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仙,弃夫是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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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转变之快,全场人措手不及。
谁都没有想到,星月辰宫会又多了一位少宫主,还是个女子。
众人震惊,但毕竟都不是初入江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们一扫之前的气氛,又是道贺又是议论的,一时间星月辰宫又热闹非凡。
而这件事的主人公,则一脸镇定,她拖冥月抱起岚雪,然后看都不看月华一眼,转身离开了大殿。
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冥月却知道她在想什么。
美丽的夜晚。
身后的喧闹声传遍星月辰宫每一个角落。
冰璃突然觉得……做人真的很辛苦……或许这就是帝君给她的最大惩罚。
**
深夜。
星月辰宫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之前混乱的现场早已被人收拾好,一切又恢复到了喜气洋洋的热闹场景,星月辰宫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即使之前还是尸横遍野的惨状,他们依旧可以照样办喜事,照样入洞房。
今夜的风,很凉,月亮也很圆,是一个难得的花好月圆的日子。
当岚雪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时辰了。
星月辰宫为冰璃准备了厢房,点着暖香,收拾的也极好,房间极为舒适。岚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脸泪痕,止不住地滑落,她微微转头望了望,伸手抚了抚脖子,凄楚道:“为什么要救我……”
“一时兴起。”
月华下手极很,再加上岚雪之前收到灵力的反噬,早已受了重伤,不堪一击。不用月华出手,只要不闻不问,小命也难保。
岚雪苦笑。
四肢百骸的冰凉让她的心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她无神的望着床顶,思考了很久很久,木讷地开口道:“你其实巴不得我死,不是吗?”
冰璃望着失魂落魄的岚雪,心中难过极了。她握紧双拳,强迫自己镇定,轻声开口道:“我只是不想你以这种方式去死。”
岚雪笑了笑。
然后,眼泪又忍不住滑落。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眼泪可以流了……“为什么不反抗?”冰璃开口。
岚雪不是凡人,她是仙啊。在婚礼上,她知道施法去刺杀九歌,即使失败了,她也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离开。难道她以为,死在月华的手上就能挽回月华的心吗?还是她坚信月华不是真的想杀她?
岚雪并不想理会她。
她继续无声地哭着,眼神微红。脖子上的伤痕依旧在,应该会有段时间消不下去,就像是月华对她的伤害,应该会伴随她很久很久。
月华的眼中没有丝毫柔情与犹豫,冰璃不禁想,如若月华的记忆没有篡改,那么,今日躺在这里的会不会是她自己?
冰璃静静地望着床上的身影。
“我不会在星月辰宫久待,你要回衔接吗?”
岚雪眨了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会回去的,”冰璃声音平静,“在此之前我想知道,这两年里,你和月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岚雪苦笑:“因为他不爱我。”她的眼中尽是悲痛,“他从来都没有我爱他那样爱过我。”
冰璃皱眉:“既然你早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闹他的婚事呢?而且甘愿死在他的手上,仙界的岚雪仙子什么时候如此痴情,如此愚笨了?你是仙,他是人,你觉得你们在一起会有什么结果?”
岚雪沉默不语,眼神幽暗。
过了许久,她开口道:“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我的亲生母亲,在我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她就已经丢下了我去世了,不要乱想,她是正常的阳寿已尽。等到我五百岁的时候,我才突然得知,原来我的生母是人类,而我的父亲的确是帝君,说到底,我是仙不仙,人不人。”
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桌上的香炉慢慢散发着令人舒心的香气。
躺在床上的岚雪,喃喃自语地回忆着,双眼无神,她静静地看着冰璃,唇边有着一丝苦笑。
“你居然……”
“这就是我的命。”岚雪讽刺地笑:“所以当月华成为人之后我并不难过,反倒有些高兴,因为我愿意为了他不做仙。”
冰璃瞪大了双眼。她怔怔的望着岚雪,眼泪似乎已经干涸:“帝君知道你下凡吗?”她思索了片刻,试探性开口:“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是帝君设下的一个局?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岚雪浅笑,闭上了眼睛。
“我想知道。”
岚雪睁开眼睛:“他是我的父亲啊。不管称不称职,我毕竟身上流了他一半的血,他怎么会不管我?”所以当帝君得知她深爱月华之后,自然会为她做筹划。只是,有些事似乎连天都没法决定,比如人的心。
冰璃凝视着她:“你准备怎么办?”
