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侧令相思-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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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睡美人。
雨师曈脑中一时只能想到这个形容。那张已经熟知的面容在微寒的烟气中被衬托出一种遗世独立的平和安详,这种既不含笑亦不含愁的面无表情,却让人看得心中全无他念,一片宁静。
雨师曈看着宛如正在沉睡的荷川。这么多年的岁月,她连面容也不曾僵硬,仿佛身边如果有些响动,那双轻轻阖上的眼眸就会因惊醒而睁开。
难怪师父要住在这里。哪怕这里冷成个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极北冰渊,师父也还是想要陪在荷川身边的吧。
雨师曈微微垂了眼。师父做了京城雨师后便再没来看过荷川,那每每对着她的脸时,是不是仍在透过她而看到荷川呢?
这种认知其实感觉并不好。
雨师曈觉得她的心情又像是回到了在夷衡那里当人偶时,看到师父对夷衡的质问沉默不反驳时的那般。
她自是相信师父说的,从未想过要把她当做荷川的人偶,更何况师父已经分了仙元保住荷川的身子,自然没有必要另外再做出个躯壳来。
只是想到今早师父其实也不是很好的气色,想必昨晚跟离川的谈话对他依然十分触动,并没有睡得很好。
话说回来,那时师父听说她伤重便立刻从这里赶去了地府,究竟担心的是她,还是……她身上荷川的半魂呢?
“屋中寒冷,姑娘还是不要久留为好。”
葛玳的声音打断了雨师曈的思路,想起她在这里已经呆了有一会儿,如果逗留太久恐怕师父回来就要发现她不在院子里了,于是点头,再看了眼卧在一室清华之中的荷川,跟着葛玳走了出去。
出了屋子上了阶梯,葛玳把雨师曈领到殿内一个小侧间里:“姑娘先在这里喝些热茶暖暖身吧,稍后我送姑娘回去。”
茶水的温热透过杯壁暖和了雨师曈微凉的双手,小小的侧间里氤氲着袅袅茶香,雨师曈稍有些走神的盯着杯中腾起的水汽,问对面的葛玳:“离……唔,你家陛下……是希望我把身上的半魂还给荷川殿下吧?”
昨天叫的那声“舅舅”其实生涩别扭,应该不会再叫第二遍,而在离川的眼中,她也不会是什么外甥女,就像他昨晚说的那样,只是一颗曈珠罢了。
葛玳看了会儿雨师曈,开口却缓缓道:“陛下和荷川殿下与夷衡君是自小的玩伴,感情深厚。荷川殿下自幼出众,很得先陛下宠爱,而夷衡君亦是西海得封世子的极少数者中之佼佼者,两人相配相携,本来他们的婚事该是水到渠成毫无疑问的。”
“荷川殿下不喜闷在西海,夷衡君便时常陪殿下出海游玩,因此论见识也算是西海同辈中数一数二的了。只不过荷川殿下后来去了渭水,听说当年是偶遇途经渭水的玄冥司神,才有了后来与夷衡君退婚之事。”
“他们二人定亲之事早已传遍四海,突然又要退婚,先陛下如何肯答应,殿下与先陛下僵持了许久,最后反而是夷衡君先站出来答应退婚并出言圆场,这事才终于算缓和了下去……玄冥司神是为上古尊神,且性喜云游四方,无论气度还是眼界确实都非夷衡君所能比拟,殿下如此一意孤行,也并非不能理解。”
“荷川殿下一直觉得愧对夷衡君,但谁也没想到后来她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弥补……陛下的意思我不好妄加揣测,他只说昨晚所为是想让姑娘知道真相原委,其余的,并未提及。”
雨师曈低头看着手中茶水沉默,瞧不清神色。
葛玳看她半晌,微叹了一声:“依我拙见,殿下若能醒了,自是件好事,殿下若一直这样睡着,也未必是件坏事。”
“时候差不多了,我送姑娘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被冷成渣渣……
☆、【离魂(一)】
雨师曈回到自己房中没多久,便透过窗户看到玄冥回来了,气色比起之前清爽不少,看来校武场打架的结果让他比较满意。
院中侍从得葛玳交待,告知玄冥说雨师曈还在睡,玄冥察觉得到她气息就好好的在房中,便没有过来,径自拿着一卷书在院中躺椅上靠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闲翻着。
玄冥看得并不上心,看一会儿又走神一会儿,再回神去看,然后没几行又把书卷起支在脸边,侧头看院中花花草草。
他这个样子雨师曈并不陌生,以前在雨师庙时,玄冥也时常拎着书随便捡个地方歪着,漫不经心的翻看。有时候是在雨师庙中庭,有时候是在房前廊下,也可能是在庙旁的水潭边,虽然看起来是最闲散的时候,雨师曈却觉得这时候的师父是最不好亲近的。
因为他走神时的目光,总是遥遥的,仿佛在看某个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彼端。
雨师曈从窗边走回屋里,站了一会儿,和衣躺到了床上。一闭上眼,却仿佛又看到昨晚玄冥挣扎得疲惫而黯淡的神色看向亭外珊瑚树林,道塬阳或许说得对的场景。便立刻又睁开了眼睛。
这个场景,就像一根细微却又无法忽略的刺,扎进雨师曈心里,便拔不出来了。
雨师曈抬起手描过自己面上轮廓,就像那时夷衡做的那样,反复描了许久,又想起那间寒室里安然静卧于冷烟轻帐中的荷川。
她到底是谁呢?到底……是个什么呢?
