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在海底的承诺-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本来以为只有他们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放映什么人在干什么,可没想到越宁也知道。
司扬戴在胸前的项链公布了所有答案,越宁只觉得好失败,好无奈。她真的不敢相信,可当她看到屏幕上那么闪闪发光的一条项链时,她抹却不了那份熟悉,她真的记得她确实见过。而那两个身影,那两张不完全目睹的脸,是那么的与她最在乎与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相似啊!
她哭了,她在我面前哭了,她靠在我肩上哭了一天一夜,让我觉得枫吟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剧院里灯光全都熄灭着,外面的亮光挤了进来,感觉很刺眼。我看见一个身影窜进了亮光里,很熟悉的感觉突然变得陌生。曾经以为我会不厌其烦地一直等待她的到来,为她的出现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可今天,她一直走到了我面前,我还抚慰着别的女孩而迟迟未看她一眼。
越宁看见了枫吟,很慢地站起了身,很不屑地看着她,笑得很虚伪,笑得很难过。
“宁……”她按住了枫吟的嘴,眼里突然多了许多心疼的光,化作许多泪珠,落在我手上的感觉,很凉很轻。
枫吟变得茫然了,很茫然,很想顿时哭出来的样子。
“谢谢你,谢谢,谢谢……亲爱的吟,真的十分感谢,感谢你的百般阻挠,感谢你让我不至于和你们同样的脏……”
“宁,不,不是这样的……”
枫吟突然跌倒了,跌到了座椅的边上,撞到了腰,手也卡住了。她咬着牙,挣扎着起身,越宁一下子就抱住她,哭着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吟我求求你,我真的爱他,你别再伤害我们,别再伤害了,行吗?求求你,求求你了……”
看着枫吟欲哭无泪的样子,我知道她有很多很多委屈,可我却一点点都不愿去为她分辨什么,我知道我也有委屈。
“吟,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你到底是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给你,跟你换司扬,好吗?我不在乎你与他有什么关系,不在乎,真不在乎,真的。只要他爱我,我无所求的,无所求的,真的,相信我,给我个机会,我会很好的照顾他的,包括身体上的照顾,我会比你做得更好的,给我机会,求你了……”
越宁低下了头,低下了她的身体,跪在枫吟面前,把所有尊严都为了那个浪荡的男子放下了。
枫吟哭了,什么话也没说,跑掉了。
她一走,好像一切,包括我的心,都深深掉入了永夜,不复光明,不复有重见天日那一刻。
“你怎么就与我不一样呢?”
“与你一样的话,我爱的人不是就总被人糟蹋吗?我不像你,不像你那么无私,可以把自己爱的人廉价出售。”
我回去了,我高价换回来的人,不可以那么轻易地被贬值,被别人要走。
在客厅里喝到了第十五杯红酒,刚好听了三十遍《心疼》,心也跟着疼,很疼。
浴室的门关了三小时,水流的声音未停间过,一直像漫上了流走了又漫上了又流走了,没人关。
枫吟在里面一直没有想出来见我一样,呆到我为她顾虑。
再等不下去时,我拧开了门把,没上锁。
很多股味道扑鼻而来,有肥皂水的香味,热气的怪味,枫吟的各类香水的混合味,还有另一股很明显、很刺鼻的血腥味。
其实我心疼,真的疼。
隔着薄薄的气雾层,我看见浴池里像染色一般的水一直向外溢,而枫吟躺在肥皂水的泡沫里,无声无息。
她自杀了,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我也快死掉了,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站在她面前,我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难过,一点也不难过。我想为她找点什么理由,却发觉天从来对她都那么不公,找不到的竟是一点叫公平的东西。
她的血把她浸着,浸得很红很红。我看得见她的全身,像水里的妖怪一样,在四处延伸她的美,美得让人难受碰不着。
我拾起了地上打碎的香水瓶的碎片,拾起了那块有她的血迹在上面的玻璃碎片。我拉起她垂放在水中的手,血还在慢慢地流离她的身体,很好看的红色液体流到我手心。在同一个位置上,我为自己划了一道和她一样长与深的口子,一瞬间,心疼得有了高兴的感觉,感觉整个人都松开束绑一样,有想要飘起来的感觉。那是我的感觉器官这辈子找了最久的一种感觉,像要世界末日一样,感觉地球为自己崩塌。
弯下腰,我笑着亲吻我的爱人的脸。
脱下衣服,我陪她一起躺在浴池里,让我的血在她的身上融化开来,让水里也融进我的血,让我们的血液洗尽我们共同的悲哀,共同的耻辱,共同的肮脏。
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让我的血流进她的血管里,流进她的身体里,让我用我流走的生命换她流走的幸福,让我们一起悄悄逃离尘世的一切喧嚣与不公平。
生命从体内流走的感觉,跟水从浴池里溢出来一样,很猛烈,很浪费,但很舒服。
流吧!流吧!都流走吧!