岚雪讽刺地一笑,笑声十分悲凉:“我还能怎样?”
冰璃叹气,无奈地摇头:“你受了重伤,只有回到仙界,才能安心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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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静。
冰璃觉得有些疲倦,她轻轻带上岚雪的房门,抬头看了看月色,竟坐在院子中睡着了。她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顶着月色,很快便进入了梦境。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起,岚雪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似乎挥之不去的梦魇将她困在其中。
她有些呼吸加重。
无法挣脱膈。
不远处,有树叶沙沙声,似乎还吹起了风,凉凉的带着花香。
冰璃沉沉地睡去。
白色的衣裳被风轻轻吹动,她单薄的身子忍不住蜷缩成一团…枝…
有点冷……
她轻微的颤抖,睫毛也颤抖了起来。
一些细细的雨滴,缓缓地,轻轻地,自天上洒了下来……
雨滴还不是很大……
如若不是仔细去观察,只会以为是错觉……
与晚风相映衬着……
似乎更加冷了……
熟睡的她全然不知,只是本能地抱紧自己的身子……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快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
而远处,有人正静静凝视着这边。
这个屋子已经变成了厢房了。
再也没有人住过。
再也没有人来过。
但是却依旧干净整洁。
若隐若现的树丛中。
月华一身与他气质不符的红衣,身上带着佩剑。他望着院子中那个熟睡的女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将他的发丝吹动。
他的眼神很温柔。
嘴角边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
千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深夜。
漫天星辰。
满院花香。
那时候,她还很小,用人类的年龄来说只不过十二三岁,对于很多事都是懵懵懂懂,爱笑的大眼睛总是水汪汪地望着他,似乎会说话,在浪漫的夜里,屋顶上,被他温柔的揽在怀中,居然……居然睡着了。
她不解风情。
然而,他却很紧张。只可惜她睡着了,全然不知。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急促,与他平日里的淡定不同。
忘记了那天晚上的时光对于他来说是有多么难熬,也是多么难忘。
只记得,他在心底里暗自许下诺言,今生今世一定会为她穿一次红色喜服。
……
院子里。
冰璃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她,很炙热,将她从冰冷的梦境中拉了出来。
细细的雨丝从她发间穿过。
应该下了有一会儿了。
她眨了几下眼睛,似乎还没有立刻从梦境中走出来,然后——
她看到了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梦境深处的男子。
夜色太暗了,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孤单的影子。
火红的喜服。
月华站在那儿,很久很久,突然转身不再看她。
她不知道月华什么时候跟来的。
月华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看到他了?
冰璃站起身,将有写湿的发理了理。她不想看见月华,特别是现在的月华。可是,没走几步,她顿下了脚步,望了望有越来越大趋势的雨,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月华没有回答。
冰璃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苦笑了一下,转身正欲离开。
“这两年一直和冥月在一起?”
冰璃一愣,浅笑道:“是。”
“你爱上他了?”
他与她站在院子内,雨水将他们打湿。
“你爱上九歌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你恨我?”
月华转身,望着她,眼神沉痛复杂。
“九歌嫁给了你,你要好好对待她,不要负了她。”
她微笑着回答。
月华讽刺地大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对我答非所问?学会跟我饶话题了?”
冰璃疑惑地抬头,然后,有些愣住:“少宫主说这话好奇怪,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那么熟了?”
月华眼神幽深,双拳紧紧握住,他紧紧望着她,很久很久,他道:“当我没有来过。”
依旧是之前那个冷漠疏离的月华。
那个自从她来到人间之后,无数次让她绝望的月华……
难得两人独处的宁静夜晚,微微细雨,阵阵清风,让她的心情有些哀伤……
她伸手拉住了他。
望着那双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手,她的心一时间有些软弱哀痛。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九歌?”为什么?如果说他的记忆里,她的位置被岚雪所替代,那究竟是什么事,让他选择了九歌,抛弃了曾经在一起那些美好的时光?
