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跑-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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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动情的话语，他的手靠了过来，如往常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是真的真的很轻，轻到朝歌都忘记了避嫌。
“可以吗？”他又固执地问了一遍。
良久，朝歌如灵魂回壳般，吐出一句话来。“如果我就要死了，你还爱我吗？”
这样一句话，比这冬天的寒风还要伤人，让匡飞从头凉至脚，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你说什么？”说完之后又反应过来她可能只是在开玩笑，笑了笑“你开玩笑的吧？不就是想考验我的真诚吗？方法多得是，以后可别这样诅咒自己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朝歌打断“我没有在开玩笑，是真的，我就要死了，是心疾。”
心疾到底是什么病？从那天回了竹屋，匡飞就一直在查找着资料，可翻遍了所有的医术，根本就没有关于这一疾病的记载，他简直快要疯了，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待他？
终于说出来了，相比于匡飞的焦急，朝歌倒生了一丝心安出来，憋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不用找了，还在皇宫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病了，太医说治不好了。”她坐在书屋的那张椅子上，对正在到处翻找的匡飞说道。
匡飞手一顿，懊恼地转过身来“为什么不早说？皇宫里有那么多太医，总有人能治得好的。”
朝歌摇了摇头道：“我自己的病，自己还能不清楚吗？要是能治的话，我早就治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朝歌再次摇头。“每次发病的时候，胸口都会疼得厉害，每一次都感觉自己要活不下去了……”
听罢，匡飞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内疚不已，一拳打在书架上，突然书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朝歌，不管怎样，不管你还能活多久，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可朝歌的注意力全被刚才那一声奇怪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走到他跟前来。匡飞却以为她是被他刚才的话给感动了，见她走过来，下意识地就要去抱她。
可朝歌走到他手边就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拳头刚刚捶过的地方。
“朝歌……”匡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见她伸出手来，在那地方又使劲按了一下。“哐当”一声，原本摆着一本《忏悔录》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暗格。
手一伸，从里面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是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的字有些泛潮，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两个字来——素心。
“这是什么？”匡飞也伸了手去，可朝歌下意识就把这东西护在了怀里，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我想回自己的房间去看，可以吗？”朝歌很顺溜地撒了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骗他。
匡飞虽然也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见朝歌宝贝似的抱着它，又说是她爷爷留下来的东西，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刚刚她还是在跟自己商量，这已经是很好的改变了，他不能一下子奢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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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回房之间，不但关上了门，甚至还锁上了。捧着这么一本札记，总觉得像是捧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坐到案台上，朝歌以忐忑不安的心情，缓慢又沉重地翻开了这本札记。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娟秀小巧的字出现在朝歌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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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旭皇朝十五年四月八日：
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很温暖却不刺眼，一如沉浸在春风中的心。师父昨天又教了我一个新招式，虽然我还不能很好地领会，道离也笑我笨，不过他总是说一套做一套，嘴里骂我笨，但也很耐心地教我，比师父还要细心。今天下午又到了练功的日子了，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他。
紫旭皇朝十五年四月十二日：
唉，气死我了，师父真偏心，宁愿去指点旁门的弟子都不教我。不过还好道离学得快，总是有很多时间来教我。
紫旭皇朝十五年五月五日：
又到了端午节了，今年我一定要为道离做一个全天下最好吃的粽子。
紫旭皇朝十五年五月二十日：
今天是青城派全派弟子比试的日子，真不知道我能排第几，师父这下又该说我不务正业了。不过还好，道离一定又会是第一名。
紫旭皇朝十五年六月一日：
昨天和道离偷偷跑出去玩了一整天，差点被师父发现，不过还好我精明，撒了个小谎，师父竟没有看出来。昨天真的玩得好开心，最重要的事，道离他，终于吻了我。
紫旭皇朝十五年七月七日：
今天是七夕，是传说中牛郎和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约好了晚上和道离一起去看织女星，好希望时间快点过，快点到晚上。不过比起牛郎织女来，我也该知足了，他们每年只能相见一次，而我每天都能见到道离，只是总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师父发现了。
看到这里，朝歌有点不好意思看下去了，这分明是一个女子的日记，虽然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也这毕竟属于他人的私有物品，记载的都是些隐秘的事情，她翻阅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但她又记起扶留死去的那晚对他说过的话，让她收好书屋暗格里的东西，不要被顾长卿看到了。很久以前，她无意之中碰到了一个暗格，可里面的东西还是被顾长卿看到了，而且还被他给烧了，朝歌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还是这么一本札记，难道爷爷不让顾长卿看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朝歌心里充满了疑惑，手里捧着这么一本札记，不知该不该看下去。这个素心她不认识，而且札记里面提到的道离是谁，她也不清楚。
