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天喜帝-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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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划空而过,带起刺耳一道弧音,风裂之声窜入耳中,耳根震痛。
菱铜枪尖,脊高刃薄,稳稳地埋入前方阵中沙地,椆木枪杆上下飞快抖荡几下,所过之痕恰是两国大军对阵之中,丝毫没有偏差。
准得不可思议。
风圣军将士们目光如刀,齐刷刷地扫至他身上,面上神色均是陡转万变,隐隐带了崇佩之意。
贺喜嘴角略动,手臂垂至身侧,下巴微抬,眼睛望向那边。
对面邺齐大军阵中无人号令,将士们却齐齐卸枪下马,铠甲擦震之声此起彼伏,铁青之茫耀日而乱。
几万将士动作整齐划一,掷枪于地,顿甲而立,高声疾呼道:“陛下!陛下!陛下!”
三声高呼,天动地摇,鸟颤人惊。
英欢脸色发白,身子僵硬,再也说不出话来。
邰涗将士们人人皆撼,以为邺齐大军是在拜她;可她心中却明,那几万铁骑口中所呼之人——只是他。
妖孽!
英欢侧目看他,却见他额角挂汗,脸色僵青。
未及细想,便见他转过头来,薄唇微咧,“忘了告诉陛下,邺齐上东道十五万大军,明日夜里便至邺齐西境。”
她心头火苗陡然窜起,咬牙望着他,恨不能此时夺刀将他砍倒在地。
可却是无论如何也动他不得。
龚明德之部遇雨不能赶赴此处,凉城便只剩风圣军;邺齐大军铁血阵容已见,纵是狄风亦不敢断言能胜;若是入城之后动手将他除之,只怕明晚邺齐大军便会攻破邰涗东境!
好手段,好计谋,好心思!
贺喜眼神似刃,看向她,压低了声音道:“我就知道,信不得你。”
英欢眼中怒火将扑,深深吸了一口气,“彼此彼此。”
两军阵中,两人相望,头顶耀日当空而照,四下却是冷寂万分。
…………
大历十一年八月十六日,上赴南都凉城,亲犒邺齐大军于西郊,后执邺齐大将何平生之手归城,小宴行宫垂拱殿,以示惠慈。
是夜,邺齐大军于凉城西郊扎营,而上独留何平生于城中。
…………
南都凉城行宫已建三百余年,其间朝代更迭,几易其主,殿角廊间,略显沧桑。
垂拱殿位在行宫之东,于诸殿中最小,只比京中宫内朵殿略大一些。
英欢迎何平生至城中,着有司以邰涗朝之小宴礼款之。
殿内通明如日,诸臣列殿而坐,乐伎行歌板,又有教坊色长二人,于殿上栏杆边看盏斟御酒。
宴共行酒九盏,杯杯剔透,为邰涗上等花酿。
侍女紫绣抹额,轻拾袖口,笑颜如花,半跪于贺喜身旁,手腕微提,替他玉杯中斟了八成满,“何将军请用。”
贺喜垂眸,嘴角勾起,手将玉杯转了半圈,问那侍女道:“可是醉花酒?”
侍女微怔,“不是。”
贺喜抬眼,目光飘至位于上座的英欢,依旧笑着道:“那倒可惜了。在下有幸曾饮得邰涗醉花酒,堪称世间绝品,一直惦念不忘。”
狄风于对面闻之,脸色微变,抬头去看英欢。
沈无尘亦是听出贺喜话中之意,心中叹了一声,却是不语。
只有吕封不解,笑望贺喜,问道:“何将军,那醉花酒虽好,却比不得眼前这御酒。”
贺喜挑眉,眼中笑意愈浓,“醉花酒似人,品酒便是品人。眼前御酒虽是珍贵,可却没有那种风致。”
几句话字字清晰,悠悠传入英欢耳中,叫她心尖微微一颤。
这人话中有话。
忽而想起那一日在奉乐楼,他火辣直白的目光,他大胆放肆的行径……回忆中的醉花酒,香浓醇厚,味存齿间,三日不散。
他说,品酒便是品人……那一日他压着她的杯口,喉结微滚,一点点喝下她沾过的酒……
英欢脸上着了火似的,手中玉杯也变得滚烫,再也握不住。
再也不能想。
这男人,就似浸了毒的醉花酒,虽极醇美,却要人的命。
自率五万大军亲入邰涗境内为她解困,却于其后百般算计她。
她从来都未算得赢他……但她也绝不愿输给此人!