他低下了头。
红色的喜服在雨水打湿后更加鲜艳夺目。
“是你父亲的意思吗?”她轻声问,“如果是你父亲的意思,当日你就不会为了岚雪故意伤害我,逼走我。”
他依旧没有开口。
“为什么是九歌?我知道星月辰宫一向有见识,我也不指望你们对于九歌是妖的身份一概不知,那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你抛弃岚雪这个仙界的帝姬,反倒娶小小的妖界公主?”
她不死心地继续问。
“还是说……你在谋划什么?”
月华抬头,周身散发着冷冷的气息。
“你指的是我吗?!”
“你肯定有所图谋的,是不是?”她苦笑:“两年前,我亲眼看到你杀了木槿,这件事绝对不是星月辰宫该做的。”
“我是这么想我的。”
他的声音很冷。
她苦笑:“我从来都没有如此害怕过自己的猜想。”
雨水冰凉。
冰璃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所以,算是请求,告诉我,你娶九歌真的是因为单纯的爱她,真的是因为你移情别恋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一字一句击打在月华的心上。
“为了帮自己心爱的人出气,所以杀了木槿,为了与自己心爱的人的大婚不被破坏,所以对岚雪痛下杀手。”
她望着他。
紧紧凝视着他的眼眸深处。
“心爱的人 ?'…87book'”
月华忽然轻笑了起来。
她皱眉:“难道不是吗?”
“这世上,我爱的人只会有一个,可惜,绝对不会是九歌。”
她苦笑:“难道那个人,是你自己……?”
月华突然用力甩开她的手,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
雨水打在他鲜红的衣服上,发尖有水珠低落,雨水顺着他俊美的脸庞滑下。
他的眼神突然间冰冷十足:“冰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又伤害到了你身边的人,你还会像上次一样,刺我一刀吗?”
雨滴的声音开始变大。
冰璃一身白衣早已浸湿,狼狈地站在月华面前,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有神。
“会。”
她会毫不犹豫再给他一刀。
声音清晰不带任何犹豫,居然有些狠厉。
月华讽刺地笑了笑。
然后,转身离开。
宁静的雨夜。
在院子里,留下了一个孤单的身影。那身影苍白脆弱,却依旧坚韧地站在原地,不打伞,也不躲避,只是淋着雨。
良久。
“丫头,没想到你会一跃成为星月辰宫的少宫主。”冥月撑着伞,吃惊地走到她的身边,笑道:“这下你可不用再卖什么符咒赚钱了。依我看,这星月辰宫的资产比之皇室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少宫主,想拿多少走就拿多少走,不用客气……”
冰璃望了望头上的伞,轻笑:“人家宫主也就是那么一说,毕竟不是亲生的,万一我搬空了,人家杀我泄恨怎么办?”
冥月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脸上,发上的雨水擦干,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无奈道:“我认识星月辰宫宫主五六十年了,从没见他随意开过口。”
冰璃一愣。
“你是说,他从小就认识你?”
“喂,不要这样看我,说真的,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冥月道。
“那你说,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明明他自家儿子那么讨厌我。”冰璃有些困惑:“我不认为我长的真的可爱到这个地步了。”
“因为你投胎投的其实并不差。”
冥月将冰璃的脸颊边的发挽到耳后,调笑道。
冰璃皱眉思考了一下,突然间她觉得冥月似乎又知道些什么事,她向冥月望去,只见冥月正盯着她微笑,像是在捉弄她,不禁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冥月望了望天上的雨,沉默了良久,开口道:“再次见到他,你开心吗?”
冰璃闻言一怔,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她轻轻笑着:“我祝福他。”
**
第二天清晨。
仙界就来人准备将岚雪带回。
竹林里。
帝君有趣地看着冰璃忙活半天为他斟茶,开口道:“看来让你下凡是对的,竟然练就了一番好手艺。”
冰璃将煮好的茶递给帝君,茶的热气扑面而来,冰璃的身子也沾染到了茶香,她瞪大双眼,浅笑道:“帝君做的事什么时候有错过?”
帝君闻了闻茶香,道:“我做事,就算是错了,又有谁敢指出来?”
