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别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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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好不容易跑到的时候,他已经累得倒在了地上,好在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朝歌,不然他还真怕其他人会装作没看到他。
“云轻,你怎么躺在这里啊?你怎么了?”朝歌又是喜又是忧地问道。看到云轻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样子,连忙伸出手去扶。
“不用……不用管我……求你救救我娘……”
“你说什么呀?你先起来啦!”朝歌还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很累?”拉了半天都拉不起他的朝歌总算开窍了一点。
云轻趴在地上点了点头,又歇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娘她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醒不过来了,但还有鼻息,就是叫不醒她,而且身体也变得冰凉。所以,我想求你们……”
“你娘亲的病情恶化了吗?怎么会…。。你等等啊!我去把长卿哥哥叫来!”说着一阵风地跑了过去。
哪知顾长卿在听完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推之后只扔给她两个字:“不去!”
“长卿哥哥,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不是还没死吗?”
“长卿哥哥!”死了还用得着来求他吗?“云轻他跑这么远过来,现在人都累得倒在了门外,你就这么无情吗?”朝歌气愤地说道。
“随便你怎么说,我说不去就是不去!”顾长卿很不满地回应,不是说过不要再来打扰他们吗,这才几天而已?
“哼!你不去我去,反正你去了也没什么用。”朝歌纯属气傻了才说出这话来,顾长卿虽然对药理不在行,但在医治人方面,怎么说也要强过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朝歌是知道他的底线的,什么时候能唱反调什么时候不能,她可摸得一清二楚了。果然,下一秒,他妥协道:“仅此一次!”
“嗯”朝歌兴奋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长卿哥哥不会是那样的人。”
顾长卿哪里能想到,有了一次就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日后的无数次。他打算只这一次,以后管别人死活都与他无关。所以带着朝歌和云轻来到了云轻住的那间茅草屋,真的想着只看看就走,至于救不救得过来,他才不管那么多。
刚刚一到那间屋子,朝歌的问题就没有停过。
“云轻,原来你住得不远嘛!”
“这屋子这么破烂,怎么能住人呢?”
“咦?这火炉怎么放在屋子外面啊?”
直到云轻作了个“嘘”的手势他才安静下来。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先进去看一看。”他绝对不是故意没有礼貌的,只是万一王莞要是醒过来了呢?他可不想冒这个险,让她看到他们。
进去一看,王莞还是没有醒,他这才放心地让他们进来。就在顾长卿走过去准备查看情况的时候,云轻叫住朝歌,对她说道:“你声音小点,别吵到我娘了!”
“哦”朝歌听话地点了点头。嘴巴是不动了,可眼睛却开始不停地四处转悠起来。
顾长卿看着床上躺着的王莞,脸上没有一丝血气,再看了看破烂的屋子,心里不由得泛起同情来。这便是他不肯答应来的原因,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多种多样,可是不管怎样,都有他不喜欢的那一部分,所以干脆不让自己去接触。
伸手替她把了把脉,还能感受到微弱的脉搏,除了体温下降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又看了看她紧闭着的双眼,顾长卿应该能猜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云轻,你是不是每天都有给你娘服那药粉?”
“呃,怎么了?那药粉有问题吗?”
“药粉没有问题,只是你用多了。”
“用多了?”云轻不解,他以前也是每天都给她熬药草啊!他知道药粉的药效要好得多,所以只放了一点点,都是按照正常的药量来的,怎么会多呢?
“如果是普通人做的芝香药粉,每天都服用也不成问题。可是师父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精炼了又精炼的,所以药效不止强上了一倍。每日都服用,肯定会出问题的!”
云轻没想到治病的药反而加重了病情,担忧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啊?芝香草服用过量会很危险吗?”
