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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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任笑天立即就眯起了眼睛。慰问!水姐会给我一种什么样的慰问呢?要知道,顾小雪的慰问,就是在床上大战一番。丹丹姐会是什么样的慰问,还不知道。水姐也说到了慰问,我倒是期待得很喽。
虽然不知道任笑天脑海中想的什么,水素琴还是从任笑天脸孔上那坏坏的微笑中。看出了破绽。臭小子,肯定是没有什么想什么好事。哼,想吃姐姐的豆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下。
一行无话,大队大队人马很快就到了谢长华的家中。那么多的人,都一齐涌进到了院子里,把个不大的院落给挤得到处是人。唯有任笑天站在门前,眯着眼睛看了老半天,也没有说话。
这是一幢毫不起眼的四合院。除了院子大上一点以外,其他毫无可取之处。三间正屋的门窗,显得十分陈旧。看得出来,已经是多年失修。屋上的小瓦,也有好多地方出现了缺损。
走进院子,一棵应该有了几十年历史的银杏树,郁郁葱葱的座落于院子中央,地上也掉了不少已经成熟的白果。看得出来,由于家中男主人出了事,也没有人顾得上收拾。
进入屋内以后,尽管水素琴已经做过介绍,任笑天也已经有了思想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大为震惊。
五十年代的架子床,少了一条腿的八仙桌子,还有那纱门上已经有了洞眼的碗橱。。。。。。这一切,让所有的人看了以后都有一点心酸。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贪官呢?
到了这时,任笑天算是想通了一个道理。纪委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积极性,放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不做,却要来看新上任的水书记是如何寻找赃款!
这也难怪,多少人的眼睛都盯在这么一个位置上。却没有想得到,早就被所有人踢出竞争对象名单的水素琴,竟然会成了一匹黑马。虽说是已经木已成舟,还是有人不死心。
假如这一次是办成了错案,新上任的水素琴岂不是会要黯淡下台。即使不下台,也要换一个地方去任职。这么一来,大家不就又有了新的机会吗?
任笑天也不多话,选择了几个不象是来看笑话的年青人,先从院子里开始搜寻。他的方法也很简单,让人用水把整个院子里都给浇了一遍。然后,就静静地观察水的泄漏情况。
他这个动作一搞,使得有些站在旁边看笑话的人无从站脚。要么就避入房间,要么就退出院落。偏偏还又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只能是恨得直咬牙。任笑天心中嘀咕着,哼,我就整了你们,又能怎么着!
过了一会,地面上的水就已经排泄一空。任笑天注意到,地面已经恢复干燥,只有两个地方显得相对潮湿一点。很显然,这两处渗漏的情况要特出一点。
任笑天拿起带来的铁钎,朝着这两处插了几个回合。刚开始,没有什么反应。到了后来,加大力气以后,感觉到手中一冲,直接往下插了一段。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下面有空洞!任笑天心中暗喜,脸上却还是毫无表情。他让一个叫丁一的年青人找到来铁锹,就地往下挖去。
纪委干部也都是一些坐办公室的人,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体力劳动?挖了好大一会,也没有看到多大进展。这个时候,原来被赶到房间和院落外面的人,又全部涌了过来。其中有的人,也已经开始在旁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对于那些不和谐的话,任笑天是充耳不闻。这些年来,诸如此类的话,已经是听得太多太多。如果都要往心里去,气就能气死喽。他不听,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观察。看了一会,任笑天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
“来,让我来干。”他将自己的外衣一脱,甩到了水素琴的手中。然后,一把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铁锹,直接就干了起来。只看到泥土飞扬,不大一会儿就挖了一个大窟窿。
“瞧,一个洞口。”一个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女纪检干部发出了惊叫。旁边的人听到叫声,也都一齐涌了上来。
水素琴的脸上,也是笑容可掬。她赶忙丢了一条毛巾,笑眯眯的说:“来,小天,擦把汗。”
“谢谢水姐。”任笑天接过毛巾,把脸上擦了一下之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还是照旧往下挖。
只听到‘哐’的一声,任笑天手中的铁锹,接触到了底部。大家都把脖子尽量往前伸,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点。任笑天蹲下身体,仔细观察了一会,又用铁锹在下面搅动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到另一处目标地挖了起来。
其他的人没有看得懂是怎么一回事,有人也学着任笑天的样子蹲在那儿观察了起来。这一细看,才发现下面的这个洞,只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里面都是一些臭水污垢,当然不可能是赃款的存放地。
对第二处渗水点的挖掘,结果也和第一处一样,一无所获。有人失望,有人懊恼,也有人在幸灾乐祸。这个时候,周围的议论声就响了起来。
“哼,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来揽这个瓷器活。”
“是呵,刚开始的架势,还象蛮能吓唬人的样子。闹到最后,也是纸老虎一个。”
“说不定耶,本来就是一起错案,到哪儿能去找得到赃款!”
