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影落寞-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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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周一片漆黑的水下游了不知多久，直到三个人的动作都很僵硬了，影子才看到前方的一点很微弱的亮光——此时他们距离井口只有几米，这时才注意到，是因为坎儿井的井口被石板盖着。
“总算到了。”笑天明显兴奋起来，“本来还想如果能够直接连通到部落的湖泊就不用走沙漠了，不过我看还是走沙漠好点，我这辈子都不会想游泳了。”
影子一笑置之，游过去检查系着木桶的井绳是不是结实。
如果在平时，攀绳对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讲都不算困难，但是在三十多小时的游泳之后，乍离开水面，他们都有些无法适应自身的重力。当第二个上来的笑天安全爬出坎儿井的时候，第一个出来的部落少年身上的水已经完全干了，笑天双手叉腰背向太阳，晾晒在水里浸泡得面目全非的衣服。谁也没有注意到井沿下系着井绳的木栓已经在微微动摇，这条绳并不细，但是也毕竟不是为提供攀爬而设的，提水时木栓并不会受到太大的拉力，现在忽然要支持三个人爬上井来，已经超出了这扎地并不深的木栓的承受能力。
影子把她和笑天的背包系在木桶上，自己先往上爬去。影子爬起来并不像部落少年和笑天那么慢，但她不知道这样的速度和振动无形间增加了木栓脱落的危险性。
“看来你的体力还很旺盛。”笑天低头向井里看去，影子距离井沿只有一臂之遥了。她伸手去拉影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就在她握住影子右手的瞬间，影子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了两人手指间！
木栓被拔离地面，绳子因为井下木桶的重量一下子被抽回到井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笑天也差点跌进去。所幸部落少年这时一把拉住笑天，而影子本能地放开落下的绳索，双手抓住笑天的胳膊，这才稳定了下来。笑天和部落少年合力把影子拉出井口，不知因为太阳的暴晒还是紧张，出了一身的汗。
“糟了，糟了……”影子站稳之后，立刻意识到他们的生存形势急转直下，“帆布和网床都在背包里。”
在日温高达45度的沙漠，白天没有遮阴的栖身所就意味着他们要多消耗一倍的水，而如果他们要躺下休息，热腾腾的地面会使他们即使在新陈代谢最低的状态下仍然大量失水。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日夜不停地赶路，尽快到达第二口井才行，但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会失去星空的指引，途中有可能迷失方向。
“真是糟糕，本来用GPS记录了来时的具体路线，想着即使没有星星也完全可以原路返回的。”笑天皱着眉头，气道，“可是下水之前把GPS放在背包的防水袋里了，如果不是要游泳……”
“如果我没有松手的话。”影子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应该抓好那绳子的，毕竟食物还有定位系统都在里面。我真是个笨蛋。”
笑天伸手想要拍影子的肩膀叫她不要为已经造成的损失生自己的气，脑中却忽然闪出一个迫切的疑问：“啊，对了，你要找的那东西还在不在？”
影子苦笑着点点头，说：“神匙我带在身上的，还有水壶和救生宝盒，剩下的就……”
“没关系，至少我们带了水壶出来，壶里的水还是满的。”笑天尽量提醒影子看到乐观的一面，“而且你不是说，这小家伙可以找到水源吗？只要我们的大方位没有过分偏差，他也是能找到水的吧？”
影子看向部落少年，他像是听懂了笑天的话，微微笑着回望影子，眼神似乎在说：“相信我。”
“好吧。”影子终于笑出来，“不过从现在起我们恐怕没有机会躺下睡觉了，要昼夜行进尽快到安全的地方才行。还有最好不要再说话了。”
笑天见影子不再自责，笑着点点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于是，三个人重新踏上沙地，做好了面对艰险的准备。
奢华的餐厅，长餐桌前面只坐了八个人，其中四个是原先海源社的高层，一个是陈兴国，还有，Sanchal也在这里。这六个人都是在不久前的传媒大楼爆炸案中被宣告死亡的人，此时却坐在同一张餐桌前享用丰盛的食物。
“为什么不吃？我没有下毒啊。”坐在主人位置的Sanchal望向他右手边距离他最近的人。那人并没有拿起刀叉，而只是倔强地坐在椅子里。
秦笑涯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以俘虏的身份见到造成影子所有不幸的男人，可是那时他的确没有考虑周到。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只记得他正和影子通话时听到部落长老莫名其妙的喊叫声，然后就被那个翻译不由分说拖进了长老房里的地下室。随后而来的爆炸使整个地下室也坍塌了，他被埋在动物骨骼混杂的土石里动不了——直到被一个叫做费蒙德的人救出来，几乎被绑架到了这个地方。现在想起来，笑涯觉得这是他活到现在最大的耻辱，居然会因为口渴难耐接过来路不明的人递来的水，而那水里混着迷药，他毫无察觉。
