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微笑-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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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发呆,一本作业本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夏央的桌上。夏央不用看小夕都知道是她干的好事,于是熟门熟路打开作业本找到纸条——“夏央我错了,我刚才无理取闹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对不起你,原谅我吧,今天晚上请你去食堂二楼吃小炒!”
夏央立即眉开眼笑,提笔:“好呀,说话算话哦^。^”再把作业本扔回去。
张骏好奇地问:“怎么啦,笑得这么开心?”
“因为有人要请我吃饭呀!”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骏本来是想要摆一个不屑的表情的,最后还是憋出来了一句废话。
夏央并没什么心情跟他说话,对着面前摊开的历史书,继续发呆。历史老师在喋喋不休地讲工业革命的历史意义,她只感觉耳边闹哄哄的。她突然想掉头去看看苏弈在做什么,可是正上着课呢,就这么转身会很突兀。用心想了会儿,她偷偷拿了笔帽,扔到身后的地上,然后顺理成章转身弯腰,起身的时候瞄了苏弈很多眼。
夏央看人是从来不注意外观的,这次用心地观察,发现苏弈的气色很不好。他本就很瘦,现在看来似乎比原来更瘦了些,脸上又没什么血色,仿佛他立即就会晕倒。不过夏央想,自己把一个男生想得这么不堪一击有点不太厚道。她又看看小夕,那一位明显是蔫蔫的样子,左手支撑着下巴,右手在桌上乱画圈。
直到中午放学,夏央都还在想着苏弈的事情。王颖菲过来说了声她不回家,夏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收拾好了书包东张西望却找不到她,就过去问乔哲宇:“看见王颖菲了没?”
“你怎么问我?我看见她跟你说了几句话就先走了啊。”
夏央感到很迷惑:“是么?”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印象……”
乔哲宇大笑:“哟,你这是怎么了?一副魂魄出窍的样子。”
夏央叹气:“走吧走吧,路上跟你说。”
和其他季节相比,冬天的淮海路没什么风景可看。树叶在秋天落完,法桐只残余了光秃秃的枝干,格外萧索。树下的人们蜷缩在厚厚的冬衣里,盼望寒冬能赶紧到尽头。
“离婚?我从来没听他提过……”乔哲宇听夏央说了苏弈的事情之后,皱眉,摇头,“你知道的,我话痨但是他话少,我又神经大条,真是,真没感觉到……”
“唉。”夏央一个劲地叹气,只字不提自己其实认为乔哲宇有重色轻友的嫌疑。
“你叹什么气?”
“不晓得怎么才能让他开心一点啊……愁死我了,又不敢直接去问他。”
“我们可要振作一点啊,苏弈倒下了,我们得团结一心帮助他才行!”他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阳光,能给人带来希望。
两辆车停在红灯前。夏央转头看看乔哲宇,他正注视着前方,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夏央先是想,自己真幸运,能有这么一个好朋友,总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又想,人和人的相遇很奇妙吧,初中三年都没机会认识他,却在高一刚开学就成了同桌。
“你再看,再看,没看过帅哥啊!”他突然恶狠狠地说。
夏央吓了一跳,随即忙着反驳:“你、你这么凶干嘛!谁、谁说我看你了?”
乔哲宇连连摇手:“别紧张,逗你玩的!”
夏央松了口气,却听见了沈曼的声音:“何夏央!真巧啊,放学也碰到你了!”今天她们上学路上就遇到了,一路叽叽喳喳讲了很多话。
另一边,乔哲宇的肩膀挨了一拳:“哟,小乔啊。”
“哟,小顾公子,难得见到您老人家,受宠若惊。”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然而还是让夏央和沈曼同时笑出了声。然后夏央和顾遥书相对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顾遥书继续微微笑着:“我走的时候看见施梦薇一个人特落寞地出校门了,你怎么没陪着人家?”
“随便呗。”乔哲宇明显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夏央开了口才意识到自己在插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算是吧。”他耸耸肩,“小顾,要辛苦你了哈。”
“去你的,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安慰去,别瞎使唤我。”顾遥书毫不留情地回绝他。
夏央克制不住好奇心:“为什么吵架啊?”
“跟你讲了你也不懂,小孩子一边去。”乔哲宇表情冷淡可是语气欢快,“小顾,你说是吧?”
顾遥书哭笑不得:“那你也别跟我讲好了,我也不懂的,真的,不像您经验丰富。”
“你小子敢这么嘲笑我?!”
