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影落寞-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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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用宽大的尼泊尔弯刀斩开沿路灌木，向着声音的方向快速靠拢过去。头顶上的树冠挂着一张降落伞，影子的猜测又一次得到了印证，那个人果然是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然而在她砍断最后一蓬带刺的灌木时，首先注意到的却是一个不过二十岁的男孩。
那男孩侧脸向着阳光，一头及肩的淡金色头发，脸型却已经略有了男人的棱角。但是影子立刻注意到他面向的东西——一个蛇窟。
蝰蛇本来不是群居动物，但因为是冷血动物，它们在冬眠的时候会聚集在一起。如今开春的天气，这一窝蝰蛇冬眠初醒，口下囊袋里的毒液也是足足储存了一个冬天。在这里被有毒的蝰蛇袭击，真是糟的不能再糟的事情。幸运的是，影子识别出这一种的蝰蛇并没有致命的剧毒。
这里是一处凹地，除了影子站立的地方，另外三面在凹地外围却是近十米的陡坡。那男孩只背着很小的背包，手里没有拿刀，无法砍掉挡路的灌木。如此一来会被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这里！”影子冲男孩喊道，然后向他伸出手，“跳过来！”
男孩回头，深邃的天蓝色眼睛直直盯进影子眼睛里。然后唇角很不屑地一挑以示谢意，借着影子手的力量，跃上了影子站着的略高的地方。
“等一下，你被蛇咬了。”影子带他走了不足五步，就注意到男孩短裤下的小腿上有被蛇的毒牙咬伤的痕迹。这个时候如果继续行进，即使是小毒，对那男孩的身体也会有不好的影响，说不定会昏睡过去，那样就真的变成野兽的晚餐了。
“我知道。”男孩开口，却是温和的声音，“但是我没有蛇药。”
影子呼一口气，微笑说：“我来处理，你站着别动。”影子蹲下来，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救生宝盒。她先用细绳扎紧了男孩膝关节下方，抑制住带毒血液的流通。然后她取出手术刀片将两只牙痕间的皮肤刮开，挤出伤口里的血液。最后在伤口涂上中和蛇毒的药粉，就处理完成了。她不敢贸然用嘴去吸出毒液，因为她并没有信心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一旦嘴里有微小的伤口，毒液不小心碰到的话，也会是非常危险的。
“好了。”影子站起来，微笑着说，“从这里下去，一路上都有荧光的标记，沿着它们走就可以出去了。”
听到这话，那男孩却咧嘴笑起来，显得有一些顽皮。“我没有说要出去啊，很不容易才来到灵潭附近，怎么能那么容易出去。”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影子的眼睛。
影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戴着隐形眼镜。那么，自己现在不就是以金眼人的身份出现了么！她不自然的笑一声，转身想要跑开。可是，她的手腕突兀的被男孩握住。
“既然在这儿遇见，不如做战友？”男孩轻笑，“我叫秦笑涯，你呢？”
Chapter FIVE … 3
影子挣开笑涯的手，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那一点紧张。“抱歉，我想我们并不同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叫做秦笑涯的男孩盯着她的眼神让她有点害怕。那就像是，猎手见到猎物时的眼神——专注，兴奋，还有残忍。
笑涯见影子甩开他的手，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眉眼似笑非笑，依然死死盯住影子的眼睛。这女孩，还真是敏感。
影子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在密林里三两步跳跃之后，身影就隐没在树影里。她并没有表现得像她心里那么担忧，也不想显现出落荒而逃的样子。以金眼人的身份出现在人面前，本来就是危险的事情，更何况，那个秦笑涯怎样看都不像是一个善类。虽然……长得不错，但那眼神里，却有着藏不住的野心。
笑涯还站在原地，向着影子离开的方向。那就是金眼人啊，他的眼里终于带上一点坏笑，果然还是没有灭绝。如果能够得到金眼人骨骼里的那种东西，尤其是他们头骨顶端被称为“生物钻石”的奇异物质，老爹身上的宿疾也就有可能得到救治了。自从上次在拍卖场与一颗生物钻石失之交臂，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难有机会取得那东西了呢。但事实证明，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抬起头，阳光从尚不浓密的树冠透下来，碎成斑斑点点。笑涯轻叹一口气，盯着树冠上胡乱挂着的降落伞，那是他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没有控制好方向的结果。看来在感谢上天的眷顾之前，他得先想办法把卡在降落伞绳上的枪袋取下来。诶，这事情真是麻烦。
