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百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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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约碍于我娘家身份显贵,况四阿哥府中规矩颇严,也不好与我正面较劲。更何况,她比嫡福晋还大着两岁,此时,怕也不能指望四阿哥偏袒她。
年映荷的父亲——年遐龄,湖广巡抚摄总督事,以原官致休,那可是二品大员。而且,所谓原官致休,就是说退休以后还可以拿全额工资的。圣眷隆宠呐。大哥年希尧,现任安徽布政使。三哥年羹尧,现任四川巡抚。显贵!要不是年映荷命不好,寸的很,她做嫡福晋都够格了。
钱氏、耿氏、宋氏都是没有份位的侍妾,钱氏和耿氏分别生有一子,因此还有些脸面。况她俩都尚不满而立之年,就是嫡福晋,对她们也是十分客气。宋氏就比较惨,早年生了两个女孩,都夭亡了。四阿哥所有的姬妾里,她又最年长,今年都三十七八岁了。因此,无论什么场合,她都讷讷如无语者。
见我进去,三位格格都站起身来给我请安。李氏虽不愿意,但也只得悻悻然站起来,跟我打招呼。
嫡福晋向来对我很好,故而,我也非常尊敬她。“嫡福晋吉祥。”我上前向她深深一福。可我虽尊敬她,却不愿称她为“姐姐”。我觉得我就是个不给钱的房客,跟她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嫡福晋也微一离座,给我回礼,说道,“妹妹坐吧。不必客气。”
李氏原本坐在左手边的第一座,现我来了,却只能走去右手坐了一座,将位子让于我。
我过去坐了,其他三位格格方坐下来。
嫡福晋问,“八福晋下帖子请妹妹过去看菊花,妹妹怎么不去呢?”
这两日,爱兰珠连着来请我过府去,我心下里大约知道,十有八九,十四阿哥在她那候着呢。因而,故意说不得空,不去。
我冲嫡福晋欠了欠身,答道,“王爷责我练字,五百幅字,写去一小半都不到。实是不得空。”
嫡福晋笑了起来,边命丫头给我奉茶,边说道,“王爷也怪剌剌的,忽而想出那么个整人的折。不过呀,八贝勒家的菊花不看也罢。今日宫里传出太后懿旨,说太后圣体稍愈,后日想去西苑赏菊。让皇子宗亲带着女眷都去。西苑的菊花可好看。”
钱氏、耿氏、宋氏都低头无语。这样的活动,她们三个都是没有份的。有的时候,连李氏都轮不上。
我接了茶,却不喝,笑着问道,“我也要奉旨吗?”
嫡福晋搁了茶,说,“那是自然!到那日,你须要早早换了衣裳,到前边来,我们一道坐了车去。”
我觉得面子功夫做得差不多了,别的也没有话讲,便站起来,告退道,“我记下了。嫡福晋若无事,映荷这就告退了。”
她抬抬手,说,“去吧。”
其余四个女眷都站起来给我行礼,我自顾自回屋去了。
◇◇◇◇◇◇◇◇
在我的记忆里,我的故乡,每年这会还都是很温暖的,可能桂花还未凋谢呢。
然而,北京的天气当真冷的紧,不过是阴历十月刚刚到底,却是一片萧瑟气息。光着夹衣比甲已经绝对不够了,只能早早穿上了霜色暗纹花卉右衽银鼠滚毛大氅。
今日,奉旨到西苑陪太后赏菊。
我原本实是不知道这西苑为何处,下了马车,旋即明白过来。所谓西苑,便是后世的北海公园,加上中海,南海。不过,现在这儿不叫什么北海公园,中南海。园子在紫禁城西,因而呼为西苑,三海合称太液池。
而紫禁城后,与景山相隔的道,也不是什么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平常百姓是走不了这条道的。这里封闭起来,为宗亲贵胄跑马而设。
奉旨陪驾的皇子、贵妇,一早便都来了,齐刷刷立在团城下候着。说来,这团城上本也没有多大地方,况,太后是来赏菊的,那上面此刻还摆满了各色菊花,侍驾的贵戚并不是人人有份上去,除了少数几位得宠的皇子,其他人都只能在下面围着团城称颂圣恩。
