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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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他就来了一个火力侦察,借着陈洋这个小白脸,好好地发飙了一回,目的就是想看看任笑天是何方大神。没有想得到,此人竟然若无其事的不加搭理。没有办法,自己只好是单刀直入的进行询问。
没有想得到,此人竟然会是任笑天。这人可不能得罪,那是雷哥的铁杆兄弟,已经专门给自己打过招呼,说是让自己罩着一点。想通了这中间的瓜葛之后,石磊当然不会发火,拉着任笑天的手说:“小天,找个时间,咱们弟兄们好好聚上一回。”
‘滴滴滴,滴滴滴’,任笑天刚要回答,包厢里响起了寻呼机的声音。陈洋没有听得出是寻呼机的声音,奇怪地问道:“这里没有看到电话机,怎么会有电话的响声呢?”
任笑天忍住笑,知道是陈洋发生了误会。这也难怪,寻呼机刚进入大陆市场不久,在海滨市场来说,这玩艺儿还是一件稀罕物品,听错了也是正常的事。他掏出寻呼机一看,是吴雷在呼叫自己。连忙打招呼说:“对不起,我去回个电话。”
“没有文化的人,就不要到处冒充科学家。”任笑天刚一走开,石磊就借着没有听出是寻呼机这件事,对陈洋进行了打击。他在说话的同时,也在暗中心惊。能用寻呼机的人,还能是一个普通警察吗?
不但他是这么想,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为了寻呼机的事,对任笑天的社会地位,重新进行了定位。这倒也不是他们一定要以冠看人,实在是这个社会上,各类稀罕贵重物品的使用,都与使用人的身份地位息息相关。
孙佳佳更是在心中为李若菡高兴,看来菡姐提出的县处级和二十万的标准,对于任笑天来说,也并非是多大的难事。这个时候,她心中的天平有点偏向到了任笑天这一边。
吴雷的电话,除了问好之外,就是通报消息。水姐要升官了,当上了城区纪委副书记。就连全慕文也赶上了这班车,担任了城区组织部干部科副科长。看来,这是何部长出了手。
用吴雷的话说,水姐没有一个职务,那就只有总是遭人欺。至于全慕文的提拔,吴雷在电话中坏笑了几声说:“小天,这是给你预布的棋子,到了时候,你会用得着的。”
任笑天可不管什么棋子不棋子的事,自己的兄弟能够得到提拔,这就是大好事一件。当他告诉说碰到石磊的事,吴雷关照说:“小天,有什么难事,你尽管找他。都是家里弟兄,没说的。”
当石磊得知是吴雷来的电话时,直是埋怨任笑天,说是没有让他与雷哥说上几句话。到了最后,两人约定到周末的晚上一起喝酒。当然,也不会少得了那么两个大美女。
一群人玩得是兴高采烈,只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有人发出了一声长叹说:“皮少,你说说,这算是哪一码归哪一码的事情哟。要给人家找麻烦,要给人家上眼药。弄到最后,人家反而成了好朋友。皮少,我看这事就算了吧。最起码的来说,我们在近阶段是碰不过姓任的喽。”
看到任笑天和石磊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会所,黄大宝算是彻底打起了退堂鼓。惹不起人家,我还躲不起吗?从今往后,我就离开你任笑天远一点,犯不着硬碰硬的自找难看。
“不行,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去。你不干,我一个人也要干。”皮小磊确实是咽不下这口气。想一想,也有点气人。一个任人欺侮的可怜虫,一个出了名的‘杯具先生’,怎么眨眼之间就成了飞上高枝的凤凰呢?
皮小磊不是没有分析形势,任笑天的那个副所长,好象是占了被人刺杀的光。不给个位置安慰安慰,有点说不过去。‘农转非’的事情,如果不是季胜利那个混球到处放风,宋鸣达也不会那么冒火,当然也就不会帮任笑天争那两个户口指标。
至于‘风味饭店’的事,也是碰上了巧处,让那个赵长思犯了病,这才酿成了那样不可收拾的结局。还有那个朱老师的事,也是运气不好,正巧碰上了一个烈士子弟。不然的话,就凭他任笑天动手打人的事,也能被整得死去活来。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任笑天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大的来头,皮小磊也会甘心情愿的认输。就象上一次被那两个暴力女殴打的事,他就能把气给忍了下来。凭什么?就凭人家的爸爸,一个是副部长,一个是区长,都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人。
如果任笑天也是这样的人,皮小磊只会曲意结交,而不敢再加以撩拨。偏偏任笑天却什么也不是,人还是那么一个小白脸,背景还是那么一个农民之家。要让皮小磊这么一个嚣张了多少年的纨绔子弟,在这种人面前认输,那不是急煞人的事情吗!