“一个小警察,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也敢随便插手我们纪委办的案件!”
这个时候,心情最为难受的人,当然要数水素琴。她不但在为自己着急,也在后悔不应该把任笑天拖入这么一个泥潭之中。
第69章 出师不利(二)
对于这些人的叽叽喳喳说话,任笑天的态度很简单,那就是充耳不闻。你说你的,我干我的,谁有力气去生这么多的闲气。看到水素琴脸色有点不豫,他还特意歪了一下嘴,做了一个鬼脸,惹得水素琴莞尔一笑。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党性原则,有没有纪检干部的起码道德准则!不想干事的人,给我滚。想看笑话的人,也给我滚。”不知是什么时候,彭书记站在了这些乱发议论人的背后。
听到彭书记这么一吼,那些吱吱喳喳的人,就象老鼠看到了猫一样,全部闭上了嘴巴。看到那些人灰溜溜的样子,任笑天心中暗道:“当官的人,就要有这么一点虎气。不然的话,人家就会骑到你的头上拉屎。”
水素琴看到彭书记也赶了过来,喜出望外地走上前来招呼说:“彭书记,你怎么也来啦!”
“哈哈,我是来看看小天怎么样大显神通。哈哈,小天,拿出你的真本领来,可不要让我失望喔。”彭书记到底是军人出身,说起话来都是高八度。
对于最初的失败,任笑天并不感觉到有什么失望。如果那些赃款真的是这么好找,也不会让水素琴如此焦头烂额,更不会让那些人自认为是看到了希望。
任笑天知道,彭书记到了场,水姐的压力就会大大地减小。他冲着彭书记一笑,就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就进入了室内,逐一开始了检查。
整个检查,是从三间正屋的明间开始。明间里,真正能有可能算得上家俱的物件,也就是放在北墙壁那儿的一张家神柜。其他的物件,就是一些桌椅和板凳。
对家神柜中的物品,任笑天没有进行检查。如果说这里面可能会藏有赃款的话,早就给纪委的工作人员给发现喽。他只是用手中的一柄铁锤,在家神柜的壁板上进行了一番敲击,想发现有没有夹层。
没有发现之后,任笑天又让人挪开了家神柜,在后壁墙上进行检查。没有发现之后,他又重复了在院子里所做的一切,算得上是挖地三尺嘞。
没有过多长时间,两间房间里从墙壁到场面,还有各种家俱,也被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到了这时,就连任笑天都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任笑天这样善于推理的行家,也碰上了顶手货吗?坐在明间椅子上思索的任笑天,也在暗中称奇道:咦,依照这个姓谢的为人来看,不可能舍得让钱远离自己身边。从道理上说,赃款就应该藏在他自己的家中。这些地方都没有一丝踪迹,钱会放到什么地方呢?
