明白,这些人,在监视晋玄王的同时,也是来监视自己的。
她不过是他半路上顺手推出去的棋子,自然得不了他的深信。
是夜,听闻皇帝过了祥屏宫就寝,璇玑无奈一笑,那,算是给承诺么?
只是,他愿意履行承诺,晚了两年。
彼时,宫女端了药入内,璇玑接过了,坐在晋玄王的床沿,轻轻用勺子捣匀,低头吹凉勺中的药时,她的舌尖稍稍碰到了些许。
不是很烫,很苦,纯正的药味儿。
喂至他的唇边,他没有张口,只朝一侧的宫女道:“这里没你的事了。”
宫女没有动,却是低了头:“奴婢还是等王爷服了药,再一并将药碗带下去吧。”
“王爷。”璇玑唤了他一声。
心底冷笑一声,推开璇玑的手,端起了药碗一饮而尽。甩手,将药碗砸碎在宫女的脚边,吓得宫女的脸色惨白。
宫女到底出去了,顺带还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璇玑俯身,替他掖好被角,低声道:“王爷何苦如此?”
“他不信本王。”
“您也不信皇上。”
眸光,洒过男子苍白的面容,她说得干脆。
那墨色眸中的倒影仿佛清晰起来,璇玑却又言:“您不信皇上,却敢喝宫里的药。王爷,您叫奴婢看不懂,也会叫皇上看不懂。”
修长的手指,在她欲起身之时,圈住了她的碗口。他浅笑着开口:“药没事,是你告诉本王的。”在她用舌尖舔了那药之后,依旧用勺子喂给他吃,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
被握住的手腕略一震,她没有笑,小声道:“奴婢不知王爷说什么。”
他不解释,只问:“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不是薄奚珩派来监视他的么?
他的力气不大,璇玑很容易就将手抽了出来,她以为,那么细小的动作他不会注意到的。原来还是她大意了,声音略低,她到底开了口:“因为,奴婢也不信他。”
难保薄奚珩明着救,暗着杀。
“呵。”他笑起来,腹部的伤口处开始隐隐作痛,他只伸手按住,坐了起来,“你以为本王会信你?”
原本伸过去扶他的手,却被他一掌拍开,璇玑皱了眉:“奴婢不会害您。”
薄奚珩的人,叫他如何信?
“出去。”他的话语骤冷。
脚下的步子没有动,璇玑只言:“奴婢出去了,会有另一个宫女进来伺候,王爷一样得不偿失。况且您今日,还亲口问皇上要了奴婢。”
这个宫女很聪明,是以才更让他觉得棘手。
用了力,将她拉过去。璇玑一阵吃惊,跌坐在床沿,晋玄王的一手已经将她消瘦的身子抱住。璇玑有些本能地挣扎了下,只听他冷声道:“既是本王的女人,本王难道还抱不得?”
“王爷……您身上有伤……”
他径直吻上她的颈项:“你可以监视本王,但,最好什么都别说。别忘了,你主子的秘密。”
璇玑一怔,这才想起映妃身上的体香来。她的声音亦是低下去:“王爷身上的脂粉味儿,也是秘密。”
作者题外话:明儿是周末,但是依旧二更了,进入7月了不出意外周末也会二更,我不会食言啦。宝贝们大家热情一点啦,呵呵。
☆、第055章 给他把柄
明显感到抱着自己的手一颤,晋玄王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那个秘密。抱着她的手,略松了些,悄然攀上女子的削肩,再往上,他可以掐住她的脖子。
压制住心里的紧张,璇玑却是对上他的眸子,开口:“王爷可以信任奴婢,您的事,奴婢半句都不会说。”
“不过是因为本王手中也有同样的筹码!”否则,她安能不讲?
却不想,她竟笑了下。
那枚笑容,在极短的时间便又被敛起。她大胆地抬手,握住了他的大掌,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那手掌之中,有着一层厚厚的茧,这大约是他常年握扇积起的。
睫毛微动,她开了口:“因为奴婢知道的,还不止那么多。”伸手,从衣袖中将那柄折扇取出来,小心地置在被褥之上。
几乎被鲜血浸透的,他的折扇。
眸子猛地收紧,握着女子的手狠狠用了力,璇玑吃痛地皱了眉,却没有叫出来,只依旧轻声道:“秦大人让楚姑娘折回皇陵,是想找这个吧?”虽然秦沛什么都没有说,那也只是掩人耳目。那时候慌乱之中,所有人都担心晋玄王的伤,折扇其实一直在马车里,后来失踪,秦沛等人也只以为是没有带回来吧?
扇子,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那么晋玄王做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他只沉声问了句:“打开过了?”
“嗯。”她低低地应着。
“本王会杀了你。”他是王爷,杀一个宫女,只需要一个借口,哪怕薄奚珩起疑,起码不会暴露这次的事情。
他存了异心的事情。
男子眼底危险的味道开始弥漫,璇玑的心里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有害怕,才有谈判的余地,不是么?
