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雪成烬-第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再度饮尽一杯酒水后,抬眸遥视着漫天繁星,缓声述说道:“殿下,你们目前已知的土地,是这片苍华大陆、擎苍海峡另一头的浮国、还有传说中毗渊山脉极北的溟海尽头的从极渊,是吗?”
“是啊。”
“那么朱海、南海的另一头呢?浮国以东的大海的另一头呢?”
卡索尔有些困惑地蹙眉道:“那茫茫海洋的另一头,还是无尽的海洋啊……”
冷汐昀微微一笑:“那么,殿下,我想请问:你们是如何得知北溟海尽头,还有从极渊这片大陆的存在的?”
“因为……”卡索尔略略迟疑了一刻,在大脑中追溯着那些杳远的古老传说,幽幽道:“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吧……或许因为,那是神明居住的地方,于是神明的使者将那片大陆存在的讯息带来了这个世界。”
“是的,因为在传说里,从极冰渊是神明居住的地方、目前凡人的力量尚无法介入的禁地,所以由于那些不知从何途径流入大陆的神话般的传说,你们因而知道了从极渊的存在。”冷汐昀淡淡笑道:“可是,你们却忽略了这个星球上、居住着和你们一样的人类的其余五块大陆!”
卡索尔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冷汐昀淡然反问,“就因为那些地方,你们目前的力量尚无法到达、你们的海船无法继续探索得更远,所以便因此而否定,有与你们一样居住着人类的其余大陆的存在吗?”
卡索尔微微一震,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便在二人为此而陷入短暂的沉默中时,突听一个低沉阴郁的声音迅速逼来:“关于那些狗屁不通的废话,还是等你们留到黄泉海再说吧!”
乍闻这个声音,沉默中的二人俱是一震,还来不及抬头,便觉一簇银寒如水的剑光瞬息啸风而至!
伴随着那道雪亮的剑光,一抹飘忽莫测的白影宛如闪电般撕裂了夜幕,倏然跃至二人身前。
人未至,凌厉的剑气便已割裂了二人的衣袂!
间不容发之际,卡索尔率先回过神来,无暇躲避,便先本能地将冷汐昀护在身后。
冷汐昀惊呼一声,却觉那道凌厉的剑气骤然缓滞。
冷汐昀侧首看去,但见卡索尔正骈指夹在停滞的剑锋末端,菲薄的剑锋在他指下微微颤抖,龙吟声不绝。
而一绺鲜血,正沿着卡索尔的指缝缓缓滴落,转瞬便洇红了他的衣袖——也不知是他手指被剑气的锋芒割破,还是剑锋已然重创了他胸口的血肉。
然而,她能够清晰看见的是:此刻的卡索尔脸上血色正在迅速褪去,双唇泛起苍白的色泽。冷汐昀但觉一阵刺骨的怵痛在她心底光速般蔓延,令她情不自禁地开口唤出他的名字,声音微哑:“卡索尔,你……”后面的言语再也无法说出、也无暇说出,哀怆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剑旋滞即返,二人相继跃入假山石林内,剧烈缠斗起来。
那白衣人剑招迅烈而狠辣,仿佛埋藏了许久的杀性,尽数在这一刻汹涌爆发。
冷汐昀看不清二人的招式,甚至看不清那白衣人的面目,只是担忧地跟随而入,就着清冷的月辉,观看二人的战局。
卡索尔此刻以掌为剑,与那白衣人剧烈搏斗。然而兵刃之道,毕竟一分短、一分险,何况照目前局势看来,那白衣人的武功竟似不在卡索尔之下……而卡索尔又已先身受重伤,此处山石嶙立,遮蔽了月光,卡索尔就算能够抽出余暇施展瞳术,只怕也难起到效果吧?
而这二人功力都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是万难插手干预战局的。
假山石林内月影婆娑,以她的目力,竟只能看见白光与紫影宛如闪电般穿梭腾掠,往返于石林内,而完全看不清二人的身形、更莫说招式。
心中虽是忧急万分,然而情势却不允许她上前襄助分毫。她只能凝神默望二人打斗,紧握的掌心里已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余光仿佛瞥见,那昏暗的石林内,有幽蓝色光芒微微一闪——那光芒稍纵即没,然而某种熟悉而诡异的感觉却令她全身蓦地一个激灵!
她凝聚全部心神看去,发觉那幽蓝色的光芒来自于那白衣人的三个部位——手指、和双眼。
“禁凌雪?!”那个少年的面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仿佛为了确认一般,她脱口唤出这个冥冥中与她有着莫大牵绊的名字。
然而,她话音方才掷地,缠斗中的二人身法便是一缓。
旋即,那白衣人率先停下,而卡索尔也随之停止了动作,深深调整内息。
仿佛这个名字触动了某根尘闭已久的心弦,而冷汐昀的语音又似乎勾起了某些凌乱而模糊的、不堪回首的记忆,白衣人此刻的情绪似乎极其激动,转首朝这边望来,目光怔怔落于冷汐昀脸上,幽蓝色的眼波剧烈颤动——
是他!果然是他!