最后朝歌还是决定再翻一翻，只因素心提过几次青城派，难道她也是青城派的弟子？朝歌想：如果后面的内容还是一样的，那么她就放回去，不再窥探他人的隐私。可朝歌没想到，自己就是这么粗略地一番，竟看到了令她震惊不已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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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旭皇朝十六年一月九日：
隐瞒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其实我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被逐出师门是我自己罪有应得，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我也毫无怨言，只是希望道离不要因此受到处罚，他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青城派掌门的人，不能因为我而失去了这个机会。
紫旭皇朝十六年一月十五日：
还好师叔并没有惩罚道离，不然我真的会内疚死的。这么久没有见到他，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想我。肚子里的宝宝每天都有在想他的爹爹，每天都会踢我，顽皮得很。只是这荒山里没有什么营养的东西，他饿很了就会折磨我。宝宝，不要闹，等你爹爹当上掌门之后，他会来接我们回家的。
紫旭皇朝十六年二月十日：
今天意外见到了他，他看起来瘦了好多，看样子被十二长老责罚得不轻。虽然重逢很短暂，但每一分每一名都是甜蜜的。道离说：如果生下的是个男孩，就取名叫长卿，如果是个女孩，就叫顾。真好的名字！
看到这里，朝歌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原来素心竟是顾长卿的母亲。那么，札记里提到的道离就是他的父亲了吧？如果他的父母都是青城派门下的人，那么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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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旭皇朝十六年二月十七日：
过去的一个月里，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多到我快承 受＇TXT小说下载＇不住了。怎么也没想到道离会成魔，会被心诀反噬了心智。师父说他是因为想接我回来而跟十二长老起了冲突，他怎么这么傻，我都说过自己不怕吃苦的，只要他过得好，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的。他怎么这么傻……
紫旭皇朝十六年三月六日：
道离的尸体已经下葬了，龙诀剑也被十二长老秘密处理了，从此，整个青城派再不允许提及心诀，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六诀式不过是少了一诀，可我却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虽然回到了门派中，可不如不回来，师父不肯原谅我，十二长老也不曾理睬我，师叔更是把我看成是害死道离的凶手，若不是还有牵挂在世，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道离成魔之后，误杀了许多门派的人，现在每天来青城派寻仇的人都不少，没了龙诀剑，真不知道青城派还能不能守得住。
紫旭皇朝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是个男孩，顾长卿，多么好听的名字，只可惜我却不能陪他走下去了。坚持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去见道离了。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始终没有得到师父的原谅。
翻完最后一页，朝歌像是被人给重重击了一拳一样，身体颤抖得不行，这本札记虽然解答了她的许多疑惑，但也带给了她更多的谜题。
素心的师父到底是谁，为何始终不肯原谅她，当初青城派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现在消失不见了。扶留又是谁，为何心诀要被禁。所有的问题，一下子涌进了朝歌的脑子里，让她头疼得很。
可是这些问题都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是，素心曾在札记里提到过的顾道离成魔一事。同样的失去理智，同样是杀了许多门派的人，很难让朝歌不联想到自己。那一次，她也被人说成是女魔头。难道这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吗？
朝歌带着满脑子的困惑来找匡飞，想询问一下那件事，虽然她一度不想回忆起那件事。
见朝歌有些急，在回廊处就拦住了他的路，匡飞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匡飞有些担忧，生怕她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会问出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来，他虽然处理好了许多事，但毕竟还有许多事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她说，比如清风明月的下落，比如顾长卿的现状。
“你还记得我……成魔的那日吗？”朝歌吞吞吐吐地问着，显然不想说那两个字。
匡飞不知她要问什么，只得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来了？”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而已，总觉得那件事太过蹊跷，有许多可疑之处。既然那日是你救了我，你一定记得那日的情境。到底，是什么样的？”朝歌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成魔到哪一步了，是不是见人就杀，如果真的是那样，她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听到可疑两字，匡飞以为她肯定会提起龙诀剑，他现在还无法给她回答，所以只得一带而过“不太记得了，我那天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倒了。而旁边，都是死尸。”
“哦”朝歌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失落。突然又问道，“匡飞，你到底要龙诀剑做什么？”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突然想起素心在札记里提过的龙诀剑，又想起了霓裳曾说过的得龙诀剑得天下的话语。如果匡飞真的是那样想的，为何现在又陪她在这里虚度光阴。
无论他怎么防，她还是问到这上面来了。没有意料之中的难堪，匡飞还能笑着回答：“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朝歌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抬起头来用迷离的眼神看他。
匡飞又是一笑：“我曾对你说过，我喜欢上了一个很傻很傻的姑娘，为了能跟她在一起，我做了许多许多错事，而偷龙诀剑，就是其中一件。”
他如此坦白的话语，朝歌自然听懂了，可心里早就没了往日的气愤，云淡风轻地问他：“是为了你师父吗？”他曾说过，他已经把龙诀剑交给了他师父，不然顾长卿也不会费尽心思想去找回来了。
“不，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你。”
“也包括杀了清风明月吗？”
这样一句语气再平淡不过的疑问，却让匡飞一下子喘不过气来，这一刻的感受，直逼那日被朝歌发现他的真面目的难受感。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我……我……”每当这种时候，匡飞都找不到任何措辞。寒气从身体里泛了出来，让他差点站不稳。
“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朝歌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比拿到凌迟他还要不堪忍受。
