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跑-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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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突然的一个失力,朝歌跌进顾长卿的怀里的时候,抬起头来痴痴地望了他两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发出来。就在顾长卿准备说话的时候,她的脚突然一勾,差点把顾长卿绊倒。趁顾长卿顾忌脚下的时候,她又要出手。
顾长卿这下终于可以肯定了,朝歌此刻压根就不认识他了。
“咔嚓……”朝歌的手被反剪到身后的声音。
顾长卿控制住了她,可还是不忍多伤她一番,拿脚固定住她的双腿之后,有些无奈的问道:“朝歌,你怎么了?我是师父啊!”
“师父……”朝歌跟着嘀咕了一声,脑袋也低下去像是在想些什么。
顾长卿听到她叫师父,以为她清醒过来来,于是收回了双手,绕到她身前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说道:“是我!”说着准备伸出手去抱她。
可谁知手还只是刚刚抬起,就被朝歌以胳膊肘重重地切了下去,红了眼的朝歌接着又是一个回旋腿。顾长卿只听到了自己的骨头磕在桌角的清脆的响声,手指头一下子折了好几根,这种时候他倒还能有闲情逸致夸赞起朝歌的功夫来,超过他指日可待啊!
失去了理智的朝歌可不会对顾长卿手下留情,一脚重重地抬起,就要落向他的肚子。“啊……”朝歌闭了眼向那里踩去,就在一寸之远的时候,顾长卿右脚向上一抬,先是接住了朝歌的脚,再把她的腿一勾。
朝歌只知道自己快要摔倒了,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她根本就没看清,顾长卿的出脚速度比她快得多。
“啊……”朝歌又是一声惊呼,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料即将到来的痛感了。可是,怎么一点都不痛?
朝歌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到顾长卿仰躺在地上,而自己在他的怀中,他正拿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她也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他许久,久到眼睛里的刚才的邪气已经快要消失不见。可就在顾长卿把手探向她的额头的时候,那股邪气又回来了。
这个人是谁?她又是谁?
“啊……”
“嘶……”
又是许久许久,隔着一层衣服,朝歌的牙齿深深地陷进了顾长卿的肩膀里。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白衣,早已溢满了她的唇齿。
顾长卿虽然痛,但也只是这样任她咬着,压根就忘记了朝歌现在是神志不清的人,他只求她能清醒过来,不管以何种方式。
越咬越深,朝歌似乎一点都不想放开,似乎这样更能平息身体里的邪气,更能让她舒服一点。
直到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朝歌的牙齿都没有从顾长卿的肩膀上离开过。当顾长卿终于得以解脱的时候,右手根本就抬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计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后,即使顾长卿支支吾吾,编了许多借口来解释自己身上的那一身伤,可朝歌除了不相信还是不相信。那手指能说是自己不小心折的,可肩膀上的牙齿印怎么解释?
朝歌一点都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顾长卿去见封霆之后,她一人待在他的房子里,一开始想找些事来做,可胸口越来越痛,最后她只得老老实实坐着,所以最后是怎么晕过去的也不太清楚了。
至于后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当她在他的床榻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看到顾长卿的一身伤,朝歌想问却又怕问,所以每每顾长卿只是向她玩笑自己那日倒了大霉,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怕问,是因为怕事实是她想的那样,她又成魔了,变得谁也不认识,变得失去了心智。事后什么都不记得,这让朝歌记起苦恼,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伤害师父。
“我咬的?”看他好几次右手都带不起来,朝歌还是问出了口。
“不碍事。”顾长卿笑着说道,“幸亏是肩膀,若是脖子的话,那师父可小命不保了!”他依然能玩笑,可朝歌的心却怎么也无法释怀。
他分明是想借玩笑一掩而过,可越是这样,她便越是内疚,她到底为什么会去咬他?
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愿说,两人之间的猜疑终是越来越多。人就是这样,永远只会变得更加贪心,朝歌也不能免俗。
一开始只是希冀着能和师父待在一起,把他变成一个有情有欲的人,可等到现在师父终于改变了,又开始祈求能走近他的心,能得到所有的东西。最可怕的,就是欲壑难填了吧!
