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总无边-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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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拿过阿禄手中的木瓜,抛给他,道:“走吧。”说完,看了一眼阿禄,示意她随自己上船。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乌棚小船,上善撑船极为卖力,逆流而上,河道越发宽广。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悬于天边时,举目皆是水天一色。
上善早就极为识相地趴在船头睡了,如今船尾就剩了两人相对。
兰陵王不知什么功夫,走到船头转了一圈,便自河中弄了一堆新鲜的小鱼,却周身未沾半点儿鱼腥水气。待鱼都放在船尾时,他方才凤眸一眯,挑了嘴角看向阿禄。阿禄本是抱着双腿坐在船尾看风景,被他这一看有些莫名,却见她不说话,更是心里惴惴。
真是被这妖孽搞怕了,永远不晓得在想什么……
他几步上前,俯下身盯着阿禄的眼眸,待她越发慌乱时,方才轻声一笑,道:“阿禄,借本王碧莲刀一用。”阿禄听他这么说,才松口气,自腰间抽出刀递给他,道:“下次说的直接些,每次都神神秘秘的——”兰陵王耸肩,道:“是你想多了,为何要怪本王?”言罢,接了刀,自翩然坐在船尾,开始一条条清理鱼。
阿禄看他如此熟练,不禁有些好奇,道:“我本以为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看来,倒是很贤良淑德?”兰陵王悠然瞥了她一眼,道:“本王十岁便上阵杀敌,几生几死,这世间能吃的什么没吃过?又岂会被几条小鱼难倒?”
阿禄嗤笑一声,不再理会他。
不过一会他便清理好一切,自河内舀水,架起个锅子开始煮鱼。阿禄佯装看天边风景,却是偷偷看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美得令人发指的男人,站在船尾烧鱼汤……这是何等景色?况且一和长生帝君那张脸重合,更是让人不禁狂呼过瘾。
鱼汤尚未烧好,就听见上善自船舱中穿过,走出来抽了下鼻子,道:“王爷,我没看错吧?今儿个晚饭你做了?”
兰陵王眸光扫过他那处,缓声道:“吃一口,一个月的薪俸。”
上善一听立刻捂着胸口哀嚎,道:“王爷,你嘱咐我偷偷租个小船,我便用了半个月薪俸,如今吃你一口鱼,都要如此算——”
“那你就只管瞧着好了,”兰陵王依旧声色清润,却是笑中带坏,道,“北齐兰陵王煮的鱼汤,天下仅此一锅,你可是想清楚了——”
上善一听,又是一阵哀嚎,遂讨价还价,以半个月薪俸换了一顿简单的鱼汤晚膳。
饭后,上善自动隐去,继续趴在船头睡觉。
兰陵王则坐在了阿禄身侧,一叶扁舟上,眼望江畔渔火,始终无言。
阿禄困顿下,自己先入了船舱和衣而睡,而上善就趴在船头喂了一夜蚊子,兰陵王始终坐在船头,阿禄几次迷迷糊糊醒来,都看见他未动分毫。
第二日晨起,船已停靠岸边。
下船时,兰陵王抬头看了一眼半山,凤眸中难得几分复杂,没有说话。上善似是晓得其中蹊跷,只对阿禄用了个眼色,阿禄会意悄然颔首。三人就如此一路无言上了山,只是越往高处走,竹林便越发浓密,阿禄前世生于南朝,自是晓得此等碧青竹林喜南方气候,于北方是断然难活的……
“此竹林中的每一棵均是从千里外运来,培育五年之久,前后耗万金方才成形,”兰陵王注意到了她的疑惑,柔声解释道,“本王的生母极爱竹,权当不孝儿的一些补偿罢了。”
听前半句自是新奇,后半句却是惊异。
那日度厄喜宴上,大王爷明明说无人晓得兰陵王生母为何人……
阿禄心思百转下,脚踩着石阶上的残枝落叶,没敢开口去问,只随着他走到竹林深处,方见个不起眼的小宅子,兰陵王马靴自在石阶上蹭了几下,去了沾粘的落叶,方才走上前,伸出手轻叩门。
片刻后,木门应声而开,一个女子翩然而出。
阿禄只看了一眼便呆了,一般无二的容貌,不过多了几分妇人的风韵,少了几分妖孽眉宇的戾气。那妇人看到兰陵王欢心一笑,对上善颔首示意,倒是在看到阿禄时方才停住了目光,极为温柔地审视了一番,侧过身,示意三人入内。
兰陵王见阿禄愣着不动,勾唇一笑,道:“娘,这是阿禄,我的王妃。”
那妇人神情了然,颔首,见三人都不动,便只得自己先请记住我们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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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 |走到前头,面上比方才多了几分欢喜,不禁又是偷偷多看了阿禄几眼。
阿禄见她一直不语,猜到是有隐疾,便也不多说话,只乖顺地跟着兰陵王,看他挽起袖口,帮着忙上忙下的妇人烧水倒茶,而自己欲要上前时却被那妇人伸手按在椅子上,笑着摇了摇头。阿禄也不好争抢,只任由堂堂兰陵王为自己端茶倒水的,如坐针毡一般。
好不容易熬过了无声的相对,晚膳时竟又是鱼汤。
阿禄拿起银勺浅尝了一口,味道与昨日的一般无二,想来兰陵王这手艺必是同自己母亲处学来的。倒是上善看着鱼汤,又是一声哀嚎,想起了自己半个月的俸禄,道:“王爷,此番可要说清楚——这汤可是白喝的?”
