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河畔槐花开_-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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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黎默无声息地爬起来,蹒跚着也走了。
秦霸川愣愣地做了会,一把打掉桌上的水杯,去了水妮窑里。
82。第二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猎鹰…第八十二章 狸猫吓水妮
水妮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见老爷来了,还没等说话,就被秦霸川一把拉到炕上,三把两把的扯掉她的衣裳,像只闷声狗一样啃咬起来。水妮感到害怕,却又不敢吭声,咬着牙任凭秦霸川百般摆弄。
房世英造访秦家大院惊动了庄俏,她心生狐疑去找秦霸川探听。
秦霸川还在水妮窑里鼓捣,听到喊叫走出对站在门口的庄俏问:“嚎叫甚?”庄俏谨慎问了一句。秦霸川说:“没你的事,叫秦旺去临县请来那个双头活羯子。”庄俏不敢再多问,窝着一股气走开。
庄俏回了窑里,把连顺和冬梅叫过来,说:“你们两个这两天注意下人们的举动,可别叫胡乱咬舌头。”二人点头应承。庄俏叫冬梅下去,留下连顺说:“你也操心些,别老和冬梅鬼混,要是叫老爷晓得你杀了个家丁,会剥了你的皮。”连顺吓得跪下不住磕头说:“全凭二太太做主。”庄俏说:“好了,你寻只猫来,照我的话去做。”连顺说:“二太太说,连顺不敢不从。”庄俏授意几句后,连顺乖溜溜的走了。
这夜,风起劲地刮,扫得院里乱响叫。
白天里,水妮觉得老爷怪怪的,有些让她感到害怕,可又说不上来缘由,心里只觉着老爷又要连着几天耍自己了,就早早的钻到被子里,等待起来过来。一直到半夜,秦霸川也没过来,水妮自己抓着玉棒胡乱弄了阵,就一身疲倦的睡了。
窗外,一个黑影早已守候多时,等到窑里没了动静,慢慢又起了轻酣声后,就轻轻拨拉开门闩,一忽闪进去。没时长,黑影从门出来,三窜两窜的就消失在黑幕里。
冬梅受了庄俏的吩咐,不敢有所疏忽,早早的起来在下人院里走了一圈,见没甚异样,就去了茅房。刚尿完立起身子系裤带,猛听得一阵尖叫声从五太太的院里传了出来,心里觉得奇怪,慌忙跑过去。一过女墙,见五太太水妮光着身子在院子里乱跑,嘴里依依呀呀的不住地叫。
冬梅吓得头皮一阵发紧,撒腿跑去找庄俏。庄俏闻讯喊了淑漪过来,见水妮疯颠颠的样子,忙拽住她往窑里扯。水妮一脸恐怖,吓得直往后退。淑漪见扯不进去,跑到窑里想拿了被子给她裹住光身子,不料一揭被子,就见里面躺着一个血糊糊的怪物,吓得尖叫一声跑出来。冬梅跑到下人院里唤来几个婆姨。有个胆大的婆姨进去,一会就见她手里倒提着一个怪物出来,说:“是只剥了皮的猫咪。”
淑漪按住胸口,看着庄俏。庄俏皱着眉头,示意那婆姨赶快扔出去,之后,又看着其他下人,说:“散了,散了,都做你们的去。”
水妮有些神志不清的站在一边自说自道,淑漪和冬梅好说歹说才把她哄到窑里。
淑漪看着庄俏,摇了摇头,一脸可惜的样子,说:“看上去是神经了,怕是一时缓不过来。”
冬梅接着说:“也不晓得是那个缺德的吓唬五太太。”庄俏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冬梅吐吐舌头,看了眼三太太淑漪,想说甚又没说。
淑漪也没说甚,叹口气出了女墙。
自此,水妮再没缓过来神来,一天里不是自说自道,就是笑一阵哭一阵,彻底疯了。
秦霸川叫来庄俏问询,庄俏没说剥了皮的猫咪,只是说水妮可能中邪了,等临县的“袖里乾坤”高儿来了一并让看看,兴许会好。秦霸川也没其它法子,就依了庄俏,这以后,他再没去过五院。