我站在乌拉那拉氏身后,规规矩矩垂首立着。
时近午时,銮驾方至。康熙恭敬地搀扶着皇太后进园子东门,往团城而来,后边跟着嫔妃公主。接驾众人,瞬时呼啦啦跪了一地,吉祥声此起彼伏。
皇太后虽病了几日,兴致却彷佛很好。声音里充满了愉悦,高声道,“都起吧,都起吧。都是自家的孩子,何必那么拘礼。”
齐刷刷一声,“谢老祖宗。”贵戚们方才慢慢起身。
太后抻着脖子,往迎驾的队伍里面东张西望。先是把站在前边的皇子们看了个遍,又探头看后边的女眷。复转头向康熙笑说,“今日里人还来的真齐。”
皇三子诚亲王忙上前一步,陪笑答道,“陪老祖宗赏菊是天大的荣耀,儿臣们自是早早恭候。”
太后很是高兴,喃喃道好,便要登城观菊。走了几步,到十四阿哥跟前,忽的停下了脚步,又往女眷堆里看。突然问道,“四阿哥家的来了吗?”
嫡福晋一个激灵,小步快走上前,行礼道,“孙媳乌拉那拉氏荣芳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吉祥。”
太后示意身边的女官赶紧给扶起来,边笑着摇头边说,“我老糊涂了,没说明白。我说的不是你。对不住啊!”
乌拉那拉氏好似并未不快,反而上前又一福问道,“老祖宗却是要找哪个?说与孙媳,孙媳好帮老祖宗寻找啊!”
太后赞许的点点头,忍不住笑,说道,“我呀,要找那个吃月华糕的小荷花。”
宗亲里先前在热河陪驾的,都轰得笑了起来。笑声不止,康熙和乌拉那拉氏却是不解何意。贵妃佟佳氏上前在康熙耳畔低语了几句,康熙好似恍然大悟,也跟着笑起来。
这个老太后,也不知是诚心还是故意,每次宫宴都要拿我打趣开涮。中秋如此,圣寿也如此。想想,这一大茬孙辈的贵妇里,我既不是最年轻的,也不是最老的,嫁的也是那个排行居中的老四,真不知她干嘛偏偏挑中我。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请安,“小荷花在此,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吉祥。”
众人听我自称“小荷花”,越发笑的厉害起来。我呢,也习惯了。以前还会脸红,现在脸皮慢慢的也锻炼成了城墙,死猪不怕开水烫。
太后居然自己走上前拉起我来,道,“跟你说了,以后行礼就原地肃一肃,不必跪安!看,生生跪脏了那么好看的袍子。”
既然老太太愿意,我也甘愿奉陪,插科打诨谁不会啊,于是答道,“不怕,跪坏了才好!”
老太太不解的捏着我的手,问:“如何要跪坏了才好?”
我笑道,“好叫王爷给做新的。”
周围稀里哗啦的一片笑声。拉着我的老太后也冷不丁也被我逗得不行,笑得半落半不落的牙都在摇晃。
康熙和贵妃也在一边陪着笑。我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遍人群,心里是明白的,如此,应该很是扎某些人的眼吧。目光所及之处,发现嫡福晋也在笑,那笑一点也不矫情。看来,她果真是个通达的人,她这样,我便安心了许多。又见四阿哥身后的李氏,很直白的扔过来一个白眼,这个草包,好对付,我全不放在心上。其他宗室,有低着头表情黯然的,如九阿哥的福晋董鄂氏,有真心陪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如爱兰珠,还有的,脸上干脆没有表情。
凌厉的,人群里有两道目光,似利剑一般冲我扎过来。那目光的主人我不认得,看来甚为清秀,大约二十来岁模样,细长眼瓜子脸,挑高的眉,蘑菇肩头小蛮腰,穿着件缃色绣折梅暗纹缎滚毛领氅衣,姿态妖娆,颇有几分风韵。
如果说目光真的可以化为利器,估计我此刻已经倒地而亡了。我被她看得浑身渗冷意,不禁打了个寒战。忽觉一边乌拉那拉氏推了我一把,回头看她,她嗔怪的道,“想什么呢?老祖宗跟你说话呢!”