妇人神色疑惑看了一眼兰陵王,兰陵王却安然拿着勺子喝了一口,柔声道:“本王的汤值半个月薪俸,那本王母亲的自是要加倍才说得过去。”
上善一听,小脸儿一跨,立刻放了勺子,道:“那我饿着好了。”
兰陵王一副你随意的神情,举筷为阿禄添了些小菜。
妇人倒是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将上善碗中的勺子拿起,塞到他手里,示意他赶紧喝汤。上善似是早猜到此结局,嘿嘿一笑,道:“王爷,除了样貌,你还真是半点没有遗传——”
兰陵王倒也不去理他,放了手中的筷子,没有半分声响已嵌入桌面。上善一看立时闭了嘴,乖乖喝汤,再不敢呱噪半句。
夏夜竹林,颇为安静。
绝美的妇人替阿禄备了热水,待阿禄清洗完,又替她拿请记住我们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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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 |来了一身换洗衣衫,将她穿下的衣裳抱起就要出门。阿禄一见,慌忙上前拦住,道:“王——我自己洗吧。”她这一开口,才发现并不晓得该如何称呼面前的人……
“你该叫一声母亲,”兰陵王站在门口,手臂撑在门框上,笑道,“不要叫王妃,我母亲并不是王妃。”阿禄听他这一说,一时大窘,可见她妇人无害的笑颜,也不好坚持,只蚊子声一般地叫了声母亲。
妇人面露欣然,颔首,抱着脏衣服走了出去。
兰陵王反手关上了门,深看着阿禄,柔声道:“让她去洗吧,她自是欢喜的,”说完他走到烛台处,吹熄了蜡烛,转身道,“如何,丑媳妇见美婆婆的感觉?”
阿禄见他吹熄了蜡烛,本是极为紧张,却被他后一句说的笑出了声,道:“很不好,你和你娘生的如此好,若是日后你我孩儿不好看,我岂不是罪过了。”她说完此话,方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很不争气地脸红了,好在屋内极暗,看不清明。
兰陵王听她说了这句,竟是极为反常地没有任何反应,无声了片刻才走到床边,自脱了马靴,躺在床上,道:“睡吧。”阿禄见他如此倒觉不安,走到床边脱了鞋躺在了他身侧,听着身后人均匀的呼吸声,想问却又不敢问。
就在踌躇时,身后的手臂将她轻搂在了怀中,话语轻浅地在她耳边响起:“世人都以为我眼下的图腾是父王所赐,实则是本王自己的主意。我娘是极美的,而本王并不想如她一般被美貌所误,方才寻人自刺了此图腾。”
阿禄笑道:“看来算是白刺了,依旧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最后还是要靠鬼面遮掩。”
“阿禄,”身后人温柔不变,慵懒道,“于我眼中,你也是极美的。”
北齐的动乱
晨起时,兰陵王早早起身,再次亲自下厨,清粥小菜,极为有滋有味儿。
自然,上善又损失了半月的薪俸。是以早饭后,他自觉地回房黯然神伤了。阿禄同情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喝下了最后一口白粥。
“阿禄,”兰陵王微侧了头看她,眸子中满是细碎的温柔,“今日去上香可好?”
阿禄噗哧一笑,道:“王爷,您这是要向善了?”