看见他仍安好无恙,冷汐昀心中不知掠过什么样的情绪,眼色复杂地回望住他。
而后者深蓝色的眸子里阴晴变幻不止,带着一丝茫昧、与某种复杂的情愫,直直盯在绯衣女子的脸上,竟是半晌不能移开视线。
这个失去记忆的北靖国世子,在乍然看见旧日的梦中情人的这一刻,无法控制自己的失态,竟全然忘记了,此刻蛰伏于身畔的危险!
“小心!”一声响亮的清叱的尾音,伴随着某个沉重物体砸落时发出的轰然巨响,同时划破了幽寂的夜空。
——在禁凌雪怔忪失神的这一刻,卡索尔已猝不及防地从后偷袭,将蓄势已久的一掌轰在了这个少年背部致命要害处!
“不!”冷汐昀脱口低呼出声,迅步上前,拦截在了禁凌雪身前,目光惊恐地望着步步逼近的、那个眼神凶狠凌厉的紫袍王者。
卡索尔此刻左手紧捂着自己胸前那个殷然可怖的伤口,白森森的牙齿紧咬着惨白的下唇,形如一只被逼至绝境处、愤怒咆哮的野兽!
并且,这只野兽眼下还受了伤,布满红丝的妖异瞳仁里透出嗜血的狰狞与凶残。
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在冷汐昀心底急遽膨胀,那种强烈的守护的念力,甚至驱使她,屈下了自己的双腿、在卡索尔面前霍然跪下!
她清明的目光始终定定望住眼前这个被激发了杀性的王者,眼神不亢不卑,却透着某种真挚的恳求意味,对他微微摇着头。
看着这个素来冷漠自持的女子第一次跪下哀求自己,虽然未吐露一字,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卡索尔紧绷的面容有一霎的松动,微微顿住了脚步。
然而,只是短短一刻间,冷汐昀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听一个清越的女音在假山石林后响起:“犯吾王者,其罪当诛!”
话音落时,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已从假山石林后跃出,转瞬便至相峙中的三人之间。
冷汐昀心神猛地一震,瞬间转过身去,对重伤的白衣少年使了个眼色。
——那一刻,她只乞求这个少年能够读懂自己此刻的眼神,其余都不敢多想。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看见那双深蓝色的眼里有神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下一瞬间,那个少年便霍地起身,一把抓紧她的衣领,旋即抄起地上的长剑,横上了冷汐昀的脖子。
“冷汐昀,你们、你们演的这出什么戏?”古月灵纱微微愣了一下,然而碍于冷汐昀此刻毕竟命悬于对方手中,一时间踌躇着不敢上前。
“汐昀……”卡索尔低声喃喃着,踏前一步,轻轻唤出她的名字,语气恍如梦寐,仿佛对这一刻陡生的奇变尚自不能置信。
冷汐昀感觉自己此刻的心在胸臆内剧烈颤抖。然而,她毕竟不能停下自己的举动;毕竟……她欠了他太多。
冷汐昀最终只是轻叹一声,猝然阖上了双目——似是方才二人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已令她疲惫不堪,又似是为了逃避眼前这两个男人质问及探究的目光。
禁凌雪此刻已然恢复了神智,见冷汐昀默然不语,他手上劲道顿时加大了几分,瞬间便在冷汐昀白皙的脖颈上擦出一道血痕。
他咬着牙、极力恶狠狠地威胁道:“放我离开!否则——”
“古月灵纱!”看着黄衣少女便待再度上前,卡索尔蓦地开口喝止了她,摇头轻叹一声:“放他们离开。”
“可是——”古月灵纱方待反驳,却被卡索尔冷声打断。这个少年暴君此刻面部的表情凶厉得近乎扭曲,“我说了,放他们离开!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凌波仙子!”
听见他用讽刺的口吻唤出这个尊贵的称呼,古月灵纱脸色登时一白,终于收剑退开一步,垂眸不语。
“你们走吧!”卡索尔快速别开脸去,语气已然有些暴躁,“你们快给我走——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禁凌雪挟持着冷汐昀站起身,方待掉头而去,便听卡索尔又在身后冷冷补充了一句,声音已然恢复了贯日的冷静。
“禁凌雪,本王告诉你:此去之后,你若再敢踏入我彝国国境半步,本王便让你受乱箭穿心之刑、死无全尸!”
