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不睡-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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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二呆却像很喜欢她似的,她走到小花园时,还是紧紧地跟着。顾意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沈言止,沈言止淡淡道:“它特别喜欢你。你要跟二呆说,下回再见,它才会回来。”
“真的?”这个理由听起来真的有些玄乎其玄。关键是……顾意虽然喜欢二呆,但有点不想和他的主人下回再见了。
沈言止会让她想到那个人,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危险的信号,现在再加一个祁又寒,她真的有些不想再牵扯不清了。
不过二呆作为一只狗,却足够固执,就这点,顾意相信了所谓的狗随主人,沈言止跟在二呆身后,说了一句:“顾意,你对它说一句下回见吧。”
沈言止垂眸看她,但却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顾意愣了愣,如同着魔般说了一句:“下回见。”
沈言止蹲下身,摸了摸二呆圆乎乎的脑袋,似乎还低声同它说了些什么,二呆这才跟着他,走回了别墅。
……根本和她说什么没有半点关系,完全只是为了骗她说一句“下回见”。
顾意回头瞪了沈言止一眼,风也似地逃走了。
沈言止看她往前逃跑的小身板,苦笑了一下,坐在别墅门口的矮木阶上,顺手又从下方设计精巧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他没抽,只是看着烟雾袅袅,陷入了沉思。
二呆嫌弃似地睨了沈言止一眼,摇着尾巴走开了。
沈言止自嘲道:“连你也要走么?”
沈言止轻咳了一声,捻灭烟头,在失去她的日日夜夜里,他唯一的盼头,就是能和她再见一面。他心底最深的黑暗,就是害怕,下回再也见不到她。她果真不喜欢现在的他。
沈言止抬头看了看天空,湛蓝晴朗,他突然觉得心情也透亮了一些。错过了十年,他总还能慢慢找回来的吧。
……
顾意跑了好几百米后,就觉得自己冲动了……沈言止的别墅在西山一号,离市区的距离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之前是被拎过来的,现在手上只拿着一罐药,一台没电的手机,一袋自己的脏衣服。
沈言止难道就是因为这个让她说下回见的吗?顾意腹诽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群山叠翠下的别墅区,前头是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路。
顾意摇摇头,觉得……眼下再回去找他,实在尴尬了些。
可是这条路确实有点漫长,天气还有点冷,穿得有些单薄的顾意握着那罐药,突然就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有谁来买我的火柴……”自娱自乐,是革命精神的第一要义。
顾意正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身后响起了巨大的引擎声,顾意回头,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格外拉风的跑车疾驰而过,紧接着那辆红色跑车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顾意瞠目结舌时,跑车上下来了一个让她更瞠目结舌的人……
跑车上走下来的男人穿着一件驼色的长风衣,但却仍显出一双长腿,他双腿交叠站立,很放松地靠在车门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懒洋洋地同顾意打了声招呼:“hi。”
“陆陆陆……陆景行!”顾意两眼微微放光,世界上竟然还有路遇男神这么美好的事儿。虽然她听说过陆景行和沈言止是邻居,但也没想到陆景行居然停下车来和她打招呼。
陆男神温柔绅士这点果真是名不虚传啊,而且真人看过去比屏幕上更阳光更帅气。顾意想着,回去一定要写上一篇万言微信长稿。如果……她不砍号重练的话。
陆景行似乎也在打量着她,看着看着就轻笑了一声,如春风拂过,拉开了车门:“你要回市区吗?我送你一程吧。”
顾意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点头是因为她现在太需要别人捎上一程了,摇头是因为陆景行和她素昧平生,和她说这话明显是客气话,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顺杆子往上爬。
结果,陆景行却“亲和”得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了。“这天估摸着待会儿可能又要下雪了,一个人走回去要走很远的。你不用太客气,我也只是顺路。”
他说话时,正好一阵冷风吹过,顾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便也不敢再矫情,眨着眼说:“谢谢你。”
陆景行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低声说了一句:“真像啊。”
顾意关上车门,她向来是开朗活泼的性格,陆景行看样子也不是沈言止那样的高岭之花,便顺口问道:“像谁。”
“嗯……”陆景行一脚踩下油门,唇角微勾,温柔地说了一句让顾意吐血的话,“像沈言止家的二呆。”
顾意:“……”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想到二呆跟在沈言止身后摇着尾巴那副屁颠屁颠的模样,顾意不由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真的有那么像吗
顾意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和陆景行聊一点稍微正常的话题:“那个您让我一个陌生人上车,不担心吗?”
