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你,还能爱谁-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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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漪也只是笑笑，两个人坐下又说了许多，回忆从前在繁艺的生活，还有这些年各自的情况，竟然说了许久，直到凌宇尘发了条短信到她手机上：“在哪儿呢？晚上带你出去吃美味，现在就准备吧，半个小时之后停车场见。”
她盯着短信想要苦笑，很有一种想要告诉他，她在跟他未婚妻聊天的冲动，但是她最后只是回复：“在外面，马上回去。”然后微笑跟田漪道别。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觉得不对劲，田漪从始至终都只是说她要结婚，并不说要嫁的人是谁，而正常情况下如果她自己不知情就会问，如果知情就会不避讳地说出来，毕竟她们两个人还是因为凌宇尘才会认识。可是她因为心里介意，就也回避着凌宇尘这个名字，甚至回避结婚这件事，等于是不打自招。这样看来田漪的来意是非常明显了，只是她的脑子沟回不够多，恐怕是玩不过这个情敌的。想到这个她内心就强烈地动摇起来，昨天面对凌夫人一点这个感觉都没有，可是今天田漪在她面前表演这么一出，没有责难没有要求，什么都没说，她却产生了罪恶感，如果他们结婚，她就真的成了小三，而这个小三，她真的能让自己当下去吗？
而再见到凌宇尘的时候，她不禁对他产生了钦佩之情，他在他母亲未婚妻以及未来岳父岳母的多重监督之下，竟然还能跟她约会，不可谓没有胆识！而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不知道她会被他妈妈和未婚妻接见？还是，装作不知道？
开会一向是不长的，匆匆就要赶回公司，年末事情尤其多，有点谁也顾不上谁的感觉。不过在飞机上，米小青回忆自己这趟三亚之行，就觉得内容太满她消化不了，美景什么的，都没太在意，疑问也太多，她自己解不开更不敢问凌宇尘，不愿想又忍不住不想，纯属自我折磨。
下了飞机开手机，她很希望凌宇尘能来条短信，让她注意休息什么的，但是什么都没有，出了机场坐上车，才想到他的距离比她远，说不定连飞机都没下，由于大致确定他手机是关着的，她给他发了一条：“到了家好好休息，再忙也注意身体啊！”发完了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以前是因为不确定他的感情，不敢太主动，后来是习惯了被照顾的位置，脑子里不挂这根弦，再后来是被抛弃了，并不想主动，至于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大概是时日无多，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不过这条短信，直到晚上他也没回复，可见得发与不发对于他来讲可能也无所谓，他最近好像也是太缠绵了一些，她都快忘了他一直都是有一点疏离冷调的人。
米小青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一些变化，她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前推，推到某种状态之中。白天经常被难受的情绪抓住，人好像被吞没着，喉咙堵着呼吸都有些困难，就算努力转移注意力，也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而晚上则怪梦连连，这次梦到他结婚，孩子都有了，下次梦到他跑来跟她说他根本就没结婚，都是骗她的，醒来真是百感交集。又或者是往昔的画面，很多她甚至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只是碎片，他在某个场景下的某种眼神，他的一句毫无意义的话，从记忆深处调出来，不知道要说明什么。她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好像是不行，想到去看心理医生，可是把这么长这么繁复的故事讲出来，她都觉得头大，也许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很简单的答案。
凌宇尘还是来看她，尽管年末公司的事情很多，他自己又要准备婚礼，可还是每周都来，有时候是带着工作，要上网看文件，好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可还是一定来。两个人之间的感觉也有些诡异，明明都知道对方在装模作样，还乐意配合下去，很是心神不宁地装作相安无事，不是不累人，可还是止不住要装下去。对于她来说，结婚这两个字就是如鲠在喉，有一天助理来告诉她公司有一对小情侣下周要结婚的时候，她的心情莫名Down到底，她才【炫】恍【书】然【网】发现自己是多在乎，