英欢朝下望去,那人此时已然卸了甲胄,单穿一件细锦黑袍,身上戾气消了不少,不似先前在城外那般摄人。
他比先前,瘦了。
她微微一喘,撇开目光,心思又开始摇晃。
在他身侧随侍的侍女看着他,脸色愈来愈红,竟是副小女儿怀羞的模样。
英欢余光瞥见,心中一拧,不由地暗自冷笑。
她怎的忘了,这男人就算没了身上尊位相加,仍是出色得诱人。
那邺齐后宫中的三千佳丽……
英欢胸口忽然变得极闷,冷眼看向那侍女,“不好好侍候,愣着做什么?”
那侍女一惊,“陛下恕罪!”
慌乱之下手腕一抖,托着的银质酒盅便掉了下去,砸在贺喜右肩上,酒洒了他一袍子。
英欢面色转怒,正要开口,却见沈无尘起身上前,命人将那侍女带下去,然后回身对她禀道:“陛下,莫要因此扰了兴致。”
随后又转身对贺喜道:“何将军莫要怪罪,那侍女在下已着人去罚。将军今日劳顿,回头在下遣人拿干净衣物给将军。”
贺喜点头,面上笑容有些僵硬,额角又现出些汗粒,“在下今日确是累极了。”
英欢蹙眉,想起先前在城外时,他也露出过此态,当时自己未曾细想,可眼下再看,却觉怪异。
不由看向他的右肩……
她眼中水光微漾,忽然拂袖,对众人道:“朕倦了,撤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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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推倒还是不推倒,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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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十九
翠钿金钗并如意簪,坠了一妆台。
长发散至身后,由侍女拿茜色绸带轻轻绾成一束。
华服已褪,身上披了绯色纱袍,伴着沐浴后的花香,直沁人心。
英欢手指拨页,案前烛火一跳,卷中字影阴了一瞬。
侍女于雕花铜镜一侧轻声问道:“陛下,可是现下歇息?”
英欢眉尾稍扬,眼中有光现出,还未答时,门外有人来报:“沈大人求见。”
她垂眼低笑,“着他进来罢。”
沈无尘进来时,手中捧了几件男子衣物,看了英欢一眼,放至一旁案上,却不开口说话。
英欢扔了手中书卷,挑眉去看他,“何意?”
沈无尘低下头,看不清他面上神色,只听得他语气淡淡,“陛下叫人撤宴,说是倦了,可寝殿中灯火通明,臣才……”
英欢两颊微红,瞥了他一眼,佯怒道:“多事。”
沈无尘抬眼,却是笑了一下,“臣让人将东路景阳殿的偏殿收拾了,请何将军今晚歇在那边。”
英欢一怔,面上随即愈发红了,盯着沈无尘道:“胆大包天!”
沈无尘嘴角噙笑,垂眼道:“臣以为陛下之愿亦如是,若非,还望陛下恕罪……”
英欢瞧着他这神情,心中大恼,可又觉窘迫,眼睛望向他搁在案上的衣物,心口一酸,抬头瞪他一眼,扬袖摆手,低声道:“等回京之后朕再拿你问罪!”
沈无尘头埋得愈低,可话语中笑意却是愈浓,“是,臣先告退了。”退了两步,他停下,复又开口道:“从此处至东路景阳殿,只消一盏茶的功夫。”
英欢面上羞色万分,又是极怒,拾起案上书卷便朝他身上砸过去,“还不退下!”
沈无尘忙退了几步,刚出殿外,却又听英欢开口唤他:“且等一下。”他抬头,“陛下?”
英欢脸色绯红,看着他,轻问一声道:“何故突然变了主意?想当初,你不是极反感他的么?”
沈无尘默然片刻,才又看她,“论眼下之势,邰涗若能同邺齐修盟,当是最好不过。远交而近攻,方为上策。”随而嘴角一咧,笑道:“再说,陛下当初不也是极恨他的么……”
英欢咬牙,看向他,脸上火烧火撩,“朕现在也一样恨他!”
沈无尘眼中闪了一下,笑着低头,“是,臣记下了。”
英欢愤而起身,他却已合门而出,只留那几件男子衣物在她眼前。
她心上杳然一空,走去案前,伸手抚过最上面那件黑色外袍。
天下乐晕锦,上有灯笼纹饰。
邰涗国之最贵。
英欢嘴角微垂,手指不由握住袍子一侧,翻开来看,内里依旧是黑的。
这才叹了一口气。
那一夜的事,此时想来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那人……
她咬唇,他额上之汗,是痛出来的罢。
侍女自身后而上,小声相询道:“陛下?”
英欢回神,低头,“拿了这衣物,去景阳殿之偏殿,送给何将军。”
*
景阳殿外,宫灯轻晃,伴着人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偏殿门被轻叩三下,贺喜应了声,“进来。”
一个紫服玉带侍女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捧了干净衣物至他面前,“何将军。”
贺喜抬眼,略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身上外袍酒渍都已干了,这干净衣物才让人送来……可是那女人在刻意报复?