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朝歌只是躺了两天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两天里,发生了许多事。
先是霓裳当着朝臣的面,公然拒绝了藩月国的皇子,与封霆大闹了一番。再有就是国师府突然失火,死伤都不明。
当顾长卿一一把这些说与朝歌听的时候,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好奇,她也不想管霓裳到底和谁有关系,这皇宫内的关系,她一点都不想弄清楚。只是当听到国师府失火的时候,眼神飘忽了一下。
那个人,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朝歌在心里自我安抚道。
“这绝对是个好时机,浑水摸鱼。”顾长卿轻轻地笑着。
鱼是什么,朝歌心知肚明。一拖再拖,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朝歌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师父,你不用担心我,该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以为顾长卿只是为了夺回龙诀剑,只是要夺回扶留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又怎会知道这其中的事,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朝歌……”顾长卿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覆着,“等我,不会很久的……。”等我了却了这件事,了却了前一代的恩怨,我们就回无忧谷。
这样深情的话,顾长卿说不出,只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证明自己是在乎她的。
“好……”微微有些哽咽的声音,两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就是觉得对方能听得懂。如果说云轻的背叛让她成长了,那么顾长卿的改变让她变得更像一个女人了,在心智上。
师父,我一定会等到你的。朝歌摸着自己的胸口发誓。
**
没有告知任何人,这天夜里,顾长卿来到霓裳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准备好了?”霓裳穿着一身黑衣,一面理着面纱走出来一面问道。
“嗯”同样是一声黑衣的顾长卿点了点头。侧身让她出来,然后带上了门,向四周看了一眼“都处理好了吧?”
霓裳会意地点了点头“足够睡上一天一夜的了。”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看着一身黑衣的顾长卿,气质完全不同于以往,她甚至觉得,顾长卿若是去当一名刺客也一定会是一名风流潇洒的刺客。
摆头收回思绪,“那位呢?”
“但愿你的迷药能让她睡个好觉!”顾长卿笑着说道,可心里泛上来的却是一阵酸涩,真不知道她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走吧!”顾长卿故作轻松地说道。可没想霓裳却是面色沉重,“也不知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下午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份密信,信上说让她和顾长卿第二日去国师府取龙诀剑,不能告知任何人。她直觉这是个陷阱,匡申侯现在在闭关,如果是匡飞所为的话,他到底会想做什么呢?
“就算是个陷阱,我们也得走这一趟。我们现在去探探风,也好决定明天该不该去。”顾长卿没有想那么多,不管这到底是不是匡飞所为,他都要去打探一番。其实他早就该这么做了,有了国师府的地形图,还需要等什么呢!
霓裳心里也清楚,匡飞却不可能把龙诀剑交给他们,否则当初也不并费尽心思去夺了。这么久都不见国师府有动静,却突然传来失火的消息,她的确该去探探虚实。
只是,她现在已经没了当初的奋不顾身,她现在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呢?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
暗影重重的国师府,在黑夜的最深处,仿佛一个鬼魅般。
两人沿着围墙一路绕到后门,借着一颗树,顾长卿轻而易举地翻了进去,再为霓裳打开门。
即使是在黑暗里,霓裳还是能看得清楚,前面一棵树干后面,走出了一个人来。
“不好,上当了……”霓裳的身体整个僵住了,在靠近国师府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若是国师府真的失火了,现在怎么会是这番景象,至少应该派了许多人照看才是。
顾长卿只刚刚转过身去,就被一块石子给击中了穴道,直直地向地上倒去。
“你……你……”霓裳向后退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些不好的画面在眼前闪过,直到这一刻,她才敢确定。
那人也慢慢靠向她,玩味地说道:“别来无恙啊霓裳公主。”
没错,正是这道声音,霓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噩梦。她看着眼前的殷无姬,身体仿佛失去了知觉,什么都做不了,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那日的情景。
“啊……”终于,因为极度害怕,霓裳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
霓裳是被冻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石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动了一下,却发现根本就使不上力气,全身软得不行。
再一看,顾长卿也是同样被捆绑住了双手双脚,他靠在石床边缘上,眼神正冷漠地望着远处那个贴着墙壁站着的男人。
是匡飞,霓裳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立马又警觉起来,匡飞怎么会在这里。算计他们的人不是殷无姬吗?