她的手,依旧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声音也依旧轻浅:“您不会的。奴婢死了,换一个宫女伺候王爷,您手里,就没有她的把柄了。可是奴婢不同,奴婢的把柄,在王爷手里。”他不是不信她么?那就让他不信,让他抓一个把柄,给他一个留她在身边的理由。
定定地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宫女,他只“嗤”的一笑:“本王这可是死罪,也许你主子还罪不至死。”
这个谨慎的男子,还在衡量着她给他的把柄是否足够。
璇玑伸手,握住了那折扇,上面因为沾了血渍,打开的时候没有那么顺,可是也并不怎么费力。晋玄王的眉心拧了起来,上面,一处清晰的破损。
那,很明显是剑刃穿过的痕迹。
在皇陵之时,那样的一剑,璇玑以为会毙命。只后来在马车里给他把脉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可是,一句运气好,亦是可以解释。直到,她看见这被剑刃穿透而过的折扇,回想起孟长夜冲过去的那一个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孟长夜根本不是过去救人,而是故意握住那刺客的手将长剑送入晋玄王的身体!
他当然不是弑主,这柄别在晋玄王腰际的折扇,怕是正好引导了长剑刺入的方向。
甚至是,在宫外孟长夜的那么多的药,她隐隐地,也大约知道用处了。
她不得不说,晋玄王是下了一步险棋。
师父曾说,人的腹部,要害处很多,一个不慎,便会毙命。
“扇子,没有人见过。”
“嘶——”的一声,面前的折扇已经被她从缺口处撕开,变成两半。
“此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看着他,这是给他的承诺。不同于两年前,这一次,她会对他诚实。
☆、第056章 不如弑君
面前的男子怔了良久,忽而自嘲地笑,原来他盘算了那么久,竟抵不上一个小小的意外。是否,这辈子,他都注定要输给薄奚珩?
他的掌心有些冰冷,璇玑吃了一惊,掀起被子的时候,瞧见伤口裂开了,殷红色的血已透过亵衣渗透出来,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奴婢去叫太医。”她起了身,却被他拉住了手。
“王爷……”
“为什么?”
他像是不知道疼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璇玑迟疑了下,终是开口:“因为映妃娘娘离不开奴婢,奴婢不想听皇上的话跟王爷回封地。”
他笑:“可是本王开了口问他要了你。”
“皇上还没有应下。”
“他心里愿意。”
她愣了下,随即才道:“王爷有办法让他不应的。”她相信,对于薄奚珩,他了解的不会比她少。至少这两年,他是下了功夫的。
轻扶了他躺下,一侧的桌上,放着上好的金疮药,那是以备不时之需的。璇玑转身取了来,连带着一旁的纱布一道。
揭开亵衣,她小心地替他换下早已浸湿的纱布,他没有动,只呼吸有些沉重。这半年来,孟长夜天天对着木桩上的假人练习,甚至有忠心的侍卫愿意以身时试剑。他也深信这一次,他不会失手。
事实证明,孟长夜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用这一剑,保住秦沛的命,试探了薄奚珩的绝情。还有,延长在郢京时间。这一切,于他来说,已经足够。只是璇玑,到底是一个意外。
两年来,周旋在他身侧的女子数不胜数,他却始终不曾遇见一个如她一样特别的。好多次,他也为她的聪明折服。
心头苦涩一笑,为何薄奚珩总是有那么好的运气?无论是璇玑,还是两年前的云心,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璇玑睨视了男子一眼,小声道:“王爷就不怕皇上不救你?”
他不答,只阖上了双目。
薄奚珩早已选择了不救,只可惜,那一剑他没有死。
是以,这一次,他动不得他,还必须好好地保护他。
那,牵扯到背后的利害关系,薄奚珩会比他考虑得更加透彻。
他不说话,璇玑却不惧,依旧道:“王爷既有那份心思,奴婢以为,今日的刺客,还不如真的……”她的声音一沉,吐字而出,“弑君。”
一句“弑君”,让晋玄王的心下一震,他不觉睁开双眼凝视着面前面色依旧的宫女。她仍然只专注着做着手中的工作,仿佛刚才那句话并不曾说过。
他到底开了口:“刺客不是本王的人。”他不过是顺水推舟。
璇玑到底吃惊,看情形,也不可能是薄奚珩的人,那究竟是……
思绪未曾转回,听得他又道:“你知道本王存了什么心思?”
定定地看着他,璇玑没有答。
他依旧道:“本王想听你说。”
将纱布小心地缠好,她又取了帕子拭去他掌心的血,低声而言:“王爷,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比如这件。
晋玄王到底动了容,好大胆的宫女!
作者题外话:哦也也,开战喽~~~~~~
☆、第057章 生不如死
“恨他?”
“王爷也是。”
“告诉本王。”
“如果王爷也能将您的恨告诉奴婢……”
他冷笑一声,很好,将他!
璇玑知道他不会告诉她当年薄奚珩篡位一事,因为她还不值得他那么深信。而她的恨,更不能说。
尤其,不能让晋玄王知道。
她自然不会逼问他,转身洗了手,过来替他盖好被子,轻言着:“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他却不闭眼,直直地看着。
在皇陵之时,因为那句“立后”,他以为,她对那个男人心中的有爱的。只是此刻叫他惊讶了,居然,是因为恨。
是以,她才要说,他的事,她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璇玑。”行至屏风处,听得他在身后叫她。回头,他只问她,“你也想他死?”
她莞尔:“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那该是多大的深仇大恨……
他到底笑了:“本王明白。那就使出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