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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云色倾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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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十分残酷。

云萝地心莫忽地抽痛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他,娇弱的身子在他怀中颤抖,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

“告诉我,你当真不在乎吗?”他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

她惶惶抬眸之际,看见他那双冷厉中蕴含着迷恋的沉静黑眸,心头袭起一阵隐痛:他所能给予她的,永远都只是“以假乱真”而已,他给不起她更多、也不得不顾忌那悠悠众口,这些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假如她说在乎,会不会因此而失去他?是不是再没有机会留在祁国、留在他的身边?然而,倘若轻易顺了他的心意、出口给予他承诺,今生必定自此定局,即使明知未来万分艰难,也要尽力为他去做;纵然是错,将来也决不容她后悔。

何去何从,正是两难。

祁舜仿佛识破了她的心事一般,抬眼看着她说:“你不用立刻回答我。你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过,一旦你决定愿意留在我身边,一定要尽快告诉我,好不好?”

这一次,云萝并没有犹豫太久,迎着他的眸光仓促地点了一下头。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再一次紧紧地拥住她,用他低沉有力的音色在她耳畔说:“你若真肯为我如此,今生今世我必定不负你。”

云萝依偎着他的坚实胸膛,心中却莫名地涌上一阵慌乱的感觉,祁舜明确表达了他的态度,留给了她考虑的时间,对也好、错也好,她必须尽快为自己的将来做一个明确的抉择。

夜露浸衣、月过中天之时,祁舜终于放开怀抱,低声叮嘱她几句话之后,如同上次一样从南窗处悄然离去。

次日,乃是祁舜登基大典的正日,祁国文武大臣们齐集在中宫殿前,内宫监早将一切礼仪准备妥当,八只巨大的麒麟宝兽随着礼乐声在殿前偏偏起舞,殿外四周的仙鹤长嘴中,袅袅喷射出一阵阵麝香,芬芳馥郁传彻祁国皇宫殿阁。

正文 第十一章 暗涌(四)

舜头戴冠冕、身穿一袭黑色刺绣着麒麟的衮袍,端坐内,一一接受百官称臣及朝拜后,内宫监开始大声宣读赐封昔日祁帝后宫妃嫔们的诏书,依据祁国礼制,祁皇后、永妃二人分别晋级为皇太后和皇太妃,其他宫妃们均有封赏,待嫁的二公主月芷与三公主云萝也将另赐封号。

后宫妃嫔诸人依序上前领旨谢恩完毕,内宫监便宣道:“二公主赐良田千邑,封御安长公主;三公主赐良田千邑,封庆安长公主……”

月芷今日盛装而来,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羽缎百褶宫裙、头戴七色琉璃垂珠凤冠,蛾眉淡扫、胭脂调匀,尽显祁国公主妩媚尊贵之态,她上前向祁舜亭亭拜谢下去,口上称道:“臣妹叩谢皇兄隆恩,并贺皇兄江山永固之喜。”

祁舜淡淡抬眸,发觉殿前仅有月芷一人跪倒,他不见另一抹纤细娇柔的身影,英俊的脸孔迅速笼罩上一层寒霜,向侍立在一旁的和祥扫视了一眼。

和祥心知不妙,侧身小心翼翼地禀道:“皇上恕罪,奴才刚刚听西苑侍女回报,三公主一早晕沉昏迷不醒,御医诊视过说恐是昨夜感染了风寒,只怕今日无法前来参加大典贺仪……”

祁舜表情未变,只问:“有没有大碍?”

