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凋零的樱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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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cial girl。”他突然想起了元又男,自从她的出现,让他的生活产生了未知。对于元又男,他有一种难以把握的感觉,空空荡荡,若有若无,这种感觉扰得他很不安宁。
“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似乎也并没那么讨厌。”元又男干脆双手插入裤袋,双脚交叉,闲闲地靠在门边。说实话,认真工作的安臣风的确有安神的效果,再烦躁的心都会因为他此刻的投入和深沉而平静下来。就像苏杨。
小时候,苏杨每天放学都会到元又男家做作业,而每次和苏杨一起做作业,元又男总会拖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他认真的样子所吸引。怎么会这么好看呢?她总想。
“又开小差。”苏杨总会用铅笔轻轻敲元又男的脑袋,元又男就会调皮地吐吐舌头,故意说:“我做不来。”而这时的苏杨就会耐心地为她讲解题目。
元又男喜欢用余光偷偷看苏杨专注的样子,轻轻皱起的眉头,真好看;那双单眼皮眼睛,真好看;直直的鼻梁,真好看;那张为她讲解题目的嘴,真好看;苏杨,真好看。
怎么又想起他了?元又男猛地从记忆里跳出来,心里一阵疼痛,觉得自己悲哀到不行。得赶紧离开这里。她想着,迈开了脚步。
“站住!”安臣风的声音。元又男的脚步瞬间凝固在半空。该死,被发现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小心经过。”元又男急忙解释。
“等我五分钟。”安臣风头也没抬,边敲打着键盘,边用命令的口气说。
呵,真可笑,他总习惯用这种语气对别人说话吗?车祸的时候也不见得那么爱摆架子啊。也对,那天他理亏,不敢摆架子。该死的安臣风,以后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的话……
“走。”还没等元又男思绪稳定下来,安臣风已经关好门从她身边走过了。
靠!什么速度啊!元又男快步跟上。“去哪?”
“没吃饭吧。”
“嗯。”真是废话。
“吃饭去。”
“啊?”
“上车。”
还没等元又男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按到玛莎里面了。
“靠!你前生是土匪啊!”元又男拿下肩上的背包往腿上一甩。
“上司请你吃晚饭,你应该感到荣幸。”安臣风利落地启动车子飞速前进。
高雅的西餐厅,柔和的灯光,安静的音乐。元又男靠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窗外的灯海,真漂亮。
元又男翻着菜单,心里想着要多点些自己的最爱,大吃一顿,不吃白不吃。
“两份法式花椰浓汤。两份菲力牛排七分熟配意式通心粉,加黑胡椒汁。两份柠檬鸡柳。两份水果沙拉。两份芒果布丁。再两杯摩卡咖啡。谢谢。”安臣风一口气点完了所以菜。
“请稍等。”服务员离开。
“喂!”元又男极其不满的拍头桌子。
“不够的话可以再点。”安臣风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平静得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点的不合你味口?”
“也不是。”不仅没有不合味口,而且他点的全都是元又男的最爱,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么巧他们刚好都喜欢同样的食物?记得和苏杨在一起时,苏杨每星期都会用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零花钱带她去西餐厅吃一次她最爱的菲力牛排、柠檬鸡柳、芒果布丁,喝一杯她最爱的摩卡咖啡。因为每次都是吃一样的菜式,以至于苏杨都可以对菜名倒背如流了,所以当安臣风流利地报出那些她喜欢的菜名时,她竟恍惚间置身于过去的错觉。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在想什么?”安臣风注意到了元又男的失神,放下杂志问。
“在想,你为什么这么霸道、自以为是、自命清高!”元又男极力掩饰心中的慌乱。
“难道,我就一点优点也没有?”安臣风凝视着元又男,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有。”
“是什么?”安臣风充满期待。
“自信。但过了头,不幸变成了自大。”元又男笑了起来,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上扬的唇角,弯的眼睛,安臣风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他不得不承认,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尽管她的打扮活像个小帅哥。
“看来我得重新树立在你心中的形象了。”安臣风若有所思。