入夜的天鹰坛，气氛似乎突然诡秘起来，一两只猫头鹰在树梢看不见的地方咕咕叫着，声音很闷，却似乎传的很远，在树木和岩石间折了好几个来回。越向着灵潭的方向走，林子里的灌木越密集，人走在林子里，四周都看不远，好像仅仅两三米后的树木，就已经看不真切了。幸好有先前探路的人留下的小道，不然在这样的密林里，即使有地图，也会很容易就迷路吧。身边距离不远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沙沙的声响，不知是啮齿动物还是什么地栖鸟类受到惊吓，窜进藏身的洞里。
然而影子的听力和夜视力素来不弱，走在这样的林子里也还算是游刃有余。身边密林的植物已经有一些开了花，夜风夹着几缕香气，微微扑在影子面上。这香气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些是来自冰雪兰的呢？影子想到这里，微微笑出来。她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所以没有发现她的瞳孔映着胸前的电筒，在某一个角度的时候会倏地闪出琥珀色的亮光。那样的光亮，就像狼眼一样，给这夜色里的天鹰坛森林又增加了一抹鬼魅的色彩。
走了四个小时，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门石。但是那门石和她想象中的带有萘落牙图腾的石门完全不同，那块门石只是艮在山林里的一块十几米高的长了青苔的巨石而已。那巨石之所以被称为门石，是因为在巨石的腹上，有一个只容得一人进入的石洞，石洞在夜色下看上去很深，洞口倒着一块“游客禁止进入”的牌子。门石的后面和周围，就是万分陡峭、坚不可摧的石壁，将神秘的灵潭围得严严实实。
看这样的气势，估计没有哪个游客会不顾及自己的生命安全还要硬闯门石的。
影子决定等到明天天亮再进入门石探索，今夜日落之后坚持行进了近一小时，已经是极不应该尝试的危险举动了。日落扎营，这是野外穿越时需要谨记的纪律。
门石前方正有一小片适合扎营的空地，或许是前面有探险队曾经清理过这里的灌木和杂草，空地上还有一摊集中的碎石，为营火提供了安全的空间。
为了节省背包空间，影子并没有带帐篷和睡袋，只是卷了一只拉环充气的雨布气垫。这样的气垫平时就是一张双层雨布，可以在雨天充当遮蔽物，充气之后既可当行军床，又可作简易救生筏。影子从门石附近的几棵灌木上砍下些枝条，点起营火，然后选择背靠石壁的方向把充好气的床固定住，只见夜色又深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影子突然感到心下突然有一些慌乱，对面的树丛里似乎漏出一丝丝的杀气。
就在影子对面一棵高大粗壮的毛白杨后，笑涯贴身伏在树干上，微微从树后露出眼睛，盛着有些孩子气的笑意，然而藏在身后的手里却握着一把精致的手枪。他看向影子，心里在斟酌怎样对付她才最好。手背在身后，轻轻拨开枪上的安全销，一切轻车熟路。这支P1A1是笑涯的第一支手枪，也是他用的最久的一支。生而为黑道，他对枪械有着独特的热情，房里收集的枪支也是应有尽有。他是杀手，能够完美的完成暗杀，枪的选择是很重要的，但他现在的想法却是，只有这只他最爱的枪，才配去取这令他感到惊艳的金眼女孩的生命。但是……笑涯在举枪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不能等到和她一起进入灵潭呢？在神秘而美丽的灵潭湖泊那里下手，这次枪杀才完美。
树丛高处猫头鹰的叫声突然变了调调，随后响起几声大山雀被惊醒的警戒，树丛里窸窸窣窣的骚动顿时安静下来。影子在这些警告发起之前，却已经警惕地看向门石所对的树丛，一只火焰形状的匕首沉在影子手心。
树后的笑涯看到了那只返着火光的匕首从影子腰间沉入影子手心的过程。那一沉，淡，定，稳。原来这金眼女孩也不是等闲之辈，想必是个用刀的高手。笑涯抿紧嘴唇，蔚蓝的眼色里带了那么一点佩服。然而如果笑涯有更加 （炫）丰（书）富（网） 的野外生存经验，他一定会听出树上大山雀所警戒的，是远比火光更令它们紧张的东西。
影子依然盯着昏暗的树丛，那里肃杀的味道越来越重。她慢慢向后挪动脚步，挪到背包所在的地方，抄起了靠在包上的开路刀。双刀在手，影子的心里也踏实了一些。然而就在她屏息凝神，准备迎接未知猎手的袭击的时候，夜色下的树林被一声枪响震颤，似乎丛林的夜晚就这样轰然碎裂！
影子却因为过于惊讶，怔在那里。