和祥忙道:“御医开过药方,没有大碍。”

月芷在殿中跪立良久,隐约听见祁舜与和祥的对答,却不见他赐起,只得轻声重复了一句道:“臣妹叩谢皇兄隆恩。”

祁舜仿佛突然回过神来,淡淡开口道:“二位皇妹平身。”

内宫监会意,随即大声宣道:“皇上赐御安长公主、庆安长公主起……”,殿外群臣只听内宫监宣旨,看不见殿内对答的情形,并不知道三公主云萝其实没有前来观礼受封。

月芷恭声称谢,她仪态万方地站起,命身旁侍女接过内宫监赐赏的金册与宝印,袅袅婷婷地退了下去。

祁舜注视着她的身影,说道:“将另一份金册宝印送往西苑,交给庆安长公主。”

和祥发觉他面带不悦之色,不敢有违,急忙命人照办。

几名侍女陪伴着月芷沿着中宫殿的左侧回廊走下中宫大殿时,冷不防从左近廊柱后闪出一个金衣蓝裙的婀娜身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那女子衣着华贵、姿态美丽、一双眸子呈现深碧色,似笑非笑盯视着她们。

月芷向来灵活机变,不慌不忙向那女子微微一笑道:“你是哪一国的贵宾?在这里等候谁呢?”

衣盈风径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说道:“我姓衣。你就是祁国二公主?听我表哥说大公主和三公主都是美人,怎么不见她们前来参加皇上的登基典礼呢?”

月芷听她的语气和态度便已猜出她的身份,温和说道:“原来是衣国盈风公主,恕我眼拙简慢了。大皇姐前不久随燕国太子去翦州了,三皇妹今日身体略有不适【全本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因此没有前来参加皇兄的登基大典,多谢公主挂念她们。”

衣盈风仿佛极其失望,说道:“原来如此,那么请问三公主住在哪里?我能见一见她吗?”

月芷宛转应道:“三皇妹住在西苑。皇兄今日登基,按例晚间会在宫中赐宴,假如三皇妹身体好转,盈风公主应该能够见得到她。”

衣盈风并不愚笨,察觉月芷的疑虑,不禁笑道:“你可别以为我是南邻登徒子,非要看看三公主的美貌不可,我只是昔日听我表哥说起祁国几位公主都是技艺出众的才女,我自幼没有兄弟姐妹,想与你们结交认识一下而已!”

月芷回望着她,笑道:“公主若有此意,实在是我们姐妹的荣幸,公主若是不弃,可愿随我去南苑叙谈片刻?”

衣盈风等待的便是她这一句话,与祁舜的姐妹们多叙些交情,无论如何总不是坏事,她爽快点头应承,向身后的一名衣国侍女道:“将我从衣国带来的几份薄礼呈给二公主。”

月芷含笑命侍女收下礼物,轻轻携着衣盈风的手,领着她向后宫南苑行去。她们二人并肩行走、言笑晏晏,看起来十分亲密和睦,月芷偶尔流露的眼神中依旧透着几分狐疑;衣盈风高声谈笑,看似毫无心机,却也在暗暗审视着祁国皇宫内景和身旁的月芷。

二人各怀心思,却都不肯说破,一路谈笑着进入南苑宫门。

西苑内,暗淡的阳光从南窗缝隙处透进来,将寝殿内渲染出一片迷迷蒙蒙的错杂光影,云萝虚弱无力地躺卧在锦榻上。昨夜祁舜离开之后,她迷迷糊糊昏睡过去,不料一梦醒来,头脑一片晕沉、四肢麻软沉重,竟已无法动弹,不但没有力气下榻站起,甚至连一句清晰的话语都无法说出口。

她心中清楚地记得今天是祁舜的登基大典举行之日,侧头注视着床前桌案上盛放红色霞帔的锦袱,明澈的大眼睛隐隐泛出水光。

………………昨夜他特地前来西苑问她,是否愿意为他穿上这一身“以假乱真”的吉服?或许在他的心目中,今天不仅仅是他举行登基大典的吉日,更是他与她之间暗订终身的良辰。她明明允诺了他前去观礼,却没能实现诺言,不知此时此刻他心中会何等的失望?