霓裳的动静总算引起了匡飞的注意,他把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立直,环在胸前的手也放了下来。
“醒了?”
霓裳没有回应他,只是往顾长卿靠近了一点,“怎么回事?”
顾长卿也不回头看她,只是继续恶狠狠地盯着匡飞看,咬牙切齿地说道:“同样的招数,小人怎么用都不厌烦。”
匡飞听了这指桑骂槐的话,也只是轻轻一笑,反击道:“可有些人不也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吗?”
向顾长卿走过来,匡飞踢了踢他的膝盖,“刚才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了?”
两人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话,让霓裳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见顾长卿一脸不屑地撇过头去,并不理会他,匡飞又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真不考虑一下?你一向不是最神圣最高洁的吗?不是最能牺牲自己的吗?怎么,不敢了?”朝着他的膝盖又是一脚,顾长卿只能咬牙忍住,服了软骨散,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若是匡飞想杀了他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匡飞,你给我住手!”霓裳都看不下了,她真不敢相信匡飞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哟?心疼了?”他的语气实在是轻佻得很,转眼脸一沉,“放心,我会成全你们两人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长卿打断“我答应你。”他低下头去,整个头都快要埋进膝盖里,霓裳从来没有见到顾长卿这样低落,这样无可奈何。
“呵呵,顾长卿,我早就说过了,答应这件事,对你有益无害。”匡飞笑得极为得意,仿佛心里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全都得到手了。
“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对她是真心的是不是?”
“自然!”
顾长卿的头埋得更深了,直到匡飞离开,都不再抬起来。
霓裳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许久才问出口来“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了?”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一阵沉默让室内的空气变得更凉了,霓裳近乎咆哮着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答应什么了?”
顾长卿总算是抬起头来了,可说的话却是一点也搭不上边,他望着前方,眼神空洞。如果不是这里除了她没有第三人的话,霓裳真觉得他不是在跟她讲话。
“霓裳,我们成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不会拆官配CP的,霓裳只是个酱油女配啊,不,本文没有女配o(╯□╰)o
☆、残忍
命运真是讽刺,没想到那日未说出口的话,现在竟是对别人说的。
“你……你说什么?”霓裳真怀疑顾长卿是不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说……”顾长卿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我们成亲吧!”
不像是玩笑,霓裳也严肃了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哪有为什么?答应和霓裳成亲,让朝歌死心,便可以护她一生安全,世上就不会有别人知道她就是血珏,不会有任何人来伤害她。而他,也能毫无牵挂地去对付匡申侯,明明是两全其美的事,可为什么他竟这么难受呢?
怪只怪,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假成亲,你不是想知道你在封霆心里有多少地位吗?”
“你疯了?”霓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已经拿藩月国的皇子试过了,根本就没用,她那日在朝臣面前与他翻脸,他都还能笑着应付过去。
“只要我们成亲,匡飞就帮着我们对付匡申侯。”这也是匡飞提的条件之一。虽然他并不指望他会兑现诺言,但他现在除了答应他,别无他法。
在她昏迷着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霓裳总觉得事有蹊跷,一向从不受人制约的顾长卿这是怎么了啊?霓裳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成亲对他有什么好处,试探封霆,对付匡申侯,这都是她更看重的事啊!
“你认真的?”
“嗯!”顾长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可是霓裳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把他打落至谷底。
“那朝歌呢?”她不是看不出,两人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如今是在闹什么呢?
朝歌?顾长卿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有时候迫不得已,心里为了一个人,可做的却是会伤害她的事。
“如果不答应的话,我们都不可能出这里。”
“匡飞开的条件就是这吗?”千方百计地设计他们,就是为了这吗?他们答应之后,一切就会好吗?霓裳现在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匡飞了。
“不……”顾长卿低低地说着,“他说,你有两个选择,嫁给我,或者,嫁给殷无姬。”顾长卿虽然不知道殷无姬是什么人,可从霓裳的反应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顾不得身子无力,霓裳一下子从石床上翻滚下来,失控地说道:“休想…。。”
殷无姬是她的噩梦,永远的噩梦。要她嫁给他,除非她死!
