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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悠然种夫录-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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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力一救,说不定还有戏,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总好过白白让他等死。
  
  “阿满,你说有救?”慕容眼睛一亮,急问。
  
  “我不能打包票,只是现在不救肯定活不了!”满菊说着,大喝一声:“都还楞着干啥?!别挤在这里,准备手术!热水、干净布巾……”一连串的吩咐下去,蒙古大夫这时候也得硬着头皮顶上了。
  
  慕容也连声急喝,帮着准备东西,他已经见过满菊为推寅做手术的场景,这时已算得上半个合格的男护士了。周围十来个胡汉轰然应声,手忙脚乱,断手瘸脚的轻伤员都开始奔忙。
  
  满菊从怀里掏出根勾形手术针迅速把郡元翰腹部的大伤口初步勾起,转身给慕容使了个眼色,道:“我去房里整备一下要用的东西,你先帮他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说着奔到后屋无人处,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一堆要用的物事,手术器材,金创药,药棉……却发现消毒水只剩下瓶底一丁点了,也是,慕容总是这里伤那里伤,她当年从药店买的消毒水绝大多数都奉献到他身上了。
  
  这些日子制的汤药丸剂都挺齐全,可消毒水一时没什么中药汤剂可替,满菊瞅着一堆东西犯愁,精神力扫到木屋角落的一堆酒瓮,灵光一闪,有了!高度白酒也能用来替代消毒水啊!计较已定,她将一堆物事打成个包袱背上,匆匆往前厅奔,脚步慢一点,说不定郡师兄就撑不住了。
  
  回到重伤员处,闲杂人等已全部被赶出了屋子,只余推寅和慕容两人在伤员边上。巨大的伤口创面周围也已清洗干净,露出个毛茸茸的光肚子,要不是那道勾针扎起的伤口入目狰狞,矮胡胡这副样子还真是有点可笑。半截肠子露在伤口之外,被小丫头严厉喝止后,推寅再也不敢碰一下。
  
  “用布巾沾水给他润润唇舌。”满菊一边对推寅说,一边紧盯着郡元翰的那截粉肠,将手上的医护用品一一摆放到位,拼命回想当年急救培训时老师怎么说来着?腹部外伤要是肠子外露,要保持肠子干净湿润,等待医护救援,千万不要盲目试图复位,会导致腹腔感染或肠粘连打结等严重后遗症!娘啊!她也想等医护人员来救,可现在她这半调子就是主治医师啊!
  
  小丫头将瓮中的高度白酒倒到自己手上,有些神经质地用力擦拭双手,轻颤着抚上了郡元翰的伤口。
  
  “尽力而已。生死自有天命。”慕容望着她,轻声道,语声平静安详,奇妙地安抚了小丫头的紧张情绪。
  
  满菊用力点点头,嗯,尽心尽力,生死由命!一双纤瘦的小手稳了下来,冷静地托起外露的肠节,轻轻用酒液洗涤,复位。仔细观察伤口内部,确认矮胡腹内脏器并没有受伤出血,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腹腔之中已有积淤的血液,没有引流管负压吸流什么的,满菊硬着头皮从“怀里”掏了会儿,掏出根长长的橡皮软管。消完毒,一头对准淤血,一头交给慕容:“呃,蹲下,吸!别太重。”
  
  没有二话,慕容护士长立时蹲下,在低于伤员腹腔的水平位不轻不重地一吸,淤血顿时人工导流成功。
  
  接下来的事就按部就班,程序操作了,缝伤口满菊已是熟练工,对血管,对肌肉,对表皮,双面十字绣……呃,总之小丫头双手翻飞,用最快的速度将巨大的伤口合拢,缝成了一条漂亮的蜈蚣。收针,结线,涂药。完成了一台草台班子手术,而后便只能像慕容所说,尽人事听天命,但愿这汉子的命够韧,能挺过术后一系列的危险关口。
  
  慕容轻轻扶住了满菊的腰,拿过一块布巾为手脚酸软的小丫头拭去满头的冷汗。
  
  却听推寅大喜惊叫:“你,你醒了!”伸手就想去扶眼珠微微活动了一下的重伤员。
  
  “住手!”阿满大夫一声厉喝,吓得嫩胡子一双手僵在当场动都不敢动,刚才这场神乎其神的救死之技,在他纯朴的心灵中当真是刻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记。
  
  “不能动他。”满菊没好气地拨开推寅,她好不容易把人救到能喘气的,让这小子蛮力一碰还不得散了架?!
  