“你还真是……”冰璃瞠目结舌,在心中将他鄙夷了一番:“这样比起来,还是岚雪让人舒服点。”
帝君抿了一口茶,道:“那是,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取的都是我的优点。”
她眉头跳了跳。
“包括厚脸皮?”
竹林间,茶香四处飘逸。
帝君眼神严肃且认真:“月华不会属于你。”
冰璃有些好笑,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帝君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手指抚摸杯身良久良久。
“六界能有今日的稳定实属不易,在你还只是一块不知名的小石头的时候,六界有过无数次的战争,即使昌盛如今日的仙界,曾经也有过最悲惨的时光,也曾经被人踩在脚下过,你现在所看到的仙界并没有它看上去那么圣洁。”
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传来。
“但是如若你和月华在一起,势必又会引起一场混乱,只有你离开他,有些事才不会发生。”
“我有些糊涂。”
“……”
帝君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我与月华在一起相安无事数千年,有哪里影响到了仙界?”冰璃直视着他,“我知道,从我出现在仙界开始,你就看不顺眼我,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你也会用各式各样的理由否定掉我。可是这次,我是真的不明白了。”
千年前月华曾经向帝君表明过对冰璃的心意,也说过欲与冰璃成亲。可是每到快要大婚之时,帝君总会给月华一些奇怪的任务,以至于他们的婚事总是一再延后,终于到了今日失之交臂的地步。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这么巧?冰璃曾经怀疑过,也为这段没有缘分的婚事找过许多借口。但是帝君的为难一次比一次明显,终于应征了她心中的猜想。
“既然做仙我们无法在一起,但是我与月华如今都是人,似乎跟你并无太大牵连,可是你还是在转世的时候介入,硬生生将我们拆开了。如今却用我们不能在一起这样的理由来回答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冰璃有些不高兴。
何止是太过分?明显是更可恶!
缘分……
帝君有些出神,细细研究这两个字,似乎记忆中很多事都逃不开这两个简单的字,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说明。
他有些烦闷。
冰璃用手在帝君的面前晃了晃,有些意外,轻声唤着:“帝君?你在想什么?”
她很少看见帝君失神。从小到大,帝君似乎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上去没有任何事能触动他的心。
帝君的双眸渐渐恢复正常,他望了望冰璃,翻了个白眼:“我在想以你的理解能力,我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你与月华是真的不能在一起……我虽然是帝君,但是也有很多事情办不到……”
她托着腮,在一旁耐心,认真地听着,一双大眼水汪汪。
她的神情很专注。
似乎在听着什么故事的重要情节,念念不舍,意犹未尽。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听戏。
帝君微怒。
这个冰璃,果然很令人头疼!
即使他表情再怎么严肃,她也能当做耳旁风,然后还津津有味地盯着他!
这眼神……
帝君怒声道:“你懂不懂天命!”
“天命?”冰璃不解,帝君难道不是天吗?“那是什么东西?”
天命……
即使是他也无法多加干预吧……
那个已经被定好的结局……
帝君伸手从桌子上将茶盏再次拿起,茶还没喝完,口有些渴。冰璃坐在一旁,继续研究刚才他们那些高深的对话。
“你生命中的男子不该是月华。”
帝君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其实……”
冰璃突然觉有,她有必要说明些什么。
帝君皱眉:“冰璃,你想要月华重生,我也已经坐到了。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离月华远一些。”
他冷道:“这不仅是对你好,也是为了月华。”
冰璃仍然在犹豫怎么解释……
“该说的我就说到这了。”帝君将茶盏放在桌子上,不想多说什么,“我这次只是来带走岚雪。”
果然是个好父亲,居然亲自来接。
冰璃感动了一下下:“岚雪受了伤,你需要带她好好补补。”
帝君幽幽开口道:“最近这丫头脾气很是刁蛮,受点伤也好,没力气撒泼。”
冰璃呆住了。
帝君望了望她,忽然坏笑,丝毫没有帝君架子:“你的桃花似乎一直不错。”
冰璃继续呆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冥月虽然身体太脆弱,何况仙凡有别,但顾念你以前也是仙,不算是外人……”帝君叹了口气:“冥月还是很适合你的。”
帝君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