顾长卿不知道霓裳为什么突然这么失控,移动着身子想靠近她一点,却遭到一记白眼。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究竟发生过什么?
**
在冰冷的石室一夜无眠到天亮,霓裳时而啜泣时而自言自语,情绪完全失控了,顾长卿几番想开口问她怎么了,都被她恶狠狠地给呵斥回去了。
殷无姬到底是谁,竟会让她如此失控?
匡飞还算是守信用,天一亮,就差人来放了他们,只不过离开国师府的时候,他们体内的软骨散的药性都还没有散去,还得依靠着人才能回去。
匡飞恶魔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着“顾长卿,这种药的毒性你已经尝试过了,七日内若是不服下解药,会全身腐烂而死。昨日霓裳已经服下毒药,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所以,她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了……”
七天?他真没有那个信心能处理好一切。
**
顾长卿回来的时候,朝歌还在睡梦中,这一剂安神药让她从昨天夜里一直睡到现在。顾长卿慢慢朝床铺靠近过去,心里是越来越沉重。
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划过,一声叹息就已经出了口。
朝歌,师父该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了,迟疑与不甘,终是把他推向了一条不归路。现在他想不管不顾一切回到无忧谷去,已经不可能了。
朝歌是血珏这一事实,让他彻底地败了。他不惧匡飞,不惧匡申侯,可他却害怕她有一丁点事,怕她成为江湖公敌。如果他离开她,她只会失去他一个人而已……
想到这里,顾长卿不敢,也不忍再想下去。只要一想到朝歌前一段时间的失落与难过,他也会跟着不好受起来。
原以为离开是容易的,就像他不过是权衡了一番,就答应了匡飞的条件一样。可当他看到她时,才发觉,离开是这么的难。她已经融入他的生命了,要放开哪有那么容易?
顾长卿的手划过她的唇的时候,脸上竟浮现了一丝笑容出来,这或许是最后的美好了吧?
他就这么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可却是怎么也看不够。此次离去,何处经年?他甚至不能保证匡飞一定会遵守诺言,一定会护朝歌安全,毕竟他都能拿朝歌来威胁他了,还有什么做不出呢?
可是他没有路可走了,仿佛从出无忧谷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
**
朝歌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顾长卿,不但没有见到顾长卿,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就连平常都会守在回廊那里的几个丫鬟也不见了踪影。
一股不安感泛上心头,跑到顾长卿的屋子里去,同样,空无一人。
等朝歌终于见到顾长卿的时候,那副场景让她不敢相信。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是行事翩翩的君子,可此刻两人却是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不错,那两人正是扭打在一起。明明没有事先约定过,可两人都默契地不使用武力,只是单凭体力打着。从站着到最后躺着打,两人都是严重挂彩。
封霆会愤怒是在情理之中,可为什么顾长卿竟也陪着他一起不正常,谁也不知。
刚刚他与霓裳两人来到封霆这里,说明了两人要成亲的意愿,封霆压根就没理睬他,只是眼神淡漠地盯着霓裳看了许久,问她“是真的吗?”
“是”霓裳只回应了一个字,然后,他的脸就遭到了一记拳头。
若是在平常,顾长卿肯定是不屑回击的,可偏偏他现在心里也是窝着火,所以也是毫不留情地回击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封霆,可打过去的时候,只当他是匡飞,拳头是一下比一下重。
朝歌看到这样一副景象,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了,可偏偏霓裳还只是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地看着,既不上前也不出口制止一番。
“你们在做什么?”最后,还是朝歌咆哮了出来。
顾长卿被这一道声音给刺激到了,一下子身子就失去了力气,是啊,他到底在做什么啊?可就是这一下的失神,让封霆得了机会,举起拳头就要向他的眼睛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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