紧接着，一声大型猫科动物受伤后的怒吼让丛林又一次陷入恐慌。黑暗的灌木丛里一片混乱的声音，影子一时不能辨别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秦笑涯一个后滚，接着两步倒跃，跳出了树丛，身影被包裹在营火的微光里。而后，影子看见那只被笑涯打伤脖颈侧面的丛林虎从灌木丛里扑出来，虎眼里尽是杀气。受伤的老虎，比起平常正在狩猎的老虎还要可怕，她立刻举刀戒备，心却还在惊诧中没有恢复过来。虎的捕食时间一般不在晚上啊！还有为什么秦笑涯会在这里？！
丛林虎扑进空地，似乎在那一瞬间被火光吓到，突地停下脚步，龇着牙低吼。
笑涯却在这时开了第二枪。
他举枪的时候，手极稳，呼吸凝滞在胸腔里，脸上不带一点笑意。他的目光像猛禽一般锐利，其中却不含有任何的感情——连愤怒也没有，只有浓烈至于内敛的杀气。这就是一个猎手应该有的定力，一个杀手应该有的沉着。
影子看着笑涯开枪，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面前这个男孩似乎并不是她白天在蛇窟边遇见的那个秦笑涯。站在那里举着手枪的人，比起她在蛇窟遇到的秦笑涯显得更加稳重老成，更加无情，当然，也更加可怕。
借着火光，笑涯这一次没有失手。子弹穿过丛林虎的右眼，射进了它的颅腔内，一击毙命。影子心里一紧，她知道射中眼睛比射中丛林虎头上的任何部位都要难，而射眼睛，又是那样残忍的手段。
枪响后的一秒钟，丛林异常安静。笑涯闭眼，深呼吸。击毙丛林虎之后，恐惧的感觉才又一次侵占他的身体。他没有想到在自己关注着影子的时候，会有一只丛林虎在他身后同样进行着一次捕杀行动。野生动物的狩猎，远比人类的更加悄无声息，难以察觉。这次被丛林虎袭击，实在是让他难得地感觉到了恐惧。如果不是发现那女孩注视着的地方和他所站的地方有一定的角度偏差，他绝不会想到身边不远处的树丛里还潜伏着这样致命的危险。
金眼人，果然如同传说中的一样，对危险有敏锐的直觉。他们夜视力出众，听觉极优秀，就连嗅觉似乎也比普通人类灵敏。人形和人性化的兽类，是对他们最好的评价，却也断定了他们是危险分子。笑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样的危险分子，应该尽早除掉才是。
“你跟踪我吗？”影子的心跳很快恢复了平静，于是她沉下声音逼问笑涯。
然而令她全身一震的是，笑涯突然转身，冰冷着眼神，抬手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她的眉心。
Chapter FIVE … 4
影子琥珀色的眼睛在笑涯的枪口指向她的那一刹那充满了诧异和惊恐，然后，是无边的寂灭。她并不是圣人，所以做不到无欲无惧。手里的刀在火光里闪烁着，透漏了她双手的颤抖。但是，她强迫自己盯着笑涯的眼睛，而不是逃跑。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秒钟。
然后笑涯勾起嘴角，却是笑了：“吓到了，Huh？”他收回胳膊，扬扬手里的枪，把它收了起来。
“戏弄得漂亮。”影子脸色阴沉下去，神经骤紧骤松，她感到身上有点没力气，也不想和秦笑涯多说一句话。丛林虎的尸体横在树丛边，让影子有点不＇炫＇舒＇书＇服＇网＇。
笑涯眯眼笑着，看到影子有点丧气的回头把刀放在背包旁边，似乎心满意足。“说要和你做战友，你跑什么？用刀对付灵潭，你以为你对付的来么？”
影子不理他。
笑涯看着影子的眼神突然柔软下来，刚才他举枪对着这金眼女孩，本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干脆一点杀掉她，然后直接折回家去。但是就在那一瞬，他却被女孩琥珀色眼眸里的神情说服了，因为那种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在作孽。呵，笑涯在心里自嘲，这算是怜悯吗？那女孩的眼神，毫不掩饰恐惧，但又倔强着不肯屈服，竟然让他想起很小时候的自己。那眼里宿命的神色，直直击到他的心底。
夜晚的森林，空地上一小丛营火，看上去很温馨。但是空气中却还有着血腥的味道。影子坐在垫子上，盯着火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确实，直到刚才面对丛林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仍然不足。纵使有多年的户外穿越经验，纵使有过人的感官，在面对真正的危机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无法反应！但是，她宁可见不到冰雪兰就折返，也不愿意和秦笑涯这个危险分子一起到灵潭里面去。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呀，”笑涯的眼神在一晃间的柔和之后，又闪现出了似乎是他特有的那种淘气，“知道了我的名字，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觉得很吃亏……”说着，语气里竟然有一点委屈。
影子看向笑涯，她一直觉得她没有办法看清面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因为他的语气和神态和她最初感觉到的那种压力完全不同。但是，如果说笑涯真的想对她不利，这里有一个疑问。
