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玉如意-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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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蕊这边未及尖叫,反倒是扔盘子过来的那个方向传来几声娇喝,“滚!打量我好欺负着,框了出来又半天没个声响,作什么缺了嘴儿的葫芦!”声音猛然间打住,过了一阵,那女声又高亢起来,“我怕什么,这城墙里头那个不晓得我,这会子想起来我是谁了,偏我也不认识你,这位小哥,莫不是迷了眼,连心窍都埋了罢!——你什么意思!……滚!”
听到八卦激昂处,“啪”一声,一件半旧的青花瓷器再次从里面飞出,粉粹了。碎片滚得到处都是,晃悠悠的闪了闪,再没动静。这一回怕是物件不小,才只扔出那屏风几步远,因此并未伤及厅堂口处。
着这么一下子动静却比方才大多了,场面又乱了起来,一时间丫头小厮乱跑起来,冲撞的到处都是,你哭我喊好不热闹。
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如只觉得脚下的东西讨厌得厉害,先在自己周围全是这碎末子,动也不能动。古代的绣鞋什么都好,就是不经穿,万一踩了上去,一定是血肉模糊的。
可没过多久,安如觉得大厅里渐渐规整起来,脚下也有人过来将碎片末子扫了干净,甚至有小丫头拿了抹布在地上老老实实抹擦了一遍,这才放了心。
阳庆低着头满脸颓丧的闷声请罪,“如夫人,都是阳庆处置不当,让您受了惊。”
末蕊早憋了一肚子火,侧身拦在阳庆面前,“怎么是你的错,刚才谁扔的玉盘让他承受着。平日里主子怎么教导的,怎得这一点小事不想着处置,反倒让大家伙干巴巴地停着这里,专等你来请罪?”
阳庆正欲说话,又被末蕊打断了下来,“那里面的事情咱们管不着,也不用管,你只说这不进不退的样子成何体统!好歹您也是经了世面的,怎得这样疏忽,污言秽语的脏了如夫人的耳,还这般凭那些没头脸的作反!现在还好没事,万一碎片伤了如夫人,谁敢承担得起?”
“末蕊——嗯,帽子摘了,我累得慌。”
末蕊狠狠瞪了阳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嘴里低声应着,“是。”
“末蕊姑娘说得是,阳庆省的,都看着呢,跑不了他的!”最后几个字捏地重重的,跟前几个年纪小的丫头脊背直发凉。
大厅里那些不紧要的早请了出去,末蕊眼睛瞪着阳庆,手下却软软的解了带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如夫人还要在这里跟着你站多久?”
安如终于见着阳光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界一下子放宽了,连心情也好了许多。止了末蕊的话,拿眼瞧着周围——自己站在门口处,周围一圈的人围拱着,好不气派。可更气派更有声势的,却是左侧屏风后的人物。
人影幢幢的,不时有几个脑袋凑出来打量。瞧着光景,仿佛严阵以待,时刻有人准备着摔茶碗,然后大刀阔斧的冲杀出来,摇旗呐喊的,刀光剑影的。
看来末蕊的话起到作用了。
就是要指桑骂槐才对么。
安如嘴角弯起,无所谓地一笑,“没什么事就各做各的吧,我也乏了,阳庆,掌柜的在哪里。”
“这位夫人,在下便是了,您请吩咐。”一位中年小山羊胡子男人从一旁闪了出来,干净利落。屏风那边传来轻轻一声冷“哼”。
“您贵姓……咱们也就是闲来看看,有什么好玩意儿,不论价钱,都拿来瞧瞧。可别舍不得宝贝,若是有趣的,定不会亏待您的。”
安如随着阳庆的指引,慢慢往厅堂正中间的大梯子走了上去。
阳庆一行汗颜不敢大声,恭敬着伺候安如上楼,心中却盘算着秋后算帐的事。原本没什么,可偏偏末蕊那么一记刀子眼扫过来,差点就让自己觉得,难道我阳庆真就是一吃干饭的?