“朝歌,你给他讲讲!”顾长卿离开床边,走了几步到朝歌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啊?”正在神游的朝歌没听清顾长卿说了什么。
“给他讲讲芝香草服用过量的危害。”顾长卿重复了一遍问题。
“哦”这可是她的强项,“芝香草,一年一生草本药物,根茎叶都可入药,但叶子的药用价值最高。叶子熬成的药可用来治疗四肢无力,气虚贫血……”
“这段跳过!”顾长卿听她背这些东西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哦,芝香草本是性寒之物,服用过度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坏处,就是会引起体寒而已,不但不能达到补气的目的,反而会造成气血更加虚弱。”顾长卿欣慰地点了点,朝歌的记忆力还真是不错,那么厚一本《百草经》居然能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
“气血更加虚弱?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这个……”朝歌还只是熟悉了一些药草的功效而已,至于该怎么治病,她还不是太懂。
顾长卿淡淡地开口:“等药效过去就好了,以后记住该用多少便可以了!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先走了。”
“可是……我娘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啊?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直醒不过来啊?这药效要多久才能退啊?”
顾长卿虽然急着想走,但也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她不过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至于要睡多久,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朝歌,走了!”拉过朝歌的手,他知道她不想走,她和那小子的“眉来眼去”他都看在眼里呢!
“我们就回去啊?”这才待多大一会儿啊?她还以为可以和云轻多玩会呢!
“如果你想待在这里,那我一个人先走了。”说着放开了拉着她的手,自己往屋外走去。
“等等我……”朝歌虽然舍不得这里,但她更舍不得长卿哥哥。
突然,正准备迈出屋子的顾长卿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样东西,停下了步子,问云轻:“这个你从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咱们的长卿哥哥终于又回来了……
☆、第三十九章
云轻见他正看着自己的剑,询问的语气又是这么地不善,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提高了音量:“这把剑是我爹留给我的!”
顾长卿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想说,这把剑不错而已。”
“真的?”听到他夸自己的剑不错,云轻也不那么讨厌他了。他是懂武功之人,既然他说这把剑不错,那么这把剑肯定很不错了。
“嗯”顾长卿点了点头,不过,这剑再好也比不上他的龙诀剑。
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云轻仔细想了想,好像最开始讨厌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王莞不喜欢会武功的人而已。他虽然说话讨厌了点,对人也爱理不理的,但心总是好的,不然也不会跑这么远来给他娘亲看病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长卿还是一脸淡然,如果说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嘲讽意味,这次说这句话真的只是单纯地字面上的意思了。他没有为他做什么特别的事,所以他也不必特别地感谢他。“我说过了,你要谢就谢朝歌好了。”
“朝歌,也谢谢你!”云轻没有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们两个他都要感谢。
“不用啦!我们是朋友嘛!以后你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朝歌拍着小胸脯保证道。
**
第二天王莞便醒了过来,虽然人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精神,不过好歹是醒过来了。自从顾长卿替王莞看过之后,云轻便时刻注意着药粉的用量,有时候三天甚至更久才会给她服一次药。
这样用药之后,果然没再出现像上次那样的情况,而且规范了用量之后,芝香草药粉的功效也得到了充分利用。王莞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身体也慢慢地恢复了力气。
这天,在云轻的搀扶下,她竟能下床了,虽然走不了几步便要歇上一会儿,但这毕竟是很大的进步。
不过云轻感到欣喜,烦恼也来了,王莞能自由活动了,他的活动便受限了。不能玩剑倒不是什么大事,最让他头疼地是,他该怎么给她熬药?要是她看到了那药粉,必然要问那是从哪里来的,他该怎么跟她说。
云轻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口风,看看她是不是还是那么介意,他想,既然她在他学武这件事上都退了一步,那在其他事上呢?
云轻在门口摆了张椅子,又搬了一块大木板来当靠背,这才把王莞从屋子里扶了出来。“娘,你慢点!”扶她坐下的时候,他小心得很。
“我现在力气恢复了不少,你不用那么费力了!” 王莞自己拿手撑着椅子坐下,云轻这么扶着她也是很吃力的。
“不要紧,我扶得动!”虽然有点吃力,但骨瘦如柴的王莞也不是很重,他还是扶得起的。“今天太阳那么好,我们就坐在这里晒晒太阳!”云轻也拿了张小板凳来,坐在她身边。
两人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了一会太阳,王莞突然开口道:“你不出去玩吗?”