她想到这里,努力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却因为四肢乏力,才支起半个身就摔倒在榻上。

正文 第十一章 暗涌(五)

雨见此情景,心中只觉无限惭愧后悔,她忍不住落下跪地伏在她的锦榻前,哭道:“公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给公主服用……”

小翠侍立在帷幔外不远之处,察觉小雨话风不对,急忙轻轻咳嗽示意。

小雨经她提醒,意识到自己不该说,改口说:“……奴婢侍候公主不周,只要公主快些好起来,从此平安无忧度日,奴婢愿意吃长斋、日日为公主诵经祈福。”

云萝轻声道:“御医的药呢?拿来给我吧。”

小翠闻言,只得将御医开方煎熬好的驱寒药汁捧了进来,对云萝说:“御医说,公主的病并不严重,公主如果觉得这药汁太苦,少喝一点也不要紧。”她明知云箩并非风寒,只是被迷药所制,不忍心让她平白无故多喝那些苦涩的草药。

不料云萝摇头说:“他们既然开了药方来,怎么能不喝?”

小雨颤抖着双手将药碗端到她枕畔,云萝低头看了黑褐色的药汁一眼,眸子中透出坚定的神色,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大半碗药汁喝了下去,仿佛那碗中不是难以下咽的风寒药,而是她平时最喜欢的杞蜂蜜茶。

她刚刚喝下药汁,一名侍女前来禀报道:“和祥公公奉皇上之命,将赐封的金册宝印交给公主。”

和祥放轻脚步走进云萝的寝殿,依照礼仪将金册宝印呈递给她,走近她的帷幔之前说:“奴才贺庆安长公主册封之喜。皇上登基大典仍在进行,今晚会在御花园千秋阁举行晚宴。”

云萝本性聪明,立刻明白和祥是婉转探询她晚间是否能参加晚宴,虽然她错过了登基典礼,但是只要晚宴到场,总能弥补一些遗憾,于是轻声应道:“请转告皇兄,今晚我一定会前去致贺。”

和祥听见她清晰的话语和肯定的回答,心头顿时松爽了不少,忙道:“是,奴才一定转告皇上!”

云萝缓缓合上双眸,心中只期盼自己能够尽快恢复正常,不至于让祁舜太过失望。

众人纷纷散去后,小翠拉着小雨轻轻退出寝殿外。

小雨隐忍不住,拉着小翠的衣袖哀求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你看看公主刚才的模样!公主向来最怕服用苦涩的东西,为了尽快好起来,她白白喝了那么多苦药汁,你既有迷药,应该也有解药才是,赶紧拿出来救救公主吧!”

小翠摇头道:“我们下这迷药就是为了阻挡公主去观礼,倘若她穿了霞帔去参加晚宴,岂不是前功尽弃?还白白让她受了一番折磨!况且,这味药粉确实没有解药。”

小雨心中更急,道:“可是公主她想去参加祝贺晚宴!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再受罪,我求求你,你一定有法子让她尽快好起来,对不对?”

小翠看着她叹息说:“静妃娘娘说得不错,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你们若是能够成功算计到别人,只怕要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难道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的人吗?公主娇弱单纯,谁能不怜惜她几分?办法并不是没有,但是如此一来,只怕我们以后在宫中的日子就难过了。”

小雨听说有解,不停催促她说:“日后之事日后再说,眼下你还是赶紧设法让公主恢复正常吧!”

小翠迫于无奈,只得说道:“这迷药的效力其实十分有限,原本明日一早公主自然就会好起来,要她提前转好,最快也是今晚。”

小雨忙道:“今晚就今晚,只要不错过晚宴就好!”

小翠看着她的急迫模样,忍不住好笑,郑重叮嘱她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切记不可对外人说出缘故。公主生病只是昨夜不小心感染风寒所致,你日后不要无缘无故扯起别的话头来说,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小雨满心欢喜点头,回到榻前静静守护着云萝,虽然对她心怀愧疚而自责,却也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

月上柳梢,祁国皇宫御花园内传来一阵阵悠扬管弦声,新皇在千秋阁内设宴,阁中聚集了不少祁国王公贵族、外国使节、朝廷重臣命妇等人,正是花团锦簇之时,朝中大臣、各国使节都纷纷前来恭贺,自然是鼓乐齐鸣、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尽显宾主之欢悦融洽。