这时,美味的晚餐来了,元又男面对着这些最爱的食物,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看来她真是饿得不行了,安臣风看着她那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到了。”元又男指了指面前的红房子,示意着停车。
“吱”的一声,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A special house。”安臣风下车,望着红房子不禁感叹。或许特别的女孩就应该住在特别的房子里吧,虽然是夜里,但还是可以轻易地看出它的与众不同之处,红色墙面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暗而旧,而正是这种旧旧的感觉给安臣风特别的亲切感。
“谢谢你送我回来,不送。”元又男挥一挥手示意着他可以走了。
居然不请他进去坐坐,真是没礼貌的孩子,安臣风显然有点失落,第一次被一个女孩这样赶着回家,心里挺不是滋味。
“晚安。”说罢,安臣风随车子一起消失在元又男的视线里。
“爸,我回来了。”元又男如往常一样有些懒散地跟那根本无心理会自己的爸爸打完招呼后,径直往楼上走。
“啊!”一声惨叫吓得元又男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爸,你干嘛啊!”元又男拍拍胸口好不容易镇定了下来。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元宋一脸惊讶和不解地指着元又男。自从元又男回来,元宋就一直在赶他伟大的小说,根本无暇顾及元又男,小说简直让他走火入魔了。
“爸,我回来都一个多星期了,你不会才发现吧。”元又男无语地靠在墙上。
“这样,也挺好,呵呵,像个男孩,挺好。”元宋转眼又变了一个态度,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原先就盼望着能有个儿子,无奈妻子给生了个女儿。他给女儿取“元又男”这样的名字,无非是希望这个女儿能像个男孩子一样坚强,现在看来也不错,眼前这个女儿怎么看怎么像男孩子,那么就当作是儿子吧。元宋心里这样想着,乐呵呵地走进书房又继续他的大作了。
元又男叹了口气,大步跨上楼梯,冲进房间便趴到了床上。
好累啊。一天下来一刻都没休息过,这样下去自己能坚持多久呢?元又男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7、特殊任务
卫生间里,元又男双手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愤怒地自言自语:“可恶!居然叫我打扫卫生间!我是来当设计师的,不是来当清洁工的!”她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胡乱地蹂躏了一通,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她吗?为什么会顺从得做这种事?现在的她又到底在做什么?
来到SEM已经一个月了,元又男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不是做复印资料、送文件这种低级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SEM公司有她在,清洁工都得要下岗了,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乎都被她扫了个遍,还有这么失败的助理设计师吗?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再也不要忍受这样的工作!哪怕这里是自己曾经的梦想。
元又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一桶脏水,愤然向安臣风办公室冲去。
安臣风正在办公室跟美国总部打可视电话,这时,大门突然被一脚蹿开,元又男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并径直向他走来。
“OK,今天就先这样吧,详细问题我们改天再谈,Bye。”安臣风不紧不慢地挂上电话。
“我告诉你!”元又男来到安臣风办公桌前,往前一探,双手猛地拍到他面前的资料册上,“我不干了!我不是来当奴隶当清洁工的,如果你们以为我会为了你们那几个臭钱而百依百顺,那么你们错了!我不稀罕!什么SEM公司以人为本,尊重员工,唯才是用,全是狗屁!瞎扯蛋!我总算看清你们虚伪的真面目了!”
“说完了吗?”安臣风边淡定地/炫/书/网/整理(www。87book。com)桌上的资料,边缓和地问。
“说完了。”元又男一证,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生气?
“说完了就跟我走。”安臣风起身神情自若地往门外走去。
“去哪?”元又男一脸疑惑地跟了上去,这男人总是让她捉摸不透。
“工作。”安臣风进入电梯,按了下行键。
“工作?”元又男半信半疑地跟了进去。
“我刚来L城不久,对这里不熟,所以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做我的向导,陪我去各大服装商场做市场调查。”安臣风边开着车边说。
“市场调查?”还有VP亲自做市场调查的吗?元又男犯起了嘀咕。
“有问题?”