“还有——”他眸光犀利如钉,剜落在禁凌雪脸上,一字一句告诫,“冷汐昀是我的女人,请你到达安全之地后,即刻放了她——否则,本王在生之年,必取你命!”
料峭的夜风呼啸着穿过四人之间,声音竟宛若初生婴孩儿的哭泣,似在宣示着:天下间又一轮的杀伐与动荡,便将由此诞生。
83
83、八 心澜(上) 。。。
禁凌雪不知自己是何时昏迷的。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趴伏在一张冷硬的木板床上,青幄帐幔在眼前晃动,令他的心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抬手揭开帐幔,待要起身下床,却骤然牵引了背后巨大的创伤。他轻轻闷哼了一声,不得不再度趴回原来的位置。
他的动作并不算大,声音也很轻微,然而却已惊醒了身旁倚桌小憩的女子。
绯衣女子睁开眼,目光已瞬间恢复了清明,似乎一直未敢睡沉。
她盯着仍伏在床榻上的少年看了好一刻,终究只是漠然地问出一句:“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禁凌雪怔怔地抬起头来,望了她一眼——只是这一眼的停留,便令他顿觉头脑中传来一阵嗡嗡的鸣响,仿佛有金属在敲击着他的脑髓……那不能算是疼痛,因为痛觉早已在漫长时日的习惯中变得麻木和迟钝。只是,当那抹绯红的倩影映入眼帘之际,胸口某个深刻触目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那种纤漠的痛觉并不如何强烈刺激,却缠绵如丝……剪不断,理还乱。
禁凌雪顿时避开目光,不敢再直视这个女子。而冷汐昀却疾步来至他床边,冰凉的手指在他背部轻轻拨弄着……
“你做什么?!”禁凌雪戒备地转过脸来,警惕地瞪着她。
然而,冷汐昀却只是平静地一笑,从容答道:“帮你换药。”
“换药?”
“是啊,你伤到肺脏了,只差一点就没命了……你自己难道不觉得痛么?”冷汐昀的口吻淡然而飘忽,仿佛只是在谈论着一只蚂蚁的死活。
她这种对生命的漠然态度,令即便已在非天圣宫接受过龙阙和那迦严酷“训练”的禁凌雪,听了也不由得背脊发寒。仿佛被她一语点醒,禁凌雪终于在意到了一直被自己刻意忽视的那条疼痛神经,只觉肺部一阵窒痛,忍不住捂着嘴,迭声轻咳了起来。
“先别咳嗽!你一咳,我就没法上药了。”冷汐昀却是毫无避忌地抬起一双纤纤秀手,将他微颤的身体在床板上固定住了,即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层层绷带,转身拿起一只乌黑的铁碗和一根木棒,将漆黑的药膏在木棒上缠绕了厚厚的一圈,继而低下头,仔细地涂抹在少年背部的各个伤处。
那药膏不知是用何药物调制而成,散发着浓烈刺激的涩臭气味,令少年禁不住皱眉屏住了呼吸。
然而,那个服侍他的女子却是毫不嫌弃这药脏臭,悉心地为他密密涂抹在伤口的肌肤上,直至伤口周围都涂满了药膏,才为他换过干净的绷带,细致地将伤口包扎起来,随后吩咐少年撑起身,为他在胸前打了一个死结。
少年怔怔地看她做着这一切,不知缘何,竟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二人调换了身份:那个被服侍的人,已悄然换作了自己。
为掩饰自己脸上泛起的红晕,禁凌雪将目光移向旁处,环视着这间屋子:“这里是……”
“彝国的边境村庄穆尔萨特、一户普通的农家里。”冷汐昀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随口回答。
禁凌雪愕然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窗口——窗外是一片广阔的高原,黄烟漠漠,一眼望不见尽头,更无法辨识自己此刻身处的方位。
迟疑许久后,他终究只是低垂着眼帘,讷讷问道:“是你……救了我?”