我收了心神,敛容恢复笑意,看向太后,问,“孙媳罪过了。竟未听到老祖宗问话,烦劳老祖宗再赏一句吧。”
老太太紧紧拉了我的手,说,“我适才说,你胖了!愈加中看了。”
我故意挣脱了她的手,一本正经福下去,方回道,“回老祖宗,孙媳是遵了老祖宗懿旨,吃胖了才来。”
这么一来,老太太笑的愈发要不得了。连带着佟佳贵妃和热河侍宴的贵戚们一道七七八八笑起来。
老太太笑着抬步往团城上走,紧紧拽着我的胳膊,说,“今日呀,你要好好陪着我,哪里也不准去!”
我也只得由着她拉着,原本那团城上,是轮不到我去的。
☆、第十一章 一片幽情冷处浓(下)
上了城。立马满目填足了菊花,白的、粉的、黄的、紫的、红的,姹紫嫣红开遍。依照节气,这会开的已经是晚菊了。早菊和秋菊应当早已开过,都谢了。
暮得觉得一阵苍凉,记起了晚菊的花语是——离别。病着的太后,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要来西苑看晚菊。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分说的袭来。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但还是记不起史书中记载这位太后是什么时候宾天的。
“小荷花,”老太太叫我,“这个花好看吧?”
“好看!”
“皇祖母觉得,它们没有你好看!”老太太又拿我开涮。
唉,没事,偶脸皮厚,您愿意涮就涮吧。我只得假装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祖宗谬赞了,谢老祖宗。”
看罢了菊花,便开始赏宴,席间,几次抬头,都恰好迎上十四阿哥浅笑的双眸,我奉旨坐在太后身边,这个十四阿哥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呢,也不怕被老太太察觉。
我装作神态自若,浑然不觉,心里却翻江倒海的。心中下意识地一遍遍默念:心不动,则身不妄动,不动即不伤。心不动,则身不妄动,不动即不伤……
念着念着,才发现,那竟是四阿哥罚我写的偈语。管不了那么许多,只是继续默念着。
吃了饭。太后毕竟年岁大了,开始有些个犯困,依例也该歇中觉了。哈欠连天的。苑子里早为她预备下了歇觉的地方,身边的女官都哄着她去睡。我也跟着伺候她脱鞋盖被睡下,方才轻手轻脚出来站在了殿外头。一时倒不知自己要干些什么好了,于是呆呆一人坐在殿外头的廊下。
太后身边的领头女官绿绾客客气气过来,冲我说道:“太后且要睡一会子呢!福晋在这岂不冷清。万岁爷带着各位阿哥们在边上紫光阁比试射箭呢!不如福晋倒去看看,凑个热闹也好。或是到苑子里逛逛,不必在此处干陪着。”
我站起来朝她微一俯身,她忙躬身让开。我便也不再客气,答道,“既是姑娘如此说,我便去逛逛。太后醒了叫我,我再回来。”
说完,便下团城来了。下了城,看见春妮一人立在城下等我,又不见了凝雪。春妮见我下来,忙上来扶,怕我踩着旗鞋走石阶,会不小心摔着。
“福晋想往何处去?”春妮问我。
我想着去看看射箭也不错,就答道,“去紫光阁吧。听说皇上在那领着皇子们射箭呢!”
“是。”
一路由春妮带着往紫光阁走,待走到阁前,老远就看着人山人海的。不过多是宗亲,女眷们却少见。故问春妮,“女眷们呢?”