“没问题。”这总比打扫卫生来得有意义吧,元又男突然精神焕发,兴趣十足。
“OK,那么,我们的第一站去哪?”安臣风侧过脸笑着说。
“西城服装大厦!”要说对服装市场最熟悉的人,元又男算是一个,她天生对服饰有独特的品味,爱逛服装商场,喜欢紧跟时尚潮流,再加上十年的模特生涯,安臣风今天还真是找对人了。
“OK,GO!”安臣风踩足了油门直奔目的地。
服装大厦里热闹非凡,元又男双手插在裤兜里,兴致盎然地穿梭其中,用自己独特而挑剔的眼光欣赏着每一件衣服。
“这件不错,特别是衣领和腰部的细节设计很独特,但还欠大胆。”“这件,款式太老,没个性。”“这件款式新颖,在布料的选取上很有创意,就是……颜色太俗。”“这件如果裙子的下摆能再大一些就更好看了。”“这件嘛……虽然独俱个性,色彩搭配上大胆,但不实用,估计销量不会很好。” “……”
元又男边走边欣赏边评论,这是当初她跟一群模特同事们最爱做的事,在对作品的欣赏与挑剔中不自觉地提升了自己的审美观和品味。而安臣风则拿着一本小本子紧跟着元又男,一字不漏地记录她说的每一句话,作为此次调查的一份特殊的资料。
她是天生的服装设计师。安臣风望着前面满是激情的元又男,心里暗想。就像曾经别人评价她天生就属于T台一样,元又男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灵性的人,对于喜欢的事情总有一种本能的灵感与热情,而这些往往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
“很累了吧。”逛完了第N家商场,安臣风将一杯伯爵奶茶往元又男手里递。
“还行。”元又男将手中的伯爵奶茶玩弄了一番,然后猛吸了几口,“很奇怪,似乎你总是很了解我的口味,上次在西餐厅也是。”
“是吗?或许是巧合吧。”安臣风转了转手中的奶茶,虽然说得轻松,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神奇,过去从来不碰奶茶的他今天居然会去路边买这种廉价又不健康的东西。最近这种事似乎时常发生,只要面对着元又男,他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或许脑子并不那么想,手脚却总不听使唤。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很享受这 种感觉。
“哈哈,没想到堂堂SEM的VP也喜欢在路边小摊买奶茶喝。”元又男仰头大笑。
“不可以吗?说实话,这种口味的奶茶味道还真不烂。”安臣风也笑着,一口饮尽了所以奶茶。“OK,时间不早了,我们再最后去一个商场就结束吧。”
“遵命!那么,出发吧,我带路!”元又男将手举至头顶。
一切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融洽与快乐,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相处得如此亲切自然,就像多年的朋友,假如能一直这样,多好。
“看到没?那条街,别看它现在冷冷清清的,一到夜里,就会有许多服装小商贩在这里摆夜市,有好多设计都还真不烂,堪称价廉物美。”元又男指着左前方一条普通的小街说。
“是吗?改天可要见识见识。”
“还有那,是L城最大的布料批发市场,里面的老板都超级牛,好多著名的设计师都还要对他们低声下气。”
“有没有这么夸张?”
“你还不信?我元又男说的话是绝对有真凭实据的!”
“看起来你对服装市场很了解。”
“那是,我十年模特不是白做的。”
“哟,原来是我小瞧你了。”
“那是。”元又男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别的或许没信心,但对于服装市场,她绝对信心十足。
跑车在繁华的街在梭穿着,安臣风和元又男越聊越投机,而元又男也爆笑不断,气氛轻松而快乐。
“很有特色的桥,它叫什么名字?一定也很特别吧。”安臣风一手指向前方不远的一座大桥,够宽的桥面,红色的护栏,拱形的塔座,塔座上的钢索相互纠缠成翅膀的形状。
元又男顺着安臣风手指的方现望去,顿时笑容凝固,胸口一阵让人窒息的疼痛,脑子里快速闪过许多她不愿回想的声音和画面。
“苏杨在美国已经结婚了,小男,你忘了他吧。”电话里苏杨妈妈的声音。
东灵大桥上,一个白衣女子站在红色的护栏上,望着滔滔江水,绝望地哭泣。
“阿男!不要!”