侍女不敢看他,快步走去将衣物放下,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贺喜坐着未动,眼睛望向那黑袍,眸子幽幽渐黑。
他还以为她会亲来……
一撇嘴角,当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入邰涗境内至今已一月有余,千里辗转,奔袭劳累,统驭大军,与敌相抗,眼皮都未曾好好合过。
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闭了眼,轻轻摇头,这女人,当真是够狠的心!
门又被人轻叩,缓缓的两下。
他未睁眼,只是低声道:“衣物我自会换,不必人伺候。”
外面静了一会儿,而后殿门蓦地被人推开,细细的嘎吱一声。
还未睁眼去看,便已闻见花香。
这香气,甚是熟悉……
他心口一震,记忆还未扫出,耳边便响起她的声音,“那便自己换罢。”
淡淡的,轻轻的,如水一般滑过他心底,叫他心中一痒。
贺喜猛地睁眼,就见英欢立于他面前。
殿门未关,有风闯入,吹起她绯色纱袍侧摆,那薄如蝉翼的细纱在她身周悠悠荡着,衬得她身形愈加诱人。
他缓缓起身,上前一步,望着她,抿紧了唇。
英欢错开目光,脸色微红,“怎的,是怕换下来的袍子让人瞧出你的身份?”
贺喜扬唇,低声一笑,望着她的目光如火在跳,“除了你,这里还有何人能瞧见。”
她略恼,抬眼正欲开口,却见他侧过身子,低声道:“今日确是乏了,你若有事,明日一早再说。”
他……竟是在逐她走。
英欢挑眉,再看他的脸,心中略作思量,眼睛不由一眯。
她转至他身前,抬头望向他,“你身子不适?”
贺喜侧目,“没有。”
英欢忽而一勾唇角,伸手轻扯他外袍衣襟,“那是……不敢当着我的面更衣?”
贺喜嘴角略动,眸子黯了黯,微微一笑,“是不敢。”他轻叹一口,“陛下诱人万分,在下怕把持不住……”
英欢未等他说完,手蓦地移至他右肩,在他肩上狠狠一按。
贺喜咬牙,眸泛寒光,左手一把握住她的手,额上汗粒如瀑。
他的伤先前沾了酒,火辣辣的疼,此时再被她这么一碰,半个身子都痛麻了。
她的手被他攥得生疼,似是会断,她看着他,鼻尖忽然一红。
他面色转白,隔了良久才慢慢松开她的手,皱眉道:“你做什么?”
英欢眼中冒火,抬手一把扯开他的袍子,冷声道:“替你更衣!”
贺喜挡不及她的手,脸色陡变,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倒是忘了,邰涗皇帝陛下好男色,只怕这随手便扯男子衣物的事情,陛下最是擅长……”
英欢脸一僵,手上动作更快,三两下除了他的外袍中衣,统统扔至脚下。
厚硬结实的胸膛裸在跳动的烛火下,长长的布条跨过他的右肩,横穿胸膛,从左下腹绕到背后,才又扎回肩侧。
她看着,看着,心口撕了一下。
这伤……她原本只当并无大碍,谁知竟是如此触目惊心!
她的手悬在他身前,抖得不能自禁。
贺喜伸手一把捏住她下巴,逼她抬头目光相对,他眸色似火,脸上棱角如峰,盯了她半晌,忽而道:“满意了?”
英欢言语不得,眼眶全湿。
他看着她,眼中灿亮如星,扯扯嘴角,“你不会是要为了我流泪罢。”
她垂眼,泪如泉涌。
滴滴泪珠顺颊而下,落在他掌中,滚烫。
贺喜胸口猛地一窒,手微颤,可却仍强作镇定,“如此重伤却是未死,你可是失望了?”
英欢眼睫轻掀,泪是愈涌愈多,望向他,“为何不愿让我知道?”
贺喜肩上之伤愈痛,心口似被滚烫热水浇淋过一番,整个人如坠火海,竟说不出话来。
她此时的神情……当真让他揪心!
这女人几次三番欲将他杀之,何故此时见他受伤却作得如此之态!
她心里……到底是何模样,她到底有没有真心。
念她,却不信她;助她,却需防她。
他二人之间,到底谁有情谁无情,到底……是不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敢不敢信她此时,能不能信她此时?