祁舜端坐在阁中主位上,新受封为太后与太妃的祁皇后和永妃分别坐在他的御座两旁,月芷坐在东侧更远一些的位置,身旁还有一个凤椅的空缺留给云萝,衣盈风虽然是衣国来使,却没有与她的堂兄淮南王和其他各国使节坐在一起,与月芷同列在祁国公主的席位上。

祁皇后向来擅长外交,对衣盈风的美貌乖巧称赏不已,加上永妃在一旁附和,衣盈风满心以为自己深受祁舜这二位母亲的喜欢,不禁心花怒放、更加神采飞扬,不时还向祁舜投去脉脉含情的眼神,月芷早已发觉其中秘密,冷眼旁观她们谈笑寒暄,心中忿然不已,却只得将疑惑和郁闷暗自压制下来。

正文 第十二章 惊变(一)

国公主衣盈风虽然是衣国来使,却并没有同她的堂兄他各国使节们坐在一起,反而与月芷同列,距离祁皇后的位置不远,祁皇后与衣国皇族本是远亲,席间对衣盈风的美貌乖巧称赏不已。

衣盈风得到祁皇后夸奖,满心以为自己深受祁国太后的喜欢,不禁心花怒放,更加神采飞扬,不时向祁舜投去脉脉含情的眼神。

永妃见此情景,只是微笑附和。

月芷暗怀心事,保持着淡雅贤淑的笑容,冷眼旁观她们谈笑寒暄。她抬头看向祁舜,见他没有特别关注衣盈风,对她的眼风也毫无回应,心头的疑惑和郁闷之情才渐渐消解了一些。

和祥抬头观看了一下月色,靠近祁舜身边禀道:“皇上,晚宴吉时已到,但是祁王还没有进宫……”

祁舜冠冕上的串珠忽地摇曳了一下,冷冷道:“那又如何?难道还要我与众臣使节在宫中等候他吗?”

和祥不敢再说,退下向内宫监使眼色,让他宣布晚宴开始。

正当此时,一身黑色侍卫服打扮的显庆神色匆忙进入千秋阁,他走到祁舜身边秘密说了几句话,祁舜凝望着阁中举杯把酒言欢的众人,唇角扬起一缕不易察觉的冷笑,说道:“截住此人。”显庆低声称是,匆匆离去。

内宫监诵读了一番礼仪祝词之后,群臣三呼“恭贺皇上”,千秋阁内的气氛霎时变得活跃起来,舞乐管弦齐开,一队身穿金线舞衣的绝色舞姬怀抱琵琶进入阁中,伴随着悠扬乐声翩翩起舞,一时之间耾筹交错声不绝于耳。

仲夜时分,云萝缓缓睁开眼睛。透过细密的粉红色罗帷隐约可见窗外月影偏移,御花园方向极为安静,仿佛笙歌管弦都已停歇。心头不禁掠过一阵微微的慌乱,坐起身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雨一直守着云萝,看她服下御医开方煎熬成的药汁,又喝下几口小翠送来的“水”,忙扶住她说:“公主,刚过亥时了。”

云萝更加着急,匆匆梳妆洗。又催着小雨拿出祁舜所赐地那一套红色宫裙,在铜镜前认真整理好妆容,向小雨道:“我去中宫殿看看,你们暂且不用跟来。”

小雨知道她想独自去见祁舜,叮嘱说:“晚上花园里石子路不好走。公主可要小心仔细着。奴婢在西苑门口候着公主回来!”

云萝回眸一笑。示意她放心,沿着西苑小径向御花园内走去。

夜晚的祁国皇宫显得格外富丽堂皇。御花园内处处充斥着喜悦的气息。花园长廊内悬挂着一盏盏喜庆地宫灯,将苑中的花草数目渲染得五彩迷离。犹如九天仙境。

几名等候在御花园长廊的内侍和侍女见云萝走过来,急忙一起向她躬身行礼问好,云萝向静寂的千秋阁远眺一眼,忐忑不安地问:“晚宴散席了吗?”