白衣女子如断翅的天使,坠入江中。
“嘭——”
元又男浑身猛地一颤,从回忆里挣扎了出来。
“你怎么了?”安臣风不安看了看元又男,她额头沁满了汗珠,脸色苍白,表情痛苦,这让安臣风感到不安。
“对不起,我累了,我想回家。”元又男挣扎着用弱弱的声音说。
“是不是不'炫'舒'书'服'网'?你靠着休息一下,我马上送你回家。”安臣风伸手轻轻拍了拍元又男的肩膀,竟然心疼起眼前这个女孩来。
8、秘密
“到了。”安臣风将车子停在元又男家门口,轻声说。
车里异常安静,只有弱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元又男已经睡着了。
安臣风移了移身子靠近元又男,她轻轻皱着眉头,紧闭着双眼,睡得那么熟,让人不忍心吵醒。安臣风轻叹了口气,在她心里到底有怎样的伤痛?他没有叫醒她,而是独自下了车,向大门走去。
院子的大门紧紧地关着,旧旧的,简单而厚重,安臣风伸手试探性的一推,大门“咯吱”一声开了,她家的大门居然是没有锁的。
走进院子,四周有种淡淡的花草香,一盆盆盆栽被修剪得很干净,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
虽然天并没有很黑,但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见房门半开着,安臣风轻轻敲了敲门。
“回来啦?”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好意思。”安臣风推门进去,向里面的人微微弯一下腰。
正在书桌前进行小说大作的元宋闻声立即转身,“你是谁?”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SEM集团L城分公司的VP,也就是元又男小姐的上司。”
“哦,你好你好!”元宋笑着走上前与安臣风握手,“请坐请坐。”
“谢谢。”
元又男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见车里只剩她一个,安臣风呢?外面的天已经这么黑了,天哪,到底睡了多久?元又男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足够清醒之后下了车。
她不解地走进院子,听见屋里不时传出笑声,奇怪,自己家从来都没什么客人,到底是谁呢?元又男屏住呼吸轻轻地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面。
“知己啊,已经好久没有人能真正明白我的小说了,我就说嘛,好东西总会有人欣赏的,臣风,你是个有品味的人!”
爸爸在跟谁讲话?
“是叔叔您有才华才是,现在能真正用心去写小说的作家不多了,您能这么执着地用心写作,真的很让我感动。”
这不是安臣风的声音吗?
“唉,我真是太开心了,至从苏杨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跟我畅谈文学了,刚刚我还苦恼着没人跟我分享我的新小说呢,嘿,你就来了!还别说,跟你聊天感觉特亲切,就像跟苏杨聊天的感觉一样,开心。”
爸爸在说什么呢?元又男使劲贴着门面想要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叔叔,经常听你提起苏杨这个人,他是?”
“苏杨啊,唉,说到他就纠心哪,原来多好的一小伙子,怎么会变得那么快呢?因为他,可苦了我女儿了。”
隐隐约约听到“女儿”两个字,爸爸是在说我吗?元又男想。
“他们是?”
“苏杨是男男以前的男朋友,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特别好,几乎形影不离。苏杨也是个好孩子啊,又聪明又懂事,我一直都相信他是真的爱我们男男,可是在男男十八岁那年,他突然去了美国读书,他答应男男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去美国两年后,他就没有了任何消息,再也没有回来,害我们男男一等就是十年。”元宋一想到女儿为苏杨苦等十年,想到女儿的痛苦,就不禁湿了眼眶。
“叔叔,您不是说他是个好孩子吗?会不会他是有什么苦衷呢?”
不对,他们的谈话内容好像有涉及到苏杨。元又男沉下心来仔细听。
“原来我也以为他有苦衷,可是在男男二十六岁那年,突然从他妈妈那里得知他已结婚的消息,我实在无法相信苏杨会以这种方式抛弃男男,对于男男,这更是不能接受的事。谁都无法体会到她内心的痛苦,那种打击对于她来说就是绝望,苏杨是她生活的重心,没有苏杨她就没有了方向。所以,十年的痛苦等待加上这件事的打击让她彻底崩溃了,她一夜之间变得堕落,甚至……”
“爸!”元又男一脚踢开门,愤怒地望着屋内的两个人,眼中夹杂着泪光。“不要说了!”
“男男,我也是看臣风他人好,而且很关心你才说的,我……”
“拜托不要在别人面前说我的过去好吗?嫌我还不够难堪吗?!”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想要掩饰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暴露在别人面前,元又男感到一阵阵酸楚和委屈,眼泪夺眶而出。她以为曾经那个懦弱无能可笑愚蠢的她早已经在跳入江中的时候死去了,现在的她可以坚强地面对全新的生活,可是当听到那些往事,想起疼痛的记忆时,心还是无力承受。
“别这样,你爸爸也是关心你。”安臣风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故事让他有种心痛的感觉,眼前的她更加剧了他的心痛,为什么会这么痛,就像在说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