春妮指着琼华岛方向,说,“女眷们都在岛上水榭里边话家常。”
我一向不爱跟女眷们凑在一块,遂想想,还是决定走近了去看皇子们射箭。还好,扫视了一圈,旋即找到了人群里的爱兰珠,她穿着银红的貂鼠大氅,好是显眼。
我走过去拿腰顶了她一下,冲她一笑。
她一转头,见是我,脸上立刻划出灿烂的笑容,说,“哟,是小荷花啊!”
我微嗔的蔑了她一眼,“切,你也来打趣我。”
她摸摸我的手,问,“你冷不冷?怎么不穿斗篷来?”
我道,“不冷。放心吧。”踮起脚往场地中间看,只见一个个红心箭靶立着,阿哥们轮流上场表演,遂问爱兰珠,“哎,射箭好看吗?都谁射了?现在轮到谁?”
爱兰珠笑着抿抿嘴,说,“刚才是小阿哥们,现在轮到大的了。适才射的是九弟、十弟、贝勒爷。下面就是四哥、十二弟、十四弟了。”
呼——居然被我赶上那么精彩的桥段。但见场上,四阿哥已经先做好了准备,站立,开弓,发箭,动作一气呵成。水平么,一般般,不咋样。
十二阿哥不知道还在一边磨蹭什么,也不上场。十四阿哥远远瞥见了我,眼睛里面尽是笑意,原地松了松肩膀,转着手指上的碧玉扳指,在一边的长案上挑了一把金色的巨弓,昂首阔步走到场上。他左手持弓,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在上,方立到靶前,还故意向后退了两大步,侧身,举弓搭箭,拉弦,缓缓用力,待到弓弦完全张紧,又持了一会,才发箭出去。只听得“澄”的一声,那箭飞驰而去,“啪”,深深扎进靶子,未中红心。人群里鸦雀无声,寂静片刻后,欢呼声四起。我向前探探头,终于看清,十四阿哥的箭正对着四阿哥刚才上靶的那箭,将前箭均匀的劈开,直至站定箭心,扎于靶上。
□裸的挑衅!
爱兰珠却是兴奋异常,随着人群欢呼着。
我不想再看,也觉得站在这里不合适。转身要走。爱兰珠一把拉住我,问,“不看了?去哪?”
我指着北海东沿上的长廊,说,“想沿着那逛逛。”
“行,我陪你吧!”她向一边的侍女白哥招招手,白哥会意的走过来跟在她身后。
我们两个沿着东沿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哎,前几天我让下人们去请你,你怎么不来?老四不让来,是吧?”她推了我一把,问。
我摇摇头。唉,是我自己怕见十四阿哥,所以不愿去,不过四阿哥害我罚跪,又罚我写那么许多字,这个骂名就让他担着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的。
她见我不说话,又说,“十四弟白白在我家等了好些时候呢!”
果然如我所料,所以说,不去是对的。
我说,“我忙着呢!忙着练字,写佛经中的偈语。”
她不解,问,“抄那劳什子玩意儿干嘛?”
我无奈的苦笑,答道,“四阿哥责我罚练字。”
她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跟我会心的笑起来。笑了一会,方道,“偏想出这么个怪招来。呵呵。”
两个人又无语走了一会。走着走着,竟然已经到了北岸的佛寺门口。抬头看水边的杨柳树,已经半黄了枝条,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
水上刮来的风还真是冷,吹得我脸冰凉凉的,凉的已经有些发麻,手躲在狐狸皮手筒内,倒是暖和的。我把手筒甩给春妮,抽出手来,对搓了几下,捂上自己冰冷的双颊。一瞬间,觉得脸上有了温度。
我站在东首,对着爱兰珠,见她只是笑着看我,亲昵的骂道,“也不多穿点,冻得小脸煞白。”
她正说着,忽然提步带着白哥往我身后走了。我回身刚想叫住她,却冷不防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十四阿哥。一时间愣愣的保持原来的动作,傻了眼。
他大约是之前走的很快,脸颊有些微红,气息微带急喘。身上穿着秋香色貂鼠滚边皮袍,外边罩着褐色游龙马褂。神采飞扬。
“干嘛拿手捂着脸?”他朝春妮摆摆手,示意她走远一些。
春妮不好忤逆,低头走了几步,到佛寺的墙角跟站定,却再也不往远了走。
我把脸上的双手拿下来,放在嘴前,边哈着热气边来回搓,等手热了一些,再捂到脸上,说,“风吹得脸好冷。”
他眼里尽是笑意,问道,“那这样,手就不冷吗?”
