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不想跃龙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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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谨诺仰起头,按照端木惟真事先教的说。“钱姐姐住在二哥府上。”
钱小修见那下棋的姑娘花容失色,手里的棋子都抓不稳了,落在了棋盘上。唯有端木鹤延从容笑道,“寒轻,这步棋可不能下在这。”
钱小修不懂围棋,但也是知道棋盘上的网格交织密布,端木惟真若是和端木鹤延那老狐狸对弈,她这旁观者要分清优劣晓得轻重判断胜负,不要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我因为一些事不得已才打扰端木大人的,想来也确实不太方便,所以过两日就会离开。”
钱小修偷瞧了端木惟真一眼,见他面色发黑,他才耳提面命,才一会,她却在拆他台揭他底,他不高兴是正常的。
端木鹤延笑着,把黑白棋子分开。“我要去抽查谨诺学识有没有长进,寒轻棋下的很好,惟真,你过来和她下几盘吧。”
端木夫人也起身道,“今日难得你们兄弟都回来,我去准备晚膳。钱姑娘……”
钱小修知道他们有意留那二人独处,倒也不会不识相。反正她现在巴不得远离端木惟真十丈,她把人家得罪了,能逃得一时是一时。“我不请自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夫人若是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给夫人打下手吧。”
膳堂的锅碗瓢盆都刷洗的干净,厨师都不在,似乎真要让端木夫人一个大展拳脚。
刚才一心要离场,什么理由都成。来了膳堂,钱小修倒是担心了,真是要做菜么?大户人家的夫人应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吧。“其实这些交给厨师就行了,不一定要夫人亲自上阵的。”
“你以为我说要下厨是借口?”端木夫人笑道,“勿离和惟真入朝为官后,一家人就聚少离多,难得今日都回来,我是真想做一顿饭菜慰劳大家。我以前是府里的厨娘,厨艺虽不是最好但也不算差,钱姑娘放心,不至于难以下咽的。”
她扔了几根细柴进灶眼,钱小修蹲下来帮着生火。
“是不是很讶异,堂堂丞相的儿媳不是名门大户的千金?”
钱小修看那端木夫人气质纤弱,倒像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千金,可不像是干过粗活的。
“端木家的人对外人虽是赶尽杀绝,但对自己人却是极为包容,是不同的面貌。即使贪恋权位,也不会拿子孙的姻缘做筹码。惟真虽然早过了已婚之年,但一直未遇见钟情之人,我虽然希望他早日成婚却也不逼迫。这次要不是他和宋良工又做纠缠,丞相也不会一时气恼让他回来相亲。”
钱小修插嘴道,“或许宋姑娘就是大人钟情之人呢。”
“若是如此丞相也不会这般为难那孩子了。”端木夫人话里有话,从灶头上摸来一根吹火筒。
钱小修想到,从她三餐皆有人服侍后,就再也没碰过竹筒了。她两手空空的来,说要给人打下手,总不好旁边看着,虽然她比较想不劳而获,什么也不干,就等吃……
“还是我来吧,夫人。”
端木夫人道,“我一直希望有一日能和我儿媳妇一起入膳堂,做一桌好菜。看着儿孙满堂,可惜勿离虽是订亲了,但对方是官家小姐,不擅厨艺。而惟真,真怕他那性子娶不到姑娘,会一世孤独。”
“端木二少爷一表人才,终有一日,夫人美梦能圆。”
钱小修接过吹火筒,鼓起腮帮子用力吹气。久不弹此调,技艺生疏。灶眼扬起阵阵烟灰,弄得钱小修呛不停,她立马去开窗,通风透气,发现那端木夫人抚着胸口,呼吸急促。
“夫人。”钱小修扶着她坐下,却见她越发很难过的模样。“我去找人来。”
“不用。”端木夫人拉住钱小修道,“一遇上烟尘我就咳的厉害,缓一会就好了。”
“气管不好怎么不说呢。”要是因为闻见烟灰,咳嗽得厉害喘不上气,一命呜呼,死的多冤啊。
“气管?”
钱小修改口道,“我是说夫人身体不好,不该来膳堂,这油烟重,我看我还是扶你出去吧。”
“我这是老毛病了,太医说只能养着,无法根治。若是老天垂怜自然能活到七老八十,若是天不遂人愿,随时有可能离开。我不愿日日提心吊胆的过,我相公他们知道,所以即使担心还是顺着我心意。”
钱小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厨房外有鬼祟的人影。是因为担心,才守在外边么?