也许明天就会又多出一段关于美丽的爱情的传说与佳话;也许明天天空又多出现了两只蝴蝶,不再叫梁山伯与祝英台;也许明晚银河里又多出了一道鹊桥,不再是牛郎与织女相会。
我们也会成为蝴蝶、成为星宿,成为家喻户晓的传奇之一。
也或许,明天我们会慢慢僵硬;也或许,后天我们的身体会慢慢发霉、腐烂;也或许,清明时节,亲人们都不晓得是否有两座坟属于我们;也或许,我们就死在水里,成了水族的下一代冤魂也不一定。
明天我就要死掉了,我现在只想用尽全力把枫吟抱紧,抱紧。如果我能变成怪物就好了,我就能把枫吟吃掉,然后我们会永世都在一起,还一起变成尸体。
我已经充分利用了我的生命的全部,我已经看到了一道门,一道会通向我理想境地的门。我把生命的灯掌交给了那个如水的女孩,她将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浇灭了,然后我就从此消失了。
“瞬,瞬……”谁在呼唤我的名字?
为什么我又醒了过来,为什么我还那么走得不坚决?
枫吟在哪?我的枫吟在哪?她为什么把我的命还回来?她为什么舍得丢下我?
“瞬,我们回去,好吗?我要回家,回家里去,回去,再也不走了,不走了……”
枫吟的声音,好遥远,好不清晰。我想知道她在哪,我在哪,我们到底在哪?
奋力地睁开眼,看见枫吟的脸,一张写满绝望的脸。
“吟……”
她一只手打着点滴,一只把我的手牵着,牵着我没掉针的那只手。
她在哭,很平静地掉着眼泪,很平静地吞落泪珠。
“吟……”
我只是觉得我错了,我只知道我肯定又是害怕失去,肯定又自私自利了。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决定离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不喜欢呆在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的地方,我们更适合两个人生活,就两个人。
越宁不见了,从我们醒过来以后就不见了,只有司扬在解释什么,说什么她看清他了,所以放手了。
怎样才算真正看清呢?
我们能真正过正常人般的生活后,会看见的只是慢慢愈合的手腕上的伤,其它的,突然有的隔阂全都藏在心里,心照不宣。
学校来了通知,要枫吟退学,她接受了,接受了那个所谓心理不健康欲待休息后才能复学的借口,我无话可说。
她心理不健康,那我呢?同学之间都说为爱殉情,可歌可泣,我还能说我不是吗?我真的不是,我不需要,我只是要和枫吟在一起,只想这样。
离开学校时,枫吟的许多画像被曝光在宣传栏上。大家都知道她的“劣迹”,与不良少年之间的不良关系。我想把罪责推到她身上,可我做不到,她并没有错,可我不知道究竟谁出错,林娈吗?司扬吗?