不过陆景行显然和屏幕上不一样,不是一个太正常的人,三句话不离那只金毛:“不会的,长得像二呆的肯定是个好人。”
顾意心里默默地把《温柔体贴的娱乐圈模范男陆景行》改成《荧幕上是男神,生活中是二货》,但很快,这个标题又变成了《荧幕上是男神,生活中的唠叨二货》。
一路上,打开话匣子的陆景行源源不断地提出问题。一开始的问题还是顾意可以理解的,诸如“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啦?”“做什么工作呀?”“哦,大v你可要多写些夸我的文章。”
后来慢慢却演变成了“你说我和沈言止比,你比较喜欢谁?”“我跟你说沈言止这个人屏幕上和生活中其实特别不一样。”
顾意点头默认,暗暗擦汗,你不一样得好像更厉害。
原来superstar多少都有点毛病,就是轻重的问题。相比起来,顾意还有点想念沈言止了,虽然嘴毒,但起码话少。
陆景行一路又开始八卦:“沈言止这人吧特别变态,每天在公司里连个笑脸都不露,喜怒无常。”
这句话顾意倒是很同意,猛地点头,但又觉得自己点头有些不合适,连忙又克制住了自己接话的冲动,就好奇地偷看了陆景行一眼。
陆景行目不斜视,只看着前面的路,把车开得飞快,但嘴皮子也动得飞快:“就徐微,你知道吧。啧啧,不是都被大家说和沈言止是屏幕情侣吗?沈言止私下里也没对人家多好过,从来没有,不近女色地简直有些变态……”
顾意绞了绞手指,看来沈言止和徐微确实不是一对啊……啊等等,徐微都不喜欢的人,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一见钟情吧。顾意总觉得有一根隐隐的弦横亘在两人中间,但她却抓不住。
“我就更惨啦,他作为老板,整天就知道压榨我的劳动剩余价值,一会儿这个电影一会儿那个广告,没事干自己睡不着了还要骚扰我。哎你看看都把我熬出黑眼圈了……台本里怎么说来着的,刻薄寡恩!”
陆景行抱怨了一大通,顾意捏了捏手中的药罐子,忍不住轻声回了一句:“可能有的人面冷心热。”到底还是不太忍心别说把他说得太坏。
陆景行好奇地瞟了她一眼,唇角微弯,又继续说道:“是啊是啊,他就是人格分裂得厉害。也不知道以前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整天睡不着觉,昨晚大半夜的,还打电话找我要别人号码不知道在忙啥。人呢,整天不睡肯定就有点不正常,本来脾气就又臭又固执,身上都是伤,还不跟人说。啧啧。”
昨晚啊……估计是操心她的事情。顾意低头抠了抠那个药罐,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从游泳池走出来时的画面,那道横在胸口的伤疤,刺目得让人心疼。
“闷葫芦一个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觉得他要是追一个小姑娘,这辈子也追不上。”
“陆……陆先生,哎,话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沈先生的。”顾意期期艾艾地说道。一直在微博上被封作国民老公来着,除了脾气怪了点,也没什么不好。
“哦。那你也喜欢吗?”陆景行唇角微弯,瞥了顾意一眼,一双清亮的眼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意的手指微微抖了抖,脸上就飘过了两朵红云。
陆景行却淡淡地掠过这个话题,转而说自己的新专辑。
吱地一声,陆景行停下车,顾意往窗外看去,竟然已经到了她住的那个小区。
顾意微微愣了一下,陆景行说顺便把她捎到市区,再顺路也不会顺路到她家楼下。
她犹疑地看了陆景行一眼,就看他方才那双清澈活泼的眼中如今已是沉静了许多,像是蕴含着深意。
陆景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是因为她而开心的吗?
