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第17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说得不错。下一步的工作,你有什么打算?”许卫东的面部依然是没有什么表情。
听到许书记这么一问,任笑天有点发朦。下一步的工作,关我什么屁事呀。你们政府惹下的麻烦,到了最后又把我们派出所给搅得一团糟,我还想着找事做,那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吗?
任笑天虽在暗中腹诽,嘴上可不敢公开说出来。当他看到许书记的目光时,也知道不扯上一个三句半,那是过不了门的。
说什么好呢?任笑天清了清喉咙,规规矩矩的汇报说:“我觉得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配合领导做好死者亲属的工作,讲明真相,消除亲属对我们派出所的误解。”
“嗯,可以。”许卫东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看到领导认可,任笑天继续发言说:“第二点,就是要尽力缩小负面影响。也就是要做好所里全体警察的思想工作,让大家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不能因为少数人卑鄙无耻的举止,而影响到我们做人做事的信念。”
“行,就这么说。任笑天,去把你们所里的人,全部请过来,我和大家说一句话。”许卫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阳光。
当任笑天把全所警察都喊到会议室时,许卫东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给文莱派出所全体警察鞠了一个躬。
然后,他才用充满谦意的语气说道:“韩启国同志,文莱派出所全体警察同志们。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们道歉,向你们说上一声对不起。”
许卫东的话,当然是满场皆惊。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事情产生了如此逆转呢?
第46章 背后的工作
听到许卫东的说话,从韩启国开始,到迟小强这样的新警察,大家在一时之间,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到了最后,知道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之后,大家转为激动,转为开心。慢慢地,有人的眼睛开始湿润。就连韩启国那厚厚的嘴唇,也在不住的抖动。
没有做错事,却要受到来自同一阵营的委屈与指责,甚至还差一点形成冤案。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让当事人感慨万端哩!总是这样下去,以后还有什么人敢于秉着良心来做事呢?得知真相大白之后,又怎能不激动人心哩。
许书记的话,也让调查组的成员感觉到大吃一惊。这样的表态,也就意味着已经全部推翻了自己这帮人先前所做的工作。这中间,到底有些什么隐情,会让事情出现如此大起大落的变化呢?
昨天下午,文莱派出所里死人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市委书记陆明的耳中。本来,这只是警察机关的事,市委书记只要表示一下重视就行。只是听到与海东区的强制拆迁有关,陆明就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心目中,李震民就是一个惹祸精,就是一个为了政绩而不择手段的人。很难说,这一次的死人事件中,背后会没有李震民的影子。再加上文莱派出所,又是那个任笑天当所长的单位,更是牵动了陆明的心。
“小谢,你对伍建国的死多留上一点心。要对整个事件,都进行全程跟踪。有情况的话,就及时向我报告。”陆明对自己的秘书这样吩咐说。有了这样的指令,谢秘书的目光一直在关注着事件的每一点变化。
今天一早,死者伍建国的家人就闹到了市政府。大幅标语张贴在政府大门两边,要求惩办杀人凶手,处置警察败类。围观的群众,也是一层又一层。本来,这种强制拆迁的事情就不得人心,何况又死了人,更是引起了社会的关顾。
“陆书记,陈市长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去,直接就去了信访局,在那儿亲自接待**的群众。”
“陆书记,陈市长已经明确表态,要对造成伍建国死亡的警察严惩不贷。”
“陆书记,陈市长已经指派政法委胡有成,让他带队去派出所进行调查。并且提出了明确要求,一定要对责任人进行严厉处置。”
。。。。。。
一道又一道的消息,连续不断的往陆明这儿通报了过来。越听,陆明的眉毛就越是拧得厉害。陆明手扶着茶杯,在头脑中慢慢过滤着这些消息。
陈中祥可不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哟。按照以往的惯例,先要推到信访局和建设局。然后,再由分管这两个部门的副市长出面接待**群众。什么时候,他会变得这么积极的呢?
情况还没有弄清楚,就已经给事情定了性,而且是明确要对被控告的警察进行处理,这也表现得太积极了一点吧。还有派调查组的事,为什么不是通知政法委,而是直接指派要让胡有成去带队呢?