也许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个错误。
(十三)
更新时间2010…3…1 16:15:45 字数:7064
结束曲:
看不穿你的眼睛,藏有多少悲和喜;像冰雪洗礼又如此透明,仿佛片刻就要老去。整个城市的孤寂,不只一个你;只能远远地想象慰籍,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又不是你的谁,不能带给你安慰;忍心你枯萎凋零的玫瑰,仿佛希望化成灰。要不是痛彻心扉,谁又记得谁,只是云和月相互以为是彼此的盈缺。
不能哭喊已破碎,曾经的最美;独自一个人熟悉的街,别问你在想谁。不去追悔已憔悴,爱过的机会;真实已粉碎人事已非,还有什么最可贵。
结束话:
不想问不想等不想恨,我的心冰封一样冷;你说他能给你温暖的信任,应该是那个对的人。
有多深有多真有多疼,心碎也看不到伤痕;就算陪你过冬是另一个人,想起你的天真和体温,你的单纯,还是会心疼。
“想好了吗?”越宁坐在枫吟面前,低低地问着什么。
枫吟没回答,看着我,很为难。
“吟,我不想为难你,可是你会委屈了自己的。”
越宁手里拿着我们的火车票,是从枫吟手上拿过去的,是后天的票。
“瞬……”
我摇摇头,面对她无助地求救。
我又摇摇头,我不答应。
越宁想让枫吟去当证人,指证司扬与林娈对她所做过的一切。
她消失的那段时间,她说她想清楚了,她要告司扬,因为她要报复。她说枫吟是被下药后才会自杀的,并且承认药是她放到枫吟喝的牛奶里的,是林娈要她放的。
林娈一直没变,肯救枫吟于那场不明火是希望得到枫吟的信任,而且那场火也是她自己放的。越宁的输氧管是林娈拔掉的,而枫吟正好进到病房,她想接好却反而被误以为要害越宁。影剧院里上演的的确是曾经司扬欺辱枫吟的那一幕,林娈为了能让枫吟名誉扫地,所以让司扬把过程全录下来。学校里的照片都是林娈贴的,都是她从影带中剪录的。
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只有两个地方一直是真切的。第一是越宁真的当枫吟是好朋友,第二是司扬真的与越宁相恋,并且是两厢情愿。什么表白,什么呓语,什么不接受,反而是假的。
“吟,对不起,当初他只是要我答应一个要求,就是帮林娈与他设计你,我答应了,因为林娈说你是故意去沾惹司扬的,所以我昧良心地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但是,我是真的爱他。”越宁捏住了两张票,低下了头,不敢看枫吟。
“那样的人你也会爱?”我确实生气了,可是没有做什么过激的动作。
“是的,我爱,并且很长久地爱。可是,我发觉我错了,可是我放不开……”
爱极生恨,为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告司扬?为了自己的爱而要求朋友去为她做证人,而且是自己曾伤害过的好朋友?她真做得出来吗?当初她害枫吟时怎么就无恻隐之心呢?为什么我不明白,更不明白为什么枫吟一点表示都没有。
枫吟拿过了越宁手里的票,放到我手里。
“瞬,我们回去吧!”
“吟……你答应我……”
枫吟拿开了越宁拉着她的手,决然地走了。
“瞬,用我一个人的不幸换三个人的幸福,你说我这样做,对吗?宁如果告扬的话,那他们都会不好过的,我去作证,他们三人都会被定罪的。我不去是对的,是吗?我所受的伤已经无可挽回,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让他们好过了。瞬,我没错的,没有的,对吗?”
我不知道。
从售票厅回来,一路上枫吟都在向我解释她不去作证的原因,我一直无语。其实她不去作证是好的,我们可以比较宁静地过着我们的生活;可是谁能保证林娈与司扬会放过她呢?
一个是司杰的弟弟,一个是司杰的女友,他们都为了他把枫吟逼上了绝路。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司杰爱她吗?司杰走得潇洒自如,一干二净,把所有的罪与责全都留给了枫吟,让她背负,让她比他痛不欲生。
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上火车的前一刻,我都还不敢相信我们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莫明其妙地竟呆了两年;可为什么所谓的光阴似水却流不走林娈对枫吟的恨,又是为什么光阴似箭却穿不过枫吟对刑影的爱。
伊凌总是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别人怎么想她都知道,可她为什么就不知道,她与刑影在一起时,走的是枫吟;她与刑影分手时,回来的却还是枫吟。刑影是个专情的人,伊凌怎么就找不出他的不忠呢?为什么只有伊凌不知道刑影与枫吟之间的微妙关系,而她却还自以为他们多么相投呢?
在火车上,越宁给枫吟发了短信,她拿给我看。
“吟,扬说得没错,你不会答应帮我去告他的,他赌的这一把比谁都绝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救你与瞬的原因,明明说好了可他却还去救你,他说他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说过他爱你与你的身体,你究竟是不是因为爱他才不愿意去作证的?我很想知道。”
我帮她回了。
“我也很想知道,如果是你,你会愿意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丑事吗?”
“娈就是说你会因为这个而忍气吞声的,我想他们太了解你了,你会永远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的。”
这个就是我所担心的,枫吟说无所谓,她习惯了。习惯了,习惯了什么?习惯这么辛苦的爱着吗?