皮小磊分析得都不算错,这么几件事,从单一的角度来看,都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或者说,都有一定的巧合成分。但如果把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分析,就会发现任笑天的运气特别的好。再细细分析一下,运气的背后会不会还有一些什么呢?
就拿石磊来说吧,多嚣张的一个人!连陈洋那种有常务副市长做后盾的公子哥儿都不放在眼下,根本就不是皮小磊这种层次的人可比的人。
可是,人家照样要给任笑天的面子,要勾肩搭背地请任笑天吃饭。这些变化,皮小磊没有看得出来。甚至于他的父辈们也没有看得出来,依然是把任笑天看成是一块放在手中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
皮小磊有烦恼,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陆明,也有自己的心思。此时,刚刚升级为市委书记的他,正在自己的家中陪客人喝酒。客人倒也不多,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即将卸任的金书记。
按照陆书记的想法,是在望海大酒家,好好办上几桌送行酒,为老金壮行。这一提议,却遭到了金书记的坚决反对。争论到最后,就在陆明家中喝一次酒,也算是私下交交心吧。
“老陆,你别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么多年来,还是什么没有吃过,没有喝过?到你家吃饭,图的就是一个清静。”金远山一开口,就是劝解陆明不要为酒席简陋而操心和不安。
“好,听你的。只要老领导不嫌我怠慢就行。”陆明也在拣好话说。金远山有点不以为然的说:“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事,吃饭吃的是一种心境,一种感觉。”
说起来,金远山这一次的调动,也算得上是一次升级。从正厅的市委书记,到副省级的省**副主任,算是升上了半格。不过,华夏国的官场比较玄妙,升与不升,很难说得清楚。
从职级上来说,老金在官场上是升了半级,这倒一点也不假。从实际权力上来说,一个是手握重权的一方诸侯,一个是举举手、喊喊好、剪剪彩的闲云野鹤。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是被放到了赋闲的位子上了。
如果是船到码头车到站的情况,有了这样的安排倒也说得过去,算是一种安慰性的过渡,等待退休。可惜的是金远山还不到50岁,正属于是年富力强,能够大展宏图的黄金岁月。
陆明注意打量了金远山的面孔,没有想象中的失望与黯淡,也没有悲怆与激愤。写在脸上的反而是一种淡然,是一种得以解脱的轻松。他不知道自己的老领导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现,难道老金真的到了一种大彻大悟的境界!
陆明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等待金远山的下文。
第2章 调动的内幕
“老陆,你也不要多想。我想要到你家吃饭,就是想和你说一些事。也许,会对你今后的工作有所帮助。作为一个老同事,算是给你提个醒吧。”金远山注意到了陆明的表情,索性说破了自己的来意。
金远山虽然这样解释,陆明却还是发生了误会。他在心中以为,金远山很可能是因为这一次调动来得比较突然,还有一些未了事宜没有来得及处理。想要托付给自己,帮助做好善后工作。
人走茶凉,这虽然是官场上的陋习,但我老陆不是这样的人呀。只要不是什么违反大原则的事,还是会努力办好的。他立即表态说:“行,老领导有什么要说的事,尽管吩咐。”
金远山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淡然一笑道:“老陆,你别担心,我没有什么难办的事要让你办。丹丹那孩子虽然在这儿工作,也没有什么需要提携的地方。”
“哈哈,没事,没事。就是有,我老陆也会全力以赴的帮助办好的。至于刘丹丹那孩子,你放心,也就和我的孩子差不多,不会让人欺侮到了她的。”陆明嘴上打着哈哈,心中更是猜疑个不定。
没有事情让自己办,那又有什么样的话儿要对我说呢?陆明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面对猜疑不定的陆明,金远山神色自若的喝下了一杯酒,然后不慌不忙地说:“谢谢你有这分心意,你能这样想,也就不枉我今日一行。老陆,我们搭档有四年了吧?”
