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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丹凤朝阳-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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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托人替我向她说一声,不知话带到她那里没有。”
    “我也有好几天没见着她了,真有些惦记。”
    惦记也没有办法,若不是采珠伺候徐才人去长泰殿抄经,她也没有机会来见采熏。
    抄经也不可能天长日久的抄下去,抄够了时日抄满了定额也就不会再去了。
    虽然没能说多少话,可是潮生回来以后,心情却格外的好,做起事儿来也格外的麻利。春墨也察觉了,笑着问她:“你今儿怎么这么好心情?”
    潮生忙告诫自己要收敛点:“早上去了一趟花园,觉得那些花儿都美得很。逛了这么一圈儿,觉得人都轻松了。”
    “说的是。”春墨说:“不过你还没见过,牡丹园那才叫美呢,我们这边只有秋天的时候最好看,枫叶都变红了,一池子碧水像镜子一样,映着红彤彤的枫叶,那时候连墙上,地下,都映得红红的,煞是好看。”

    潮生想象了一下,宜秋宫里枫树的确不少,枫池边尤甚。真到了秋天叶子转红,那绝对如火烧云一般灿然耀眼。
    “啊,你随我来,殿下要问你话呢。”
    问话?
    潮生心一沉……
    在宫里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主子关注你,要问你话,十有八九里头是坏事。


    第29章 说书

    潮生随春墨进了正屋,这里陈设十分简素,桌椅几案之外,屋里没什么陈设玩器,秋砚站在东厢门口,见她们进来,伸手打起帘子。
    四皇子坐在桌案前,大约是在练字。潮生和春墨一起行过礼,便默不作声候在一边。一旁站着一个穿蓝衣的小宦官,大概是伺候铺纸磨墨的,潮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有点墨迹。

    四皇子写满一张纸,终于抬起头来。
    春墨不失时机地说:“殿下,这就是潮生。”
    “知道,见过了。”四皇子当然不会招呼潮生坐下,上茶之类。他将写好字的纸挪到一旁,又铺开一张新纸,很随意的问:“你先前在浣衣巷?”
    “回禀殿下,先在敞井,后来进了房。”
    四皇子写了几个字,似乎不太满意,摇了摇头,又问:“那你的针线定然是做的不错了?”
    “其实并不怎么好,只是管事妈妈看我年小力弱对我多加照顾,内房的活计比敞井轻省些。”
    “是么?浣衣巷……怎么样?”
    呃?
    浣衣巷什么样儿,和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而且,怎么描述呢?
    说那些浸泡着衣裳的,一大盆一大盆气味与颜色都很污浊的水?说为了争吃一块肥肉两三个人可以抓破脸?还是说在内房,有人眼力已经很糟,眼睛恨不得贴到布上才能看清楚东西?

    “浣衣巷我待得并不太久,不过敞井洗衣的人多半很爱说笑……”这是真话,洗衣无聊,那些女人会互相打趣。虽然都没有嫁过人,可是说起话来却是荤素不忌,多半是为了解闷。

    开了个头,后面就好说了。
    “冬天的时候难捱些,热水不足,就得用冷水洗衣。其实井水冬暖夏凉,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还是温乎乎的,只是提上来没一刻就变得冰凉刺骨了。常这样劳作,手上的关节就落下寒病了,腰和腿的骨头也因为长年积重而生病。”

    这些奴婢的苦楚,四皇子居然听的十分入神,字也不写了。
    潮生本来想一两句话就说完的,现在看着四皇子的神情,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晾衣裳的时候也有讲究,关系要好的,或是有头脸的送洗的衣裳,就能晾在朝阳的地方,那不得意的,可能就会在背阴处晾了近,阴干的衣裳到底不如晒干的来得舒服。有风的天气得多用竹夹子,记得有一次,活儿多赶的,晾衣的人忘了夹了,结果风一起,把好些都吹在地下弄脏了,还得重洗一次……”