  小丫头倒了杯“水”走上前,轻轻稍扶起重病号的头,将掺了补血强力药剂的水慢慢给人灌下。郡元翰应是属小强的,半杯药剂灌下,他半合的眼中竟有一丝神光,定定地望着细心喂药的阿满大夫,嘴唇翕合,似乎在说什么。
  
  “啊?什么?你别费力说话,好好养伤,过了今晚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满菊也没管他,自顾吩咐着。
  
  “天神的使者。”推寅突然热切地望着满菊,大声道:“郡元翰说,你是天神的使者。”
  
  天……使?!满菊僵着脸皮,迟疑地指向自己的鼻子。推寅眼放坚定纯洁的羔羊光芒,用力点头,再点头。
  
  满菊无语地叹口气,想起了鸟人之说,望望慕容,却见男人正神色莫名地望着自己,唇边慢慢勾起一抹浅笑。
  
  到了傍晚,羯胡营所余诸人全部回来了,三百多骑出征,回者仅二百六十余骑,并有包括郡元翰在内十几人重伤在身,余者也多有轻伤。没时间悲伤同情,阿满神医这一晚忙得晕头转向,好在慕容大王让对她崇拜得恨不得五体伏地的推寅,当了神医的小跟班兼护士长,这才稍稍解了神医只恨没长八只爪子之忧。
  
  慕容护士长自己却退役改行当起了书办,一整夜都在油灯前书写条陈。到了半夜,阿满大夫终于在胡汉们感激涕零和熊抱万谢的危机中挣扎出来,迷迷瞪瞪地爬上推寅这新任忠心狗腿帮忙铺的床,却见慕容仍端坐在幽暗的灯前奋书不止。
  
  次日天明,推寅兴冲冲地跑到神医处汇报,郡元翰烧了半夜早上居然不烧了,还想吃肉,请示如何处理。
  
  神医唾弃地骂道:“还想吃肉?!这几天都不许他乱吃东西只准喝水!你等他放了屁,才准他喝些米糊糊,绝不能吃别的东西!”放屁通气大致能证明肠道复位成功,腹部这么严重的外伤贸然吃东西纯属找死行为,满菊想想,还是准备等郡师兄通气了给他熬点理气强精、补血生肌的药粥。
  
  推寅呆楞地牢牢记下神医的话,喃喃在嘴边滚来滚去地死背,虽然不理解为何要放屁才准吃东西,但这丝毫不妨碍神使的坚定跟随者坚决执行命令。
  
  待推寅一走,随即慕容书办熬着红眼将一册详细的“防疫”条例放到了满菊手中,道:“你且看看有何疏漏之处,争取今日便上报将军,开始‘防疫’。”
  
  接过章节条目清晰,举措得当,将她昨日所说方方面面都归纳总结,并且补充得更加周详的操作手册,满菊服了。谁说现代人比古人聪明、能干、思维强,她能跟人拼老命!除了知识面和信息量大些,面对慕容这等妖孽,满菊真是没找出半点现代人的优越感。没听砖家们研究说,石器时代的原始人都跟现代人大脑结构没啥差别吗?要是把慕容送到现代,估计这家伙不是什么跨国500强的CEO,也得是满肚子黑水的政府高官。
  
  嗯,好在他再厉害,再强悍,嘿嘿,都是咱家的。
  
  满菊笑嘻嘻地点点头,批示道:“知道了,照此办理。”
  



☆、师祖!