秦家五姨太一夜间疯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秦家弯,也传到了花腊梅的耳朵里。花腊梅抱着女丫去了房世英的窑里,见他躺在炕上抽烟,就说:“秦家五姨太疯了,村里都传遍了。”房世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花腊梅说:“明儿毛驴进镇送货时,我也想去趟,柳儿过年也没回来,我想她,娘也说该看看她了。”房世英嗯了声说:“想去就去吧。”花腊梅见房世英这两天染织厂也不去,一个人闷在窑里抽烟,估摸着他心里有事,想问,又觉得要是他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就没搭理。
第二天,花腊梅搭了驴车去了。到了白狐镇,想起自己没去过学校,就先去了烟雨楼,找三眼寡妇问询。
三眼寡妇自从光棍丸子急匆匆走后,心里思谋着他是一准回不来了,就叫鸡眼男人干脆做了他的替身,抠背捉虱子,自然是该做的一样也少不了的。
花腊梅和三眼寡妇呱叨叨了一阵子后,见问不出柳儿的具体住址,又怕误了回村的驴车,就别了烟雨楼,自己试着询问起来。
白狐镇原本就不是很大,几经询问,花腊梅还是找到了柳儿。柳儿突然见到大嫂,欢天喜地的问这问那的,当问起二哥的情况,也不免为他担心起来。花腊梅倒是不放在心上,劝慰了柳儿几句,在她眼里,房世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有他办不到解决不了的事。当花腊梅问起房世杰时,柳儿告诉她,自从去年冬里走后,再没有过他的消息。花腊梅又问起秦少宽,柳儿说他忙得出去了。花腊梅说:“我也不懂得你们读书人,成天起来就是个忙,忙得连年也不在家过。”说罢,从头巾包里掏出一串干燕燕,说,“给你的,娘清明时就捏了,不见你回来,都成了干壳子。”
送走大嫂后,秦少宽也回来了。可儿问:“都便宜了?”秦少宽说:“便宜了。”柳儿问:“那甚时出去贴?”秦少宽说:“夜里吧,夜里不扎眼,好行动。”柳儿表示赞同。
到了月夜,柳儿和秦少宽悄悄出了学校,在大街小巷张贴起传单来。一连三个晚上,支持护法运动的传单贴遍了白狐镇的大街小巷。白狐镇的新任镇长一边派警察所的警察出动搜捕革命党,一边赶紧上报湫水县县长。
县长今正在接待省城来的两位特殊人物,就叫韩文书先接了上报材料。
这两个特殊人物不是别人,正是白牡丹和紫芍药。
83。第二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猎鹰…第八十三章 重返秋水县
紫芍药上次回了省城后,跟组织上汇报了湫水县和白狐镇的情况。组织上经过研究讨论,决定要她利用白牡丹的特殊身份,重新回到湫水县开展工作。
紫芍药找到白牡丹,要白牡丹帮自己搞份省政府巡视员的差事。白牡丹倒也爽快,没加思索就答应了。在她眼里,官场如同演戏,生旦净末丑,轮番粉墨登场,今天你还是个人物,明天或许就是阶下囚,今天你还是个不明经传的庶民百姓,明天或许就是炙手可热的显赫政要,正所谓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一纸委任状下来后,白牡丹应紫芍药之邀,一起来到了湫水县。
为甚一个通缉犯转眼成了省里的大员?县长想不通,但还是极其热情地接待了两位美女,一边对省城名伶白牡丹大加赞美,一边对紫芍药亲临县城巡视表示热烈欢迎,并且,代表湫水县政府对她的视察工作表示一万个支持。当晚,县长在湫水县最好的饭店招待了白牡丹和紫芍药,之后,就叫韩文书把她俩安排到香源宾馆住下来。回来县政府,见粉面狐狸已经走了,就叫韩文书把午间白狐镇递上来的报告呈上来,仔细翻阅一番。第二天,县长把警察局长秦少奎和保安队长陈大琪都叫过来,给他们看了白狐镇递上来的报告,并告诉他们省城如今下来了一位女巡视员来视察工作,并已在嘱咐,不管她以前是个甚人物,这回是个带着委任状来的巡视员,一定要配合好,别给他脸上抹黑。