“哟,我哪敢嘲笑你啊,要是你跟施梦薇一告状,美女一生气,我在15班可就孤立无援了啊。”
两个熟悉彼此的男生斗上了嘴,夏央和沈曼在一旁听着,都是忍俊不禁。
沈曼轻声说:“刚才他话里意思是不是他没有谈过恋爱啊?”
“是吧……”夏央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之前有次我想跟他表白的,可是我好朋友让我别去,说他有女朋友了……”想起过去的事情,沈曼很是郁闷。
“呃,你朋友怎么晓得这个的?”
“她和他的关系蛮好的,所以我都仰仗她这个联络人呢。”
夏央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吧,他跟乔哲宇不会说谎的,他应该是没有过女朋友,可能你朋友搞错了吧。”
“嗯,还蛮奇 怪{炫;书;网}的,这都能搞错……”
“过去的就算啦!现在你还打算表白么?”夏央笑得很八卦。
“嗯,会的!”沈曼眼神坚定,“不能给自己的生命留下遗憾嘛!”
不留遗憾……夏央想到了远在北京的那个人,以及因为他的突然离开而产生的各种遗憾。
经过将近一个学期的练习,大家的排球水平都提高了不少,以双臂从来都消退不掉的淤血为代价。夏央每次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点都特别有成就感,觉得自己也许离排球联赛冠军的目标又近了一些。
“你啊,真有野心,年级第一?”对垫的时候,小夕打击夏央,“你看看那帮男生,当时篮球赛就是勉强凑齐的人,现在啊,还是一样!”
“一切皆有可能嘛!”夏央不喜 欢'炫。书。网'听见消极的说法。
“唉。”小夕点头,“其实我也很想要冠军的。”
“就是嘛,你看我们班运动会都衰成那样了,风水轮流转,总会有机会的!”
“运动会……”小夕想起了苏弈,想起自己还没能找到好的办法去帮苏弈跨过父母离婚的那道坎。
夏央很默契地也想起了苏弈:“对了,苏弈的事情,你别着急,我最近仔细观察,觉得他还好的。而且乔哲宇也说了,苏弈他情绪很正常。”
“乔哲宇?他也知道苏弈的事情?”
“嗯,我跟他说的。”话一出口,夏央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时老赵可是强调过要保密的。
“你怎么能告诉他呢?!”小夕无比愤怒,球都垫歪了,“这种事情不能往外说的啊!”
夏央勉强救球起来,因为心虚,说话也没了底气:“可是,他们关系那么好……”
“你告诉他,他再告诉别人,这下全班不就都知道了么?!”小夕彻底把球垫飞,气乎乎地站在原地。
“他不会往外说的……”夏央无力地辩解。
“对啊,我不会往外说的,还是何夏央你了解我。”乔哲宇两手各拿一个排球走了过来,“叶小夕,你把我当什么人呐,苏弈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说着他扔了一个球给夏央。
“偷听女生说话,你还真厚脸皮。”小夕冲他翻白眼。
“关心则乱啊你。”乔哲宇把排球当篮球顶在指尖转,“莫瞎生气嘛。”
小夕面色不豫:“你少嬉皮笑脸的,这事情严肃着呢。”
“叶小夕,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关心他啊,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这都信不过?”他收敛了笑容,难得一本正经地说话。
小夕转过身去,沉默不语。
“她一定是自知理亏了。”乔哲宇偷偷跟夏央说,然后又开始笑得没心没肺。
夏央瞪他一眼:“你晓得自己笑得很欠揍么?”
“嘿嘿,是么是么。”他转而提出一个很好的建议,“我们把苏弈也叫过来,四个人玩吧!”
“怎么玩?”夏央想起,上次这样四个人的活动,大约要追溯到乔哲宇生日的时候了。
“站成正方形,当然长方形梯形也可以啦,就是四个人分别站一个角,然后垫球。”他说完,就真的跑去把苏弈叫过来了。
小夕和苏弈避开了彼此的目光,还都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夏央被逼无奈,只能和乔哲宇一起努力活跃气氛。她觉得这架势很是诡异,心想这两个人闹别扭真有耐心。好在练习垫球对夏央来说是开心的事情,能让不愉快的那些暂时被抛到脑后。
第二十一章(2)
体育课下,小夕说胃不舒服,就和沈曼一道先回班了,于是夏央去和蒋婷婷一起帮体育老师把排球收集到网兜里。蒋婷婷一脸的无精打采,夏央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唉。”蒋婷婷压低声音说,“我跟陈城吵架了,分了。”
“啊?”夏央心想你们在一起才多长时间啊,居然就分手了?但她当然不会把这想法说出来,也压低声音说,“那个……你也别太难过……”
蒋婷婷毫不在意地说:“我没事的,他可能比较有事吧。”
夏央正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陈城和张骏已经拖着男生们的一网兜球过来了,停在她们身边。张骏问夏央:“要帮忙么?”