“我猜的！”依旧是很平静的一句话，就像清风明月只是无关痛痒的人一样。可匡飞知道，在朝歌心里，清风明月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他们陪着她长大，是她除了顾长卿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可他却……
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无力地承 受＇TXT小说下载＇着朝歌冷冰冰的目光。然后，她手一指房门，他抬起脚步，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匡飞，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如傀儡般，匡飞一步一步地走向外面，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耳边还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朝歌的最后的话。
“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再也不要……”
他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才是这世上最傻最傻的傻瓜啊！
等匡飞的身影远去之后，朝歌再也不堪疼痛，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手死死地抵在胸口处。这一次，比以往都要痛。额头、后背上的汗不断地冒着，在这种天气里，她竟觉得热得要命，手不受控制地去扯胸前的衣服。
以往痛的时候，脑子都会不清醒，可这次她却异常清醒。一想到刚才，她为了激走他，说的那句话，她真的只是猜猜而已，没想到，还真是他。
他到底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
**
离开房间之后，匡飞整个人就如同垂死之际的病人一样，虽然还有一丝生气，但情况却不容乐观，总之，就是离死不远了。
他现在，真是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想想，他做的混账事还真是多！亏他还昧着良心说自己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她，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吧？
匡飞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还能去哪。上京城他现在不能去，无忧谷似乎也呆不下去了。他不是少了以前的死皮赖脸，他只是怕朝歌难过，怕朝歌见到他就不舒服。他做人怎么会这么失败，一事无成就算了，现在还落得个左右不是的下场。
他曾经信誓旦旦的未来呢？他曾不顾一切的情意呢？现在看来，都成了一个玩笑。自嘲到极致，匡飞倒还能冷笑一声。
突然想到了王莞，想到了她温柔的笑容，想到了她在病榻上责备他的样子。原来她真的是对的，她不要他学武是对的。他不但没能帮父亲报仇，还酿下了无法挽救的苦果。
一下子，眼眶就湿了，他真的好想念王莞，想念那些日子，哪怕那些日子都过得很苦，可至少心里的快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一定是快死了，不然为什么眼前出现幻象了，而且还是这么真实的幻象。
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朝歌推开眼前迷雾一样的景象，然后，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那面黄墙，那间寺庙，又呈现在眼前了。
和以往不同，朝歌这次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的。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的确是现在的样子没错。
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路，朝歌最终还是来到了那间禅房外。只要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朝歌的心跳就慢了半拍。缓了缓呼吸，手撑在门板上，没有立即推开。接着就听到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交谈声。
“师兄，准备好了吗？”
“嗯”
“那就开始吧！”
“等等”这是第三人的声音，“把龙诀剑封印到人的身上真的没事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后果，但现在别无他法了，道离虽然已经自我了结，但龙诀剑依然还有魔性，谁都控制不住它。这名女子是唯一能躲过龙诀剑活下来的，不过也命不久矣了，与其含恨死去，倒不如为世人做一件善事。等转世为人，定会过得很好的。”
“可是大师兄……”
“好了，今天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错过了今天，再想令龙诀剑安分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点苍派最近得意得很，我们还得动作快点……开始吧！”
“是！”这声音刚落，朝歌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门，可她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只看到一阵光芒直直地刺向她的眼睛。
“啊……”这声惨叫，是地上躺着的那名女子发出来的。她的胸口，正闪一道黄色的光，龙诀剑的形状一点一点地往胸口的肌肤上印去。而一旁被固定住的龙诀剑，正晃动得厉害，仿佛想挣脱一切。
不止那女子痛，朝歌的胸口同样痛得很，可是她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继续看着这里的一切，看着那女子脸上痛苦的表情。
良久良久，等那十二名道人的掌力终于离开时，女子也已经昏睡了过去，或许，是已经归西了。她胸口处的那道黄光也慢慢淡了下去，直到，那光芒弱到，只剩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啊……”朝歌一下子从疼痛中醒了过来，梦里的一切读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仿佛才刚刚发生似的，可她知道，那个女子不是她。以前也迷迷糊糊地记起了一些片段，可没有这么清晰的，没有如同这一次一样记起了全部前因后果的。
突然，胸口闪过的光芒，让朝歌吓了一跳。这道黄色的光芒，太过熟悉，从鲜艳滴血的朱砂痣上发出，她想忽视都难。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明自喻了。难怪她总是会重复这个奇怪的梦，难怪她会和龙诀剑有说不清的关系，难怪她会和顾道离一样成魔。原来，她就是那个女子的转世。
“哈哈……”朝歌突然很失控地笑了出来，这笑容，还染着一丝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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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和青城派，早就结下了不可分离的渊源，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脑子突然闪过一个词：点苍派，朝歌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难怪这个名字这么熟悉。不正是匡飞的师父匡申侯一手建立的门派吗？
果然，匡飞，你做的错事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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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找到匡飞的时候，他已经在王莞的坟前待了一天一夜了。朝歌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颓废的样子，脸上都冒出了一层青渣，在这么冷的天里，他竟只穿了一件薄衫，度过这寒气袭人的深夜，可朝歌现在再也不会心疼他了。
如果说她真的有恨的话，那绝对是他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