秦少奎回了警察局,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顺手从办公桌上拾起父亲前两天的来信,看了眼,又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秦霸川来信谈到房世英披麻戴孝交换曼黎的事,这让秦少奎感到难以理解,心里觉得父亲简直是多此一举。房家不就是一只老虎和一只豹子吗,逮个机会抓了砍了就是,何苦要做这给人话柄的丢人事?正打算想回家一趟时,父亲又派人过来,嘱咐他不要插手此事,身处局外冷眼观看就是,他要从精神上彻底打败房世英。
秦霸川正是听了庄俏的意见才不让儿子插手。在庄俏看来,一个害了头疼病,离死不远,一个软弱无力,形同羔羊,一个疯了,成了废人,如果再走一个,秦家就剩下她庄俏了,如此以来,偌大的一片家产岂不就是我儿少宽的了?
副官韩一非进来问:“局长,还去不去秦家弯?”秦少奎摆摆手说:“不去了,不去了,你注意下白狐镇的动静,有甚事赶紧报上来,另外,你要特别关注王老婆山和赫赫岩山的一举一动,不要漏掉一点蛛丝马脚。”韩一非应声而去。在秦少奎看来,革命党固然要抓,可比起王老婆山寨的白衣女匪可儿和聚集在赫赫岩山的九指房世杰来说,这还不算是让他寝食难安的事,虽说这几个月来土匪没甚动静,可怕就怕他们今日养精蓄锐,来日羽翼丰满后寻上门来。
秦少奎的担心不无道理。房世杰回了赫赫岩山后,把满腔的怨恨全堆到秦霸川头上,为了报仇雪恨,他一门心思地扩充自己的人马。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山头就聚拢了七八十号人马。这之间,他去过一次王老婆山寨,想把小翠带过来,可小翠还是不愿意跟他走。可儿劝他和老婆山寨合兵一处,叫他做山寨主,但他没答应。他觉得答应了赵铁虎,就不能答应可儿。临别时,房世杰跟可儿说,替他照顾好小翠。可儿叫他放心,还说,日后只要用得着山寨的弟兄就吭声气,上刀山下火海都没得说。他心里明白,可儿姑娘这么说也会这么做。
房世杰走后,小翠躲到石屋里又哭了一下午,跟可儿说想回家看看父母。可儿怕小翠出事,想派几个弟兄同她一起去,可小翠执意不用,一人简单收拾收拾,就匆匆下了山。
山下,秦家大院里。庄俏遵照秦霸川的旨意,叫干姐妹找来“袖里乾坤”高儿踩穴看坟地。
秦旺带着高儿用了三天时间走遍秦家弯的山山洼洼,总算在村外山梁上看好一块风水宝地。高儿钉了木橛子,告诉秦旺说:“回家跟你家老爷说,这是五辈的坟地。”说着用手指着,“这条山脉形似卧龙,要挖的墓穴正好就在龙的心脏上,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龙穴,要是偏离了穴位,离得越远,下来几辈人就越没多大劲,所谓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个道理,还有,动土的日子也看好了,就在明儿正午时。”秦旺应了几声后说:“先生能不能给我也看块坟地,我死后就想埋在这心脏上。”高儿笑笑,没说话。秦旺说:“我给银洋,不白看。”高儿说:“其实,看和不看都一样,富贵都在自己手里握着。”
秦旺听得稀里糊涂,直到跟在高儿屁股后面回了大院也没想明白。
墓地看好了,秦霸川就叫秦旺去跟房世英说。房世英把秦旺拉到染织厂,外给了他三十块大洋说:“要甚式样你去找人修,钱不够了就说甚。”秦旺不敢推辞,接了银洋,顺路找了村里的几个闲汉去了墓地。