夏央摇头:“不用了,马上就好。”
张骏在蒋婷婷背后冲夏央挤眉弄眼的,夏央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可她又不知道怎么样说出来才比较自然。还是张骏反应快一些:“你那儿让陈城弄呗,走吧走吧。”
夏央努力保持面部表情正常,跟着张骏把网兜放回体育老师办公室,然后一起回教室。
“陈城一整节课都在跟我说他们吵架的事情,真烦死我了。”张骏随口骂了一句脏话,看到夏央脸色不豫,赶紧补救道,“不好意思,我说习惯了。”
夏央撇撇嘴说:“没事。”
张骏接着八卦:“嘿嘿,其实他们之前都分分合合过好几次了,陈城受影响蛮大的,他说老赵发现他们的事情,就是因为他成绩掉得很厉害。”
夏央很想问,既然会复合,干嘛还要分手呢?分分合合的,累不累啊?可她不敢问出来,她怕张骏再说什么“没谈过恋爱的人就不懂里面这些东西”。
“他们这次吵架,还是为周天一的事。你记不记得有次周天一点了首歌给蒋婷婷的啊?他们俩那天晚上就吵了一架了,但是没分,前几天又吵,才分的。不过今天应该会和好了吧。”
夏央听得脑袋都大了。她真的不明白,两个人如果是因为相互喜 欢'炫。书。网'而在一起,怎么会为了第三个人的事情吵架呢?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夏央回到教室,刚到门口就被小夕截住。小夕眼睛红红的,夏央不禁很担心:“你怎么了?胃好一点了么?”
“我……我先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旁边人说话声音特别大,我也没注意,结果等我起来的时候,我杯子里就有大半杯热水了!”
夏央吃了一惊:“不是吧!谁啊?”她立刻把小夕座位周围的人数了个遍。
“你说还能有谁……”小夕声音很低沉。
夏央顿时心领神会。她摸摸小夕的头说:“那不是蛮好的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小夕拼命摇头,“他对我这么好,可是我能为他做什么呢?他家里都那样了,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太没用了!”
夏央也拼命摇头:“不是这样的,你看你这么关心他啊,我都替他感动!而且你最近好像身体变差了很多哎,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唉,被他这么一闹,我胃都不疼了。”小夕勉强笑了笑,“唉,其实我已经打定主意要主动解决问题了。嗯,既然这样,我今天就去!”
“怎么解决?”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我再慢慢跟你说!”小夕说着,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祝我好运吧!”
夏央跟不上小夕迅速转换的情绪,她还在想着那杯热水的事:“你说,那杯水里会不会有什么药啊?如果不是苏弈呢,而是有人要害你怎么办?”
“孩子,你侦探小 说'炫&书&网'看太多了!”小夕无奈,“要上课了,我们走吧!”
晚自习下,苏弈独自骑车出了校门,沿着每天不变的路径回外公家。他不断回想着体育课上一起垫球的时候叶小夕的一举一动,自己的脸上便有了一丝笑容。谁说这样的生活不好呢,能默默地看着她就是很幸福的了,在她不舒服的时候能帮她倒杯热水也是很幸福的。
他在“田田”门口停车,走进店里熟门熟路地找到放豆沙圈的地方,正好买走最后两个。他步速一贯很慢,边走边想着,一个当做自己明天的早饭,还有一个……是不是可以像上次一样,放进她的抽屉?看她经常抱怨肚子饿,大概早饭都不会好好吃吧……
满腹小心思的苏弈拎着印有“田田”logo的塑料袋走出店门,却愣在当场。他的车边,竟然站着他每天都会无数次念及的叶小夕,白色棉袄加深灰色牛仔裤是她冬天最爱的搭配。因为背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心里忐忑不已,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苏弈。”她开口,“你怎么不过来?”