笑涯旁边坐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也许因为他这个“客人”占了本应该属于那年轻人的位置，对方显得有些烦躁。而陈兴国却知道，他之所以有些烦躁是因为她很少出现在灯光明亮的场合。不过，陈兴国也几乎是第一次看清这个人的长相，因为之前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在他那个灯光昏暗的屋子里。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黑暗中那个说起话来都带着杀气的人？陈兴国几乎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那个黑暗中的料事如神的冷血男人了。不过，听Sanchal所说，他今天的确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会以比自己还低的位置参加宴会，而让Sanchal成为那四个人心目中的“首领”。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下毒，毒死我没有什么好处。”笑涯毫不示弱地说，心里却的确在担心食物里是不是有问题。他并不是怕这食物会致命，因为如果对方只是要他死，他就不会活到现在。他担心的是食物中会不会混杂特殊成分的毒品，因为用毒品控制人是很有效的做法。
可能因为这句话的关系，笑涯旁边的年轻人也放下刀叉，回过头来感兴趣地打量着他。笑涯心情糟到极点，没好气地冲那个看上去最弱小的人瞪回去。
尽管整个宴会表面上进展得很不错，散会前Sanchal给每个人分发了下一步计划，但是在Sanchal本人和陈兴国眼里，这个宴会简直是一出闹剧，完全是龙安排给秦笑涯看的。宴会结束，秦笑涯被守卫一路“护送”到他的房间，然后像前几天一样被堵在屋子里。
笑涯一进屋就躺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动。他真的很饿，这几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仅仅靠喝自来水维持。可是这样下去绝对会出问题，如果他饿晕过去，也许会下在食物里的毒就会随着葡萄糖溶液直接注进他的静脉——他甚至不确定食物里是不是有他想的那种东西，这样的坚持有些傻气。笑涯叹了一口气，想到影子此刻应该还在沙漠里。一想到这一点，笑涯就变得更加不安，心里乱糟糟的，可是不管他怎么着急，现状并不允许他为影子做什么事。他闷吼一声，用力砸着枕头。
“看来的确很饿。”一个清澈的声音在他房间里响起来。
笑涯腾地跳起来，戒备地看向那个苍白的年轻人。只见他面带微笑，手里握着一个油乎乎的盒子，里面装着半盒花生酱。
“出去。”笑涯命令道。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很明显，他是敌人的高层，守卫应该会给他开门。
对方却并不理会，而是把花生酱放到桌子上，又神奇地拿出一把勺子放在盒子边上。“我叫做龙，这个是我从厨房偷来的。”他一边说，一边微笑着。秦笑涯冷哼一声，窜上去冲龙挥起拳头。龙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打的类型，甚至显得有些文弱，刚才他把盒子放到桌上时，笑涯看到了他瘦小的腕骨。这样的人居然不带保镖就进到他的房间，给了他一个可以利用的制造混乱的逃跑机会。
可是，笑涯突然就懵了，自己要攻击的目标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躲开了他的攻击，并几乎无声地绕到他身后，一直枪管就这样抵在他的腰上。
“真是不堪一击，如果是神的话，可能还有机会救穆藏影。”龙失望地说，“原来神当初对上夜光，压倒性的胜利就是这种感觉。”
这句话让笑涯心里一紧，来不及细想就问道：“你是谁？”
“我是龙啊，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那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看上去有些薄怒。
“我问的是……”
“你想逃出去吧？对吧？”龙忽然变了话题，眼睛也变得忧郁起来，“我能帮你逃出去。”
笑涯脑袋有些乱，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爱她。”龙说这句话的时候避开了笑涯的眼睛，然后慢慢说，“而我也不希望她死。”
Chapter NINETEEN …2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龙和笑涯都站在那里，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是，笑涯的心情却发生了变化，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并不属于敌方。而从他的身手来看，绝对不是个小角色，这样的人刚才在宴会上一直装作柔弱，恐怕连Sanchal都不知道他的实力。据此推测，他有可能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的。