“是呵,眨眼之间的事。一晃就过去了四年。”提到光阴似箭的事,陆明也是不胜吹嘘。官场上的事,看起来风光,其实也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金远山没有接着表示感慨,而是说道:“一般来说,党政之间的领导先天上就是一对矛盾。为了权,为了利,为了各自的地盘和身后的人,总是免不了你争我夺。我们两个人,好象从来没有红过脸,应该算得上是一对另类了吧?呵呵。”
“是呵,为了我们两人的和睦相处,省委机关也有不少好评哩。其实,我也知道,这都是你老大哥在让着我,护着我,从来没有与我计较过什么。”陆明的话,倒也算得上是肺腑之言。这几年来,金远山对党政之间的分工很是大度。碰上分歧的时候,也是从大局出发,尽量维护陆明这个市长的面子与权威。
不过,陆明在嘴上说,心中也在嘀咕。金远山说这个话题,有什么含义吗?混政界的人,之所以过得累,那就是不管别人说什么话,都要反复再三的思索,掂量其中的含义。
“好吧,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啦,省得你总是疑三惑四的。如果让刚上任的陆书记弄出精神衰弱来,我的罪过可就大了。”金远山是政坛上的常春藤,当然会明白陆明心中所思。因为撂下了担子,他的说话也显得很是轻松。
金远山从桌子上的香烟盒子里掏出一支中华烟,将烟屁股放在桌子上敲击了两下之后,才含到了口中。当陆明为他点烟时,他也没有拒绝。比起他马上要说的事情,让对方为自己点烟这么一点小事,如果也要客气的话,那就有点装逼了。
“老陆,你说我们市里的农机厂能值多少钱?”金远山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这个问题显得有点突兀,吃饭吃得好好的,怎么会扯到了一个工厂的价值?
作为市长来说,对市里的这么几个大企业的情况,还是能够做到了然于胸的。特别是这家农机厂,已经列为改制的试点单位,陆明更是清楚得很。陆明虽然不知道金书记问这话的意思,还是立即回答说:“我大概的摸了一下底,扣除债务什么的,大约应该是在一亿二千万左右。”
“嗯,不错,不错,和我让人估算的差不多。来来来,我们先喝一杯酒。”金远山直接就举起了酒杯。陆明一边端杯,一边暗中思索着。越来越有意思了,今天这顿饭还就吃出了一点名堂。看来,老书记这是话中有话呀。
“怎么了,有人想帮我们把这个包袱给卸下不成?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那我可就要谢谢你老金了。”陆明想不出合适的答案,也就以开玩笑的口气笑问道。
农机厂有三千多工人,没有钱进原材料,产品也卖不出去,纯粹成了一个标准的大包袱。已经停产不说,每个月的工资发放,都是一个大难题。总是靠银行贷款,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呀。
“是呀,你想得不错,要,倒是确实是有人想要,问题是你准备出什么价钱哩?”金远山依然是在大口大口地吸烟,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喷在空中的烟雾。他这话说得不错,买卖的前提就是价格。这个问题谈不拢,一切都是空谈。
农机厂是特定时期的产物。刚开始提出的创建口号,平时造拖拉机、插秧机,战时要能生产装甲车和坦克。虽然在实际上并没有能够形成这样的生产能力,但各方面的设施还是不错的。
在当时市一级的区域里能评估过亿的工厂,除了少数直属中央的国有大企业以外,这样的规模,还是比较少见的。价值大,本来是一件大好事,却也变成了一个大麻烦。国内有多少人能掏得出这么一笔钱,又有多少人愿意把这个包袱给接过去?