    这种琐碎的事情,四皇子居然听的津津有味。
    潮生大感诧异。
    好吧,这世上有许多人爱好奇异。像二皇子喜(…提供下载)欢歌舞,那可算得正常。八皇子喜(…提供下载)欢打马球,也很正常。
    四皇子喜(…提供下载)欢听些新鲜趣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潮生讲得口干舌燥,连针房里的一些事情也都翻出来讲了,总算已经到了用晚膳的辰光,不然她可真没什么好讲的了。
    四皇子点点头:“嗯,你先回去吧。”又嘱咐春墨:“好好照看她。”
    四皇子这是听得很开心?
    难道把这些事情当说书听了?
    不过潮生抬头的时候,看着四皇子脸上的神情,既显得温柔,又有些怅然。
    春墨出了屋子才对潮生说:“殿下对你可真是另眼相看啊,我从没见他听人说这么久的话。”
    潮生捂着喉咙,想说句什么,却只干咳了两声,表情十分痛苦。
    春墨抚额:“我倒疏忽了。”
    潮生回屋灌了一气水,总算不那么口干喉痛了。
    春墨笑着说:“你还真会说话,我都听得入神了。只不过,浣衣巷怕没你说的这么好,你这是报喜不报忧吧?”
    潮生苦笑:“姐姐取笑了。”
    春墨说:“你歇着吧,我让人把饭给你端进屋里来吃。殿下都嘱咐我好好照看你,我可不敢不尽心哪。”
    潮生只低下头。等春墨掩上门出去,潮生才抬起头来。
    春墨的话总有那么一点酸意,虽然很淡。
    潮生又不能直接对她说,你放心,我没想抢你华叶居第一人的位置。
    不管在哪儿,人总是会分出上中下来的。
    春墨在华叶居的下人中无疑是最上头那个,其他人都要靠后。
    可是对潮生来说,第一人这个位置——
    当初岁暮何尝不是陈妃身边的第一人,可还不是说处置就处置了。其中内情潮生到现在都不敢深想。
    她一直记得,过年时伍妈妈喝醉了,喃喃自语。
    平时看起来又蛮横又粗鲁的人,也是一肚子的冤枉和伤痛。
    她曾经被什么人害过呢?
    潮生摇摇头。
    春墨倒是说话算数的,让人把晚饭给她端了来。
    潮生谢了给她送饭的小宫女香梨,坐下来先喝了口汤。
    天气渐热,汤也挺热的,两口汤下肚,潮生鼻尖上微微沁汗,但是喉咙肚肠都觉得舒服多了。
    其实她的要求并不多,能踏踏实实吃一碗饭,喝一口汤。
    这样的日子,真希望可以长长久久的过下去啊。
    可潮生也知道,她转了一个圈子,走了那么多弯路,吃了那么多苦头,现在又回到刚进宫的原点了。
    不,甚至还不如那时候。
    那时候她历史清白着呢,现在呢?要是宫女也有档案,她的档案上可是有了一笔大大的污渍了。
    烟霞宫的那件事……她不明不白的被贬,有心人焉得不猜疑其中缘由?不管她是在其中有做手脚,还是无意中得知了什么隐秘,都会被人忌讳——
    潮生又喝了一口汤,忽然怔住了。
    等等。
    刚才……
    刚才她想的是什么?
    直觉告诉她,那很重要。
    嗯,不管她是做了手脚,还是得知了什么隐秘……
    手脚她没有做。
    隐秘她也不知道。
    可是,旁人是怎么想这件事的?又是怎么猜测她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的?
    如果她做了手脚,恐怕早就死无全尸了。
    那,旁人是觉得她知道什么隐秘吗?
    可是潮生自己明白,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天的事潮生虽然一字不说,可是在心里来回过了好几遍了。
    贵妃进门是她打的帘子,贵妃也并没久待。那时候陈妃看起来还是好好的。皇帝来的时候陈妃也笑着迎驾,看起来步子也稳,眼睛也亮,没有半分勉强。
    问题就出在晚膳前后。
    那段时间潮生不在屋里,她一直觉得自己太冤枉了,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做过啊。
    到底是吃食被动了手脚,还是熏香?
    如果是熏香,那有机会动手的人有好几个,但是如果提前在熏香中做手脚的话,那要发作早发作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到底有什么事是她忽略了呢?


    第3〇章 出路

    日久见人心,潮生无心挑战春墨的权威,有什么出头掐尖的事儿从不抢着去做,正相反,她和秋砚倒是很合得来,秋砚屡屡夸她干活儿麻利,性子也好,就是……有时候太老实了点儿,不知变通。

    潮生夹着尾巴做人,没朝人显摆自己绣工好,也没告诉旁人自己识字。反正她能认出来,却不一定会写,也不知道那些字连起来说的是什么意思,并不算是真得识字。
    四皇子倒没有把她再叫去“说书”,含熏一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一边卖命干活。
    说实在的,谁都不容易,他们是整天的干活干活,四皇子这见天的读书读书,皇帝也要上朝……
    潮生低着头做活累了,起来舒散舒散,活动活动脖子手腕,推开窗户朝外看看。
    她窗户后头搭了架子,栽着葡萄藤。在宫里头栽梨树葡萄藤自然都不是为了吃果子,桃梨开花时有景可赏,葡萄架到了盛夏时可以在下头乘凉赏月对诗什么的——反正都是为了赏心悦目。不过这会儿还不到乘风纳凉的时候,葡萄叶子倒是已经长得不小了,快有巴掌那么大,风吹过来,一架的叶子沙沙作响,满意尽是绿意。