“你会帮我逃出去？”笑涯终于决定开口确认。
“如果你确定要逃出去，我能帮你。”龙微笑道，“但是你要考虑清楚是不是要走。”
“这是什么意思？”笑涯问道，心下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龙犹豫一阵，才开口：“因为恐怕身在敌营才能给穆藏影更多帮助，可以弄到第一手的敌方资料，也可以把本应该是陷阱的纸条换成提醒她不要错过找神匙时机的纸条。”
笑涯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叫道：“原来那是你！”
“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我有好几次差一点就暴露了。”龙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接着说，“我需要一个帮手。”
“你这是在劝降吗？”笑涯冷冷地问。
龙惊讶地看着笑涯，好像被他这个想法吓到了，一秒钟后，他平静下来，说：“你要走我也会帮你逃出去，不过是问问你想不想帮我而已。还有，我得到了最新消息，他们已经在搜索沙漠沿途了，可能穆藏影很快也会到这里。”
“什么？”
龙不等笑涯提出更多问题，匆匆扫了一眼手表，打断笑涯说：“糟糕，在这里待的太久了。”说着，他向门口走去，一边回头用口型对笑涯说：“明天这时候我再过来，那时告诉我你的决定。”
在酷热难耐的高温下连续行进，确实让人有些吃不消，但是正因为生命威胁的存在，影子和笑天也学会了珍惜她们能见到的每一滴水。清晨，她们会在水壶外面凝结的水最多的时候把它们舔下来解渴，也开始学着辨别不多的沙漠植物用来充饥和解渴。影子为了保证自己的失水与补水比例在最低的四比三，仍然喝掉了不少水壶里的水，但是，第二口坎儿井还是遥不可及。三人之间一直默默不语，部落少年走在前面，影子跟在他后面时不时注意一下指南针确认他有没有走在正确的方向，笑天则跟在队伍的最后。
可是，整整两天了，他们还是在连绵的沙丘中行进，一点也没有见着河床的迹象。
笑天跟在队伍的后面，嗓子已经肿得感觉不到疼痛了，麻木的舌头似乎也肿起来，让她的呼吸有些困难。大概是因为太阳太毒的关系，反着刺眼亮光的沙漠让她有些头痛，或者也许她是应该喝一点水了？只喝一点的话，应该没有关系……笑天从腰带上取下水壶，咂了一小口水。即使这些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变得温热，她仍然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可是，就在她重新拧上壶盖的时候，胃里一阵翻腾，她控制不住俯下身子，吐在沙漠上。
呕吐的声音让影子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笑天蜷缩在炽热的沙地上不停地颤抖着。影子跑过去扶住笑天，让她的双手离开滚烫的沙地以避免灼伤，影子注意到笑天的脸色发红，但是身上没有出一点汗，心里忽然有一根弦断了——中暑，这在沙漠里可是致命的病！如果有充足的水，她仍然可能坚持到下一口井。影子伸手去拿笑天的水壶，想让她补一些水，而就在她把水壶拿起来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敲击了一下。从重量来判断，笑天的水壶还几乎是满的，她根本就是在求死！
“笑天姐，”影子用疼痛的嗓子轻喊道，“多喝点水，我这儿有治疗中暑的药，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坎儿井……”
可是笑天打断了她的话：“你别说话，听我说！”她发出声音的时候显得很痛苦，但是咬字异常坚定，声音也并不小，“别管我，我现在喝了水也会吐出来，那纯粹是浪费资源。”
“可是……”影子想要辩驳，但被笑天已经烫红的手捂住了嘴。
“活着回去，知道吗？”笑天的眼睛乌黑明亮，眼神里都是坚毅，“找到Adrian，我是说，找到笑涯。”
影子惊恐地睁大眼睛，笑天的话让她觉得像是遗言，而她怎么可以放她不管任她在这里送死？！
“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的，你要狠心一点。我省下的水就是要给你的，如果你不接受，我们两个都逃脱不了。”笑天严肃道。现在她的嗓子里出了血，血腥的味道让她更难受了，但是也因为这些血，她说话稍微轻松了一些。
“可为什么……”影子几乎要哭出来了，震惊还有害怕，让她的双手在颤抖。
“别哭，别浪费水了。”笑天皱眉摇摇头，头还是很疼，但是她仍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我之所以帮你，帮你隐瞒，帮你省水，都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看得出来，Adr——笑涯爱你，完完全全超出了他对别人的感情。如果你一定要辜负，我……”她大概是想说什么威胁的话，但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