我答,“当然冷咯!”
复又拿下手来重复刚才的动作,再将手贴回脸上。
谁知他竟也学着我的样子,把手放到嘴巴边哈着热气来回搓了几搓。只是,他并没把手放去自己脸上,却捂到了我贴着脸颊的双手上。
原本冰凉的手背一下子温暖起来。甚至于有些火热。
他仍旧带着笑意看我,问,“这样手还冷吗?”
我痴痴道,“不冷了。”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来,吹得我发髻上垂下的络子都乱晃起来。我条件反射的原地双脚交替的跳起来,哆嗦着嚷道,“好冷好冷!冻死我啦——”
他放声笑起来,忽而,过来怀抱住我,却未抱紧,温暖的大手,轻轻搓着我的背,跟着我嚷,“好冷好冷!冻死了冻死了……”
两个人竟似两个大顽童一般。一边的春妮也跟着学我们双脚交替哆哆嗦嗦的原地跳着。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放开我,伸手往怀里摸索了一阵子,掏出一串碧玺翠珠手串来,挂到我腕上。
我定睛去看那手串,它由十八颗粉色碧玺珠子穿成,珠子晶莹圆润,手串中间串有两颗翠质佛头,一佛头下接一佛塔,系着一个珊瑚杵,再下面连着翡翠盘肠背云,背云上下各系一颗小珍珠,再下边还有两个果实形深绿色翠坠角。整个手串颜色柔和清澈,可爱耀目。
他看着我戴着手串的腕子,欣赏的拿起来仔细打量,说道,“见你老是戴着那碧玺的络子,定是喜欢上了碧玺。我好不容易寻着这个手串,送给你。”
“好漂亮的物件!”我感叹,刚想说但不能收。就被春妮的行动打断。
但见春妮惊慌失措的过来拉了十四阿哥,就往佛寺里边藏。嘴里诺诺道,“张谙达来了。在长廊上呢!”
我遥遥的眺去,果见四阿哥的近侍张起麟弓着身子,在长廊上快跑。他一路跑着,手里还托着什么东西。他跑到我跟前,我才看清,那物件却是一只掐丝累金小手炉。
张起麟捧着手炉向我微一请安,道,“福晋,王爷说今儿天冷,福晋穿的不多,让奴才送了这手炉来给您,怕您冻着。另说,若逛够了,就快些回去。一会太后就该醒了,回头要找您了。”
春妮赶紧接过手炉来,拿手筒垫着,递到我手里。又向张起麟一躬身,谢道,“张谙达辛苦了!”
我脸色却不冷不热。我跟四阿哥,自那日他责我罚跪,又罚我练字,便没有说过话,就是迎面遇着了,我也就向他躬身请个安,嘴上连吉祥都不道。偏这会,他又来装好人。
心里想着,嘴巴就忍不住说道,“何必这巴巴老远跑来送个手炉?难道这一时半会的,就生生冻死了我?!那日秋风里,我在水边石地上跪了半晌,也没见冻死!”
春妮在一边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叫道,“福晋。”
张起麟倒是好耐性,就当是没听见。朝我打了个千,退走了。
春妮拽着我,也跟着张起麟往南边去,口里催着,“福晋,咱们也回吧。太后醒了,该找您了!”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佛寺门后的十四阿哥,但身子却由着春妮推着往南边回去了。
☆、第十二章 坐待红颜老(上)
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