    对着如此良辰美景,潮生居然第一想起:不知这葡萄结不结?结出来甜不甜?
    第二想的是:某人挨了老婆揍,说后院葡萄架倒了……
    她趴在窗台上吃吃笑,冷不防就在近处有个声音问:“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潮生吓了一大跳,探头往外看。
    就在一丛珍艳菊后头,露出一角锦袍来。
    那人懒洋洋的坐直身,潮生才看到这人竟然是二皇子!
    这人……怎么在她们华叶居的后院儿里?
    顾不得想这么多,潮生连忙屈膝行礼:“给二殿下请安。”
    ——结果忙中出错。
    她的礼数是没错的,可是她正站在窗子前,窗内扇正半开着,且不说她在屋里头隔着窗子给屋外的人行礼,外头的人看不看得出来。就这么一屈膝一低头,前额当一声撞在了窗扇上。

    外头二皇子一怔,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有意思。行了行了,别慌了,我不怪罪你。你刚才自己对着葡萄架笑那么欢,想什么呢?”
    潮生当然不能说自己在琢磨别人家葡萄架倒了的事,只好说:“奴婢在想,这葡萄什么时候能结出来,甜不甜……”
    这也不算说谎啊,她刚才的确也想这个了。
    “嘿,”二皇子说:“原来是馋嘴了。这葡萄往年也结过,不过甜不甜却不知道。等今年结了,你尝尝,尝完告诉我甜不甜。”
    潮生应了一声:“是……”
    得,这个馋嘴的名儿是坐实了。
    “你就是那天新来的?”
    “回禀二殿下,正是。”
    “你倒有趣,早知道那天挑你了。”二皇子拍拍他坐的椅子扶手,有两个宦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抬起椅子走了——
    真是神出鬼没。
    不过潮生注意到了,他们根本没从前头走,而是直接从后头的那墙边一绕就不见了。
    看来后面是另有通路的。
    这还真让人缺乏安全感。
    不过——这里除了一个葡萄架子什么也没有,二皇子特地跑到这儿来看葡萄架子?
    难道他也在琢磨谁家后院倒了葡萄架子的问题?
    潮生把窗子关上,定定神,回来继续做手里的活计。
    虽然刚才看到二皇子是吃了一惊,不过潮生的心态还是很良好的。
    皇帝、皇子也是人,两只眼一张嘴,又不是天上神仙。
    当然,恭敬是应该的,可是不用诚惶诚恐。
    这些天吃得好,做的活又不如浣衣巷这么多,潮生洗脸时看着水盆里映出来的样子,都觉得自己气色好多了。在浣衣巷的时候那是黄瘦黄瘦的,衣裳打扮也讲究不了,大家都蓬头圬面的,谁笑话谁啊。一出来才觉得自己脱节了,现在每天头得梳得光洁整齐,衣裳也得勤换,要不让主子闻见你身上一股馊臭……咳……这事儿可不那么美妙。

    虽然活计也不少,可是东宫的日子算来是清闲得多了,也有保障得多了,各种福利也好。
    吃的,穿的,住的,用的。
    可是潮生心里还是有巨大的隐忧。
    现在还好,将来呢?病了,老了,甚至……有什么其他不可抗力的因素,让她没法儿正常当差的时候,她怎么办?
    她有次睡得半醒不醒的时候,听着秋砚过来找春墨拿东西,两人坐在那儿说了一会儿闲话。
    潮生立刻反应过来,然后继续保持呼吸频率和姿势不变。
    秋砚说:“这个就行……我反正也不装什么大东西。对了,下月十六可就是殿下十五岁生辰了。我记得去年你做了身儿衣裳,今年还是衣裳吗?”
    春墨说:“去年是正好手头有合适的料子,今年统共得了几样杂料,怎么能用那个做?”
    “那你想?”
    春墨反问她:“你呢?”
    秋砚笑了:“我简单啊,我和李姑姑合作,蒸点寿桃寿面什么的就行了。”
    春墨唔了一声:“我再想想吧。”
    “其实殿下又不计较这些,你绣块帕子啦,做个香袋啦,都成啊。”
    “这些平常也做,怎么拿得出来呢。”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秋砚轻声说:“年前你怎么病的那一场?就是你心思太重了。殿下是什么样人,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吗?他那么念旧,对一块帕子还舍不得,我们伺候了这么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殿下总会给我们一个结果的。”