司扬爱枫吟,我不想知道为什么,可我想知道她是否也无所谓这样被爱着,她说是的。
这辈子的幸运就是只有我可以真正留在枫吟身边爱着她,而不幸便是她被太多人爱过。
见到刑影,我知道我彻底失败了,败给了一直败给我的他。
我不想见他如他不想见我,可当我见到他,终于见到的时候,他与枫吟在一起,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我也终于体验到一种他有过的痛,就是当看到自己爱的人躺在别人怀里的时候的那种疼那种痛,像把心拿到绞肉机里面去一样,痛到血肉模糊,痛到碎成一点一点。
他恨我,一直恨,而我恨不起他,因为枫吟爱他。
直到我知道枫吟的死讯的前一刻,我不恨他,而一瞬间后,我恨他,恨到天翻地覆。
我们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不选择去更远的地方?为什么?
我们才回来七天,我就得接受那么虚幻的一个事实,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七天,一段祭祀的日期,一个灵魂超度的期限;七天,我们的死期;七天,也许七天后我们就会在天堂重逢。我相信像枫吟这么好的女孩一定是到天堂里去,如果我不幸下了地狱,我也会拼死去见她的,去见她最后的模样。
枫吟的葬礼有很多人参加,而她的骨灰却没有在灵堂里,早早就被我撒到海里去了。我装了一瓶海水放到灵柩里,让那些世俗的气息去祭拜她,去悼念她爱了一生一世的海。
刑影与伊凌在枫吟的葬礼上摊牌了。伊凌坐在轮椅上,由林或推着,刑影则目空一切地站在她面前,在灵堂的外面。
“影……”伊凌不解地看着刑影,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并伤心难过得悲痛欲绝。
“凌,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大傻瓜,你当真不知道我爱吟吗?你当真一直都没察觉出来我的心一直不在吗?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一直爱了一个变心的人两年啊?你知不知道你的感情一直放在一个不爱你、不真心爱你的人身上浪费掉啊?你知不知道你扼杀了我与吟之间唯一的真情?常伊凌,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自作多情啊?”
他的勇气好多,他把是他的,不是他的罪责全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林或怔怔地看着他,想说的话一直未说出口。
伊凌太出乎所有人意料了,她竟然能够从轮椅上站起来,然后用不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打了刑影一耳光,最后趴倒在他的前面。
我看见刑影抱着她哭了,伊凌也哭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我走到林或面前,把手链戴上了。把那条戴上就表示决裂的手链戴上了。
“瞬,不要这样……”林或脸上的表情让我难过。
“对不起!”我歉疚地绕过林或,不去看他的脸。
“哥哥……”妹妹拦在我面前,我也绕过。
“瞬……”白盎望着我,拉回了妹妹,让我走。
面对那些人的挽留,我没有任何一点动摇。
望着刑影与伊凌,我厌恶地望了望一切,走开了,走掉了。
走出灵堂的时候,我看到林娈,司扬与越宁。
林娈笑了,司扬与越宁没有表情。
“瞬,这样多好,她自己死掉了……”
我忍不住冲动想打林娈,可司扬比我先出手了。
“扬……你……为了那个贱人你打我?”
“是,我打你,我还想杀了你。”
“那个贱人真的就那么好,你与你哥哥都败在她的手上,我想知道为什么。”
司扬什么也没说就进灵堂去了,越宁跟着他进去了。
“好,你们有种!”林娈气愤地走了。
其实我想也想不到,我竟然连给枫吟陪葬的资格都没有,竟然连殉情都轮不上。
在“五度天”里,我拼命地喝着各种烈酒,一直醉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做不了,为什么我那么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让她回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带她再走远一些,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把她交给刑影,为什么?
“哥哥,你别喝了,不能再喝了,不要喝了……盎,这怎么办?”妹妹与白盎一起把我喝的酒都搬开了,他们心疼的眼光让我厌恶,让我恶心。
“哥哥……”妹妹拉着我的手,却被我反手打了一掌,她退到白盎身边,哭了。
闭上眼,我趴在吧台上,狠狠地用手砸着台面,砸到流血,砸到被白盎挡住。
我想挥手去打白盎,妹妹替他挨下了。
“瞬,你醒醒,好不好?”白盎一边护着妹妹,一边拿了一杯冰水浇到我脸上。我只感觉浑身都在发热,然后慢慢变冷,冰块打在脸上的感觉很疼。
妹妹用手擦着我脸上的水珠,难过得倒在我怀里哭,哭得吧里的人都朝我们看。
我把她扶到白盎身边,捂着发热的额头向外走去,一直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