“云轻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娘!”他把头靠向她的膝盖。
王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孩子,娘连累你了。”
“没有”云轻闷闷地声音从底下传来,他从来不会觉得委屈,只是看着她哭的时候,他会觉得难受,他恨自己不能像爹一样,有能力保护娘亲。
“你这几日怎么都不拿着那把剑玩了?我看那剑一直挂在那里都没换过位置了。”
“呃?”云轻抬起头望着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原来娘都知道了……”
“你啊!”王莞难得地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却又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哪次玩了回来,剑不是随手放着啊!我看那剑在门后挂了几天都没换位置了,你肯定是没有动过了,你是不是怕我说你所以不敢玩?”
“娘,你会吗?”听她的语气,并不是责怪,所以他胆子都大了点。
“会!”
“啊?”果然娘亲还是不同意,她都说过了不要在她面前练武,又怎么会改变决定呢?云轻失落地低下头去。
“娘亲是要说你,拿着你爹那么好的一把剑,就只知道玩,一点长进都没有!”
“娘,你的意思是?”云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莞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你偷偷练了这么久,倒是让我看看你到底会些什么东西,看看你和你爹到底差多少。”
“娘,你等着!”云轻快速起身跑进了屋子,取出那把剑来。兴奋得也不管什么套路了,把自己平日里练的招式全都耍了一遍,也不知道哪一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了。急着表现,反而舞得更没有条理,所以在王莞看来是胡乱一通,就像是两人打架时胡搅蛮缠的招式一般,看着看着便笑了出来。
听到她笑,云轻还以为是自己练得不错,放下了剑,赶紧过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和爹爹比起来怎么样?有没有比爹爹更加厉害?”
“扑哧”王莞还挺佩服她儿子还真敢想的,止不住笑地抬起右手来,朝天空指了指,又朝地下指了指。云轻也顺着她的手看去,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啊!纳闷半天又听到她还在笑着,突然明白了过来。
“娘,你是说我和爹爹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他嘟着嘴不满道,他有那么差吗?
“你明白就好!不过啊,要练到你爹那么高的武功,也不是一年两年便能成的。当初要不是遭人暗算,你爹他也不会……”
每次说到这里便止住了,云轻也不指望她会告诉他什么了,她一直说让他不要去报仇,可是,对于杀了自己爹爹的人,谁会不恨。不过,不知道也好,他不敢相信仇恨在心会是什么样子,至少现在和娘亲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很好,他不想破坏它。
“娘,爹耍这剑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啊?”云易去世的时候,他还只有一岁不到,所以记忆里关于云易是一片空白,但在他的想象中,他一定是个潇洒率性,敢爱敢恨的人。
“何止是厉害……”王莞想起他那剑起人头落的场景来,现在都还会有些后怕。“你爹他拿着这把剑的样子,怎么说呢,很特别!”当初就是因为这一份特别,所以让她一眼就记住了吧!
云轻很少在王莞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羞涩里带着一点甜蜜,幸福里带着一点惋惜。“怎么个特别法啊?”想他爹当年一定也是个外表英俊之才,不然怎能娶到这么貌美的娘亲呢?就算王莞现在一副憔悴模样,但他还是看得出,她以前一定是十分漂亮。
王莞没跟他提起他们是如何相遇的那一段,所以云轻想当然地认为是他爹追的他娘,却没想到,其实他娘才是性情中人。
“想知道?”
“嗯!”
“那好,你站得远一些,我来说,你来做。”以前看云易练剑多了,自然也记住了一些。
“哇!果然厉害!”按照王莞说的招式,云轻试了几招,一看便知道这招式是有武功套路的,不像他以前乱练一通,拳不是拳腿不是腿的。“娘,你再多教我一点好不好?”
“我也记不得多少,若是我会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一点武功都不会了,也不至于流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了……”
云轻见时机合适,终于问出了自己憋了那么久的问题:“娘,你到现在还很讨厌那些会武功的人吗?”
王莞迟疑了,她讨厌他们是因为他们杀了云易,可是,云易不也是会武功么?再说那些人也不是用的正当的武功杀的他,而是使了卑鄙手段,要说恨,她应该恨那些小人才是。不能以偏概全,可她只不过是跟自己心里过不去而已。
“恨!”虽然现在提起也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可她还是知道自己是恨的。
果然,她还是没有放开。“可是,娘,会武功的并不都是坏人啊!还有那些不会武功的人也可能是坏人,你为什么偏偏要以会不会武功来分辨他们呢?”