墓穴修了整整十天,竣工后,秦霸川亲自到墓地看了看,觉得山形地势墓室墓道都还称心,就叫高儿看个埋葬的日子。高儿掐算了一番,把日子定在了五月十九,也就是再过五天。秦霸川翻了翻《万法归宗》,见书上也说这天是黄道大吉之日,就叫秦旺先去告诉房世英,回来后就准备下葬那天的用品。
高儿起身要走,被秦霸川挽留住,叫他等埋葬了再走,省得来回跑,至于报酬,一分也少不了。
庄俏心里还惦记着水妮,就叫高儿过来看。高儿到了庄俏窑里,问:“要我咋说?”庄俏说:“就说中邪了,跟上了猫鬼神,一时好不了,要治就得关在土牢里用火燎,猫鬼神怕火。”高儿怯生生地问:“这合适吗?”庄俏蹬他一眼说:“又少不了你和我干姐的赏钱,咋不合适?”高儿喏声不再言语。
第二天夜里,水妮就被送到土牢。
庄俏叫了金山,给了他十块银洋,叫他到土牢里给水妮去治疗。
金山到了土牢,剥了水妮的衣裳。水妮光着身子瞅着金山傻笑。金山把水妮绑在长凳上,淫笑着,划了根洋火丢到水妮的腿圪旯。霎时间,黑森林被烧成了光秃秃的荒山。水妮疼得直叫唤。金山笑着说:“还想和可儿比叫声,再叫!再叫!”说着又点着了水妮咯吱窝里的腋毛。折腾了一夜后,金山叫来一个家丁,把烧得浑身没了一根毛发的水妮背回窑里,亲自锁上了门。
84。第二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猎鹰…第八十四章 泪抱美人归
埋葬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对于房世英来说,一头连着地狱,一头连着天堂,一头是魔鬼在狞笑,一头是天使在招手,孰轻孰重?难以取舍。
正所谓恩怨一落地,冰火两重天。
那天,当他走出秦家大门时,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为了曼黎,自己将会落入那黑咕隆的万古深渊,死无葬身之地。可是,那一双哀怨和绝望的眼神,那曾经的海誓山盟,甚至于那颤动的红唇和高高的胸脯就像一双巨大的爪子一样牢牢地抓住了自己,使他身不由己地放弃了自己的尊严荣誉,用屈辱和隐忍换取那魂牵梦绕的爱。
房世英睡在炕上,手里揣着佩玉不住地盯着看。这一夜,他彻夜未眠。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呢?院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的响声,仿佛身处空山幽谷。
不管怎么说,微淡的天窗是纸挡不住太阳的出山,再过半个时辰,他就要上路了。
秦家大院灯火通明,送葬的一应人手都准备好了,齐刷刷的站在前院当中。秦霸川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闭目养神。秦旺立在一边,眼睁睁地瞅着大门口。院墙外刨出的白骨和蟒蛇的骨头分别装置在两个粪筐里,粪筐上再扣上个粪筐,用红头绳拦腰系住,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旁边,上面放着一套孝衣和孝帽,还有一根哭丧棒。
房世英来了。众人屏住呼吸,看着他不声不响的穿上孝衣戴上孝帽,抓起了哭丧棒。
秦霸川向秦旺点头示意,秦旺手一挥,队伍出发了。房世英走在前面,墓工们抬着粪筐跟在后面,其余人手一个接一个跟着出了大门。
曼黎站在院当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走出了大门,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庄俏斜眼瞅了曼黎一眼,叫上冬梅去了三院。
吕梁山这一带,埋人送葬不在白天,而在天快亮的时分。送葬的队伍一路上闭口无语,撵狼趋虎的走得飞快,再重的棺材到了四个抬棺的人肩上,也是足下生风,如坐溜车。等下葬后,堆起了墓疙堆,天才渐渐光亮。