顾意手忙脚乱地松开安全带,她立马懂了,陆景行哪里是顺路,分明就是特意来送她的。但天底下还有谁能劳动得了陆景行给她做司机呢,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
但是沈言止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陆景行来送她呢。让陆景行来做托儿?会不会太大牌了点。
她刚跑了两步,陆景行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也爬下了车,手上团着一个东西,三两下就追上了顾意。
“哎哎哎,天气冷,你先披着。那个……我刚刚说漏嘴了,你就当做没听见啊。人交代我一句话都别跟你说的。”陆景行塞给顾意一件外套。
顾意将外套推搡回去,道:“陆先生,我不能要。”她所有的人生经验告诉她,她要躲得离麻烦远远的。
向来俊朗大方的陆景行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这衣服不是我的……我也是受人之托……你别冻生病了……”
他个子高,又长得好看,配上那辆拉风跑车,站在马路边简直就是行走的广告牌。街头那边似乎有人认出了他,三两人正向这边走来。
陆景行冲顾意挥了挥手,迅速开溜:“我要走了啊,再见啦。”
顾意站在马路边,捏着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心不由砰砰跳了两下。
天空中落下了一片暗铅色的雪,顾意目送着那辆红色的跑车疾驰而去,冷得哆嗦了下肩膀,不由抱紧了那件羊毛外套。
外套有淡淡的薄荷香,丝丝绕绕,温暖缠绵。
第32章 竞拍。
皇冠假日大酒店。
“欢迎大家来到今年raze明星慈善夜,我们今天的义卖会因为在座的各位而显得更加星光熠熠。今天也正是适逢我们raze杂志中国版迈入第二十五个年头的重要日子,在不断打造时尚王国的同时,我们更热衷于公益事业……”美丽的女主持在台上流畅地说着台词。
沈言止坐在第一排,头痛欲裂,但是□□短炮都对齐了他,所以他也只能勉强地笑了笑,在女主持人介绍完晚会的宗旨之后,鼓了鼓掌,而后迅疾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和顾意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说不上为什么,说完那句“下回见”以后,他居然心里存着一丝不可能的念头,希望她来找他。哪怕只是私信里问一句好。
但是,毫无消息。
有些赌气。又有些怕如果步步紧逼,会吓着她。
“言止,你最近睡眠又不好了么?我带着薄荷清凉油,你要不要用用?”徐微坐在沈言止身边,她今天穿了一条镶着银边的深蓝色星空晚礼服裙,愈发衬得气质清雅端庄。
沈言止轻摇了下头,客气而又疏离地回了一句:“不用,谢谢。我调整下就好了。”宴会大厅五彩潋滟的灯光落在沈言止立体俊美的脸上,也没能让他的神情更加生动。
他一边鼓掌,一边微笑,依旧清俊,但遥远得却像天边的星辰。
按流程安排,沈言止这个时候应该携着徐微上台一起代表阳光公司的艺人进行义卖。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弯下腰,向徐微伸出手。
媒体的镜头纷纷调转而来,徐微迅速地掩藏起原本略带有一丝忧伤的表情,冲着镜头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
两个人款款走上台,都是光彩夺目的存在,不过是站在一起,就让周围的景色和人物都黯然失色。
徐微深吸了一口气,看到正在发言的他已经恢复了原有的神采,方才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
他是永远的焦点,天之骄子,但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她一点也看不明白。
沈言止卖的是珍藏限量版的篮球鞋还有一对他自己的拳击手套,徐微卖的是自己亲手设计的水晶项链。两个人都算有心,又是超一线艺人,顺利都拍出了天价。
义卖后还有一个自助酒会,沈言止原本想提早些退场,刚和周围人交代妥当,星辉公司的祁又寒却上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修身银色西装,将修长挺拔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白皙斯文的五官在镁光灯下越发立体,笑起来的样子亦是眉目生动。
祁又寒拿出的是一个药罐和一张cd。主持人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小气也要有个限度,虽然义卖大家只是走个形式,但好歹要让拍的人感觉物有所值,祁又寒作为一个新晋男星,拿一个黑乎乎的药罐,不怕被网友讽刺?