陆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笔来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很随意的画了起来。一会儿功夫,先是出现了李震民的名字,接着,又相继出现了陈中祥、胡有成的名字。到了最后,这三个人的名字又被用线给连到了一处。
看了一会自己所写的东西,陆明心烦意乱的把纸给揉搓成了一团,给丢到了垃圾筐中。
“滴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我是陆明。”
“陆书记,陈市长让政法委组成调查组,连我这个书记都不通报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呢?”电话是政法委书记许卫东打过来的。
“噢,你不知道这个情况?”
“是呀,我就是想要找你问一下,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说陈中祥可以越俎代庖,那以后的政法工作就都交给他来负责指挥好喽。”许卫东是军人出身,喉咙大大的,说话声音在话筒里显得是一炸一炸的,迫使陆明不得不让话筒离开自己的耳朵。
陆明把许卫东的话与先前的消息联系在一起,当然不难明白其中的含义。他也不想多说话,只是冷静地回答说:“既然人家不想让你插手,那你就做一回官僚主义吧。拭目以待,拭目以待吧。”
话虽这么说,派出所的情况,还是有人在不断地往陆明和许卫东的办公室里反馈着。当然,除了他们这儿,市警察局里也有人在全神贯注的关切着派出所的一切。
薛局长和罗定山一帮人都坐在小会议室里,静静地喝茶、抽烟。在场的人就连走路都是静悄悄的,他们都是不动声色的在观察事态的发展。相对而言,在派出所里的任笑天,则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地在派出所大门那儿来回转悠着。
当程学进和莘浩祥相继返回,并分别递给他一张所谓的‘借条’和请客名单后,任笑天才算是定了一会神。只是一转眼之间,他就从派出所里消失。就连胡有成想要找他说话时,也没有能够看到他的人影。
任笑天溜出派出所以后,就迅速找到了钱小祥。他让钱小祥把手下所有的小兄弟都给召集起来,按照程学进和莘浩祥打听到的名单,对那两个现场目击者与官方有关的亲朋好友家中进行监控。
“小祥,这事你不能有一点马虎。人手不够,你就想办法雇用。一定要进行换班观察,一时一刻也不能让这些人家脱离你们的眼睛。钱的事情,都归我说。”任笑天嘱咐说。
一听任笑天的口气,钱小祥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拍着胸脯说:“天哥,你放心。我保证一只苍蝇都不给放过去。钱的事情,你和兄弟我客气什么哩。没说的,也让我们为警察叔叔伸张一回正义。”
到了快要吃饭的时间,钱小祥‘咚、咚、咚’的跑到了派出所门外。他也不进门,只是等到任笑天出门之后,才乐滋滋的咐过来小声报告情况说:“天哥,发现目标喽。”
“是吗!不会出错吧?”任笑天心中一喜道。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发现目标,危机也就解除了一大半。
钱小祥把头一昂说:“天哥,是你关照的事情,我怎么敢马虎?一个人家,是在街道居委会当副主任。另一个人家,是在环卫所当办公室主任。他们两家,和你们要找的人,都只是远亲关系。这样的人,最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喽。”
任笑天一听,是有几份道理。这两个人,听到区领导的招呼,肯定是会跑得屁颠屁颠的帮助出面做说客。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也能一推三下五除二。因为他们的工作职责,完全与拆迁扯不上关系。
“小祥,你有什么依据说就是这两个人家?”任笑天不放心的问道。这倒也不是任笑天不信任钱小祥,毕竟这种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么一个份儿上,容不得再有半点差错。
钱小祥得意地说:“都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喽,明明家中有人,他们两家还不肯开门。有邻居去上门找人,也只肯把门开上一道缝说话。这不是家中藏着人,又会是什么?”
“嗯,有点道理。谁也不会想得到,这两个家伙会藏在这样的人家中。”
“天哥,要不要我帮你把人揪出来?敢诬陷你们警察,看我不揍死他!”