“王掌柜!周府也不欺店,怎得咱们不能上楼,偏那后来的无名之人上得了楼呢?”屏风后转出来一名女孩子,银红色短褥下着湖青罗纱裙,娉娉婷婷的走过来,在掌柜的面前勉强半福,“可是咱们周府连这点脸子也没有了?”
安如并不曾回头,继续慢慢挪着步子,上楼。
王掌柜脸上神色镇定,拿眼瞧了阳庆,才对着安如作揖,道了声,“都省得,您放心,都是好货。”退下楼,踱至屏风一侧,躬了躬身子,这才挺直了背,皱着眉头道,“周小姐若是喜欢,砸了宝聚堂也可,王某从不含糊。”
第十三章 硝烟弥满
这女孩儿瞪圆了眼,冷冷望向台阶上正要拐弯的安如,大声请安道,“这位夫人请留步,我家小姐想请您过去喝茶谢罪。”
安如仍就不理会,好似捉弄众人一般,步伐越发地慢了。末蕊因落后了一步,正好与那丫头面对面,一上一下的感觉更有了气势。凛冽的看了回去,愣是逼得那女孩子挪开眼,看向别处。
“告诉你家主子,那些茶叶的水的,连给我家泼洒门庭都配不上。”石莲哼哼两声,“真是拿了竹竿当大树,够凉快!”提了裙子,也上了楼。
这姑娘算是彻底被冷下了。屏风后又转出了两名同样衣衫打扮得丫头,附耳说了几句话,那丫头冷笑一声,“看你们张狂多久!”说着,甩袖转身离开。
阳庆皱着眉头看完全剧,待那几个人全部进了屏风后的雅间,才走到王掌柜跟前,背着手,“怎得如此放肆?刚才我没注意,谁摔的东西?忒大胆了,谁家没规矩教养的——不晓得这是谁的桩么?”
王掌柜捻着胡子,眼睛转了转,往柜台后面瞅了瞅,“臭小子出来!”阳庆也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乌衣短袖的毛小子正往这边做鬼脸,“就不!”
“臭小子,今儿不过来,以后就别跟我提去商队——这位就是你天天念叨的阳庆小爷!”
阳庆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有了光,眼睛一眯的就把刚才那些子烂事儿扔开了,朝那小家伙看去,“小子想跟商队?”
“哎呦!这不是阳庆小爷嘛!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咱们也好招呼着!”不知从那里冒出了一个青年男子,身着猩红撒花锦袍,腰里别着把百折描金美人的西川竹扇,“唰唰”两扇,“王掌柜,这是怎么弄得,阳庆小爷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快快引上楼!阳庆小爷别来无恙?郑某真是失礼的很呀!”
阳庆头也不会,只管拉着小男孩儿说话,这边的年轻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上前一步走闪在阳庆正前面,扇柄一合,敲打着小男孩的脑袋,“臭小子,捣什么乱,后面玩去!”
“呦,这不是亮哥儿嘛,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透一声!”阳庆拍拍小男孩儿的肩膀,低头笑道,“去,外面马车边上有个青槐的,找他说话去!”
小男孩欢呼一声,跳着跑开了。
阳庆这才抬头与来人说话,“亮哥儿最近可是忙得紧呐!”
亮哥儿一把撑甩开竹骨扇潇洒地笑了笑,“阳庆小爷这话说得,我就是一大闲人,就是瞎忙活!”说着话,欲将人请上楼,笑吟吟拉扯道,“今日刚好的,咱哥俩儿不醉不归,王掌柜,去仙鹤楼请一桌酒席,朱师傅的!”
阳庆把手一拦,“莫要客气,今日咱可不是来玩儿的。”
亮哥儿嘿嘿一笑,拉了阳庆就往上走,“别蒙我了,史大官人早就去了扬州,你能有什么事儿?还不跟我上去,一醉方休!”