一名侍女点头道:“刚刚散席,太后与太妃都已回寝宫,那些大臣们和外国使节们也都离开了,不过我们没有看见和祥公公过来,皇上御驾只怕还在千秋阁内。”

云萝知道自己果然错过了晚宴,不禁略带失望之色,那侍女殷勤问道:“时辰不早了,公主怎么独自一人在御花园内行走,小雨姐姐倒没有跟来?要不要奴婢送公主回西苑去?”

云萝温柔说道:“宫中路径我都熟悉,你们在这里当值,我自己回去。”

那侍女果然不敢跟随,只道:“奴婢恭送公主,请公主多加小心。”

祁国皇宫御花园本是依山而建,千秋阁建在一座山丘顶上,四面种植着高大的常绿乔木,最宜观赏夜景月色,若是在阁中玩赏笙箫,音色更显清越无比,是昔日祁帝最常临幸宴赏大臣之处。

云萝明知晚宴已散,却还是忍不住沿着御花园的青石甬路,缓缓移步走向千秋阁,不料夜晚***迷蒙,她虽然小心翼翼,绣鞋却不留心踢到甬路上的一颗稍大的石子,脚下猛地一滑,几乎跌倒在草丛中。

然而她并没有跌下去,恰在此时,身旁伸出一双坚定有力的手臂,轻轻扶稳了她。

云萝借着依稀地宫灯光芒,看清了那人修长的中指上戴着一颗硕大无比的湛蓝色猫眼石戒指,这颗戒指十分眼熟,正是摄政王祁晟所拥有之物。普通外臣若是觐见皇帝只能从宫墙外的通道进入,但是因为祁帝对祁格外看重,破例允许他可以随时在皇宫中穿行。

她本是祁晟从颜夕处选领进宫的孤女,自幼对他怀有感激之情,每次见到他都十分温顺谦恭,此时也不例外,乖巧行礼说:“侄女参见皇叔。”

祁晟温和注视着她,问道:“今夜皇上在千秋阁赐宴群臣,你怎么也来迟了?”

云萝心中正觉得遗憾,答道:“我昨夜感染了风寒,刚刚好转了一些,因为午时没有参加皇兄地登基典礼,希望晚宴赶得及向皇兄谢恩致贺,可还是没赶上。”

祁晟目光在她那袭红色宫裙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发问道:“这套衣裙是皇上赐予你地吧?”

云萝并无隐瞒,低头乖巧答道:“是地。”

祁晟独自向前走了几步,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回头望着她说:“你进宫十年了,还记得飞燕楼故人吗?”

云萝微觉诧异,自从她进入祁国皇宫之后,所有知情人都对她的身世讳莫如深,祁晟更是从不提起飞燕楼和颜夕,今日却极其反常,她并没有迟疑太久,随即答道:“颜姑姑一直都对我关怀备至,我当然记得。”

正文 第十二章 惊变(二)

晟眼角掠过一丝浅淡迷离之色,说道:“颜夕她今晚日后飞燕楼仅余燕巢,再无飞燕了。”

云萝隐约听见宫人传说摄政王祁晟与飞燕楼掌柜颜夕之间的绯闻逸事,想起在飞燕楼度过的那一段快乐时光,和颜夕曾经对她的细心照顾和呵护之情,不禁问道:“颜姑姑为什么要离开临安呢?”

祁晟略有踌躇,才回答说:“浪迹江湖本是她生平所愿,她如今心事已了,原本该过一些她自己喜欢的生活。她心意既决,我们又何必勉强她留下来?只是没想到会节外生枝……”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加快了脚步向中宫殿的方向行走,道:“晚宴既然已散,你也不必去致贺了。”

云萝心头更加迷惑不解,不知道颜夕为什么羁留临安多年今夜会突然离去,更不明白祁晟为什么会告诉自己颜夕离开临安的消息,他欲言又止的“节外生枝”又有怎样的含义?

她从后宫经由御花园而来,所走甬路恰好通向千秋阁后殿,祁山顶小阁廊檐下悬挂着如繁星般的明亮宫灯,将路径照得十分通透。她抬头向阁中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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