  65 神的使命
  
  慕容一手承担了“防疫”事宜,领着人又洒石灰,又清理水源,并令人以原里甲为单位,重典严命余存百姓不得喝生水,随地废弃脏物,另围出伤病营隔离伤员,安排护理辅兵等诸务。虽是件件井井有条,却忙得脚后跟能打后脑勺,羯胡本营中的事务慕容大多交付陀陀,满菊则负责伤护与后勤主管。
  
  在此期间,短短几日又发生了一件神迹,导致满神的信仰者直线上升。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满神的“最坚定信仰者” 桂冠,从郡元翰醒来的那一刻,已自动从推寅处转到大难不死的矮胡身上,嫩胡只能屈居第二。
  
  在满菊例行为郡元翰重伤员换药查伤时,郡师兄突如其来地,用抑扬顿挫的民族长调低唱起了赞神之歌。虽然因伤势原因唱得上气不接下气,荒腔走板,直听得满神双眼凶光暴射,恨不得掐住这倒霉的公鸭嗓。横七竖八躺在周围的伤病员们似乎并没有与她同样的感受,反而或唱或和地都低声颂赞感恩天神,狗腿子推寅更是崇拜地瞪着满神,直着嗓子亮出一把狼嚎来。
  
  没等满菊在群狼鬼嚎中爆发,郡元翰突然一声低呼,停下了断断续续的吟唱,惊讶地摊开手,他手心里却是一把弯弯曲曲油腻又满是尘垢的棕色头发。众胡汉都惊讶地停下颂歌,瞪着郡元翰,眼瞧着他缓缓摸上自己的脑袋,又轻松摸下一大把头发。惊呼声四起,众多胡汉学着矮胡摸摸自己头发,同样摸下了一大把,转眼间,光头一屋。推寅捏着自己的头发,楞楞地摸了摸胡子,于是……一屋子光头男变成了一屋子剥壳鸡蛋。
  
  在郡元翰摸下那把头发时,满菊就暗道不妙,心知是前日里给诸汉们下的精力补药副作用发作了。瞅瞅这个瞅瞅那个,看着一众骤然年轻了十数岁的嫩鸡蛋们,小丫头虽然很是心虚却又实在憋不住想笑,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来。呃,这个说是季节性褪毛脱发,不知有没有人会信,嗯,反正打死也不能说是自己干的。
  
  正在这时,却见郡元翰捏着满手的头发胡子,狂热地将目光射向干笑着不动声色往门槛处退的满菊,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一声高喊:“神之使者!带来神迹,无所不能的神使啊!”
  
  这年头,佛陀的信众多有剃发以示信仰的,各流派戒律不同,但个个光头肯定是相同的。虽说胡众原来大多各有各部族的信仰,有的甚至信仰原始的萨满教,但汉化日久,连慕容鲜卑拓跋等大部族都改信佛陀,羯胡营中众人虽仍有保持原信仰的,但大多也久受佛陀教派熏陶。
  
  如今一曲赞神之歌对神之使者唱出,竟然人人都得以脱发示信,这神使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在男人们狂热野性的目光夹击之下,囧得嘴都歪了的满神在这秀发秀须飘满屋的瞬间,竟又多了几十个坚定的信仰者。自此,一传十,十传百,满神的伟大与真信成了羯胡众人尽皆知的秘密。不管满神如何坚决地不承认自己是神的使者,诸胡口中虽不再见人就喊神使,却个个心照不宣地虔诚地信仰着能带来神迹与生命的满神。
  
  就连唯慕容之命是从的陀陀,见到满菊之时也不复当日的亲昵随便,而是惶恐景仰地躬身为礼,一看满神抽抽着嘴角想说什么,这健壮如熊的汉子便自以为恍然,懊恼地重重拍上自己一个嘴巴子,眨眼悄声道:“是,是,我知道,不能说,不能说!”完全无视满神无力无奈的神情。
  