这时候一个丫鬟从一旁小心挪了步子过来,垂着头福下身子低声问安道,“郑公子,我们小姐有请。”
“没看见公子正忙着呢?不懂规矩,快快退后的!”一个小厮上前及时拦下,丫鬟不得已提高了声音,“小姐说了,那一套琉璃粹盏……”
亮哥儿大手一挥,蛮不在意推脱道,“去去,告诉你家小姐,公子我忙大事儿呢,要什么东西找掌柜的!”
阳庆带着笑意瞧着那边尴尬的丫鬟,这装束同方才嚣张的一模一样,此刻却是娇滴温软,没有一丝毫的强硬跋扈,不由得上了心,“亮哥儿,莫非方才屏风后面的——”
“咳咳……”亮哥儿呛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有一丝不显的红晕,很快散开,“阳庆小爷来的挺早的?”
阳庆眯着眼,压低了声音,更显得冰冷,“亮哥儿可惹祸了。恕阳庆不敢陪坐,失敬得很!”说着,拱了拱手,大步上楼,留下亮哥儿一人莫名其妙。
王掌柜一直藏在角落中不曾离开,这回子得了空才上前,“小少爷,方才使了人跟您禀报的就是这个,阳庆小爷带着一位‘如夫人’的,毕恭毕敬大声都不敢出一个,刚才周小姐摔得花卉纹鱼盘……也不知怎么就巧的砸在了那位夫人脚下……阳庆小爷当时就懵了脸色,怕是……”
亮哥儿开始漫不再意,后来神色凛然,知道这最后简直苍白了脸,直盯着王掌柜的脸,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怕是,怎样?”
周围都噤了声,连那传话的丫头似乎也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伏倒在地不敢说话。
上面却没有那般紧张,王掌柜早知会了人,陆陆续续的抬着大小箱匣进了雅间,放下后抬起箱盖,便垂手离开。
大大的房间没有隔断,一连三套并起,很大却不显得空旷。
安如斜倚在软乎乎的靠垫上,透着紫色纱帘,瞧着外面小厮门行动一丝不苟,经专业训练过一般严谨有序。菱儿领着箴儿在隔壁小间烧水煮茶,这边莲儿将软垫再叠高一层,让安如烤着更加舒坦。末蕊打开窗子,指使丫头踩着梨花木圆凳,将同样的紫荆纱挂了上去,外面因着这纱闪闪反着光的面子,全然瞧不见里面的光景。
而安如却能透过薄纱,观赏着外面的热闹。
“唰”一下,安如抹开一把精巧的象牙柄玉竹小扇,掩着嘴儿打了个哈欠,懒散的问道,“末蕊,我说吧,还是这边坐着'炫'舒'书'服'网',待会了让阳庆跑一趟,那边的掌柜的也不用请,直接的搬了书——呃,卷子过来我挑挑。”扇子一合,指了指纱帘之外的敞了口的大箱子,“就这般便好。他们家的门也忒不堪了。”
末蕊笑了应了一声,绕过塌,从箴儿手中接过托盘,玉雪峰顶的泉水煮的茶,就这么送到了安如身旁的榻几上。
“回如夫人的话,掌柜的说,屋子太小,请如夫人先过目,若是不上眼,后面自会撤了再抬些进来。”
末蕊对菱儿使了个眼色,那边福了福,从箴儿身后的漆木描金匣子里取出一个个荷包顺袋,交给帘外侍立的丫鬟,听了吩咐拿着交给自家候着的小厮,这才转送到那通禀人的手中,唱一声,“领受了。”招呼着那边的小厮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人了,菱儿听了吩咐先前去粗略的查看了一遍,箱匣中尽是宝石翠玉之类,很快嬉笑着脸掀了纱帘进来,“如夫人,我看还不如咱们如意阁随处摆放的物什好,平常人家自是好物,却不能入了夫人您的眼。”
石莲早早的奔了过去,一溜几个大箱子也已经全部扫过一遍,然后直摇头,“果然不如咱们院子的,真小气!——咦,阳庆哥哥,你终于来啦!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不如咱们的好?”