兰陵王不置可否,只随口叫了声上善,紧闭的房门便砰然打开。上善嗖地一声蹿出来,满目精光看了看四周,见毫无来犯者,遂又耷拉下脑袋,打了个哈欠道:“王爷,少活动便能少吃一些,少吃便能少花一些……你就当体恤下下属吧——”
“准备一下,”兰陵王瞥了他一眼,道,“去同泰寺。”
“王爷——难得歇几日,这行程也太紧了些——”上善正抱怨的得瑟,就见兰陵王一眼扫过来,登时闭了嘴,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离开时,那妇人一路送到了山下,本是要褪下手上的玉镯,却被兰陵王一把拦下,柔声道:“母亲不必了,她已经有孩儿的玉珏,无需再多了。”那妇人面露遗憾,对阿禄笑了笑,倒也温顺地没有再做什么。
几人上了小舟,细雨蒙蒙,染湿了天地。
兰陵王独立于舟尾,看岸上的妇人,直到小舟转出弯弯请记住我们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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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 |河道,他才自怀中摸出个极为小巧透白的玉笛,凑于唇边,曲自悠扬。偶有穿行的大小船而过,船边坐着的人均是张望这此处,有近瞧见是兰陵王的,均是自船上恭敬叩拜,目送小舟逆流而上。
下了小舟,兰陵王自收了玉笛,示意上善先去庙内安排。
百多级台阶,一眼望不到头。
阿禄站在山脚极为抑郁,怕是未见玉佛,便已累死在半山腰上了。
“此处有三百九十四级石阶,本王幼时时常上下清点,”兰陵王凑在她耳边,细语温言,道,“可是怕了?”他话音未落,已迈前一步,撩起衣衫下摆半蹲下身子,道,“所幸大婚日是要背新娘子,不如今日先操练起来——”
北齐兰陵王就在她身前蹲下身,如寻常人一般说着,我背你上山。阿禄只觉得心头微漾,却不知如何拒绝,略一挪动脚步恰没踩稳,身子微有些晃动时,已是腰身一紧被他抱在胸前。
“别乱动,”兰陵王凤眸低垂,深看她,认真道,“本王可不想同你一起滚台阶——”
阿禄被他这一说,倒真就不敢动了。
只静静听着他微有些紊乱的心跳,任他抱着自己一步步向上,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玉佛栖身处,归鸿照晚霞。
兰陵王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庙内主持小僧是列队于前。
阿禄心底哀呼了一声罪孽时,兰陵王已将她安然放下,对主持道:“多谢主持招待了,本王借住一晚便会离开。”
“阿弥陀佛,”主持恭敬一拜,道,“王爷驾临鄙寺,自是蓬荜生辉。”
主持说完,自侧身恭请,并吩咐小僧去清了庙宇闲杂人。那些香客一听是兰陵王来此也不多吵嚷,均是自主地退出了大殿,出了同泰寺。
前殿正门前;铜鼎香炉内积了数年的香灰,数丈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氤染之气。
暗光流离的殿中,高大的佛像甚是摄人,跪榻之上已被跪出了两条潜沟。阿禄见佛便觉亲切,又难得见此等大寺,自入殿便虔诚叩拜,一侧僧侣吟诵,这两日始终不宁的心神终是缓和下来。
上善倒未跪,只上了香,走到阿禄身侧低声道:“王妃,此处求签极灵,可要试试?”阿禄欣然点头,正要上前到香案处拿签筒,却被斜伸出的一只手按住:“不过是几十年的时间,何必去问天问神?”
阿禄侧头,去看他,背对着殿门处的夕阳,瞧不清名那凤眸中的神色。
“走吧。”兰陵王并未上香,转身先出了大殿。
阿禄随着他一路而行,那些僧人先后躬身送请,他却未曾停顿半分。
晚膳吃了些斋饭,二人自在寺院最边的小院儿里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
寺在山上,晚风习习,不时有萤火虫飞过。请记住我们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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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禄站起来看萤火越发多,不禁惊叹连连:“王爷,此处一向有如此多萤火虫吗?”兰陵王自石凳上起身,站在她身后,柔声笑道:“本王偶得熏香,据说能引此虫,看来——倒是真的了。”他话说的轻浅,听入阿禄耳中却是满满的感动。
萤火漫天,兰陵王伸臂抱住阿禄,静看不语。
直到深夜,阿禄自床上辗转难眠,起身透过窗看坐在门外的人。他只披着外衣,内里留着件儿雪白的内衫,翘着二郎腿自斟自饮,看依旧浓密的萤火闪烁。
寺院饮酒,怕也仅有这妖孽不怕佛祖怪罪。
想到这儿,阿禄不禁莞尔,是了,堂堂长生帝君又怎会怕了西牛贺州那些佛祖……只是,虽是夏夜,终是露重。她走到门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推门走了出去,对着背对着自己而坐的兰陵王,道:“王爷,你这几天都没有好睡,莫非是要做那餐风饮露的神仙了?”
兰陵王转过头,轻佻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条漂亮的弧度:“阿禄,快些进去吧,虽是佛门净地,本王可不是那等顾及什么神佛俗礼的人——”
那一夜,他话语轻佻,却自流露了几分寂寞。
独揽月下萤火,自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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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王府时,已是红灯高挂,府里贴满了喜字。
下人们见到两人皆是面带喜色,躬身恭贺。
兰陵王只微微颔首,嘱咐阿禄自行回房,自己则去了书房。待阿禄回房时,正见五王爷托着下巴在内里等他,下意识顿了脚步,方才勉强换了笑颜,道:“五王爷怎么在这处?可是要寻王爷?”