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偏激,可就是改不了。“这个你不要再问了!”
“哦”云轻失望极了,如果娘亲还是那么讨厌会武功的人,那么他就一直得这样偷偷摸摸,他不想骗她,可也不想就这样和顾长卿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见云轻精神不振,王莞反思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凶了一点,于是温和了语气说道:“轻儿,你让娘再仔细想一想,娘有很多事都想不通,等娘想通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怎么样?”她不但在这件事上想不通,也犹豫着该不该把一切都说给他听。想报仇却不想孩子卷入仇恨之中的两种心理矛盾着,让她很难受。
云轻也知道是自己给娘亲造成困扰了,懂事地说道:“娘,不要再想这些事了,你让轻儿怎么做轻儿就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还在坚持日更,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都快感动到哭了……
☆、第四十章
虽然很想见朝歌,但他又没有理由。再加上担心王莞知道,而且顾长卿又不欢迎他,所以云轻现在是只能闷闷地埋怨自己。
以前没有伙伴,一个人玩这么久也玩过来了,可自从见了朝歌之后,便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云轻现在才知道,好玩是真的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就像朝歌觉得他好玩一样,他也觉得朝歌很好玩。
可是,想见归想见,却不能行动,心里想着朝歌现在在做什么他便也来做。可思考了半天,他觉得像朝歌这样的女孩子,爱玩的无非就是一些小玩意罢了!匆匆甩掉手里的那朵野花,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
扔掉之后又忍不住捡了回来,嘴角泛出笑容来,朝歌戴上这朵花一定很好看,嫩黄嫩黄的颜色,很适合她。
唉,不能再想她了,不然什么事都做不好了!云轻拿起剑来,逼自己回忆起王莞教过的那两个招式,以为这样能不再想她。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一闭上眼睛,不是她跟着他身后缠着让他讲故事她听的样子,便是她弯着腰对他说再见的样子,脑海里,甚至还闪过那天夜里他冒失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的场景。
脸又不自然地红了起来,看样子他是没心思练剑了!
回到屋子里一看,王莞竟然是坐在桌边的。他立马跑过去“娘,你怎么一个人就起来了,怎么不叫我?”
“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你看,我都能自由地活动手了。”说着举起双手动了动。因为她的病,云轻已经很久都没能穿过一套新衣服了,所以身子刚刚能活动自如,她便想着替他做一身衣服。
“站直我比比大小合不合适。”家里没有新布,便把不穿的衣服拆了重新做。对着云轻比了比,这才发现,他已经长这么高了。
“我的轻儿,都快成大人了!“这一句话,又让云轻想到了朝歌,她说他明明没比他大,却比她高出那么多时愤愤不平的样子。为什么朝歌不叫他云轻哥哥呢?
“你傻笑什么?“王莞突然问道。云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飘远的思绪。为了不让她看出他的异样,他只得找个借口溜了。
“娘,家里没有芝香草了,我要去那边的花田里去采一些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放心好了!我能有什么事呢!路那么远,你记得带个饼在身上,饿了就吃,还有,找不到就算了。“
“娘,我一定会找到的!“他也必须找到,药粉没剩下多少了,他也不能总是往罐子里塞一些杂草来充当药草吧。
“嗯,记得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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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气,正是蝴蝶多的时候。在长着高高的药草这边,还看不到多少,可当云轻一走到了长着花的那边的时候,成群的蝴蝶便朝他扑了过来。
他弯腰闪了过去,躲开了这一群蝴蝶的“攻击”,可刚刚直起身子,那群蝴蝶就又掉了个头飞了回来。“妈啊!这蝴蝶跟我有仇么?”这群蝴蝶似乎来势汹汹,他不得不抱头蹲了下去。
一蹲下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都能把你吓着,真好玩!哈哈…。。”
云轻听到这声音抬起头来,果然看到朝歌站在那里笑他。明明前一刻还想看见她,还想听她的笑声,可当真正站在他面前时,他却不高兴了。
“笑什么笑,我早就知道是你在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