“是的,”冷汐昀答得淡然,“否则你早在刚脱离泰息翡的王宫那会儿就挂了。”
禁凌雪依旧有些困惑:“那……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你是在怪责我没有把你送进客栈安养么?”冷汐昀斜瞥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有些讥嘲的笑意,“你还不知道吧?卡索尔如今已通告整个彝国上下,到处缉捕你——倘若我随便找家客栈把你丢下,我倒是图个省事了,不过落入卡索尔那样的人手里,会是什么后果,想必你也能猜到。”
“可是……”
禁凌雪方吐出两字,便被冷汐昀一口截断:“莫非你还真的相信,卡索尔今次会允诺放了你、等你下次踏入彝国境内时再取你的小命?——嗬,你还真是太低估他了。”
冷汐昀似乎不愿让他多说话,扶他重新趴回床榻上,顺手扯过被子为他盖上,在他头顶冷冷告诫:“你记住: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样的理由,都请最好不要招惹他——卡索尔是头残忍的豹子,自幼与狼虎为伴,是个真正冷面冷心、铁血无情的暴君。想刺杀他的人有很多,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憎恨你,是因为……”冷汐昀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一瞬间有些复杂,“因为,他认为:你不该动他的女人。”
禁凌雪眉峰微动:“但是,是你自愿……”
“是的,这次是我自愿受你挟持、助你逃脱王宫。”冷汐昀再度打断他的话,垂眸微微苦笑道,“所以,错在我,而不在你。”
“可是——”禁凌雪终于按耐不住,不待她再度出声打断自己,便快语连珠道:“我想问的是,我明明是挟持了你的凶徒,而卡索尔正是为了保全你的人身安全,方才赦放我离开王宫。而你怎……咳咳……怎还不趁着我昏迷之际,赶紧一走了之、逃去安全的去处,还理会我这个险些累及你性命的凶徒做甚?”
禁凌雪一口气不停歇地将这番话说完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他一语方歇,一旁的绯衣女子却蓦然沉默了下去。
她坐在距他床头不过三尺外的一张陈旧木椅上,目光定定看着这个少年,乌黑的眸子犹如一口深潭,眼神竟是望不见底的复杂。
“阿雪,你真的……已经把一切都忘记了吗?”良久的沉默后,绯衣女子轻轻叹息一声,目光注视着窗外那片莽莽无垠的黄土高坡,语气飘忽莫测,宛如自语般低声喃喃。
“我……”禁凌雪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一瞬间终于确定了,那个从初次见到她时起、就一直酝酿在心底的隐秘想法:她早就认识他,并且,她一定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事情!——知道自己为何会从非天圣宫醒转后、便失却了所有的记忆,甚至……她就是开启自己尘封记忆的、那把“钥匙”!
禁凌雪再度咳嗽了两声,旋即用双臂支撑着床板,艰难地爬起身,忍耐着从肺部传来的钻心痛楚,在她对面的床榻上坐稳,隔着一袭青幄,尽量平视着她的双眼——是的,无论多么辛苦,他必需保持住这个姿势,与她平等相待,而不要她垂眸俯视着自己!
潜意识里的那个声音在发出低沉的召唤,那个念力是如此的强烈,即便来自肺部、心口、脑颅的痛楚不断交替侵蚀着他——侵蚀得他的双手痉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他也要……执拗地与这个女子平等对视。
然而,冷汐昀此刻却没有注意到这些。此刻的她,甚至根本没有抬眸看他一眼,目光只是失神地望着遥远的东方,仿佛忆起了曾在那里发生过的、什么动魄惊心、令她记忆尤深的往事——
穿过这片萨安高原、再穿越过一片沙漠、翻越过毗渊山脉,便是平野地区了……她与这个少年,最初相遇的地方啊。
是的,这个两度救了自己性命的少年。
那时,他银甲轻骑,单人只手,生生扼住了敌方主帅的战马前进的脚步,从姬上朔的马刀下救出了自己,使自己免受被马蹄践踏的噩运。
第二次,是她为救他性命,与楚昔赋及谢子安立下赌约:五日内,必取离国国主襄穆的人头……她做到了,却令自己莫名地身陷乱世权欲的旋流核心,成为诸侯国竞相争夺的对象。那次在彝国国都青昴城的城楼上,是他和……那个人,联手救了被重兵围困的自己。
然而,数月前,她却把这个曾两度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救出的恩人亲手重创……并且,用那样尖锐刻毒的言辞,深深创伤了他!
愧疚与悔恨的潮水漫无边际地袭来,不断侵蚀着她。冷汐昀以手加额,极力压抑着那些在内心里沸腾翻涌的情绪。
良久后,她方察觉到了身旁少年逐渐急促艰难的喘息。一惊之下,她瞬间回过头来,扶住了手指痉挛地紧攥着被褥和青幄帐幔、气息奄弱的少年。
此刻的禁凌雪双颊灰白若死,在她的搀扶之下,少年重新趴回床榻上,却固执地抬起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定定望住她,执拗地重复问道:“姑娘,为何……你不逃走?为何要将我带来这个地方?”
“你快躺好休息,先别说话。”冷汐昀皱了皱眉,尽量柔声地交待了一句,“此处是泰息翡的正东方——是返回中陆的方向。”她顿了顿,冷笑起来:“我救人向来没有救到一半便放手不理的道理——若是放着重伤的你独自一人留在彝国的王城里,你——必死无疑。”
“可是……咳咳……你为什么要救我呢?”禁凌雪的目光有些惝恍地呆望着她,不解地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现在不必理会我是什么人。”冷汐昀神色淡漠如冰,“你只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