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不知何处去-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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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翌日正午,她坐起身子,扯动了腰间了伤口,那伤口很浅,但也很长,她皱着眉拉了拉身上的被褥,看着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的窗户,窗帘是蓝色的,被太阳照射,而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浅绿色,看着很是舒心。
门口进来了一个人,黑衣黑发,她径直走向窗户,然后扯了窗帘系在两端,颜生这才从她的侧脸看出她是谁——墨莲。
“你…… ……”
“你染了些毒气,伤口有些脓化了,我给你上了药,解了毒。”墨莲淡淡道,然后将床边的架上搭着的布巾浸入盆中,轻拧了一下递给颜生,颜生呆呆地接过来擦了脸。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师兄…… ……万俟玦姬他在裴师叔那里。”
万俟玦姬这四个字显然触动了颜生的神经,她抬头,面无表情地问道:“醉安山上有没有一千人?”够不够包围颜府。
追根到底,万俟玦姬和裴弃欢,她一个都不信。
“没有…… ……你问着干什么?”
“没什么,好奇。”颜生挑眉,双手支着床向后躺了去。
墨莲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出了门。
颜生把目光投向窗外,被并不强烈的日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一张脸比起三个月前,不知是瘦了多少。
醒来后的几日里,颜生倒是安分,成天漫山遍野的跑,就是不下山,她的解药已经用完了,她也懒得再制了。她想,她大概被万俟玦姬染上了睡神,每天日落时分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衣服也不换了,就跑出屋子到处转。
用裴弃欢的话来说,就是你在哪儿都能看见她,一旦要找起她来,比登天还要难。
偌大的上上,只有裴弃欢,万俟玦姬,她和墨莲。每天每天,四处都是空旷的寂静,站在山峰往下看,是成片的云,颜生就纳闷,这儿看着也没那么高,怎么就像置于了云端上呢?于是,她就围着山转,每天一圈一圈的转着,成了天下最悠闲的人。
这一天,颜生照旧在山上转到黄昏,只觉得今天很是奇 怪{炫;书;网},像是缺了些什么,她没再让他们找,自己回了屋子,在门口碰见了刚巧出去地万俟玦姬,她头也没抬与他擦身而过进了屋子。
已经开饭,都吃了一半了,颜生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觉得缺了些什么。
是了,今天墨莲没来叫她吃饭。
习惯呐,真是恐怖。
似是感觉到颜生的疑问,又似是被颜生盯得有些不自在,裴弃欢将手上捧着的饭碗放在桌上,讪讪地笑着:“墨莲今天午时下山了,我方才寻了你半刻,没有寻找,就先吃了…… ……”
颜生点了点头,并没有露出什么别的表情,那张桌子很大,椅子也很多,像是特意留给什么人一样,她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来,从旁边拿了碗加了饭,开始吃菜,动作一气呵成,旁若无人。
吃了一阵子,颜生突然停下来,看向裴弃欢,笑道:“吃啊,你怎么不吃了。”
“啊…… ……哈哈,”裴弃欢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扒了几口饭道,“我待会儿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颜生手上的动作听了听,她笑眯眯地抬起头看向裴弃欢。
“看了就知道。”裴弃欢低下头继续扒饭。
“怎么不吃菜?我来了,就看见你光吃白饭。”颜生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的痱子已经褪去,只还隐隐留些印子,过几天才会好。
“我…… ……我很饱。”裴弃欢找借口道,低着头继续扒饭。
“哦,这样啊…… ……”颜生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那你就别吃了,我今天刚好很饿,都留给我吧。”
裴弃欢扒饭的手僵了僵,口里喊着一口饭,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只生生咽下去,抬起眼回了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好,我不吃,我不吃了…… ……”
“等下。”颜生突然低喊了一声。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身为长者,不可浪费粮食,不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当一回事,又偏偏要吃,你这样会误人子弟。”颜生笑眯眯道。
谁都听出来这话的含沙射影,裴弃欢郁闷了,他怎么就误人子弟了?万俟玦姬这个小混蛋天生这样他有什么办法?还有,你丫的指桑骂槐还要作诗,老天!