苏弈不言不语地走过去,站在车的另一边,不敢看她的脸。余光瞥到她的车:龙头朝右歪;她的书包放在后面的车篓里;书包上的小挂饰垂在车篓之外;没上锁。视线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车上,发现小夕戴着手套的左手搭在他的右龙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刹车玩。
“你干嘛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他如实回答。
“那就听我说吧。”小夕绕到他的面前,仰脸望着他,“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你的车了,又看见你在店里,有话跟你说所以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今天好冷啊,我不该把耳套忘在抽屉里的,真是冻死了。”
苏弈保持沉默。
“你都不问我想跟你说什么吗?你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天气寒冷,又面对这么一个“冷”人,小夕很想跳脚。她好不容易才决定要鼓起勇气和苏弈好好谈谈最近发生的事情,可现在似乎勇气都被冻结了。
苏弈摇头。
“苏弈……”她咬住下嘴唇,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我们很担心你……”
他眼里闪过一抹夹杂了惊讶与受伤的神色,旋即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你的朋友啊!”小夕恨不得哇哇大叫才解气,“我关心你!”
“哦,关心?是care about,还是care or呢?”他其实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能莫名其妙想起这个英语问题来。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是care about。”小夕绝望,并非为了他的英语水平,“care or是照顾的意思。”
“还有,喜 欢'炫。书。网'。”他补充道。
小夕深呼吸:“苏弈,我不是为了要跟你讨论英语问题才等你出来的,莫要拐弯抹角的好不好?我不想这样下去了,不想要宁愿默默关心也不当面讲话的状态!”
他没有说出“其实我也一样”的真实想法,而是深深凝望着小夕:“你想要怎么样?”
“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好朋友之间就应该说出心里的烦恼啊,不要一个人憋着。”她刻意强调着“好朋友”三个字。
“好朋友……”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塑料袋。
“走吧,走吧,站这儿说话多傻。一起回家吧,路上慢慢说。”小夕小心翼翼地拽苏弈的袖子。
时隔几个月,他们终于又一起回家了。和从前一样的路,一样的街灯,一样的两辆车,也是一样的两个人,也是一样的,小夕叽叽喳喳而苏弈在适当的时候插几句嘴。
“我听老赵说了你家的事。”经过好几天的深思熟虑,小夕觉得遮遮掩掩不是好办法,还是直接提出问题比较好,“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听什么安慰的话,我也知道你应该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情。可是我觉得你需要跟人倾诉的,所以跟我说说吧,我听着。”
苏弈失笑:“你不觉得这样很奇 怪{炫;书;网}么?”
“你笑什么笑?!”小夕也跟着笑出来,“哎,严肃点,打劫呢!”
“我严肃着呢。”他板起脸,“不过,我暂时不想说我的事情。”
“那我讲故事给你听。”小夕表情生动,“有一只兔子站在草地上,然后第二只兔子站在第一只兔子身上,然后第三只兔子站在第二只兔子身上,然后第四只兔子站在第三只兔子身上……”
“到底有多少只兔子?”苏弈略有点不耐烦。
“别打断我!”小夕笑得眼睛弯弯,“然后第五只兔子站在第四只兔子身上,然后第六只兔子站在第五只兔子身上,然后第七只兔子站在第六只兔子身上……”
她一直一直数下去,明明是有些像绕口令的拗口句子她却咬字清晰,清脆的声音响在没有太多路人的街头。那一刻,苏弈突然有种错觉,仿佛这样平静的小生活可以继续下去,那个美好的女孩会一直为这个专门讲给自己听的、结局还未知的故事有耐心地数着兔子,到地老天荒。
——可是,这不过是奢求罢了。
他回过神的时候,身边的小夕数到了最后:“然后第二十一只兔子站在第二十只兔子身上,然后第二十二只兔子站在第二十一只兔子身上,然后第二十三只兔子站在第二十二只兔子身上,最后,啊,第二十四只兔子站在第二十三只兔子身上。嗯,好了,终于数完了,累死我了!”
“真不容易。”他淡淡笑着。
“可是故事还没结束啊。”小夕腾出一只手来敲苏弈的胳膊,提醒他注意,“你猜猜看,结局是什么?”
“你说吧。”他一向猜不出结局的。可是他倒是注意到了,小夕戴着他送的那个木质手镯。
“我讲到了第二十四只兔子站在第二十三只兔子身上对不对?”她故意停住几秒,然后缓缓地说,“结局啊,是那第二十四只兔子,亲了它心爱的长颈鹿一下。”
苏弈着实为结局而震惊了。那么多只兔子,慢慢筑起高楼,只是为了那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