如果没有荷川的半魂,她现在可能还是一颗被师父带在身边的曈珠而已,了不起更多了些灵气,或许过个数万数十万年的,能自己生出灵根来。
可是并没有如果,她已经从荷川的半魂里化生出来了。原本就跟荷川关系匪浅,如今更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去荷川的影子,在夷衡那里是这样,在西海龙宫也是这样,而在师父的眼里,可能从最最开初就一直是这样……
归根结底,她只不过,是荷川存在的另一个形式罢了。
雨师曈边想边翻了个身,无意识的把被子扯了一角蒙到脸上,其余的都扒拉到怀里用力抱住,扭曲得像个变了形的麻花。
还是在地府在转生殿的时候最开心了啊,没人知道她长得像荷川,没人会拿她跟荷川作对比。被暗中围观调侃忽悠也好,被浩汤上蹿下跳的闹腾也好,笨手笨脚的追西齐也好,她都只是阿曈而已。
意识到自己现在最想回去的竟不是她熟悉了千年当做家一样的雨师庙,而是才住了没几天的转生殿,雨师曈脑中空白的在被子里闷了许久。
。
离川的寝殿里,葛玳正给御医搭手帮他们家陛下涂伤药。
离川不情不愿的靠在榻上:“只是些皮外伤用不着这么……嘶!你下手这么重作甚!”
御医一本正经道:“陛下,力道不够如何能活血化瘀。”说着手下又是一个用力。离川默默的忍了,转而开始骂玄冥是个混蛋。
葛玳在旁边道:“陛下您就消停着吧,早前那么慷慨大方的说可以随便揍,玄冥司神已经够手下留情的了,知道陛下您还要面见群臣没有打脸。幸亏王妃这几日不在宫中,不然陛下您可没有眼下的清净。”
离川还待反驳什么,门外一个侍从通报道:“陛下, 阿曈姑娘想要见您。”
“诶?”离川一愣,在榻上坐得端正了些,“只有她一个人来?”
“是。”
“带她进来。”
雨师曈有些忐忑的跟着侍从进来。她这趟过来有些临时——刚才她假装午睡醒了的样子出了房间,恰好玄冥从榻上起来,见雨师曈出来便交待了几句,说他暂时离开小半日,让她好好呆在院子里不要乱跑。
雨师曈乖乖应了,看着玄冥摈退要随他出去的侍从独自出了院子,心里不知怎的就笃定他是去看荷川的,自己在院里站了会儿,便找了个侍从带她去找离川。
离川见雨师曈进来,又往她身后看了会儿确定玄冥并没有跟来,才开口道:“阿曈姑娘找我有事?”
雨师曈看到屋里情形,先问:“陛下你的伤都包扎妥当了吧?”
离川额角青筋突地一蹦,微笑得温和:“不过是些皮肉小伤罢了。你是替你师父来看我伤得如何的?”
雨师曈摇摇头,等到御医收拾好药箱告退了出去,才小声道:“我是想来问荷川殿下半魂的事情。”
离川略怔了怔,随即看向葛玳,后者极有眼色的退到门外,掩了门还加上了结界。
“你想问荷川半魂的什么事?”
“如果我想把身上的半魂还给荷川殿下,该怎么做?”
这回离川怔了好一会儿。
如果说他没想到雨师曈过来找他是跟荷川的半魂有关,那绝对不可能,他昨晚和今天的大费周章,揣的也是这个心思,但他没想到雨师曈会这么果决痛快的现在就来找他,并且开口就是问怎么把半魂还给荷川。
照雨师曈给人的印象,离川本来还以为她要么得纠结个两三天,要么就是直接去找玄冥哭诉求安慰,还做好了要被玄冥兴师问罪的准备,今天先打了一架熟悉一下身手。
结果她这就……想通了?不带任何纠结犹豫的就决定要把那半魂还了?