端木夫人淡笑着,拿出手帕温柔的帮钱小修擦干净脸上沾上的烟灰。“今日他们难得都回来,我真是很高兴,惟真最爱吃的就是干煸牛肉丝了。”
钱小修垂眸,瞥见端木夫人掌心上的茧所生的位置。
“那是要加花椒的。”炒时那股辣味,真是鼻涕眼泪“双管齐下”。正常人都顶受不住。这位娇滴滴的端木夫人,只见端木夫人目光里满是期待,给爱儿的爱心餐,给爱儿的爱心餐……钱小修硬起头皮,“我也会些厨艺。”虽然很多年没下厨了……“要不然夫人从旁指点,我来炒吧。”
要她说出这话,真是艰难。干煸牛肉她还没炒呢,她却感觉鼻涕眼泪要“双管齐下”了……
等着端木勿离办完公事自吏部回来,总算人齐能围着饭桌坐下。
端木惟真在那落英缤纷下下棋,尽管不甘不愿相对无语,但有美人相伴,总是胜过她这本来是来蹭吃的,却在膳堂里与锅碗奋战。
端木惟真知道一桌菜皆出自她手,夹了一道尝了味,只道,“勉强能入口。”
“勉强”能入口么,虽是这么说他倒是每道菜都吃了许多,多到临走时弃了官轿说要择步行。酒足饭饱,通常她只会想躺,就算因此胖了,她最多只会在事后懊恼,过了一两日又恶性循环的吃了睡睡了吃……
端木夫人临别时送了一份见面礼给那位叫寒轻的姑娘。钱小修看了看锦盒,正在猜测里面是什么,却突然一件狐裘加身,端木夫人帮她系好带子,先是对着端木惟真道,“谨诺就快进宫了,今夜留在这和我聚聚,过两日再送他回去。”然后又笑着对她说,“夜里天寒,披着回去吧。”
端木惟真目送母亲进府,当着那姑娘的面道,“我娘倒是很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你,那件狐裘是我爹花千金购得,她是转赠给你了。”
钱小修看着那姑娘失落的上了轿,何必拿她来做挡箭牌呢。“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红袖添香琴瑟和鸣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大人何必拒之于千里之外呢。”他瞪眼,她噤声,走了两步,却又不知死活道,“大人早该成家立业了,夫人盼着你娶妻,是心急如焚。”
“我娘和你说了什么?”
他以为她是听了什么,心生同情,才不依不饶对他劝说么。“夫人说曾是丞相府一位厨娘,还身染顽症,但我看她手上的茧,倒比较像是常年握剑造成的。”说自己是厨娘但萝卜切的却是一片大一片小,做菜时她故意试了端木夫人一下,油盐该放的分量她也全然不知。
“还算你不太笨。”他娘戏弄过不少人,她算是少之又少没着了道的。
钱小修道,“我好歹是做生意的,察言观色总会些。夫人虽然是在捉弄人,但也不完全说了假话,至少她想你成家这点是千真万确的。”
“你不是千方百计要拉开距离么,怎么管起我闲事了。”
端木惟真是有察觉她不想与他太亲近,若不是要躲在他府邸养伤,估计她被救回的第二日就已经走了。
“看到夫人对大人的关爱,有点想起我娘了。”她不自禁道,摸着那狐裘,还带着暖意。独在异乡为异客,她这异客再没心没肺,逢年过节,看到人家一家其乐融融,也会多少有些感伤。
端木惟真提醒道,“你不是孤儿么?”
钱小修暗骂了一句,谎话说多了,有时候连说过什么她都不记得。端木惟真等着,打算看她前言不对后语怎么自圆其说。
钱小修面不改色,“即使是孤儿也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我爹娘……这世上的离合总有是掺了无可奈何的,我娘若是在我身边,估计也该担心我这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你若是记挂他们,大可以去找他们。”
他这话说的,好像知晓她身世一样,钱小修看着他,又看不出他脸上有异样。现在聊的好像是他吧。“一个人过太凄凉了,端木大人虽说是三代同堂,但妻子和家人是不一样的。”
“你也早过及笄了吧。”女人和男人终归是不同,年纪越大想出嫁越难,她爹娘不在,没人管束为她张罗,她自己也不把婚事放在心上,才会想现在一样在混日子。
“我已经是破了相了,打算从此和银子白头到老共度一生。”
端木惟真失笑。她破了相倒是其次,只是她这性子,要对着一生一世,对方要有多大的忍耐力去忍受她的性子。
沁兰虽是照顾她,但每日也有来向他报告她的言行。这女人不睡到日上三杆不起,东西碰过绝不会放回原位……一堆的恶习。
他道,“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便是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便是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情爱之事求的是一霎那的悸动,哪一日我心动了,打算与她白首,我绝不会隐瞒。但若是没那心思,就不要去耽误对方……你这是什么眼神。”
她是太惊讶了,“我只是没想到大人是浪漫主义者。”
“浪漫?”