她的疑问太多可是什么都不去问，委屈太多也并不表现，她想要的好像马上就要抓不住了，可是她，好像也并不是面临绝境，只是进一步泥潭深陷。遇到的事情化作心里面的情绪，越积越多，她总是在忽视她面临的境遇，装作不在乎，其实是过于在乎，又没有办法。试问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当情人？尤其是像她这样心理上一直还算健康的好姑娘。以前走不到这一步，她就不想，这一天终于来了，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甘心，一想到他去结婚就心潮涌起，当然会难过，委屈，压抑，但是更多的，就是不甘心。
“你到底是要闹哪样？米小青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就不能问他关于结婚的事情？你是怕他尴尬还是怎么的？他都已经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应该知道要承担什么后果！”阮茉香大伤初愈，辞了职在家养伤，正是清闲的时候，米小青撞在枪口上，只能听说教了。
“也不是啊，就是一开始没有问，日子就一直这样下来了，现在也没法问了啊！”
“啊——”阮茉香恨铁不成钢地瞥她一眼，想了想又缓下来，“你这种情况，我好像也是（炫）经（书）历（网）过，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依我看，你现在就是需要个决断，半死不活的状态最熬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跟他摊牌，让他在你和田漪之间选一个，别以为你那么好欺负，他去结他的婚你什么都能忍着——就算你真那么好欺负也要装着不好欺负，明白吗？要不然把他抢过来，要不然让他滚蛋！”
她这一瞬间，觉得茉香说得很有道理，原因是那个“半死不活”真是太对她的心了，要不然死，要不然好好活，这段感情这样磨下去，说不定要磨成噩梦了。可是她自己回到住处就又明白过来了，阮茉香纯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凌宇尘能选她，他面临的是事业上巨大的麻烦，她不舍得，而如果他不选她，她受得了吗？说来说去好像是她的问题，她还是应该劝说自己当小三，可是怎么就那么不行！特别是在见了一次田漪之后，她觉得如果他们婚后她仍然要跟凌宇尘好下去，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说到田漪，她倒是真的通过云尙的正轨渠道，跟Emily设计师订做一套配婚纱的项链耳环，还特意把她的婚纱详细资料发了过来，只要能在她结婚前做出来，价格随便开。米小青非常清楚自己是被故意刺激的那个，田漪要嫁的是钻石大亨啊，要戴一套外公司的首饰结婚？有没有搞错！说出去都觉得她不够懂事不懂近水楼台。不过这件事她也没跟凌宇尘提，要怎么提？说田漪从我这里订你们结婚用的首饰？杀了她算了！不过她倒是仍然认认真真地设计，而且是非凡的认真，画的时候心里都有些悲壮了，好像是在为自己设计婚礼上用的珠宝一样，交了活才明白过来什么叫为他人做嫁衣裳。
工作忙加上心情纠结，她惊觉自己有一个半月没见大姨妈的时候，刚刚收到凌宇尘的短信，说他明天过来。别忘了她亲爹是妇产科大夫，别的事情不大在意，这件事情是专家级的，从小她就被调理得特别有规律，一天都不带差，也就是说，她的安全危险期同样特别准确。从药店买回来的试纸给了她同样的答案，她这一刻，多日烦躁的心忽然沉寂下来，好像狂风大浪中挣扎的小船靠了岸——她终于找到了决心，离开他。
断
远远看到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米小青把手从小腹上移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粲然笑着迎了上去。他来这边这么多次，她来接机的时候并不多，凌宇尘看到她，眉目飞扬惊喜非常明显，大步上前拥抱。
“今天怎么突然来接我了？”他问得温和，又有些小心翼翼。
“就是，想来啊！”她拉着他的袖子笑，望着他好看的眉目，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路回去都没怎么说话，不是不尴尬，而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尴尬。自从他的婚讯传出来，两个人之间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嘴也像是表演，越说越难以为继，不如什么都不说倒还轻松一些。米小青这时候发觉自己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能在自己埋藏着这么沉重心思的情况下不被他发现，想来这一阵的日子也过得太沉重了，能解脱，不失为是一种解放啊！
晚上她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自己也难得在晚饭上吃了不少。她本来以为如果是做最后的告别，她一定会装得太辛苦吃不下东西，但是可能是怀孕的缘故，最近总是容易饿，心情完全影响不到食欲。她又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一定是会很难过，强颜欢笑笑得脸上肌肉跟着疼，可是此刻面对凌宇尘，她笑得再自然不过，甚至比前一阵还容易笑出来，心里好像也就是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要好好笑给他看，让他记得最好的自己。