离川想着又有些狐疑:“你要把身上的半魂还给荷川?你想清楚了?”
雨师曈没有点头,却低声道:“师父虽然跟我说了我的来历,但昨晚的那些却从没跟我提过。师父为了让荷川殿下醒来分出了自己的仙元,如果不把我身上那半魂提出来,师父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等待不都白费了么……我虽然是从荷川殿下的半魂中生出来,但这半魂始终还是荷川殿下的,不会因为时日久了就变成我自己的东西。”
已经知道了这些往事,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将荷川的半魂占为己有?雨师曈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会踏实。
更何况如今她也有喜欢的人,虽然算是她单相思,但或多或少,还是能体会到师父对荷川的心情。
雨师曈这样的态度,反而让离川有些犹豫了。
“你昨晚既然听到我们的话,便该知道这半魂若剥离出去,你自己的后果可是无法预测的吧?”
雨师曈默了默,声音好像更加小了一点:“……会死么?”
离川如实道:“少了荷川那半魂,你自己新生出来的那半魂魄就会失了根基,之后会怎样我不能断言。总之最坏的结果,便是你留不住剩下的半魂,元神仙根尽失,变回原来那颗无魂无灵的曈珠。”
这样的结果,跟死了其实没什么区别。
雨师曈低头沉默了很久。她当然是怕死的,但她也不可能让师父为了她而放弃荷川,今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下去。如鲠在喉尚且难受得要命,更何况那根刺是卡在她心里。
“你若是真的愿意,我自然会设法帮你留住你的那一半魂魄。”离川看着沉默的雨师曈,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此事非同儿戏,我也并不打算逼迫你。你回去再慎重想想吧。后日玄冥会再替荷川除一次浊气,要在她那里逗留近一天,你若那时还没改变主意,再来找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离魂(二)】
后日很快便到了。
玄冥用过早饭,看了看时辰,对还没吃完的雨师曈道:“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天,你乖乖的等师父回来,晚上带你去海面上看月出怎么样?”
雨师曈从抱着的海鲜粥碗边露出小半张脸来,像是刚吞了一大口粥,含糊不清的哼哼两声应了,玄冥便好笑的揉了揉她脑袋,起身出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荷川所在的寒室,玄冥进到内室,凝目看了会儿荷川,然后将她身子扶起来为她去除浊气——这具无魂无魄的身子,即使有他四分之一仙元在护着,沉睡在西海之底的禁闭寒室之中,也难免会积累些浊气,长年累月下来,便需得定时去除不让浊气侵染。
事毕已经是过了大半日,玄冥让荷川躺回床上,细细的替她理好了头发和衣裙,然后歪歪靠坐在床头,把荷川冰凉的手捂到手里。
“啧,这么凉,什么时候能有点儿热乎气呢?”语气嫌弃的说罢,玄冥垂眼去看荷川的脸,顿了一小会儿,“荷川,昨天时间太短,我只跟你说到离川刚刚见到阿曈时的反应,你没看见他听到阿曈叫他舅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蠢,你要是看到了准要把他嘲笑死。”
“不过晚上他找我去喝酒,说了很多讨人嫌的话,我那天跟他打架居然还能克制住没往他脸上招呼,看我多贴心,荷川你要不要称赞一下我?”
“我忍住那么多年都没有来看你,结果现在一来,就天天都会想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来得太勤觉得烦?”
“荷川,你还记得我们分开时你跟我说的么,只要彼此思念,离别就不能伤害我们。我一直很思念很思念你,你在这里有没有偶尔思念我一下?”
“虽然我很多年没来看你,但是有阿曈在身边,就像是我在带着我们的孩子一样。阿曈越大就越像你,不过我从来没有把她看错成你哦,荷川你要不要再称赞一下我?”
“阿曈也长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了,不过她喜欢那个臭小子我不太喜欢……你说,阿曈这几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唔,也可能是我多心了,离川那个讨嫌的家伙这两天倒是挺消停,不知道他有没有背地里打什么坏主意。”
“荷川,你想不想醒过来?若是要你醒过来,就要取出阿曈身上的半魂,可若是阿曈少了你的半魂,她可能就不复存在了……怎么办呢,我既想你醒过来,又想阿曈好好的……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说到这里,玄冥缓缓的收了声音,握着荷川被他捂得有了些温热的手,许久没有再说话。
寒室里的沉寂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破,像是有人要进来了。
玄冥敛神坐直身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感应到来者的气息后便又放松了些,把荷川的手放回去:“你那个讨嫌的哥哥来了,我过去看看。”
离川走进寒室时恰见玄冥掀了珠帘从内室出来,他回身对门外的侍从示意,侍从便合上石门悉数退离。
“荷川如何?”