“牧夕颖。”影子兀地说了一句。
“啊？”
“我说我的名字，牧夕颖。”影子耐心的又解释一遍。心里却想：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不一定，因为她有一个疑问：如果笑涯对金眼人感兴趣因此想要害她，那么以他刚才斗虎时的实力来看，只要他想，他就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掉她。
“呵，”笑涯随意坐在影子旁边的地面上，“牧夕颖啊，这样名字还是很麻烦……不如叫你影子吧？”
他对自己给影子找了这样一个帅气的昵称有些得意洋洋，没有注意影子看向他的眼神里迸出一串惊奇。“随便你。”她可有可无的说。影子，那一直是只有在穆藏庄园里她才能听到的，非常宠溺的称呼。想着穆藏庄园曾经快乐的时光，影子不自觉的微微笑起来。
笑涯看着影子的笑容，心里叹息。她那样的笑容，也许她自己没有察觉，在看似幸福的表面下，藏着淡淡的忧伤。金珀色的眼珠映着跳跃的火光，错觉里好像有泪光在闪烁。然而那笑容转瞬即逝，影子微微低头，额发遮住了眼睛。“看着我干什么？”她早就察觉到笑涯一直盯着她看，并且她很反感被人这样盯着。
“你很漂亮呀。”笑涯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然后还故作郑重的加上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在开玩笑。”眼睛吗……影子面向笑涯，挑衅般的盯着他的眼睛。但是，她突然看不穿笑涯眼里的感情了，那因夜色而有一点点冰蓝的眼睛里，只有很单纯很单纯的赞赏。可是……这会是真的吗？她明明记得在白天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有猎手见到稀罕的猎物的那种神色。那种神色让影子明白，秦笑涯他绝对知道金眼人，并且了解金眼人骨骼中的物质有多么的传奇。
笑涯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笑得很顽皮很天真，然而嘴里却说了一句让影子瞠目的话：“想看穿我，影子你还早得很呢。”
“是啊，我看不穿。”影子不再看笑涯，回头从包里拿出水和食物。
“啊，我也要！”
然后影子不得不推开像小狗一样凑过来的笑涯，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荒唐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能说变就变，还是性格大转弯！“你进来灵潭，连吃的东西都不自己带么？这样你不如出去吧。”
笑涯坐回影子旁边，笑着说：“现在更看不穿了吧？”
影子不知道怎样回答，如果要说，她实在是受不了秦笑涯。但是事实上，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害怕秦笑涯，尤其当他笑脸灿烂地说出这样的话——
“要想去看冰雪兰，必须到灵潭中心；而想要去到那里，只有结交同伴才行；既然要结交，就要选择强大的同伴。影子你不愿和我一路，是不信我？还是在怕我呢？”
丛林不知怎地变得异常静谧。
“是……我怕你。”影子沉默一阵之后，不得不承认，“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感觉很准，但是你让我怀疑自己了。要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心里没底，如果我能看出你在想什么，我相信自己能想出对策，但是……”
“打住！”笑涯突然正色到，“永远、不要、在一个你并不了解的人面前提到自己最怕什么。你很喜欢被人掌握弱点的感觉么？”
影子怔住。秦笑涯，到底在想什么？！他是好是坏，是友是敌，她全部弄不明白。或者，真的是自己弄错了……是因为白天看到笑涯的时候她正精神紧张，才会把他的眼神误解为威胁么？或者……影子不愿去想，但是那个念头实在是难以被抹去——或者在这里遇到秦笑涯，也是自己被人算计中的一环而已。
影子看着坐在她身边好奇观望着丛林的秦笑涯，心里一团乱。她到底是该顺水推舟，还是该抽身止步呢？
紫神的房间，依然是通透的落地玻璃窗，此时窗外却是漫天霓虹灯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星空了……自从离开家，他再也没有机会亲近自然。当然，自从离开家，决定要深入黑道，他也就没了抬头看星星的心情。
他轻轻笑了，却不知是自嘲还是苦笑。
刚才得到消息，海源社已经在和穆藏宗家的企业谈判了，似乎收购计划进展的不是非常顺利，穆藏家族企业的董事会果然还是很强硬。这个消息让紫神放松了不少，不过，针对海源社的调查行动并没有停下。国家调查总署的内应已经接通，正在酝酿对海源社的收入来源调查。谁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