那小人儿摇头,长叹口气,道:“我是找你的,四嫂。”
阿禄看院中无下人,自是晓得已被他差遣走,便反手仔细关上了房门,转身道:“五王爷请说吧。”五王爷摆弄着桌上的空茶杯,道:“我已备好了马车,也已替你与北周的人暗中安排妥当,只需你一点头,便即刻送你走。”
阿禄愕然,道:“五王爷为何说出此话?阿禄并未有意离开。”
五王爷拿茶杯在桌上敲着,发出轻浅的声响,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道:“我虽没有大哥那般讨厌你,但也并不喜欢你。这两日你和四哥不在府内,兰陵军早已将皇上和太子禁足于皇宫之中,如今朝中人心惶惶,非议重重,”他扫了一眼阿禄复杂的神情,苦笑,道,“我几个兄弟虽不怕什么九五之尊,但这般折腾下来,北齐必乱。所以,你必须走。”
阿禄无话相对,她没有料到这两日能如此天翻地覆。
“你留下,四哥也保不住你,”五王爷继续敲着茶杯,神色复杂,道,“他总不能日日夜夜将你带在身边。而四哥如此看重你,我也不愿你有何差错,所以依我现在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你走——”
阿禄苦笑,沉吟片刻方才摇头,道:“五王爷,多谢你,但阿禄不能走。”
五王爷,道:“你若走了,我自一力承担,虽不会说你什么好话,但对于四哥来说,心爱的女人变了心虽是可恨,却总比死了要好。”
阿禄覆又摇头,道:“五王爷请走吧。”请记住我们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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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爷神色变了一变,终是没再说什么,开门而去。
晚膳时兰陵王嘱人尽数将饭菜搬到阿禄房中,满目菜色,二人对食。兰陵王只每款菜都尝了一口,觉得尚佳的便替阿禄添上一筷,觉得不好的便立刻唤人拿走。
兰陵王虽是个脾气多变的,却一向对于饮食不大挑剔,今日这表现倒是让身后伺候的几个整顿饭战战兢兢,生怕这阴晴不定的王爷一个脾气不好,便掉了脑袋。
用过膳,兰陵王正拿了茶碗漱口,大王爷却已快步而入,面带惊怒。
他见了正在收整桌子的下人,一声怒骂全都轰了出去,砰然一声,便摔上了房门。
“皇上暴毙,可是你做的?”大王爷低声喝问,“兰陵王军封锁消息,若非是碧洗偷偷告诉我,我都被蒙在鼓里!”
兰陵王将口中茶吐到地上,勾唇一笑,道:“不错,本王应了保住太子性命,赐了他一杯毒酒,没想到他还真为了儿子喝了。”
大王爷一拳砸在桌子上,震碎了三四个玉碟,怒道:“就为了你的王妃?!”
“是,也不是,”兰陵王缓缓将茶杯放于桌上,柔声道,“本王的女人,他也敢让儿子来抢,便是不将本王放于心上。这皇位是我让与他的,自然也能拿走,不光拿走皇位,性命也不留——”
“你若要弑君夺位,也不能如此仓促,”大王缓和了一下,道,“那皇帝不算什么,但满朝文武大臣总要安抚才是——”
“本王无心夺位,”兰陵王挑眉,道,“哪个爱做,让与他便是了。”
一句话,将那大王爷噎住,再无多余的话来说。
而阿禄却在二人这一问一答中,早已心神俱乱。
大王爷走后,下人进来收拾一地一桌的狼籍,不敢抬头去看自己的主子。兰陵王就一直在阿禄房中呆着,只让阿禄在一旁研磨,提笔一张张写着喜帖,直到将所有红纸写完,便抽下了一叠宣纸,一张张写着阿禄的名字。
直到深夜,满桌满地都是雪白的宣纸和纸上的两个大字。
从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最后一张纸写完,兰陵王方才放下笔长出一口气,带着浓浓的倦意,一一吹熄了屋内四角的蜡烛,道:“睡吧。”
二人躺在床上,兰陵王却第一次背对着她,阿禄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满心满耳都仍是大王爷的质问和兰陵王轻浅的回答。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感觉,翻了身抱住兰陵王,将脸贴在他后背,轻声道:“王爷,睡了吗?”
兰陵王伸手扣住阿禄的手,道:“没有。”
阿禄顿了一顿,才道:“王爷,前三夜你从未睡好,今日不累吗?”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句。她只想问,王爷,你可曾后悔将我留在身边?倘若我当真悄然走掉,是否才是最好的……
兰陵王只嗯了一声,再没说什么,握着她的手一整夜。
待到晨起,他起的极早,动作很轻。阿禄听着轻缓的脚请记住我们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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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 |步声,直到关门声入耳,方才睁眼起身。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也做不出任何决断,也许,该和那五王爷再谈谈……
如今,倒仅有那个声称不讨厌,也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