贺喜眼眸微颤,握住她的脸,俯下身,唇慢慢贴上她的眼。
这双令他魂牵梦绕了许久的眼!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二十(暂删半章)
行烟烟
一月十六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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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章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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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喜薄唇微开,面色骤惊,抽指而出,手竟在抖。
他那带了刀茧的指粗砺不堪,一进一出,让她身子似被划裂。
英欢痛极,喉头呜咽一声,想也未想,伸手就朝他右肩狠狠攥去,用力掐住他,指甲陷入布条内。
血渐渐漫上来,染得那布条猩红。
贺喜亦是痛极,一下放开她,脚朝后退了一步,牙根紧咬,眉头拧得死死的,握成拳的手青筋毕现,身上俱是冷汗。
英欢脚下一软,顺着门滑坐于地,身子仍是在抖,先前那痛却是渐消渐灭。
他看向她,顾不得痛,面色仍惊,“你……”
她不语,心中震颤不休,抬手飞快地敛了衣物,扶壁而起,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却不知说什么。
贺喜僵在那里,任肩上火辣辣地痛,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心中百感交杂,不知能作何想法,她……
世人都道邰涗皇帝好男色,后宫男宠无数。
那一夜,凉亭间,她贴着他,她主动来咬他的唇。
可……
他手指慢慢地弯了弯,刚才那感觉,绝不是假的!
他惊诧,他震动,他……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心口在烧,他不知如何是好,头一次,对着一个女人,说不出话来!
英欢心头脑海全然乱了,只想夺门而出,此生再也不要见他。
可身子将转,余光就见他肩侧染血布条。
脚便无论如何再动不得。
她闭眼,心中默喘,再睁眼,然后朝他走过去,一张口就颤不成声:“等下传人来替你看伤。你……且先去躺着。”
贺喜一把握住她的手,按捺住心中惊潮,看着她,低声道:“你想让人人都知我受伤了?”
英欢欲抽手却不得,咬唇半晌,才道:“那你……”
贺喜慢慢松了手,“明日回营,自会叫人来看。”
她看他,见他面色发白,想到他这肩上之伤是为何而来,心中一郁,“让我瞧瞧。”
贺喜不动,只是望着她,心底大浪打翻了天。
十年间诸事,到底何为真何为假,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她。
一直以来,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英欢抬手,解开他肩侧布条扎的结,顺着他的下腹胸膛一圈圈绕开来。
布上的血染上她的指。
他的血染上她。
这血……
若非这一役,他怎会受这伤。
……到底是因她而伤。
英欢低着头,手上动作越来越慢,竟半天都不敢除去最后一层,撇开眼,轻声道:“是刀伤还是箭伤?”
贺喜不语,拉过她的手,自己抬手一扯,血布落地。
英欢深吸一口气,才敢抬眼去看。
肩上刀口纵深,一路延至背后。
她唇微微有些抖,轻挪一步,去看他的背。
贴得近了,可以闻到淡淡的草药味,想来他在营中,已是让人处理过了。
伤口结痂又裂,此时仍在点点渗血。
英欢看着那血珠,头不禁一晕,手下意识握住他的胳膊,缓了一瞬,才开口道:“你要置邺齐百姓、江山社稷于何位……怎的如此任性。”
身负如此之伤,却要徒留邰涗境内不归;天气炎热,却要亲自披甲驭马率军来见她;肩上刀伤不可用力,却要在两军阵前狠掷那一枪。
……明明是天子之身,却要率部亲征,若是他于此役而亡,邺齐会乱成什么样,他究竟有没有想过!
她去屋内一侧,抽了巾帕在铜洗里浸了水,绞干后拿回来,轻轻替他擦拭伤口旁边的血渍。
贺喜身子一震,眸子不禁阖上,心潮陡然涌起。
自母妃离世后,他就没再让女人如此碰过他的身子。
纵是与人欢爱后,他也不曾让她们这般抚弄过他。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手中巾帕冰凉,在他背后慢慢滑过,丝毫不痛。
他缓缓睁开眼,心口骤暖,突然回身,将她抱住。
英欢一惊,却不敢动,怕他伤口又裂,抬头看他,见他神色有异,不禁开口道:“……怎么?”
贺喜眸色深深,“我知你在想什么。”
英欢望着他,不语。
他低笑一声,“这一刀,是我故意受的。”
英欢眯眼,嘴唇抿紧,故意受人一刀?难道就不怕别人将他砍死?
贺喜将她的手拉至背后,“那一日与邵远之部于门峡山**战,邵远副将纵马来袭,这一刀我本可避开,但见邵远于百步外观望,所以才同那人交手,砍那人下马之时侧避而受了这一刀,而后回营着人传出我已身亡的假讯,这才诱得邵远率军当夜前来袭营,否则哪里能得这么③üww。сōm快便将他打残。”
他语气云淡风轻,似是在讲他人之事,于己丝毫无关。
英欢手指冰凉,心中竟在发抖。
她知这人的性子天地不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他怎能对自己也这般狠!
……他对自己尚且如此,对旁人又能存得什么真心?
兀自怔愣时,耳边忽然一热,却是他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当时心中想的只是……早些灭了邵远,便可早日见你。”
英欢眼睫微眨,将手从他身后抽回来,这话……
不可信的罢。
他心中究竟如何,只他自己才知道。
贺喜握住她沾了血的指,紧紧攥于掌心,垂眼看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