吃过了饭时间还早，凌宇尘照旧是带了工作过来，拿出自己的电脑接上网线工作，而她也有没画完的图纸，在同一个书房里面相安无事地各干各的，房间里只有他敲键盘的声音和她的笔尖划纸的声音。她又原本以为自己是会心神不宁干不了什么，只能做做样子的，可是此刻她画得很顺利，属于中等偏上的状态，还挺有灵感。由此她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的不了解自己，她身上可能真的有一些什么特殊的潜能没被激发出来，说不定他去结婚，彻底离开，她可以以一种全新的状态寻找到全新的生活。
画得投入，他打字的声音她都忽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停下来，并且站在了她身后，定定看着她画图，就等着她发现。她是画好了最后一笔，抬头看才发现电脑前已经没了人，再环顾一周，才在自己身后发现他，两个人也只是相视一笑。
“画好了吗？”凌宇尘声音淡淡的。
“嗯。”她回头放好了图纸，状似轻松愉快，“你也完事了？”
“小青，”他忽然俯下身来搂着她的肩，“你今天，有点不同。”
她心里跳了一下，想着他还是太过了解她了，她伪装得这么自然，自己都觉得奇迹，可却刚刚这个时候就已经被他发现她不正常。可她又想到大概就是今天太自然了，才会是破绽，毕竟一个多月来，因为他结婚的消息，每次见面两个人都是不怎么自然的。不过无论如何她也不会马上就招供，扭头对上他的目光，无辜地问：“什么不同？”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到她桌子上的月历，翻开下一页，指着一个日子，问：“这一天你会在哪里？”
他指的是大年初二，他结婚的第二天。她心里又跳了一下，可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说：“应该是在家陪父母过年吧。”
“好，那我就到你家去找你，你家现在住哪里？还是原来的地方吗？”
“呃？”这一次她稍微有些惊诧，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阵，可能有很多事情要忙，赶不过来了，这天我一定会去找你，好不好？小青，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他说的时候，脸凑到她脸边，蹭了蹭，然后侧头轻轻吻她的脸。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口头上的承诺都没给过她，加上他此刻的声音实在是认真得让人想掉眼泪，她被这个答应的事一定做到的诺言震撼到了。只是她跟他说了自己父母现在的地址，然后洗澡上床，仔仔细细回忆，也没想起来他答应过她什么。
如今天气冷了，在屋里尽管开空调，睡衣还是穿长身的，但是今天她把空调温度调上一些，很反常穿了他们一起买的那件白色的小短裙，还把他的卡通睡衣拿出来，要他也穿上。
凌宇尘洗了澡出来就有点赖皮，揪着她的脸蛋说：“穿上也是麻烦，一会儿就脱下来了！”
她难得没脸红，把他的手拉下来用双手握住，认真说：“我们今晚不要那样，好不好？”
“怎么了？不方便？”
“倒也不是，就是不太想……”她在他面前假装冷淡，真是不太容易。
凌宇尘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露出一点了悟的神情，轻轻点头，爽快说：“好。”
她忽然担心他了悟出什么内容来了，他会猜到她怀孕了吗？还是会觉得是他要去结婚了，所以她不想他碰她？不过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只是在被子里用双臂牢牢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一个人拥抱得严丝合缝。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很热，大手轻轻抚她的背，掌心也很热，而且她的大腿根已经能够感觉到更热的东西的存在。
“呃，你……是不是有点难受？嗯，要不然，我……帮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就显得有些瓮声瓮气，发出的又是极小的声音，她说完以后都怀疑他听清了没有。
可他明显是愣了一下，才缓缓说：“不用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说完把在她背上摩挲的手□她头发里面，控住她的脑袋更好得窝在他胸前，“好了，睡吧。”
由于前面的演出都非常顺利，米小青理所当然认为她也应该能很快睡着，可是这一次她又高估了自己的实力。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她也不知道睡意跑到哪去了，又不敢乱动，就闭着眼睛听他的呼吸声。他的身体这么热，呼吸本来是有些急的，可是听着听着竟然匀长了，他难得比她早睡着一次。