  许许多年之后,口口相传,不免以讹传讹,神之圣地矗立着一座面目模糊,性别模糊的神像,每一个信众都坚定地相信虔诚地摸摸满神的脚,神自然会保佑你子息旺盛,想生男摸左脚,想生女摸右脚。至于满神像顶上的奇(提供下载…87book)怪圈圈,听说是当年神使传下来的,天神头顶必有这等圆圈圈……
  
  待毛发胡须俱全的慕容大人忙累一天,一身风尘仆仆地回营,等待他的却是各种无比古怪的目光。有的瞅着他的头发胡子悄悄嘀咕,有的在他边上欲言又止,尤其当他亲昵地走在满菊身边时,各种古怪的目光瞬时威力翻倍!向来谨慎敏感的慕容也不免开始怀疑,这短短一日之中,驻留在院子里的伤员众到底发生了什么古怪之事?一个个脑袋都剃得光溜溜不说,还人人神情奇特。
  
  他不动声色地牵过满菊的手,正打算拉进屋子好好问问,却听陀陀和推寅同时急急地喊了声:“大人!”
  
  慕容缓缓转过身,却见胡汉们虽不敢与他目光对峙,却个个竖着耳朵缩在角落目光炯炯地望向这边,陀陀脸上表情僵硬古怪,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倒是推寅这嫩鸡蛋冲口而出,大声道:“大人!阿满神使,是大家的,保佑大家,你一个人和他,不虔诚,毛毛……”
  
  这孩子本来就汉话不太灵光,这一急之下更是汗都憋出来了,还扯得乱七八糟,但留守院中的光头们倒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有志一同地纷纷点头。满神使大人带着神灵的庇佑,幸运地降临到他们这些为部族和神明所抛弃的流浪者身边,虽说慕容大人也是极尊贵的,可是也万不能学了汉人的古怪习气,亲亲热热地拿阿满神使当那啥啥,真是亵渎神明啊!
  
  陀陀急忙扯开梗着脖子一嘴胡沁的推寅,轰走一众歇在壁角的轻伤员们,忙请慕容大人入内,在尴尬无奈的阿满神使面前,虔诚地向不明状况的慕容介绍了当日发生的神迹,以及当前羯胡营众们的狂信状态。末了,陀陀眼光间烁,结结巴巴吭哧了半天,提出了个小小意见,大人是不是和神使适当保持些距离,他自是明白大人和阿满患难相交、情深义重,早已跨越了男女之别,可如今大家都知道阿满是神使大人,再那啥,是不是……
  
  慕容这才明白了诸人不能言说的古怪神情究竟是何意,黑着脸把大个子喝退,男人和满菊相对而坐,大眼对小眼地凝视片刻,瞅着小丫头懊恼又沮丧的德性,慕容凤眼微弯,搂过女孩嗤嗤笑道:“你又搞出什么古里古怪的药,让我这帮杀人见血不眨眼的粗汉子个个以为神迹降临?!”
  
  满菊哀号一声,以头抢着男人健壮结实却满是伤痕的胸口,无力道:“本来只是那天上战场前,在胡辣汤里加了点补气强精的汤药给大伙吃,确是有些暂脱毛发的小毛病,谁曾想搞成这样!我都和这些混蛋说了一百遍,一百遍了!人天使是头顶光环背长翅膀,不是我这样的,那脱毛都是意外凑巧,可没一个把我的话当回事!”
  
  慕容沉下眼,轻轻将下巴抵到小丫头柔软的发顶,低声道:“你放心,交给我处理。”
  
  有慕容这等手腕高杆的能人帮着处理这些狗皮倒灶的事,满菊自是放下心来,将此事抛至脑后,直至第二天上,她见到羯胡营众个个神秘激动又难掩崇敬的升级版表情,这才觉出有些大不妙了。揪过慕容到无人处一问,他到底是怎么和这些信仰坚定头脑简单的家伙们说的?
  