队伍周村转了一遭,惊动了一些早起忙活的人。
邻里媳妇夜里吹了小肚子,起来上茅厕,刚到土墙边,就了见一对人马提着灯笼走过来,这才记得今是秦家倒葬祖坟的日子,慌得赶紧往回走,无意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把她吓了一跳,硬是撑着头皮等到队伍经过去,才证实了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让她无法想象的事实,可刚才真真切切的从自己眼前闪过。队伍走远了,她不死心,出去绕到房家的土墙豁口。
房家宅院里黑灯瞎火的,都还在睡着,只有大黑在叫。
她押着嗓子喊了几声花腊梅。
花腊梅睡梦中听到外面有人叫唤,爬起来聆耳细听,听出是邻里媳妇,慌张得穿了衣裳出来,爬到土墙豁口上问:“甚事?”邻里媳妇说:“你家老二在不?”花腊梅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说:“在呀,作甚?”邻里媳妇说:“我咋看见好像他刚过去。”花腊梅吓了一跳说:“去哪搭了?”邻里媳妇摇摇头说:“我看见他披麻戴孝,给秦家送葬去了。”花腊梅脑里轰地一下,撒腿跑到上院开了房世英的门,一头扎进去。炕上没人,只留着个空被窝。花腊梅跑出窑里,拉开街门闩,发疯似的追了出去。
队伍已快到墓地了。井然有序的队伍经花腊梅一冲撞有些乱了套,人们都站住了看着她。
房世英一脸表情地看着她过来,闭上了眼。
花腊梅跨步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怒声责问:“为甚?到底为甚?”
房世英依旧闭着眼不吭声。
花腊梅摸了一把泪,转身跑了。
秦霸川看着花腊梅远去的身影,会心地笑了。
花腊梅一路哭着跑回来,爬在炕上呜咽起来。娘也被惊动起来,过来问寻。房世太不知咋了也醒了,坐起来瞅着花腊梅。花腊梅哭着向娘说:“老二给秦家披麻戴孝送葬去了。”娘一听,心口一阵疼痛,挨着墙壁坐在地上合了眼。花腊梅忙溜下来掐着人中“娘,娘”的喊。房世太好像也看出了不对劲,穿了衣裳下了炕,抓住花腊梅的胳膊高声问:“咋了?出甚事了?”花腊梅把娘扶到炕上,朝房世太吼道:“老二给人家秦家披麻戴孝送葬去了。”房世太两眼无神,呆站了半天,突然拉开门走了。
房世太从下院牛圈里拿了把䦆头,来到街畔的大槐树下,迎风伫立。晨风习习,吹乱了房世太的头发,有点像寒冬腊月里墓疙堆上枯萎的蒿草。大黑蹲在他的脚下,不住地咬叫。
天还是彻底放亮了,送葬的人们前前后后的陆续过来了,见到房世太,跷蹊地看上几眼。房世英蜡黄着脸走了过来。房世太突然一声咆哮,举起䦆头向房世英头上砸去。秦家的人一怔,立马就是几声惊呼。房世英也是一惊,本能地闪到一边。房世太扔了䦆头,仰天一声大吼,一头撞向大槐树。众人齐声惊叫,只见树干上鲜血四溅,房世太已倒在了树下。房世英慌忙上去扶起大哥,见他圆目巨睁,脑浆迸裂,早已断气。房世英大叫一声“大哥”晕了过去。秦霸川狞笑一声,招呼了观看的众人走了。
花腊梅站在街门上,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邻里媳妇慌得六神无主,不敢上前,也不敢退却,哆嗦了一会,才记起房家纺织厂里还有几个关中汉子,就跌跌撞撞的跑着喊去。
染织厂里的汉子们闻讯赶过了,见房世英坐在房世太的尸体旁,不说话光流泪,花腊梅则坐在街门道里嚎啕痛苦。几人把房世太的尸体抬回院里,又把房世英和花腊梅拉回了窑里。窑里,娘坐在蒲团上对面着白狐瓷像,闭目数着木珠子。木珠子光亮光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