钱小修想了一会,把抽象具体化。“就是冷的时候有人给你暖被窝,手冷给你暖手脚冷给你暖脚。”
“你是姑娘家,怎么能说出这般粗俗的话来。”端木惟真斥责着,像是老子教训儿子一样开始教训她,她错了,不该聊着聊着忘记这人有多重礼数。
憋见路边有卖臭豆腐的小贩。
钱小修问道,“大人身上有带银两么?”她身无分文,这几日吃喝都用端木惟真的,现在自然也只能向他伸手要钱。
他也瞅见那小摊了,她开口要钱他就知道她想买。那臭味让人退避三舍,端木惟真没吃过,只觉得这种像是发出腐败的恶臭味的食物怎么会勾起人想吃的欲望。“你没吃饱?”
“饱了,不过没饱到塞不下别的东西的地步。”零食和正餐对她来说是不一样。
端木惟真冷笑,“路边摊位的东西你也敢吃。台秀楼的杯碟碗筷不是用热水烫过么,我以为你这老板也知道干净这两字是什么意思,还是你标榜的干净不过是骗人的。”
“当然是拿热水烫过的。”她店里有人手,她又是老板,想用干净的杯碗自然能让他们拿去消毒。可这臭豆腐路边摊,小本经营,她爱吃不吃。她要是让老板换个干净的环境做买卖,让他洗了手再做臭豆腐,全程监控质量把关,那老板准当她是疯子。“人在有选择的时候自然是该讲究,没选择就该将就。”
“可想而知你这人没原则。”
端木惟真见她耸耸肩,任他念着。只要能拿到银子,他想钱小修是不在乎这过程中会听到多少难听的话。
这种人像蟑螂,不论顺境逆境都能活的很好。
端木惟真掏出银子给她,看着钱小修兴冲冲去买,以为不过是等一下,她却在那摊位逗留许久,端木惟真讨厌那股味。稍微走进她却又不敢靠太近,“你快点。”他催到。
“十两银子,老板找不开。”
“找不开就不必找了。”他还是如以往的不把银子当回事。
老板听见了是眉开眼笑,钱小修又多要了几块臭豆腐,边用竹签刺着,边走回他身边,却见他嫌弃的和她拉开了距离。
“这样没伪装的走在街上可以么,泸陵王的人不是在找我么?”
“走了这么久你才记起来,真是好记性啊。”端木惟真讽刺着,见她吃得满足。“难怪我出门前明明交代你不许开口,你却转瞬就忘。”
钱小修拿着竹签的手顿了一下,感觉他是在和她算账了。“我是觉得就算端木大人一个也能很好的把事情解决了。”
“是么,我还以为你是想着,就算得罪我你的伤也养得七七八八最多就被我踢出府去。但寒轻也不知道是哪个高官的女儿,哪日东窗事发,你就是得罪我爷爷和那朝廷的大员。这生意做不过,我以为你是这么想的,才阳奉阴违。”
还真是把她想法摸得通透,想的一点也没错。
端木惟真道,“我既然说要救你就不会半途而废,明日待在房里不要出来。以后我说的话你再阳奉阴违,我就如你所愿,一脚把你踢出去让你自生自灭。”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1…12…13 13:23:52 字数:5144
钱小修咬了一口台秀楼的招牌茶点,味道咸得像是落了一整瓶的盐巴下去。钱小修皱眉,她让端木惟真去为她传话,云觞猜也猜到她在哪里落脚。在她最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的红豆味糯米糍放盐,分明就是故意。
“姑娘你怎么了?”
