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迷途-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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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视野里的空间。其颜色无穷幻化,青如琉璃,红比玛瑙,高贵而威严。是他,它是一只狮子!?
我缓缓后退,在这次元空间里却压根儿没有前后。它也窘迫的厉害,直往我身后跃。我大骇,闭眼再也不说话了。
“姐姐,我……”
我无法联想这声音主人的容貌,谁又想的到呢?
“您别怕,我是东东。”
“放我走……”我终于想到了重点,又恳求道:“不管什么黑锅,求你快快送我回去。”
“我,无能为力。父亲收了我的法,我已无法随意进出纠纶宫。现在唯一的牵连便是凤招娣,只得……”他顿住。
“只得什么?”我睁开眼睛,鼓足勇气转身怒目而视,“回去?”
狮子惊了一跳,前爪回退。
“我……”狮子确实的亚东,“姐姐,我会负起责任的。但我现在只能送你回凤招娣身上。这是龙鳞,”狮子抬起手来,“若能遇上道家高人,你便用它连结。我别无他法,但求姐姐多福,愿你……”
他走的好急,金色火焰刹那便覆灭了,那一刻我隐隐觉得眉间一阵灼热,一摸,又冰冰凉凉。
咳,又被扔下了。
果然该怪自己太多愁善感。招惹了大神,但求好死,又岂敢谈多福?
——2009。11。29——
《死者迷途》廿某某 ˇ冷藏ˇ 最新更新:2009…12…29 02:47:39
岂敢岂敢。
我一路念叨,丝毫不理会越来越冰的后背。心想一切都是大神们主宰着,他们都对我好,我却没得选,怎么会这样呢?
我一边想,一边缩回一团。扭动的时候,身体咯吱作响,像冻过的腊肠。恕我不会比喻,还要怪这里太冷。可是什么时候变冷的?什么时候自己的感知达到了这种程度呢?我想刨根问底吧,又没有人应答,这么黑,这么冻,除了孤独便是悲伤。为自己,也为李岑格。
想到他,我翻了个身,身边冰冷的空气也跟着搅动起来。
——这样下去我会冻坏的。这样想着,我便活动起四肢,却四处碰壁。这是个封闭的空间,像个冰箱?也许是……停尸房!
一想到这个,我顿时兴奋了起来。一定是那种抽屉式的冷藏柜,像安乐园新购入的那种。难道被送回去了?我直往头顶蹭,敲击那面滑溜溜的墙。应该是我太凉了,铁的温度一点也没有传到手掌。我再推,我又试了试脚下。
嘎吱,打开了?
我咧开嘴,忽的又木然,徐徐往上看去。
一条缝隙的白光破开了黑暗,呼吸声接踵而至。怎么会有这样的殓尸房?我双手护胸,睁大眼看着那条缝,最后隐约显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鸢因?”
喉咙这一震动,我才发现自己耳鸣的厉害,出没出声也没了自信。而她,却一直瞪着我呆愣的说着什么。此时,宕澜宕汀也冒出了头,表情斐然。
还是回来了,我喃喃的念着。
宕汀首先来扶我,棉衣厚的让人看不出这女孩习武的身段。我刚反应过来,只着了单衣的身子便已越出了囚禁自己的容器——一口冰棺材。确实是冰,灯光所及的地方也全是冰。
转眼她们便用衣物裹好了我。
耳鸣有所缓和,我心中只恐怕见北靖。见面时会尴尬吧,他杀人,我自杀,样样都是两人的心结。我不怪他,不恨他,更不想与他再有关联。所以我果断地推开鸢因递上前的围巾,艰难的喊着:“不要见他,不要。”
“三年了,主子!”她凝视我,喊话的同时脸抽动着,抱住我的时候早泣不成声。紧接着,宕汀宕澜也哀怨地围上前抱头痛哭。四个女人就这样抱着哭着。作为其中一员,我纳闷的情绪胜过此时对她们三人怜悯的总和。耳朵渐渐适应过来,我反倒嫌她们的哭声太吵,便央求她们快快止住。等到她们抹干泪与我面面相觑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嘿嘿……”我尴尬的笑着。
鸢因破涕成笑,扯下自己的披风给我围上,这才动身提我出去。
“你先前说什么三”外面明晃晃的一片,看清后便惊诧了我的眼睛,让我不自觉的改口道:“我们在哪里?”