彭书记从院子里走进屋内,掏出香烟盒说:“小天,来歇歇劲,先抽上一支烟。”
正在深思的任笑天,没有注意到彭书记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边。听到彭书记说话后,他连忙站了起来。接过香烟以后,他先给彭书记点燃,才给自己也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两口以后,任笑天一咬牙齿说:“彭书记,你放心。我有这个信心,钱就在屋子里面。”
“好,有信心就好。不管做什么事,怕就怕没有信心。这样吧,今天中午,我请小天所长吃饭。然后,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我相信,到了下午是一定会能取得成果的。”彭书记用手拍了拍任笑天的肩膀。
水素琴抿了抿嘴唇说:“小天,你不要着急。真的找不到,也没有什么事情的。我们的证据都已经到了位,根本不担心会让人翻案。”
任笑天当然知道水姐这是安慰自己的话。要真的是这样,水姐也不会忙碌得这个样子,更不会有这么大的思想负担。没事,有我任笑天在这儿,怎么也不会让水姐遭人寒碜。
吃过中午饭以后,任笑天按照彭书记的要求,直接就找了一张床铺休息了一会。当然,躺在床上的他,也没有能够入睡,只是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穷折腾。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在床上思考问题。
思索了一阵之后,任笑天总是感觉到,自己今天的整个活动,似乎缺少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他想了好久也没能找到正确的答案。
整个审查的卷宗,他已经从头至尾的好好看了几遍。那个谢长华的交代,基本都能和送礼人的旁证相互验证。从这一点上来看,受贿罪的成立是没有问题的。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其实也是做的一场美梦。
任笑天围绕案件前思后想,问题的焦点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起点上,那就是赃款去了什么地方?任笑天正在挠头的时候,房间外边有人聊天的声音传了进来。
“姓谢的也真是作孽。他这一入狱不要紧,老婆孩子可吃了他的苦。”一个女人不平的声音。
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也插上来补充情况说:“他的老婆,是一个标准的老实人。平时的工资收入都被他给控制着。想要给孩子改善一下伙食,都要得到他的同意。”
“是呀,如果只看他的老婆,根本不可能相信这是受贿的家庭,这是一个局长的夫人。”还是原来那个充满同情心的女人在说话。
听到这里,任笑天一揉鼻子,笑了起来。好笨,自己真的是好笨。要想知道谢长华把钱藏到哪里,就必须要了解他的生活习性。最了解他生活习性的人会是谁呢?当然是非他老婆莫属。自己一直是缘木求鱼,当然是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想通问题之后,任笑天自然是呼呼入睡。一番熟睡之后,他重又恢复了早晨的精神。看到他精神焕发的样子,彭书记笑呵呵的捶了他一拳,鼓励说:“小伙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请书记放心,一定不会让领导失望。”任笑天来了一招油腔滑调的敬礼,直接就跑出了休息的地方。在他的身后,彭书记一直在笑呵呵的点着头。暗中说道:小伙子,可不要让我失望噢。好多领导,都在背后看着你哩。
重新进入现场之后,任笑天让水素琴找来了谢长华的老婆于小风。乍一见面,任笑天有点惊呆了。这个女人哪儿象是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就已经是年近花甲。满头的头发,已经几乎是一片银白。不用说是局长的夫人,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也不会衰老得这个样子。
“大姐,你请坐。”任笑天看到满脸憔悴的于小风以后,立即主动搬了一张椅子,请于小风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于小风也见多了纪委干部对自己的训斥。没有想得到,今天这个派出所所长的态度却是如此和善。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任笑天的进一步问话。
“于大姐,我知道你的心情很委屈,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老公是否受贿的事,更不可能知道什么赃款的下落。”任笑天给于小风端上一杯茶后,淡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话一说,首先引起了有些在场纪委干部的反感。你这么一个小所长,能算老几呀!凭什么你能一言定乾坤,直接就确定了于小风不是涉案人。
只是大家也没有开口,因为彭书记事先已经打过了招呼。说是一切都以任笑天说话为算,其他人不得干预。因为这样的缘故,这些陪同的纪委干部才忍住了没有开口说话。
听了任笑天的话,于小风的心情更是复杂。在这之前,每个与她谈话的人,都已经认定于小风应该知道老公受贿的事。甚至于还有人认为赃款就在于小风的手中。听到眼前这个年青人说话如此通情达理,她的泪水‘扑、扑’地流了下来。
任笑天知道,这种泪水既是委屈的泪,也是辛酸的泪。于小风手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笔二十万的巨款,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把家中的日子过得这么寒酸。
“任所长,你想要问什么,我都会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你如果一定要问那笔钱到了什么地方,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于小风苦笑着回答说。听得出,于小风也是一个文化人。
她也知道,来找自己谈话的人,态度差的人也好,态度好的人也罢,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想要把那一笔所谓的巨款给找出来。只是自己确实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当然也就无法回答。与其要让这个年青人失望,反而不如早点把话说清楚。
“于大姐,你放心,我不问你那笔钱的事。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任笑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答复说。他不但是这样说,就连记录的人都没有准备一个。
他这一答复不要紧,倒让陪同谈话的纪委干部给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不为了那笔赃款面来,难道我们是吃饱了饭给撑的吗?好好的办公室不坐,要跑到这种破房子里来闲聊!