  慕容笑道,这还不简单,只说阿满神使正是为了庇佑身无所依的羯胡营众而来,但这神之使命却是秘密,若是泄露外人,神使便要离众人而去,胡汉们自是个个闭紧嘴巴,再不敢多说一字。
  
  至于他自己与满神的关系,慕容则解释为他是神使指定的坚定守护者,所以不必以光头示信,所以要日日紧贴护卫。诸胡汉自是恍然理解了慕容大人的艰巨使命,和某些不得以的行为,比如天天与神使同帐,出入同行神态亲昵什么的,那都是使命啊!完全不是往日众人私下猜测的荒唐关系。
  
  满菊被慕容这番给她扯蛋身份板上钉钉的睁眼瞎话惊得一楞又一楞,半天没回过神来,摇头叹息,这男人真是会抓紧任何一个时机在解决问题的同时来巩固自己的权威。好罢!至少不会再有人冲着她当面五体伏地大喊神使了,至于这倒霉称号什么时候能从这帮家伙心里抹去?管他呢!
  
  因着营中伤者众多,满菊入驻这城中宅院以来,几乎没怎么出去过,倒是难得在这个世界宅了一阵。
  
  白天忙着照顾伤患,不时替他们熬些色彩和味道都极其古怪可怕的药粥,一人一人灌下肚去,好在神使的光环在这种时候特别管用,哪怕喝药的胡汉脸上再绿,表情扭得跟麻花似的,也个个咬牙把神使的赠药仰头喝尽。抽出丁点空闲时间,还得加紧磨练自己的刀技马术,战乱连绵的,难保什么时候又要上战场,能多练几分也是好的。
  
  到了晚上,好容易累了一天歇下来,还得挤时间尽力补充自己空间中的各类药品,尤其是外伤消毒用的中成药剂药丸,总是有备而无患。等到慕容回来,偶而还得帮男人参谋一下防疫、医护之类的军中制度条例,或是帮着拾漏补缺,从后世的眼光结合当前的实情提出些合理化建议。
  
  日夜忙累,满菊几乎日日都是在慕容疼惜的眼光中倒头就睡,对于城中情形也并未详知。
  
  待到某日头上,却见陀陀带着推寅等一众轻伤初愈的汉子们出外,傍晚回来时却是个个大包小包鼓鼓囊囊,不禁起疑问了句,往日祖逊给的粮草虽极少,但至少还有个制式的旧麻袋包着,如今怎地连个整包都没有,乱七八糟的倒像是打劫归来?
  
  陀陀和众汉们讪讪地互望几眼,毕恭毕敬地给阿满神使行了个礼,纷纷将背上手中的包袱袋子往墙角一堆,开溜了。满菊疑心大起,一把揪住跑在最后的推寅,喝道:“推寅,你和他们一道跑什么?也不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嫩胡个子大年纪小,心思简单又最听神使大人的话,要知道什么事,他保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推寅瞪瞪前方溜得老远躲在一边的众人,回头无辜地说:“他们跑,我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跑。”
  
  满菊深深叹口气,这倒霉孩子真是让人说什么好,问道:“你们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祖将军没粮了,就地征发,许我们,羯胡,城南河那边抢,他们自己一大半城,我们只有一小块地方,所以东西拿少!”推寅忿然不平地向神使诉说。
  
  许战后劫掠是常事,这次雍都已被拓跋部抢杀过一遍,祖逊再纵兵“就地征发”,虽说严令不得害百姓之命,必留可活之存粮,但这一声令下却当真是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满菊心中一冷,微微闭起眼,似乎都能听到满城哀凄之声。万千如狼似虎的饥军面前,她又能做些什么?刚硬起冷透的心肠,喃喃地骂了声:“这贼世道!”尽心竭力,也不过旦求能护住身边之人罢了!这一刻,满菊倒真心希望自己是什么鬼神之使,法力之下,甘霖布洒,罢却战乱只求天下安宁。
  
  傍晚慕容回院之时,却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万胜军克日将整备北上继续征伐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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