“鞑江雪山。”
宕澜说着话,热气呼出片刻便成了雪花。我将冻眼在面前的围巾上蹭了又蹭,频频看,仍然是片片银白和隐隐绰绰的沟壑。我吓了一跳,吸进不少干冷的空气。这里缺氧,又冷,尽管有再多疑问我也不愿多问。直到走出几十米,看见前方雾气萦绕下的一间小石屋时,我才有些明白。
进了屋,她们将我放在炕上,搬来火炉,又给我裹了好几床被子才让我感到些许温暖。我缓过气来,将这间不大的石屋打量通透后,才发觉所有人忙里忙外,话少的像转了性子。
我终受不了这古怪气氛,翻身要起来,便先喊出一梭子停。于是,倒水的不倒了,门外的探进了头,收拾屋子的也捏紧了抹布。
“你们都过来。”
我愤愤不平的起身,手一软,身子落入鸢因手里。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
“是少爷的意思,”宕澜帮我掖好被子,站回去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只是想保下主子的身子,等着主子您回来。可是……主子,您?”
宕澜一开口,其他两位又通通拿异样的眼光审视我,石屋里顿时鸦雀无声。我下意识的摸摸脸,接过镜子的一瞬间感觉要出大事了。
果然,铜镜里映出了一张极度亲切的脸,是我自己?我顿时傻了眼。莫不叫谁偷去了凤招娣的眼耳,填上了我牧里的口鼻,再搅和二位的身躯,整整瘦了一圈,但确实是变了模样。我脑中闪过一念,便慌张地翻开被子,扯下衣襟。
那枚刀口——已经消失了!
是啊,人的心口都裂了还怎么活呢,只有置换才能保命。
一提到保命,我镇静地合拢衣襟,苦笑着同她们解释道:“这……没换干净,但大致就是我本来的样貌了。你们勿需担忧,叫我牧姐姐便是。今后,我只是牧里。”
“凤,姐姐,”鸢因说起话来,两颊的冰口便一张一合,“少爷一直舍不得姐姐,原本将姐姐身子封冻于府中,终日以藏冰保温。之后寻探到这极北之山,才送了来。还在山腰建了别苑,吩咐了奴婢和宕澜宕汀看护。少爷日夜都惦记着姐姐,三年了,也未曾放弃。姐姐您——”
“什么三年?”我正匪夷北靖的举动,突然又晓奇闻,急问:“我走了三年?”
她们面面相觑,又相继点头。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时差。”我对她们说,更对自己说:样样都有预兆,我怎么还在大惊小怪,早该处变不惊了罢。三个月却三年,只是让我有些恍惚,想到又要过回以前的日子我便万分泄气。她们见我一言不发,恐怕我冻坏了,便风风火火的将我裹成毛毛虫,即刻返回别苑。
山雾大的淹没了道路,给晨间耕耘的路人增添了不少麻烦。可那似乎根本就难不倒这三个女人,她们先是肩扛手抬卸我下了山尖,寻出早就准备好的独轮板车驮着我在那松垮垮的小道上绕山走了好几圈,驶上敦实的大道后才换乘了马车。行动一气呵成,让人惊叹。一问才知道她们每隔半月便会将这身子运下山解冻,涂抹药物,复又返回。
“姐姐,绕过这个弯便看得见别苑了,到时候再叫人送信回府。”我们已经下到较低的高度,气温不断上升,鸢因正解开我大衣,笑嘻嘻的说着:“不出半月,姐姐便可以见到少爷了。”她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尖细,盛年已过,不复往昔。我哀怜的看着她,猛然想到刚才三人的哭泣,更心如刀绞。少女的三年,为何要为我流逝。
弯转过了,我远远俯瞰那极似茗轩的别苑,开始担心起北靖。
“你们少爷……”不正常吧?试想谁能用情这般,况且是为我。说这话我既不是讽刺,也不是谦卑,倒是有根有据的。他相信我的遭遇这一点就已经很不正常了,对我动情,我始终寻思不得,为我杀人,为我保存躯体,谁能这样做三年,世上真有情痴?我该自豪吗?
“凤主子!”
我回过神,责怪道:“别这样叫了,我是牧里。”
“是。”鸢因一手抓窗棂,一手抱衣物,车颠簸的让她无法安坐。看她们的手,都皴裂的红一块紫一块,我却坐在二位满脸风霜的女侠中间绞着白皙的手指。我觉得不公平的时候,其他人正承受着不公。我是意识里的,她们却身体力行。
山上冬天,山腰春天,这山海拔究竟有多高?