影子完全愣在当场，刚刚断了弦、又被狠狠敲击过的心现在好像灌满了铅，沉得发疼。
“如果你辜负了，我还真拿你没办法……”笑天苦笑道，眼神第一次变得脆弱，“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的，对吧？”她没把握地问影子。
影子的手从笑天身上滑下来，另一只手却把笑天的水壶握紧了。她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笑天的手又支撑在沙地上，指尖发红起了水泡，但是她并没有再去扶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但似乎有一条路开始慢慢变得清晰。影子看着笑天的眼睛，后者由询问的神色变成了恳求。
影子站起来，把笑天的水壶别在自己腰带上，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因为松了口气而倒在沙地上的笑天——尽管她听到了那让她心里一紧的倒地声，但是她害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出这沙漠。
愿神灵保佑她。影子仰头望向清澈的蓝天，眼睛有些刺痛，但她知道与阳光无关。
一直到这一天的黄昏，两人才在一片坚实的土地停下来休息。这里看上去曾经是一个水坑，但是干涸了，周围蔓生着一些野葫芦。影子和部落少年终于坐下来享用了两天来的第一顿晚餐，多水的葫芦和嫩藤味道还不错，影子并不期望能吃到更好的东西。夜晚，这里的气温会下降到十几度，如果他们在这时候睡着，也会生病，影子决定用日落时分的这一个小时休息一下，晚上继续赶路。
星光明亮的夜晚，笑天躺在沙地上慢慢睁开眼睛，她以为白天在灼热的沙上昏过去已经必死无疑，却没有想过能在晚上醒过来。手上和脖子上的烫伤都已经麻木，但那些不重要了，不再重要了。笑天躺在星空下胡思乱想，她想到了部落里发生的慌乱和实效的通讯器，心里不确定笑涯是不是仍然活着。如果他活着，一定会理解穆藏影；而如果他已经死了，也一定会支持她的做法。只是，这样的话就再也没办法回到魔鹰去了，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父亲了……虽然对于他放任母亲的死还是怀恨在心，但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她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声抱歉了……什么东西模糊了夜空，笑天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出来，奇怪，她居然还有多余的水用来流泪，笑天有些想笑。
“爸爸……”笑天艰难地发出轻微的呼唤，她闭上眼睛，眼泪划过鬓角滴到沙地上。这个称呼，自从母亲死后她从没叫出口，但是现在她想要呼唤的时候，却没有人在听。
还有穆藏紫神……笑天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微微扬起嘴角。让穆藏影活下去，也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了……我一直没有勇气，因为父亲我已经失去了爱的勇气，很傻对不对？真羡慕穆藏影，还有Adrian，我是说，秦笑涯……
笑天的呼吸微弱下去，挂着泪珠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Chapter NINETEEN …3
影子和部落少年到达一个干涸的河床的时候，已经是离开笑天的第二天晚上，影子的水壶已经见底，部落少年的水袋里也早就没有水了，影子从笑天的水壶里分了一些水给少年。两个人显然没有在坎儿井的确切方向，但幸运的是这条河床给了他们导向，而部落少年很轻易地辨别出了水源的方位，笑天留下的几乎一整壶水足够他们两人行进一天半沿河床寻找坎儿井。
后面的行程比想象中容易许多，他们在河床上收集了不少龙舌兰和野葫芦作为食物，保证了他们的体力。从第二口井出发到找到第一口井并没有花费他们多少时间，而从第一口井到部落，他们没有任何偏差。只是，当影子和部落少年站在沙丘上望着远处一蓬毫无生气的灰色废墟的时候，心里都有些不详的预感。两人在沙漠的骄阳下一步不停地向部落前进，接近部落时，少年几乎跑了起来，因为他认出了那一环沙丘的形状——和遗迹顶端的一个样，那是弹坑，威力强大的弹坑！
影子也一路小跑跟进废墟，已经顾不上这跑动让自己流了多少汗。守护着神匙的最后一个部落被毁掉了，炸弹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房屋，湖水很严重地流失干涸了，零散的水坑残存在沙土里，发出有些刺鼻的气味，已经不能作为安全的饮用水源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必须尽快找到秦笑涯的下落，不管是幸存的痕迹也好离开的痕迹也好，或者是遗体，想到这里，影子感到胸口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