阳庆简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帘子里的安如拱手,“如夫人,有人求见,阳庆……实在不能拦。”说话间,就有一人黑洞洞的硬生闯了进来,根本不用认通禀似的。阳庆一噎,好容易咽下这口气,余光瞧见那人大步进来,却只坐在中厅的圆桌边上,才略略放下心。
安如“嗯”了一声,轻瞥了一眼,“末蕊,你去。”
末蕊得了话,将方才去那边抬书卷过来的重复了一遍。阳庆应着,小心的看了末蕊一眼,末蕊只是点点头。
阳庆心下明了,挥手让人将这几箱子宝贝抬了出去,亲自嘱咐了王掌柜将东阁里的宝贝也一一抬了进来。然后带着一众小厮退出。
房间里乱哄哄的,一下子又归了平静。谁也不敢先出声,就连平日里聒噪的石莲,这会子也噤声,老实的待在安如身边。趁着乱偷偷看了一眼,英武非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沉戾气。
窗子边上的紫荆纱帘被风轻轻吹动,安如手中的象牙小扇轻轻打了开,遮住了那一个若有若无的哈欠,这才款款出了声,“郁将军,别来无恙。”声音懒懒散散,庸雅而别有一番情致。
帘外圆桌边上坐着的男人冷“哼”一声,“自是无恙。”
安如摇摇头,抿了一口茶,满口生香。要不要硬上呢?不要,要来阴的才好。
第十四章 不会吧
“菱儿,着人捧了小匣子一个个进来,让如夫人瞧个清楚。”末蕊瞧这光景,实在冷清,只好轻声嘱咐了下去。好在这一回拿进来的,都是些精巧的匣子,小丫头们倒也不嫌重。
一溜站了五个丫鬟,蹲在安如脚下,高高捧起各自手中的宝贝匣。
安如大略的瞅了一眼,没什么有趣的,仍旧摇着象牙小扇。末蕊对着菱儿点点头,换了下去,重新上来了五个丫头,一样的姿势,看起来像是训练很久颇有功底。安如执了扇柄敲了敲其中一个玉色绸里的裹衣小匣,“这叫什么,看起来倒是有趣?”
“回如夫人的话,这“龙凤阴刻双珠翠玉耳玦”是前两天才从北边送来的新货,听说是肃慎王族才能用的。夫人好眼光,一眼就瞧出这不凡来。”帘外侍立的一位颇有些年岁的美妇人小心答道。
安如点了点头,“只是觉着面熟,末蕊,你见得多,也来瞧瞧。”
“是。……如夫人说得不错,前两天您不就见过差不多一样样儿的么?”末蕊上前走了一步,只是拿眼瞧了一下,并为显露出多么惊叹的声调。
外面的美妇人一时噎着,这些都是东阁里最尊贵的宝物,怎得里面那位见过不说,竟也有差不多的!心中暗忖,定是不如得很,不过面子上充一充的。这些东西可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美妇人一时想通,抿嘴一笑道,“姑娘怕是没仔细看,那耳玦是用了纯金打制成的花托——肃慎族特有的标志——上面镶嵌的水刻玛瑙与松石玉翠更是少见得很!”
末蕊瞧着如夫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能笑答道,“嫂子对这些小东西真是精心,末蕊真不曾注意过有这般讲究,让嫂子见笑了。”
这番话说得外面的美妇人面子上顿时有些扫兴,这不显得自己卖弄了,还卖错了地儿!
帘里石莲瞧着外面那位大个子一句话不说,真像个木头人一般,杵在那边,除了冷眼瞧着,并无其他动静,渐渐放松了身体。
这会子听了美妇人的话,心下痒痒,也有些不服,轻步子走了上前拿起其中一只,仔细地瞧了瞧,嘻嘻笑道,“这个不好看,主子前两日使人送来的比这巧多了,”说着回身对安如解释道,“如夫人那对的阴刻龙凤纹璧可是分别拿了六颗玛瑙珠子连起来的,样子也比这个精巧多了!”