祁又寒环视了一下全场,眼神中却写满了柔情:“我今天带来的是我自己的一段回忆。”
听到祁又寒的话,沈言止顿时停下了脚步。
“我的这段回忆和我的初恋有关。”祁又寒摘下了金边眼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目光中却又有一丝迷离,“那是我还在学校参加选秀比赛的时候,那个女孩一直默默地陪伴我。我练歌练得厉害,她就替我煲润喉汤。”
他举着那个被火烧得黑乎乎的药罐,说道:“那时候她每天都提到我练歌的地方,我的每一次活动,她都来参加。但因为当时公司的规定,她只能装成粉丝。”
“呜哇。”媒体记者联想到前两天的微博事件,都发出了一声感喟。看样子,祁又寒这是来大爆料的。
沈言止冷着脸,挑了挑眉,连大衣也没脱,又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徐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看他铁青着一张脸,薄唇紧抿,便也没再多问。
沈言止藏在大衣里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台上祁又寒正将一个好听生动的故事同媒体娓娓道来,说到最后,那双清莹的眼已蕴着些泪光。
“前一段,有人又提到了她,但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我们的分别是因为误会与时间,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所以恳求大家不要再污蔑她。她始终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姑娘。”说罢,祁又寒深深朝台下鞠了一躬。
沈言止微微冷笑了下,这三天媒体早就消停了,他这是第一个计划没成功,想用第二个计划了。
“这张唱片,就是那时候录制的,虽然现在我已经多年没有唱歌。但因为她,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做一个音乐人的梦想。若她今天有在看直播,我想跟她说,我一直在等你。”
沈言止伸起了两根手指,他的助理高瀚在边上一路就小跑了过来:“车在外头已经备好了,不先回家休息吗?你脸色不太好。”
沈言止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是脱下了大衣,将衣服丢给了高瀚,一副要久坐的样子,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祁又寒要签约新的公司出唱片”
高瀚不知道沈言止怎么又对这件事有了兴趣,低头道:“我们公司李秋宏那个组和祁又寒接触过,理事会那边有考虑把祁又寒挖过来的。他比较全面,我估计是想打造陆景行第二吧。您别说,他还真有些这个潜质,媒体形象好,最近迅速蹿红以后也不卑不亢的。前几天虽然被人黑了一把,不过化解得也挺好的。这不,开始提自己的音乐之路了,过一段出唱片就更顺利成章了。”
沈言止闷哼了一声,面色不善:“拿他和陆景行比”陆景行是天然的随和,祁又寒明显是虚伪。
沈言止虽然傲气,但很少公开地表露过这样的心绪。作为沈言止多年的助理,高瀚略微愣了愣,细想了想在拍摄《南国诀》时,祁又寒似乎也没有得罪过沈言止,不知道沈言止这份怒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台上的祁又寒声音温润,他轻柔地摸了摸那个黑黝黝的药罐,道:“所以今天我来捐赠的是我的爱与回忆。所以,我自己出价,20万。”
这其实就等于是他自己来捐钱了,不过是上台讲了下故事,台下的媒体都对视了一眼,知道明天这个故事要怎么写了。
慈善之夜,明星卖东西本来就只是噱头,卖来卖去也都是圈中的人,20万,不多不少,不会盖过前辈的风头,又是二线之中最多的,还是最直接捐钱的。
女主持人好奇地看了祁又寒一眼,当即满面笑容地说:“谢谢祁先生的爱心,那么……”她原想说的是“这份爱与回忆又将成为您的独家珍藏”,但台下偏偏这个时候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100万。”
开口的是沈言止,他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且散漫倨傲的样子,左手举着竞标的号码牌,眸光沉沉。
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哄声,大家拍的都是小东西,100万对于沈言止来说也许不多,但在这个晚会当中,却格外显眼,而且买的还是“别人”的爱与回忆,还一下翻了五倍。
照常理,祁又寒说了一个这么动听的故事,是绝没有人和他争抢的。除开是特意要给他难堪。
祁又寒自己显然也没有料到,微拧了下眉,但旋即调整好表情,只是再露出时的笑容,已有些勉强。
女主持显然也被震撼住了,略有些奇怪地看了沈言止一眼,就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眼,平静而幽沉,薄唇紧抿,气场全开。她低声咳嗽了一下,说道:“沈先生一直是很有爱心的人,谢谢沈先生的竞拍。现在的价格是100万。100万第一次,100万第二次……”
“我出120万。”祁又寒温和从容地笑了笑,他仔细想了下,他最近和沈言止公司的团队有过接头,这位太子爷这几年一直是经营公司是主业,演戏是副业,怎么想也不会在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