回到别苑,和我想象中的差距并不大。我没气力参观,坐在正屋看她们一阵张罗。又是烧水,又是煮饭。
我释然一笑,热泪旋即滚了下来。一为延续的生命,二为关心自己的人。
四人同桌,你看我,我看她,端碗夹菜,暖意不断。
“谢谢你们。”
洗澡的时候,我对她们说道。
“姐姐快打住,”宕澜掺进热水,嬉笑着道:“伺候您是奴婢的福分。”
这是字面上的还是纯属关心,我也不想分清了。是啊,北靖说的对,为什么只有我不能服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我这种人!这里有地位门第之分,人人各安天命,便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所。是我幼稚,想简单了罢。
“信已经寄回去了,姐姐还需什么东西,明儿便置办。”鸢因在我背上抹了不少香粉,用来祛除尸臭。
我只说不用,屏退了她们享受起私人时间。何谓私人时间,不过是发呆。长长久久的发呆。
我能活下去的,有庇护我的高官大贾,有衷心的丫鬟,如果我觉得这样顺理成章一些,我是否就能活的再开心一点。至少不像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乏味,什么都是灰白。会不会再轻生?我再不敢想,将自己埋进热水忍住吓出来的眼泪。
突然,额间一团冰冷,显眼的很。
“牧小姐。牧小姐。”
谁这样奇 怪{炫;书;网}的称呼过我呢?我皱眉,听他越喊越急,便挣开了眼睛。
又是一片混沌,是次元空间吗?
——2009。12。29——
《死者迷途》廿某某 ˇ铺垫ˇ 最新更新:2010…01…14 01:59:14
声音断续的响着,我竖耳窥听并迟疑的开口:“你又是谁?”
“他来找你了……”
听见我说话,男声蓦地喊了起来:“李岑格来找你了!”
嗡的一声,我如晴天霹雳,只能在黑暗中一个劲地摇头。我的确在心灵的某一角,盼望着他来寻找。我告诫自己,已为偷生,是不能奢求自己再次如愿的,何况是再这样拖人后腿。然而同时,我心中确切无疑地存在着一个念头:企盼他能披荆斩棘就此拯救彼此出茫茫苦海。
“为什么你们不拦着他?!他爷爷呢?”我几乎要擦自己的眼泪了,却竭力平稳着声音。
“没用的,只有你能。”
“……”
“你还不明白吗?一直是你在牵引他来回,李家的媳妇都要这样——担负两代。”他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一字一句,庄严的像在进行一个仪式,而那些从我心底窜起的对这祭词的领悟也正揭开一个家族的秘密。
“通灵者不得好死啊!但是,岑格的天赋只会让他自负,今后总要惹祸上身的。那些前途,根本不是他该去争取的。他母亲最早拿生命来捍卫他,本想一切该归于平静,可……偏偏又出现了你。”对方的语气让我想起了李岑格的父亲,正想确认时,他却慌张的解释起来:“你知道的,牧小姐,我并没有恶意。只想拜托你找到犬子,将他带回,我李家上下便感激不尽。”
“我会尽力的。”
尽管脑子里一直闪现着李家对自己的恩惠,可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不够坚定。总怕应承下了尽不了全力,怕北靖,怕寻到过后、回去过后要作的抉择,是的,我就是无耻到连李家女人的命运也考虑了一番:通灵,早猝,不得善终。这光景踩进什么里也比待在那个位置强吧?
我这样想,惶惶不安。
这一面,李父不断给我‘汇报’车祸,丧礼,金身的置放等事宜,说话的时候像是请求。而另一面,我只是在猜想李父的企图——李家的香火,下一任或是下下一任。无疑,这离我内心的惶恐越来越近。我就像提着良心在跟别人作交易,摊开展平明码实价,以前可没有一点这样的经验。
到底需要好好考虑。
告别了李父,我穿回进身体里,收拾好了便早早睡下。
说是考虑,不过是蜷身于软卧上拼命地抱怨春生的蚊虫。这是它们事前的约定吗?总要搅乱一个人的生活才罢休。我以为我在思考蚊虫的生命意义,却冷不丁戳穿了自己。这多可怕,人家是来救你的!你却迫不及待的妥协,安于现状,置人生死于度外。
我辗转反侧,确切的说是睡如针毡。的确,在临来的路上我说服了自己不再挣扎,可那些挣扎过的痕迹呢?没有吧!因为一直有人在帮你打点,你从没努力过啊,还总是企盼他人披荆斩棘。看吧,你就是这种骂自己也像在骂别人的人,这些骂,对你只是无关痛痒。
我咳嗽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再也卧不住了,一股脑坐了起来。
——应该做点什么啊,应该行动起来!我握拳,一拳一拳的捶着胸口,像是要将这句话铭刻于心。
“牧姐!”鸢因跑进房来,拦住了我。
我抚胸,差她下去。
实在是太静,太静了。脑子里如承装着成堆的蝇蛆,不断有东西鞭笞着自己的自私。我得做的什么啊!