安如微微一笑,“说不得络子总也打不好,偏在这儿生怪!”
美妇人一时间愣在那里,小丫头的娇笑声像一道焦雷,猛不丁的扣在了自个儿头顶上,六颗!……怎么可能?
“如夫人,别取笑莲儿了!”石莲笑嘻嘻的退至一边,摸着红彤彤的小脸蛋,“您看看,都红了!”
“呵呵呵……”安如低声轻笑,软软的声音如甜糯般娇俏,而又有初为妇人的一股子妩媚的尾音,腻化在人心里。一时静了下来,生怕错过了这般好听。
呷一口香茗,安如轻轻敲着手指,眉眼流转,却扫向外间正襟危坐的男子,终究是先开了口,“郁将军——”
末蕊一干凝气屏声,等着如夫人开天辟地的下一句。
“茶中煮了毒药呵,你敢喝么?”
郁城佑方才还在那轻盈柔媚的笑声中焦躁,忽然被点了名,没个思量直直瞪圆了眼睛,气血充头抓起已经放凉了的茶碗“咕嘟”一口喝了个精光。
安如轻轻一叹,“浪费了。”
郁城佑这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调侃了,这一向积攒起来的怨气顿时爆发了出来,强忍着拍碎圆桌的怒火,青着脸死死盯着隐约的紫纱帐中的人儿,嘴里恶狠狠的一字字地挤出话来,“你待要怎样!”
“这个留下,其余的都拿下去。”安如似是无心的打断了郁城佑的话,玉手指着重新上来一溜匣子中的一个,“末蕊帮我看着点,许是要有大用的。”
“如儿,”郁城佑隐忍的声音从那双紧闭着的唇里挤了出来,寒的人透心凉,忽然起身一掌捏碎了手边的小茶碗,“良哥儿如今还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就算我郁城佑今日求你——”说着,那两眼已经泛起了红光,一脚踢开身边的障碍大步前跨,直挺挺的立在紫荆纱帐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眉毛竟成了一个疙瘩,“不论你做过什么,良哥儿如今只盼——”
一声“如儿”仿佛惊雷一般,炸晕了在座的人。末蕊深呼吸,着石莲将不相干的人领了出去,只剩下几个贴心腹的。而安如则一时恍惚,如儿,良哥,做过什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猛地抽回神思,忽而忆及那日书肆二楼,远远与楼下马上那人对视……看不清楚他的样子,隔了些什么,不是厚重的帏帽——
“郁将军,如儿已作他人妇。恕——”安如垂首,说不出的五味杂陈。该说些什么呢,他称自己做如儿,虽则暴怒却始终隐忍的情绪,犹豫,那句话后浑身的一振。安如不愿编故事,却不得不让自己明白,那个良哥,与本尊……“不能相见。”
房内所有人还没听明白这两人的对话时,郁城佑已然暴怒,未及反应,紫荆纱帐“嘶”的一声被粗暴的撕破,郁城佑风一般冲到这边,黑红着脸怒目直视正座上娇小的女人,大手猛地一挥,安如不及呼喊,自己身边的小茶几顿时被劈成碎片——
阳庆听得里面的声响,大喊“糟糕”,飞脚踹开小门,正瞧见郁城佑扑向如夫人,心下一急飞身上去直直的扯住大汉的灰布袖,另一手顺势劈向大汉天灵盖。
大汉身子一斜,险险避了开,反手直插阳庆下盘,低声怒斥,“哪里的小猴撒野!”话音未落,阳庆已经被那汉子稳准狠的擒拿手甩出半步,不及阳庆再次反扑,手一挥,黑脸盯着阳庆道,“爷不是来打架的!不管其他,她今日必须跟我走!”指着安如,不带一丝反驳。
“夫人!夫人!……阳庆!快看夫人怎么了!”末蕊在阳庆扑上来的时候,已经拦身挡在安如面前,待那边说话时转身一看,安如苍白着脸软软地靠在座背上,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