郁闷之下,他还是无比艰难地继续将剩下的饭吃得干干净净,粒米不留,就怕颜生又说出什么话来,一溜烟地跑出了屋子。
三八章
穿过几个空厅,过了几个弄堂,又绕过几道回廊,裴弃欢一直走在前面。颜生背着手跟在他身后,一袭白衣无尘,黑发被全部捞起用廉价的双插木簪子给固定了。
这一路上,她也没有问什么,这憋得裴弃欢怪难受的。
走了两炷香的时间,他终于停下来,推开一扇木门,木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响声,空气里有尘埃的气息,弥漫在人的鼻腔,却又不觉难受,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裴弃欢将颜生引进去,轻带上了门,颜生一脸警惕地后退:“你想做什么?你都比我大了一百二十多岁。”
裴弃欢面不改色地瞥了她一眼,向偏屋走去。颜生犹豫了一下,便跟上了。
偏厅有一扇很大的窗,颜生走过去,就看见满地雁来红在窗下妖娆绽放,如蔓延的鲜血。
颜生有些不解地看向裴弃欢,就见裴弃欢正盯着墙上的一幅画看。颜生转过头看向那画,脑袋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画上女子素衣乌发,晶莹红润的唇畔轻轻扬起,柔软如花,洁白的面容似初雪般纯净,一双眸子极诘妹挥辛吮呒剩诘萌萌松钌钕萁ァ�
“我好像见过她…… ……”颜生小声道。
裴弃欢侧过头看颜生,目光里有恍然,有同情,有惋惜,有无奈…… ……那样冗杂的情绪化为了复杂,他撇过头轻叹了一口气:“你记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看见她的吗?”
“不记得,只是头脑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像…… ……”颜生诚实道,她只是觉得这画上之人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在何处见过。
“一百年前的一天,我和师兄,便是你师父一同下山,在阵中,这个女子从天而降,她的衣着很是奇 怪{炫;书;网}…… ……”
“她不会也是穿来的吧?”颜生突然问道,还颇有些激动。
裴弃欢看向她,有些疑惑:“她也曾说过她是‘穿’来的,但我一直不懂这‘穿’是何意思,小姑娘,你知道吗?”
颜生暗骂自己多嘴,打了个哈哈:“这是…… ……乡下语言,你们不懂的,意思就是,唔…… ……梦游过来了,没错,就是这样。”
裴弃欢狐疑地点了点头,继续讲他的故事:“那个女子,很单纯,很奇特,也很漂亮,我和师兄同时爱上了她…… ……”
颜生恍然大悟,原来是三角恋。
“她成为了我们的师妹,她没有药理这方面的天份,她也不喜 欢'炫。书。网'吃苦,但她每天都很快乐,每天都在笑,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阻挡她的笑,直到有一天,她从山阵中救起了一个人。师父曾给我们吃过一种丹药,可以长生不老…… ……其实长生不老的药根本不存在,就是将人成天浸泡在各种药中,与体内的药共同作用,可以让人多活几十年罢了,就是所谓的,药人…… ……所那个时候,她有着十七岁的外表,八十岁的年龄。这些她都没有告诉过那个人,那个人成为了她的徒弟。但是,她居然爱上了她的徒弟…… ……”
噢,原来还是四角恋兼师徒恋。
“那时,师父已经仙逝了,她不顾我和师兄的反对,随那个人下了山…… ……她没有和那个人成亲就怀孕了,于是她告诉了他她的真实年龄,那个人第二天就离开了。”
“那个人居然是当今三王爷,在她决定重新返回醉安山上的时候,他带了人来寻她,这一次,却是为了利用她。”
“你可知西毒给你的那颗玉珠?你手中的那玉珠子就叫‘雪域’,无数人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宝贝,一直都被供奉在皇陵内,商央有缄言‘得此珠者得天下,行此珠者世间难得’。”
“所以…… ……”颜生突然开口,皱起了眉,“当年可以开启此珠的人是她,现在可以开启此珠的人…… ……是我?”
有什么东西在逐渐下沉,只需要一个楔机,便会满盘尽散。
“不错。”裴弃欢点头。
心里那个东西终于轰然倾塌,散落一地,颜生下意识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发,呆问道:“那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一直以来,那些被选中的人我们都是找不到的,直到前朝的国师算出‘百折不挠,万险不死者’,所以,师兄将你带上山,想尽办法将你置于鬼门关,其间,让‘毒后’和‘毒皇’咬你,亦是为了证实你‘不死’,并且国师说过历代被选中的人都有着一定的联系,我今日带你来看她,你竟然说认得她。”
颜生思忖着这有些像是穿越之不死定律,而且裴弃欢口中所说的那个“她”肯定是穿来的没错,于是她又问道:“那他为何就找上了我?”