“鸢因!”
她干脆跪在了铺旁,揪住我的手,连连询问。
“身子小了,我想添置些新衣。”我抽出手揉着腿肚子,声音沙哑:“院里可有什么滋补品?”
“唔……有燕菜,但不多。”
她担忧的又帮我揉腿。
“不过之前易先生曾交代过几服药方,牧姐可要过目?”
“呵呵呵。食疗之外的我可不懂。”看来我在鸢因眼里还算得上精明。我不禁要笑,顿了顿又说:“采购些蜂蜜、枸杞、糯米吧,蔬菜水果都能吃上新鲜的吗?”
“山下尚有农家,牧姐大可不必担心。”
“那好,我得快些养好身子啊!”我放下膝盖,抚过鸢因冻得皴裂的手看了看,冲她笑道:“你们也给我好好保养,手啊脚的,绝不能再亏待了自己。”
“恩。”
她点头如捣蒜。
“你好起来了就好!”
眼看她的泪又要夺眶而出,我立马呀哟呀哟的叫胸口疼,她便乖乖的冷静下来。待发觉我是假装的,她便一跺脚,撇过身去。
“好了好了,你快别生气了,我这不是见不得别人抹眼泪吗?”
“……”
我拍上她的背,正经起来:“你们啊,都得好好的,以后也是!再不能哭了。”
这铺垫,我做的毅然决然。
是要离开的,这种自觉在我整个人生里蓦地突兀起来。亦或是这样阐述:要独立活下去。话总是可以正反两说,我剔除一些诗意的骄躁的狗屁内涵,对自己说:要离开,要独立的活下去,要找到李岑格。说完这话,我自该无所不能了吧?
接下来的数日,我施展浑身解数调理身体。糯米热体,蜂蜜补气,枸杞养血,三餐荤素适宜,早起早睡,作息规律,偶尔还练操打拳,加上山腰气候宜人,水汽充足,身体更是宛如吹气球般恢复了圆润。待到能走动后,我窜上窜下用以央求她们准我出门。终于得愿更是满山胡跑,齿苋,地米菜,车前草,样样都要辨认一番,绝不放过一丝学习的机会。
这天,天刚蓝起一片,原本就对下山兴奋无比的我再是坐不住了,敞开大门在正屋大吵大闹起来。宕汀御马驾车,我要学,宕澜拴马喂马,我也要学,就连鸢因行道问路我也要腹语一番。
且行且歇,且歇且学,一行人花了两个时辰才看到农家。
“买菜容易?你们对我可不老实。”我穿着扎脚裤站在路旁,盯着鸢因的后背,极不情愿地戴上头巾,又问:“‘女子卸冠自勉’,你不是说这已经生效了吗?”
“乡野之地尚未开化,牧姐戴好罢。”
她回头浅笑而语。
如此朝气的笑容仿佛时隔须臾,而那些为骜邺准备贺礼而挑灯夜战的光景已然使我对记忆犹新一词心领神会。至于《乌托邦手札》被交付的那个夜晚,谁又曾料想到它会成为当朝天子的施政参谋呢?一直到现在,我依然对兔宝宝的勇气心悦诚服。
皇族,锦程,富贵,像诸多平民百姓一样,我对这样的境遇也存有或多或少的情愫。不过这些并不是我渴望的,仅仅是失掉了可惜。提起我的计划,要么是风光的生活,要么是艰辛的生存,这些我在很久之前就预谋过了。在我还雄心勃勃、以为北靖能放得开的时候,我确实行动和争取过。可最后招来的只有杀戮,连自由的边都不曾看见。
在车内用过干粮,又走了一会儿,晌午时分终于进了农家。主人家黄伯礼让着邀我们进屋,又是看座,又是倒茶,和鸢因寒暄了几句便蹑手蹑脚的回到太阳下继续编制竹篓。
呵!不下山还真不敢相信现在已是夏末。焦透了的阳光将这土坯房也裹上了焦味,我这才明白老汉为何愿在屋外劳作。就着这一点自作聪明,我对闷热的天气着实少了几丝憎恶,便放下茶杯,出门走到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