“别、别、别,这事你可别插手。你还给我继续盯着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会有主张。”
不大一会儿功夫,任笑天就把电话打给了治安支队长宋鸣达。
“小天,你这个时间怎么会有空打电话给我?”宋鸣达有点奇怪地问道。
任笑天顾不上解释,直奔主题说:“支队长,我找到了那两个目击者的下落。”
“是吗?快告诉我。他妈的,让我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两个不讲道义的家伙。”电话中,宋鸣达也难得地表现出了暴虐的一面。
任笑天说出地址之后,又提醒了一句说:“支队长,你最好是把检察院和市纪委的领导一起请过去,免得到时间又是说不清的事情。”
“嗯,小天说得对。”宋鸣达对任笑天的提议大表赞同。
时间不长,警方就通知了检察院和纪委的领导,分成两组悄悄地进入了这两户居民家中。由于只是关着门谈话,在外界也没有造成任何惊动,这也就让皮磊志这帮人始终都蒙在鼓中。当许书记已经到达派出所时,他们还一直以为是处于稳操胜券的状态之中。
那两人做了亏心事,本来就一直是心怀鬼胎。看到警方的人找上了门,再听说还有检察院和纪委的领导,当然是来不及的就把事情的整个始末都和盘托出。
得知全部情况之后,罗定山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立即就会同另外两个部门的领导,一起找到了陆明汇报情况。
“陆书记,伍建国自杀的整个前后经过,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如果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可以由检察院和纪委的同志进行回答。”罗定山有条不紊地将情况进行了介绍。
“许书记,我说得怎么样?拨开云雾见太阳。我说嘛,事情总是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任笑天不错,是个有头脑的所长。你看,这事情就抓在了点子上。”陆明是一脸的笑容。有了这么一大段幕后的工作,也才有了整个调查工作的逆转。
送走调查组的领导之后,任笑天把桌子一拍,说:“他奶奶的,今天晚上我请客,请所有的弟兄喝酒,也算是帮大家去一下晦气。”
“好,我们大家就都好好地敲一下任所长的竹杠。”方脱大难的韩启国,也难得地展示了一番豪情。
任笑天是想陪弟兄们好好地喝一顿酒,让大家缓解一下情绪。只是方才经历了一番惊险,大家到了酒席桌子上,总是会有一番的感慨需要倾诉。
第47章 感慨万端
任笑天要请大家喝酒,既有帮大家压惊的意思,更有把全所警察拧成一股绳的目的。这一次的意外之事,也算是引出了好的结果,让大家都团结到了自己的身边。在这种关键时刻,必要的怀柔手段,还是需要的。
一到下班时间,任笑天也不说废话,直接就带着全所警察去了赵长思当老板的‘风味饭店’。刚一上楼,卢小妹就迎了上来。这丫头甜甜的招呼说:“天哥,你来啦。给你们安排在一号包间,全都准备好喽。”
自从参加过中秋节的家庭晚宴之后,这丫头也知道自己与赵长思的恋爱,算是得到了赵家长辈的认可。现在看到任笑天这帮弟兄时,也明显比以前热络了许多。
“行,安排好就行。小妹,等会儿你让长思给大家敬上一杯酒。”任笑天嘱咐了一句,就带着一帮人直接进了包间。
开饭店的人,讲究的就是要和气生财。别看任笑天在这儿当派出所长,也不可能事事处处都能帮着赵长思给罩得住。要想混得好,还是要靠赵长思自己会做人,这也就是任笑天嘱咐卢小妹要让赵长思来敬酒的意思。
“小天,我先来敬你一杯酒。”刚一坐下,程学进等不及慢慢开酒瓶,直接就用牙齿咬开酒瓶盖子。他给大家斟上酒后,抢先端起了酒杯要和任笑天干杯。
任笑天也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装怂。就是喝醉,也要硬着头皮上。特别是这一次的整个事件中,程学进的表现都不错,更是要给他面子。因此,他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来了一个杯底朝上。
这边刚喝完,莘浩祥也赶忙端起酒杯说:“任所长,接下来就是我敬你喽。”
“我要敬任所长。”
“我也要敬任所长。”
几个年青人相继也站了起来。韩启国点燃一支香烟,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大家,并不说话。任笑天一看乐喽,这帮家伙迫不及待的是想把我给放倒呀。嘿嘿,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他把手往下一按说:“少来,少来。你们这帮没有文化的家伙,一上来就想搞车轮战,把我给搞醉呀!告诉你们,我是‘酒精’考验的科学家,可不会上你们这些阶级敌人的当。”
“小天,你是科学家,那你说个章程出来,看我们今天这个酒应该怎么喝?”程学进一看任笑天不上当,干脆就把皮球踢给了任笑天。
任笑天笑道:“听我的?”
“当然。”程学进不假思索的回答说。
任笑天‘嘿嘿’笑着又加问一句说:“真的吗?”
“只要你说得在理,我们保证听你的。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程学进也不是一个善茬,回答之中就埋下了伏笔。
任笑天一听,当然明白程学进的小算盘,微微一笑说:“韩指导员得脱大难,是不是必有后福?”