“前朝国师夜观天象,有一颗异星突然出现在帝星周围,掐指一算,就是颜府,那晚,刚好颜府出生了两个婴儿,国师曾亲自前去府上拜访,最终确定了是你。”
“那个国师是不是长了很长的白胡子,而且生得很瘦?”颜生突然问道。
“正是他。”
就知道当年那个叫她七岁之前不要出门的老道士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想到…… ……
裴弃欢似是知道她所想,淡笑道:“其实你若听他的话,便会好些了。”
颜生抬眼看他,他继续道:“你走后一年,颜松自杀,先帝猝死,颜府的人一夕之间全部失踪,五年后才又回来,若你六岁那年没有出去,七岁那年便刚好和颜徊一同失踪,谁也找不到你们,师兄自然没有办法试探你是所谓的被选中的人,因为即使是我们也没有找到颜徊,他会再回来,应是怕你回来后寻不着他了…… ……或许,这是天意,天要让你卷入这场纷争。”
颜生后退半步,笑得有些凄凉,她突然觉得自己原来做了这么些蠢事,兜兜转转,竟是在一场阴谋中打着转子,她低下头问道:“她…… ……你的师妹,后来怎么样了?”
“三王爷重新带人找了她,甜言蜜语地哄骗,她又一次相信了三王爷。一次宫宴中,三王爷带她入了宫宴,岂知就这一次,四王爷也看上了她,将她强行掳回府中拜堂,她几欲自杀寻死,成婚当夜,三王爷来找她了,她终于三王爷的野心,这个时候,四王爷也赶过来了,她停止了挣扎,那晚,与四王爷…… ……洞房。”
“当晚,三王爷府中起了一场大火,三王爷被烧死了,她知道以后,神情呆滞痴傻,光着脚站在屋外两天两夜,终于病倒,半年后,三王爷和她孩子出生了,却在两个月大时离奇的失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她笑了,我想要把她从四王爷府中救出来,但她不愿,她已经彻底的心死,我眼睁睁看着她日益消瘦,在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 ……”他边说边向外走,走到了前院,颜生也一直跟着他。
“所以,万俟玦姬是她的第二个孩子?”颜生问。
“是,她叫万俟莲,小徒弟是随她姓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小莲生前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遇见了被雪域选定的人,不要再让她受到这般的对待,被所有人利用,结果不得善终。”
“如何脱离?”话刚她出口,颜生突然意识到什么,全身的神经骤然崩紧,她提脚要逃,却被裴弃欢一掌打进屋里,反锁了门。
那一掌打得有些重,颜生靠在墙壁上,全身软软的使不上一点儿的力气。
裴弃欢带了谦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你死,一个是让你…… ……破处,小徒弟这次会陪你上山,就是怕我对你出手,但他不知道方法是这个,这也是小莲临终前的那晚告诉我的,这也是为什么小徒弟问我那一晚她对我说了什么。”
“他今日黄昏时下了山,料定我不会杀你,但是他不知道…… ……小姑娘,你就别撑了,这药不合欢便会被活活烧死,这是小徒弟的房间,小徒弟马上就会回来了,药效一个时辰以后会发作,你做好准备…… ……我这样也是为你好,你跟小徒弟,也挺般配的…… ……”
你才般配,你他妈全家都般配。
颜生听见屋外脚步声渐行渐远,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颜生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
花香,是雁来红的花香。
商央虽然四季如春,但花到了一定的季节还是会谢,这样看来,雁来红的花期早就过了,那股淡淡的甜香便是…… ……□。
糟糕,竟然没有闻出来,那么明显的味道,反倒导致自己直接忽略过去了,而且,那药的味道,竟是和雁来红花的味道一模一样!