玄冥笑笑:“陛下紧张什么,难道这些年都是你替她去除浊气,偶尔换成了我你便也要吃味一番?”
离川却不跟他呛:“我是问荷川身子状态如何?”
见他始终正着神色,玄冥不由敛了笑:“荷川自然没什么不妥,你突然这么问,是想问什么?”
离川不答,又问:“荷川的那颗龙珠,你带在身上吧?”
玄冥微微皱了眉,面色一点点沉下来:“你是来做什么的?”
他沉冷但尚还平静的神色终于在看到离川拿出一个琉璃瓶时,破裂了。
“你做了什么?!”看着那个琉璃瓶里泛着幽光的魂魄,玄冥脑中的理智差一点就尽数崩塌,一瞬便逼到离川跟前,“我跟你说过不许动她。”
“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这个龙王怎么样么?”
玄冥的话一字一句无比平静,却于平静中透出一种骇人的森然。从没有人见过玄冥司神有疯狂失态的举动,哪怕是荷川魂飞魄散那时,寻回荷川身子的玄冥司神也是极其平静的。但是他的这种平静,却预示着他内心的阴霾。面上越平静,内心的波澜就越可怕。
离川觉得,眼下如果不是在荷川这里,玄冥只怕早就对他动手了。
“阿曈呢?”
离川深吸了一口气:“在我寝殿睡着,葛玳和御医在照顾。你不用担心,她剩下的半魂很好,不需要外人出手,她自己就守住了。”
一片死寂里只听得到玄冥紧紧握拳的关节响动和努力压抑的呼吸。
半晌,玄冥怒极反笑:“担心?我只后悔那天怎么没在校武场就把你打死。我倒是忘了,离川君你向来言出必行,行必有果。”
最后八个字几乎是从牙根磨碎了说出来的,玄冥微眯着眼看离川:“你之前让我带阿曈来让你见见,便是这个心思?”
“自然不是,她来之前我怎会知道她就是那颗曈珠。”离川顿了片刻:“我没有动她,更没有迫她,只是让她见着了那天我们的谈话知晓了真相而已,这是她自己考虑后的选择。”
“你该清楚我所言非假——你留在她身上的护符禁制,若非她本人愿意如此,外人是动不得她分毫的。”
这句补充却让玄冥怒气更盛,冷冷笑道:“你若是想,便能有成百上千个法子让她主动来找你。我是太久没见着你了,只想着防你明面,却忘了你暗招才是最擅长的。”
“你当年不是问我为何要离开么?我就是受不了你们龙宫里无处不是这种阴谋诡计。纵然你们不曾针对于我,但冷眼旁观着同样恶心。荷川放不下她长公主的职责,不然我早带她走得远远的,你们西海就是被夷衡杀成血海又如何?我管你们去死。”
离川被说得有些皱眉,但没有反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伸手递出那个琉璃瓶:“这半魂从阿曈身上剥离出来,已经放不回去了,若不及时把它跟龙珠里的另一半魂魄融合,你守了这么多年的这个半魂就要白白的散了。”
“……”
玄冥定定看着那个还在幽亮发光的琉璃瓶,半晌狠狠闭了眼再睁开,终于还是接了过来。手中感觉到的,不知是离川握出的温度,还是那一半魂魄的温热。
提出玄冥的那四分之一仙元,融合了完整精魂的龙珠被放入荷川的身子,精魂龙珠的幽光渐渐没下去,寒室内静得仿佛连呼吸都不存在了,玄冥和离川在床边等了许久,荷川却依然静静的睡着,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离川终于忍不住打破沉寂:“难道是精魂离体太久,即使回到荷川身上也唤不醒她的神识了么?”
本来也该有这样的准备的不是么,要说他之前没有料到荷川可能醒不过来,那是不可能的,但荷川毕竟是他自小疼爱的亲妹,在仅相识数日叫过他一声舅舅的雨师曈和荷川之间,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想起雨师曈今早来找他时坚定倔强的神色,明明跟荷川全不相似的性情在那一瞬变得如出一辙,离川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了。
玄冥的神色始终都是极平静的,并不看离川:“你滚。”
离川忍不住提声道:“难道你没有挣扎动摇过?放弃荷川,像什么也没有过一样继续把那半魂留在阿曈身上,还是抱着哪怕千百分之一的希望把完整的精魂放回荷川身上让她醒过来。你心里更倾向于哪一个,连阿曈都看得出来!”
“我不想让师父为难,从小都是师父替我决定,那这次换我来替师父决定吧。劳陛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