米小青一直在想，如果要做一次告别，让他陪她去什么地方最合适呢？从前她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彻底分开，就让他再跟她重游一次巴黎，那里曾经有太多美好回忆，可是现在这个条件是不允许，她就想不出来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见面的频率实在是有些高，简直比一起上大学那两年还频繁，她又像是每次都是最后一次一样，绞尽脑汁想着到什么地方玩什么地方吃饭，结果就是附近的资源真的让他们耗尽了。好像是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去，她最后是想把这问题丢给他，随便他想去哪里，她陪着就是了。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不是问题了，第二天醒过来还没想好，他的电话就响，他拿出去接，回来很抱歉说公司有事，他必须马上赶回去。她知道这回他是骗了她，他手机响的时候，“田漪”两个字她看到了一眼。不过她也什么都不说，只是乖乖吃了他做的早饭，然后送他到机场去。她觉得这样也好，虽说这个告别仪式不如她想象的长，但该做的事情也都做过了，如果再来两天，她每晚都要假装冷淡，也有些难度。13年的感情，只要是在一起的时光，他对她一直都很好，两个人从没吵过架，她想这也就是他能够给她的所有了，如果忽略掉那些被忽略被扔下一个人的时候，也算是甜美的回忆，更重要的是，她瞒着他留下了这个孩子……
“我的车就放在停车场吧，你回去打个车，小心一点，好好照顾自己。”
“……”
“现在天气凉了，多穿一点，不要看着别人穿得不多就冻着自己。”
“……”
“吃东西也要注意，别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一个人也不能凑合，知不知道？”
“……”
“小青，等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直觉的作用，这一次凌宇尘反常的啰嗦，他每说一句，米小青只是点点头，最后说完，她主动拥抱了他，接着广播就响起登机的提示。
一共回头三次，凌宇尘才进了登机口，笑着看着他的背影拐进去，米小青松弛下脸部的表情，又在机场呆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他们这个最后一次见面，竟然都没有接吻，看来也真的到时候了。直确定那次飞机是顺顺当当起飞了，她才拿出手机往外走。电话是打给杨思汉的，她的语速比平时要快：“Hansen，帮我个忙，找一间适合我一个人住环境也说得过去的房子，要快，最好马上就能搬进去，另外我要请大假，你帮我安排一下，具体事情下午公司见面再说。”
她挂断电话之后，关机开后盖，取出电话卡，顺手就扔进了一个垃圾桶里。凌宇尘，你骗了我那么多，这一次轮到了我骗你，齐人之福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发生在21世纪，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你回来，我带着你的孩子，跟你来一次，最后的了断。
独自
米小青被一种英勇的情绪控制了，她打了辆车就先去了妇产医院，确定肚子里的小胚胎已经一个月大，发育状况没问题，又办了张保健卡约好定期来检查，出门由着自己的性子，吃了好一顿饭，在旁边一个移动营业厅买了个新号，才又打车到公司。
周末公司里面人不多，走在楼道里都能感觉到回声，顶楼总经理办公室，杨思汉面色有些犹疑地等着她，她一推开门马上大声宣布：“恭喜我吧，我跟凌宇尘掰了！”
杨思汉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不容错过的小火花，半天才不相信一样问出来：“什么？”
“他都要去结婚了，我还能怎么样？我们分手了，就是这样！”她摊摊手，“让你帮我找的房子怎么样？还有我需要休假，工作可以继续，但是我不想天天来公司上班了，我这种工作性质本来就不用每天都来吧，安排一下定期让人给我送订单取设计图就行了。”她边说边坐在皮沙发里，面色是不能再轻松的神情。
杨思汉则完全没有受她影响，皱着眉问她：“Emily，你怎么了？这刺激受大了？”
“我只是想要过一种新生活。”她直视他。
他又凝视着她呆了一会儿，她就用坦诚的目光告诉他她真的没事，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翻着手里的资料，也好像轻松地说：“我发现你这个脑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休假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安排，房子也找到了几处，都让人去看过了，可以马上入住，位置上有什么要求？离公司近还是离市中心近？或者偏一点的地方环境好？”
“有没有离仁爱妇产医院近的？”她果断开口，终于还是决定告诉他。
他骤然抬头，刚才的笑意早就不见了，没说出话来。
“我怀孕了，”她的脸色终于恢复平静，“这就是我能离开他的底气。”
杨思汉定定望着她，也看不出他目光中到底有些什么情绪，这样她就有些受不住，侧头看看窗外，几十层高的楼，午后阳光照进来，橙黄色一直铺到她脚下。她为了缓解来自Hansen杨目光的压力，伸脚去踩阳光的边缘，欣赏自己脚上新买的一双平底休闲款皮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