“那是当然。”
“对,指导员一定会有幸运的事情降临。”
。。。。。。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敬酒,祝指导员早生贵子呀。”任笑天一看大家的情绪得以提升,顺势就说出了自己的祝酒词。
“噢——噢——”
“早生贵子,哇塞!”
所里的警察全部举起了酒杯。
“你这个小天呀,我的儿子都已经读高中喽,还要再让我犯错误生第二胎吗?”韩启国笑得泪花都在闪烁。不过,他还是站起来和大家一起喝下了第一杯酒。
接下来,任笑天又端起酒杯说:“程学进就要入洞房,大家说,是不是应该让他夜夜做新郎官呀?”
这样的提议,当然不会有人反对。大家又是轰然而起,随着一声声‘干杯’的呼喊声,一杯杯的酒水倒入了腹中。看着这帮年青人你闹我,我闹你,嘻嘻哈哈的在喝酒,韩启国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季胜利在这儿当所长的时候,所里的警察根本不可能相处得如此和谐。碰到今天这样的情况,自己也肯定会被当作牺牲品给抛弃了出去。自己真的是象小天说的那样,算得上是一个有福的人,摊上了任笑天这么一个有担当的所长。
“任所长,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原来是小学老师的魏亚东,皱着眉头问道。
从开始喝酒,任笑天就注意得到魏亚东的表情,是在不断地思索,也在不断地进行思想斗争。估计是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答案,这才想要把问题提出来。
“魏老师,你不要客气。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一起来探讨。”任笑天浅笑着回答说。因为魏亚东做过老师,任笑天和所里的警察,就总是习惯地称他为魏老师。
魏亚东疑问道:“伍建国死亡时,并不是只有指导员一个人在场。无论怎么样进行栽赃,都不可能自圆其说。我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他们就不怕会有玉宇澄清万里埃的那一刻?”
听到魏亚东充满书生气的一问,任笑天和韩启国相视一笑说:“魏老师,你应该读过不少的书吧!”
魏亚东点点头,没有吱声。
任笑天问道:“那我问你,从古到今,我们华夏大国的冤案还少吗?自从秦桧整治岳飞时发明了‘莫须有’三字罪名以后,历朝历代,就没有断绝过冤案。证据!证据在那些人的心目中,什么都不是。就凭着一个无法说得清楚事实,要对死者家属有所交待的理由,就完全可以先撤职查办。”
“可是,公道自在人心。浮云蔽日,终会有尽头。到了平反纠错的那一天,那些人又将如何面对现实,面对被他们迫害的人们?”魏亚东不服地问道。
看到魏亚东如此,韩启国苦涩地笑道:“小魏,平反纠错,听起来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其实,你可知道,当事人和他的一家会经历多少的苦难?”
“魏老师,如果这一次冤案得以成立,你说,韩指导员会不会被撤职?”任笑天启发式地问道。
魏亚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因为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答案。
“对老韩的身心健康,会不会有伤害?对老韩儿子的学习,会不会有影响?对韩大嫂的精神,会不会有刺激?”任笑天的追问,一个接着一个。
“是的,是的,还是的。”魏亚东则是来不及的在点头。
“运气好的人,也许能够及时得到平反纠错。更多的人,是用全家的幸福,是用大好年华在为自己的清白而奔波。到了最后,也只是换来了一张证明自己清白的决定。”程学进插话说。
任笑天感慨地说:“到了那时,伤害已经造成,金钱能够弥补得了损失的那一切吗?”
尽管知道事实就是如此,魏亚东还是不服气的说道:“到了事实真相大白的时候,那些制造冤案的人,难道就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难道就不应该要对自己的作孽有一个明确的交待吗?”
“要是依我说,就应该要让那些制造冤案的人,也得到相应的处罚,才能让我解气。。”狄牧野今天差点也被隔离审查,心中充满了不忿。
“切,你想得倒美。”迟小强的父亲是当官的,当然要比当工人的狄牧野多懂一点官场常识。他为狄牧野解释说:“制造冤案的人,只要还在台上,这个案件就不会翻得掉。即使那人升官走了,让你翻了案,也只能推到历史和时代的原因上。除非那人也出了其他问题,才会把这事给捧出来说上几句。”
莘浩祥阴阳怪气的说道:“良心!有良心的人,还会制造这样的冤案吗?那些人的良心,早就被狗给吃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