    “嗯……我知道。”这话潮生都听得出来她在敷衍。
    秋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潮生只听清了半句:“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想的……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自寻烦恼呢?人……得认命。”
    “我不认。我的命怎么了?殿下的亲生的母亲,当年不也只是个……”
    “你快闭上嘴吧,这话怎么能乱说呢。”
    四皇子的母亲是什么人?
    听秋砚的意思,春墨对四皇子,是有些想法儿的。
    四皇子的母亲,又是个什么身份?
    但是这她们这番话,让装睡的潮生受益非浅。
    她也想起了从前含熏和她说的话!
    潮生顿时心里一亮!
    对啊!
    这是一条生路啊。
    好好伺候卖力表现,等皇子要成亲出了宫,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大部分可都要跟着出宫去的!
    就算出宫去一样为奴,可是总比皇宫这个大牢坑自由多了!
    皇宫的水实在太深了,你再老实本分也没有用,祸事就像天上的鸟屎,凭空就落了下来,糊了你一头你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去……出去了当然有出去的烦恼,可是总不会比这烦恼更大吧?
    以前在烟霞宫时,含熏还说过想伺候陈妃生的小皇子呢。想不到现在她们真的伺候上皇子了——
    有了努力的方向,这让潮生精神大振!


    第31章 模子

    四皇子的生辰是六月十六。
    这时候的人怎么算年岁的潮生一直有点儿胡涂。按现代人的算法,虚岁通常比周岁大一岁,鲜少有人虚两岁的。可是这个时候的人虚三岁也很正常,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不过看四皇子沉稳而从容的气度,别说他十五,就是现代二十五的青年也未必有这么成熟。
    不免要叹一声,古人都是早熟的。
    像潮生她们,小小年纪要进宫。即使不进宫,贫苦人家的孩子,打小也会做各种活计:割草,,提水,放羊,喂猪,拾柴,烧火,煮饭,下地做些简单的农活。女孩子从小就学纱线,织布,绣花,好挣钱养家。大约刚过十岁,甚至不到这个岁数就开始寻婚问嫁,那速度快的,三十出头就当上爷爷奶奶了……

    当然,这时候也没有太长寿的人,即使有,也不多见。许多人才不过四五十岁就老得不成样子,被生活折磨得像现代七八十岁的人一样。
    也许过早成熟必然带来过早的衰老。
    潮生在华叶居的处境……说起来有点尴尬。
    倒很像以前岁暮的那种情形,名份没有,待遇不少。
    干的是中等的活儿,领的是最低一等的月俸,但是其他的待遇,比如吃食、衣服什么的,春墨和秋砚又没亏过她,都按中等偏上的照应着。
    潮生有时候想想,真觉得好笑。
    人生总是在进退上下之间徘徊。
    离四皇子生辰还有几天的时候,华叶居的人就比平时加倍忙碌了。各处都要仔细打扫,连梁上的灰也都趁空扫了个干凈。花木是每天都照应的,秋砚亲自看着小宫女,像照顾屋里花盆里的花草一样,挨个用布把叶子抹凈。

    上面的一层浮灰抹掉了,顿时绿意显得又浓又翠,花朵也彷佛更精神了。
    青砖地下扫得一点儿土都没有,帐幔也换了两处,本来春墨还打算把窗纱也换了,秋砚把她劝住了。
    “你就别折腾人了,没看潮生她们都累得不行了吗?再说,这窗纱也是入夏时换的,并不算旧,颜色也鲜亮着呢。你现在要换,一来折腾人,二来糟蹋东西——不是我说你,就算皇上过万寿节,也没有要把各处的窗纸窗纱全换新的。你让旁人知道了怎么想?”

    她说的有理,春墨也点了头,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那怎么能比呢,皇上说简朴为主,要把宫里全换了自然不行,咱们这才几处……光换主屋的费不了多少事……”
    话是这样说,不过到底没再折腾着众人换窗纱。
    换窗纱潮生知道,那可是个大工程。先将旧的揭下,清理窗框窗棂。新窗纱裁好涤挺了,仔细的糊上去。糊快了怕不平,糊慢了胶浆会干。一个人绝对干不了,得两三个人齐上阵。再说华叶居主屋有长窗,窗子越大越不易糊得平整。入夏时换过窗纱,那一次是匠作监的人来做的,有梯子有刷子各样工具都称手,人还是熟手,也糊了快整整一天呢!要指望她们华叶居这点人自己干,得干到哪年去哟!

    说起来,虽然春墨是老大,而且还直接带着管着潮生,可是秋砚倒是更得人心一点,连潮生也觉得她豁达大气,春墨固然比她手巧,比她温柔……可是日子长了,谁心里都有一秆秤的,自然分得轻好歹。

    也许正因为秋砚心中无私吧,所以不像春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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