反倒是水素琴的眼眸连连闪光,小天能如此说话,一定会有自己的依据。于小风听得任笑天如此说,倒也轻松了许多。微微颌首,却没有说话。
“于大姐,你们家的经济大权是在谁手中呀?”任笑天真的是在聊天。问话的内容,就象是亲朋好友之间在拉家常。
第70章 树上的鸟巢
听到这个问题,于小风张嘴就答:“家中的钱,都在那老东西的手中。从年轻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他都是一钱如命。只要是发了工资,他连一分钱都不会留下,全部都会给收走。”
“耶,这么霸道!那你们的生活支出是怎么办呢?总不可能每一分钱都要由他来支配吧?”任笑天有点奇怪地问道。这种事情可不太多见,问话的时候,他还挠了挠头皮。
提到这事,于小风就没有好气的说道:“哼,他是当官的人,每天在外面大鱼大肉的吃好嘞,哪儿管我们娘儿俩的死活。除了给一点伙食费以外,再想多要一分钱都很难。”
“大姐,照你们家这样节省的样子,存款应该说也不少吧!”任笑天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很随意的问道。
听到存款的事,于小风的脸上倒是显出了一丝迟疑。任笑天也不追问,只是默默不语的抽着香烟。过了一会儿,于小风才用疑惑的语气说道:“任所长,你这一说,我倒也想了起来。这么多年来,我们家省吃俭用,多少也应该节俭了一笔钱喽。怎么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呢?”
“会不会是存放到了银行?”
“不会,绝对不可能。我们家老谢说过,钱放在银行里,只会露富,让人惦记,一点也不安全。”
“是不是另外购置了家产?”
“家产?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听他提到过购置家产的事。他这一生中,最怕的事,就是怕人说他有钱。你们想一想,如果购置了家产,岂不是露富了吗?”
说到这儿的时候,旁听的一个纪委干部插嘴说:“会不会在外边有了情人,把钱用到别的女人身上了。”
“不会的,在这一点上,我对老谢是绝对放心。他在外边除了酒席应酬,其他的事情很少参加。即使在外边有了女人,想要让他用钱,那也是不可能的。”于小风很有自信的说道。想想也很象,这种一钱如命的人,怎么舍得把钱用到别人的身上。
在场的人越听就越是皱眉头,任笑天的嘴角却翘了起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坐在一旁的水素琴就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有了新的思路。看到任笑天总是不开口,她就悄悄地拧了任笑天腰间的软肉一下。
水素琴这一下,虽然没有下死劲,但也不算轻。任笑天疼得一歪嘴,只是因为在公共场合,也只得是闷哼一声:“我的妈耶!水姐呀,这可是公众场合。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不行嘛。”
“那他平时到家干什么呢?或者说,你家老谢有些什么爱好呢?”任笑天顾不得腰间的疼痛,连忙抛出了新的问题。
这一问,倒是把于小风给问住了。她在头脑中反复思索着自己老公的爱好。想了一会,她才不好意思地笑道:“老谢的爱好也不算多,喜欢钓鱼,喜欢爬树,喜欢看书。”
任笑天一听就能明白,难怪于小风会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大年纪的人,又是局长,还喜欢爬树,说出去以后,确实是有点不登大雅之堂。
谢局长的这三点爱好,钓鱼和看书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只是这个爬树的爱好,多少就突兀了一点。任笑天用手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起来。
屋子里的人,都把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年青人。事情发展到这么一个情况,不知道他还会有什么回天之力?会到哪儿去寻找赃款呢?就在这时候,任笑天突然和水素琴开玩笑说:“水书记,信不信我也会爬树?”
在工作环境里,任笑天总是称呼水素琴的职务,而不是喊姐姐。用他的话来说,这就叫做是公私分明。当然,也有避嫌疑的意思,省得有些人会往其他地方去联想。
水素琴听到任笑天突然说到爬树的事,虽然不能理解自己这个鬼怪精灵的弟弟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话中必有玄机。她的美眸秋波一转,轻笑道:“是吗?那你爬给我看看。”
“哼,你还不相信我吗?行,我就爬给你看一看,省得让你小瞧人。”任笑天说干就干,听到水素琴一激,二话不说,就跑到了院子里。
周围的人一看,嗬,好有意思。来帮助寻找赃款的人,正事没有做得好,反倒玩起爬树的活计来喽。只是因为任笑天是水书记请来的客人,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