总不能砸自家的招牌,告诉她台秀楼内斗以至影响了商品的质量。她摆摆手,倒了茶,喝了一口,道,“这好像和我平时喝的不一样。”
沁兰道,“姑娘平日喝的是铁观音,奴婢刚才是去取了茶叶的,可是在凉亭那和蛮侍卫撞上。他可能是要去招待客人,走的太快了,奴婢也没注意,撞上了……茶叶就洒了。”
“来客人了?”钱小修杯子也不用了,这次就着壶口就喝,她对茶不像端木惟真那样的挑,好茶坏茶她喝不出来,是不是铁观音她也无所谓。问问只是觉得那味道和平时的不一样。
“嗯,两位少爷都在,有一个客人还特别有意思,戴了半张面具。”
钱小修慢慢的把茶壶放下,心里猜想着那戴面具的人和她想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府里该是来了大人物吧。”沁兰猜道。
钱小修看着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来的几位公子和少爷是并排着走的,以前到府里来拜访的都是跟着少爷后面。蛮侍卫说那些客人是来瞧那只狐狸的,我们这些丫鬟奴仆没有传唤今日都不能乱走。”
钱小修把那红豆馅的糯米糍挑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还拿了一个绿豆味的咬了一口,好在云觞恶作剧还懂得节制。她把剩下其他口味的糯米糍一并给了沁兰。“我吃不完,这些你待会带回房吧。”
“谢谢姑娘。”沁兰笑着,刚开始还对钱小修诚惶诚恐的,过了几天就发现钱小修倒也不会因为她是丫鬟就对她摆架子,只要按时供她吃喝,她也没别的要求。“姑娘你说那狐狸有什么好瞧的,奴婢见了都要怕死。”
“你怕,或许有人不怕呢。有的人认为他天生就是玩弄别人性命的,久了也就不知道怕怎么写了。”钱小修见她不明白,笑道,“我想睡一会。”
“好。”
她看着沁兰拿着那盘糯米糍,要回房和其他丫鬟分享。她身子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总不能一直待在端木惟真这。
台秀楼周边还埋伏着人么?
云觞应该是察觉了吧,气她才来皇城不久就招了麻烦,招麻烦也就算了,不自己解决反而躲了起来,让人扭了脚还要带伤上阵,所以才下了盐巴要报复。
皇城,这个外表繁华美丽实则到处都是血腥味的地方。可能她真不该回来,她还以为她至少能撑上一年,才会有这么大的感触,原来没到两个月她已经后悔了……
酉时时沁兰进来叫醒了她。“姑娘,门外备了轿子,要送姑娘回钱府。”
钱小修懒洋洋的问道,“怎么这么突然,二少爷呢?”
“少爷入宫了,只让转告姑娘无须担心,回去后一切如常已经无事。”
钱小修让沁兰取来她来时身上穿的衣服换上,“下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姑娘真是料事如神,灯会那日刺杀泸陵王的刺客被抓了,是齐州刺史的义子。还是丫鬟倒茶时不小心弄湿了他的衣裳,他去换衣裳的时候当场被抓住的,左臂的伤似是当日泸陵王用剑所伤。”
齐州刺史的义子?
那刺客也算救过她命,若非当初他带着她避开刀锋,她也不会只是划伤了手臂,刀子怕是已经在她身上弄出血窟窿,花花绿绿的肠子流满一地……
傅云觞闻讯赶来,带着杀气进了她房,皮笑肉不笑,大有跟她算账的架势。“倦鸟知返,老板你总算是知道回来了。”
“我也不愿意啊,外头哪里有家里舒服。夜里我睡不着,大喊一声,云觞你就得来‘陪寝’,可在别人家睡不着也就睡不着了,没人可怜。”
“你不要岔开话,灯会那晚你突然消失,隔天端木家的人来传话,说你在端木惟真那里养伤,交代的不清不楚,这几日我发现台秀楼外有人盯梢,准是你惹回来的,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罢工。”
傅云觞把药箱重重一放,对她受伤的事是上心了的。
“只是在灯会那日卷进了泸陵王被刺的事,受了伤被端木惟真救了。”
“你可真是会轻描淡写。”
傅云觞粗鲁的把钱小修的袖子往上卷起,她手臂本来就有几道伤痕,问怎么来的死都不说,现在又多一道新伤。老板若是男的还能显摆说是男子气概,可她是女的,都不知道以后嫁人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说,刺客被抓了,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她能置身事外,她想多少是端木惟真做了什么。
起初他厌恶她,她以为他日后是见到她都要拐弯走的,结果非但救她还在背后帮了她。她在端木惟真府里待了这么多天也没见他提过让她报恩……
傅云觞道,“难怪下午我见官兵押着人从市集经过。”
“是齐州刺史的义子。”
傅云觞想解开白布帮她上药,钱小修道,“不用了,伤口不深,已经结疤了。”
等疤落了她又是一条好汉。
傅云觞道,“听说那位齐州刺史杀过不少贪官污吏,倒是可惜了。你在端木惟真府里待了几日,不知道。有一日府尹带了几个同僚来台秀楼用膳。我端菜进去听到的,好像皇上是有意破格提拔他,但那齐州刺史官位还没定呢就在背地里查端木鹤延的贪渎案。”
钱小修笑道,“不知道该说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
“当然是不知死活,根基都没站稳就急着建功立业。这次既然是他义子被抓,他也难脱干系。”
钱小修问道,“我受伤的那日以为自己必定是会被泸陵王的人马抓回去,哪知端木惟真居然在场还把我救了。齐州刺史在翻端木鹤延的账,今日他义子被抓。你能联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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