由于这样的原因,想要给农机厂找个婆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简单的来说,那就是要放下身价,让人感觉到有利可图才行。到了金远山和陆明这一层次的人面前,就是准备让多少利的问题。让少了,人家感觉到无利可图,不愿意接手。让多了,又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这中间,就是一个度的问题。既是一块香馒馒,也是一个辣手的问题。油滑的人,可以从中上下其手,不仅能得利,还能让自己官运亨通。古板的人,则会是两头受气。要想两全其美的事,也不容易找哩。
“嗯,考虑到工人的安置与善后,还有工厂的债务与折旧,打个折扣,最少也要八千万吧。老金,你看这个价格怎么样?”陆明沉吟了一会,才说出了自己心理上能接受的价格。
“哈哈,我们说得差不多。”金远山狂笑一声,接着又恢复平静地说道:“我给人家报的价格是7500万。老弟,在这一点上,我的思想比你还要解放一点哦。哈哈——”
这个时候的金远山,有点狂放,有点放lang形骸。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不说客气话,直接是脖子一仰就把酒倒入了口中。然后自己就抓起酒瓶,又给自己满满的斟上了一杯酒。
陆明一看这样可不行,总不能话没有说完,就把老书记给喝倒在自己家中吧。他连忙伸手挡在了金远山的酒杯上,问道:“老金,你给我一个底呀,人家到底出的是一个什么价?只要差不多,我们都可以坐下来谈嘛。”
“谈!没有什么好谈的。不是我不想谈,而是人家根本不想坐下来和我谈。我们当市委书记,外边看起来还是蛮风光的,在那些人的眼中,我们连一条狗也算不上哦。”金远山压抑在心中的怨气,这个时候总算是露了出来。
放在平时,象他们这种层次的干部,很难失态,更不会在他人面前暴露怨恨之意。金远山能这么说,也就说明心中的愤慨已经到了相当一个程度。
“老金,酒多了吗?先喝一口茶,醒一醒酒。”刘明连忙劝解说。金远山惨淡一笑说:“醉?老陆呵,我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哦。你别急,我今天跑到你家来要酒喝,就是要把这事告诉你,让你好有个精神准备。至于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喽。”
“好,我先听你说话。说好了以后,我们再喝酒。”陆明只好用上拖刀计,让金远山休息一下再喝酒。听到陆明如此说话,金远山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头,有点无可奈何的笑道:“人家出了这个数。”
“什么?两个亿!”陆明大吃一惊,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不过,他又摇了摇头。不可能,现在想要按照实际价格出售,都卖不掉,还有谁会提价收购一个并没有特殊价值的工厂。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有这样的好事,我还会烦恼吗?还能象今天这个样,早早的就被人家赶出了政界,成了混吃等死的糟老头子。”金远山也被陆明说的价格给逗得大笑不已。
听到金远山如此说话,陆明是彻底的给雷倒了。原来这一次的职务变动的背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内幕。
不是两个亿,那又会是多少呢?总不会是两千万吧!如果是那样,岂不是只给了实际价值的一个零头!那样的话,让我拿什么去向上上下下的干部职工去交待?虽说当官的可以昧着良心做事,但也不能这样无耻了吧。
第3章 他是谁
“难道是两千万?金书记,你可不要给我说笑话哟。”陆明说话的中气明显不足,有点期期艾艾的样子。在他的心目中,这样的价码,简直是在开玩笑。如果真要这样做的话,岂不是比明火执仗的土匪还要强三分。
金远山倒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而是一脸正色的回答说:“老陆,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一点也不假,人家出的价格就是这个数。当然,还有给我好处的附加条件。”
“什么狗屁不通的附加条件,是不是想要给我们回扣呀?这样的事情不谈也罢。”没等到金远山把附加条件说出来,陆明就气乎乎的顶了回来。他倒也不是自诩清高,更不是什么一尘不染的清官。只是凡事都要有一根底线,越线的事情,也就失去了讨论的基础。
“回扣?想好事哩。人家要我们负责把农机厂炒作上市,保证最低不低于五千万元的资金回笼到手。”金远山轻蔑地笑了一笑说:“人家把我们当傻瓜哩,抛出两千万,转手再捞上个五千万,等于是白得三千万,再加上一个价值过亿的工厂。”
“老金,这人的头脑子,是不是进了水?”陆明有点奇怪的问道。在他的认知中,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哩?不管是官场上,还是在生意场上,这样的做法都有点太过分了吧。
金远山看到陆明不敢相信的样子,也有所开怀地解释说:“进水?当然不会是进水,人家精明着哩。你以为人家真的是想办企业?人家的算盘精着哩。转手再将工厂卖出去,最少能卖上个七千万。就这样,反掌之间,就从我们这儿捞走了一个亿。”
“不管他是不是进水,反正这笔买卖我不做。”陆明也有点火了。这种买卖,也有点太欺人了一点。官场上有官场上的规矩,生意场上也有自己的潜规则。哪儿会有这么做生意的人?
想要空手套白狼,也不能这么一个套法子。真要是这样做生意,还不如让警察局给他发上一支手枪去抢银行。估计就是抢银行,也没有这样来钱来得利索。
金远山苦涩的笑了一下说:“老陆,人家的来头大,得罪不起哦。如果做成了这笔交易,我也能弄上一个副省长做做。成不了这笔交易,当然是只能乖乖巧巧的到**去享老福了。怎么样,这样一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话说到这个时候,陆明总算是明白了金远山要到自己家吃饭的真实目的。这些话,哪儿能在公众场合下说起。传出去的话,岂不是会要造成官场大地震吗?
没有想得到,这一次的职务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