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官-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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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多情吧!”谷川笑了笑,摇了摇头。
山里的气候,真如俗语说的,“孩儿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蒙蒙细雨如银丝飘曳,像根根筝线抖动。山峦陷入了朦朦胧胧之中,林木也变得模糊不清。
谷川双手抓住钢绳,开始过桥。他迈着大步,侧着身体向前迈进。虽然桥身随着他的脚步一摆一摆地晃动,但桥下是一片灌木丛,他心里踏实,并不觉得紧张。可是,过了几个粗藤圈之后,桥下便是不息的河水,汹涌地翻滚着。桥面的藤条板软软的,脚踏上去直往下陷。也许是因为紧张,桥身大幅度地上下抖动起来。他心里很恐惧,害怕桥身剧烈倾斜后,把他抛下桥去,葬身滚滚奔腾的河水中。
如果真的就此了却生命,也算叶落归根,魂归故土了。尘世的烦恼,仕途上的纷争通通与自己没有了关系。可是,自己虽然一走了之,彻底解脱了,所产生的影响呢?大概,用爆炸性新闻来形容并不过分。一位被停止职务的副省级高官,在荒无人烟的山野,在一座自己当年兴建的桥上跌落,埋没在奔流的波浪之间。众说纷纭是不可避免了,演绎成多少版本的故事也不得而知。留下的谜团由谁破译?这一事件的本身意味着什么?人们会如何解读?特别是对踌躇满志、刚刚步入仕途辉煌的人来说,会产生怎样的心灵冲击?更为重要的是,会给组织上增添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高官 第四部分 《高官》第十一章(9)
想到这里,谷川不寒而栗。
稍事休息,谷川深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镇定。他注意保持身体的平衡和动作的节奏,以减轻桥身的摇摆。果然,心情放松了,桥的摆动幅度也小了许多。
终于踏上对岸的石板,谷川长长地出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叹道:“谢天谢地,总算过来了!”
其实,二十多年前,谷川在这座藤桥上可以健步如飞,丝毫不会感到恐慌的。今天的窘相,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难道,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心态的原因?谷川一时难以确定。
有些疲劳,谷川在桥头席地而坐。
杂草丛中,一块石碑引起了谷川的注意。他凑到碑面前,只见上面的字迹,风蚀雨淋,已经模糊不清。仔细辨认后,谷川大吃一惊。原来,这是一块功德碑,是附近的老百姓立的。立碑的日期,正是谷川离开远山县的时候。
碑文主要是记载县委书记谷三带领乡亲们历尽千难万苦,在川溪上架起一道彩虹,使两岸百姓终于天堑变通途。对谷三更是赞许有加,什么“为民造福,功在千秋”,“恩在乡间,百姓拥戴”等等。
呜呼!原来故乡百姓并没有彻底否定我,对我的贡献点点滴滴在心头啊!谷川十分得意,开怀大笑!
常言道:政声人去后。有很多事情,只有盖棺才能定论嘛。为官一任,正如歌词唱的,“老百姓心里有杆秤,民心就是定盘的星。”当你脱下官袍,离开以后,老百姓对你的评价才是最公正,最真实的,谷川想。
心情愉悦的谷川,不禁想起史上几则经久传世,成为为官者榜样的故事。
唐朝的华州刺史崔戎,为官清正廉洁,关心百姓疾苦,办了不少好事,人们铭记在心。他调任时,百姓依依不舍,蜂拥而至,中途阻拦,以至弄断了他的马镫,脱去了他的靴子,坚决要挽留他。一些人还到负责调动他工作的朝廷专使面前哭诉,请求专使上奏皇帝,撤回调令。百姓的真情使专使很受感动,不得不答应帮忙。看到这种情况,崔戎责备百姓违抗朝廷命令。一位老者说:“挽留你,冒犯了皇帝,皇帝也不过杀我们几个带头闹事的无用老人,但你还能留在华州,我们即使被杀,也心甘情愿。”
清代的汤斌,在顺治、康熙年间为官,曾任陕西潼关道、江西岭北道、江苏巡抚、礼部尚书。此人一生清正廉明,政绩斐然。平时生活极为简朴,常以野菜佐餐,每顿必有一味豆腐,人们看似谐谑实则是敬重地称他为“豆腐汤”。夏天,他要从典当铺买旧夏布做帐子用。辞官省亲时,穷得只好卖坐骑以作盘费。他的故居板门竹篱,简陋异常。他任江苏巡抚两年离任之日,百姓双泪交流,罢市三日,塞道遮留。
清代康熙年间,嘉定有个县令陆陇其,在任时生活颇有颜回之风,衣着由夫人自纺自织;日常菜蔬,在县衙空地自种自收;杂役差遣,亦给工薪;出入舟车,自付报酬。离任时船上仅有书籍数捆,织机一张,别无他物。老百姓难分难舍,执香携酒,遮道相送。当时有人赠诗赞他:“有官贫过无官日,去任荣于到任时。”
这些故事,谷川烂熟于心,常常作为明镜。〖LM〗
高官 第四部分 《高官》第十二章
1
尽管雨水和露水湿透了谷川的衣服,使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谷川激昂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多少天来弥漫在心中的忧闷一扫而光。伴随多日的痛悔、失落和颓唐,也被雨水洗去,顺着远去的河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有一棵老柞树。庞大的树冠枝叶茂密,如一把巨型的伞。发现这个避雨的绝好去处后,谷川紧跑几步,来到树下。