也是,他裴弃欢还是西毒的师弟,下药当然不会让她察觉出来。
那怎么办,不会真的要被“破处”吧?那太丢脸了。颜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地转,伸手摸向腰间才记起那药袋早在山下就空了。
最后她躺到了床上,想要闭上眼平静下来,但脑袋里就是乱轰轰的一团,她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觉得身子有些发热,就换了一个地方躺着,躺了不一会儿,她又觉着发烫,就干脆躺在地上,冰凉的地转让她舒服地叹喂了一声。
三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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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生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散落周身的发渐渐由黑变白,与衣衫同色,如雪晶莹,铺在地面上,她的脸也贴在地面上,似是一个浑身脱力的人,身体里突然有一股寒流直涌起压制住了躁热。
颜生突然记起,今日是月圆之夜,而裴弃欢一定不知道,春…药对她来说是没多大效用的,毒性弱一点的,顶多发一场热,毒性强一点的,忍一下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颜生松了一口气,便幸灾乐祸地在地上打起滚来,滚了一会儿,直到全身都冰冷下来,她才停下,平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就看见视野中出现一张脸。
啧,怎么看怎么美,倒着看还是倾国倾城。
老天给了他这样一双美丽的手,又让它沾满了鲜血,老天又给了他这样一副倾城容颜,却同时给他安了一颗绛紫妖娆的心。是该说他拥有的都是最完美的,还是完美与罪恶所并存的呢。
颜生在心里感叹,觉得身体里的热量又升起来了,她暗骂裴弃欢这个老不死的药下得这么毒,然后扬起唇笑:“你的好师父给我下了药,你才知道?”
“是。”万俟玦姬淡道,又微皱了皱眉,“烈药?”瞧,别人用词多文明。
“没错。”颜生笑,“不合欢就会死,死了,我就没用了,合欢了我的价值也完了,怎么样?”
“以你的体质可以压制。”万俟玦姬淡淡道,然后转过了身。
颜生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接而是纸页翻动,最后归于了寂静。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热,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看向坐在床边的万俟玦姬,她问道:“你怎么一直看着一面不翻…… ……哦,还有,我记得我问过你你戴了那张面具的时候是怎么看书的…… ……别说是秘密。”
万俟玦姬捧着书瞥了她一眼,才道:“我生平最不喜 欢'炫。书。网'的事情中,读书便是其一。”说罢,他偏回脑袋继续“看”他手中的书。
颜生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又笑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所以说,万俟玦姬每次拿着书的时候,实际上是他在发呆的时候,这太…… ……搞笑了。
颜生笑了一阵,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冰冷的地上,还是觉得身体燥热难耐,想是这药的高峰期来了,便仰头看向窗边“看”书的万俟玦姬道:“你去把窗户开了,我好热。”
“都被锁了。”万俟玦姬头也不抬,半拆的发从肩头流泻下来,老长老长,绸缎般乌黑,在床沿上打着转儿又落下。
“你有办法开的,”颜生提高了音量,似是想起什么又道,“老不死下的药很厉害,你不去开窗把我的药效闷出来了,信不信我上了你。”
万俟玦姬终于放下书册,向床里靠了靠,优美而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双寂捻游⒚衅穑挛匏墓献恿秤幸话氡涣衷谝跤凹洌睾斓囊律揽泶螅嘤嗟娜科教诹舜查缴希恢蚧鹑旧弦幌杜偕�
他淡道:“有本事就来。”
如此高贵而诱惑的姿态。
颜生的呼吸乱了一瞬,挑了眉笑道:“你以为我说的好玩的?姐姐我可不在乎这些。”
万俟玦姬也挑眉,一脸的淡然,料定她不敢一般。
颜生生平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踩在她头上还一副“小样儿你想怎么样”的表情,所以她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血液开始沸腾了,就差摩拳擦掌了。她从地上站起来,嘴角弯着奇异的弧度,走到床边,眯着一双因药力而盈满了水的凤眼,突然把脸凑近万俟玦姬,一字一句道:“你可别后悔。”
少女的眼睫触到了万俟玦姬的额头,那一双凤眸盛着淡淡的水光,似要流出来一般,玉儿似的脸庞染着嫣红,如同新开的花蕊,她的发丝如雪晶莹,少许被汗水黏在额上,与肤色融成了一块,更多的散落在雪色的衣裙上,没有一丝杂质,落在他皮肤上,有淡淡的寒凉,少女淡淡的草药气息混合着一股清淡的甜香流淌下来,缓慢而静谧。
颜生的目光似又有些涣散,鼻尖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又要不受控制了,便扯住自己的头发站起来,转过脸冷道:“不开就不开。”
“不能开窗,山风直顺到裴弃欢房里,你说话他会听到。”万俟玦姬突然解释道。
颜生自知理亏,不再说话,只躺到角落的地上,闭上眼想要睡觉。身体里的热流一波接着一波,她不停地换位置给自己的身体降温,只觉得浑身燥热,却又发不出汗来,分外难受。
室内的烛火忽明忽灭,颜生趴在地上试探着唤了一声“万俟玦姬”,见他没有回应,又轻唤了几声,确定他应该是睡着了,就半跪起身子往暗处躲了躲,脱下自己的外面的几层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