谷川很有经验地折些树上的枯枝,堆到一起,生起一堆篝火。他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搭在木支架上烘烤着。
躺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谷川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悠扬的柳笛声传了过来。出现在眼前的是诗一样的画面,让谷川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随风飘逸的柳笛声时续时断,愈来愈近。终于,一头老黄牛悠闲地迈着步子,从山间小路走了过来。牛背上的牧童,头戴斗笠,神色恬静地吹奏着一支不知名的曲子。群山如黛,绿草如茵,如一幅恬淡的山水画,让人感到心旷神怡,浮想联翩。
谷川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回想起自己的牛背岁月。儿时的他,虽然生活清苦,但也有这样优哉游哉的时光。白天有老牛和柳笛为友,晚上有清风为伴……
谷川真的怀念儿时的生活。远离喧嚣、安然自乐的岁月远去,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见一个陌生人在老柞树下烤火休息,牧童的柳笛声停了下来。
“喂,大个子爷爷,你是从山外城里来的吧?”牧童问道。因为谷川身材高大,他便称他为大个子爷爷。
“小……小牧童,你怎么知道?”谷川反问道。因为他小不点儿一个,他便叫他小牧童。
牧童动作麻利地从牛背上滑了下来,蹦蹦跳跳来到谷川面前。指着谷川的皮肤,说:“就你这一身的肉,白豆腐似的,准保是城里人。”
“小牧童,城里人的皮肤,和山里人的皮肤不一样?”谷川明知故问。
“别叫我小牧童,我有名字,我叫牛娃!”
“牛娃,这名字好。牛娃,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大个子爷爷,你不懂了吧?我来教你。”牛娃得意起来,小先生似的介绍,“山里的风硬,太阳也毒,山里人的皮肤像我这样的,黑黑的。”
“噢,原来山里的风,山里的太阳,和城里的不一样。”
“是啊,这回你明白了吧?”
“长见识,长见识。”
受到夸奖,牛娃高兴了。他围着篝火转了一圈,批评道:“大个子爷爷,你怎么一点常识都不懂?烤衣裳哪能这样烤?”
“什么?有什么不对地方,请多指教。”谷川笑脸相对,谦虚地问。
“衣裳不能放在下风口烤。下风口烟熏火烤的,把衣裳熏黑了不说,一不留神,火苗会把衣服舔破的……看看,这不,已经有两个窟窿了,多可惜呀!”牛娃心疼地拍灭了衣服上的火星,数落着谷川。
其实,顺风烤火,侧风烤衣,这个常识谷川知道。山里人从小就要进山下地干活,常常露宿荒山野外的篝火旁。可是,刚才一时疏忽,险些把身上仅有的一套衣服烧毁了。如果不是牛娃及时发现,可真的狼狈了,总不能赤身裸体在故乡东奔西走吧?多少年来,谷川可是以标准的高官形象出现在人们面前的:衣冠楚楚、风度翩翩……
“多好的衣服啊,让人怪心疼的。”牛娃瞅着谷川的衣服,很痛心的表情。
尽管谷川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一身衣服,是家里厨师徐师傅穿过的,不值几个钱。但他理解牛娃的心情,在山里孩子的眼里,这两件城里根本不稀罕的衣裤,已经是很高档的服装了。
高官 第四部分 《高官》第十二章(2)
谷川穿上衣服,蹲下身子问:“牛娃,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大明白和大喇叭家的孩子。”
“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是领导干部。”
“是什么领导干部?”
“他是村党支部副书记。”
“噢……原来是干部子弟。”
“副干部子弟。”
“干部……副干部子弟怎么不去上学,当牛倌了呢?”
“嗐,你这个大个子爷爷,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牛娃又不高兴了,有些不耐烦,“我们山里的孩子,哪有专门当学生读书的?放了学,谁不帮家里干活?”
“噢,我明白了,山里孩子进教室是学生,回家放下书包就是小劳动力。”
“是啊,不能光读书,吃闲饭。”
“累不累,牛娃?”
“累?山里的孩子,不知道累。”
“山里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累?”
“你呀,大个子爷爷,我怎么批评你好呢?你不知道吧?我爸有一句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我还是不明白,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和山里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我也说不明白,我爸明白。好像……”
“是说山里孩子就是这个命吗?”
“大个子,我不知道……”
“牛娃,你爸爸这句话说得不对!”
“不对?我爸可是村里最有水平的干部,什么都明白的。”
“好好读书,人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牛娃低头不语,能够看得出他对谷川的话似懂非懂。谷川赶忙转移话题,想活跃活跃气氛,问:“牛娃,会童谣吗?”
“童谣?山里的小伙伴谁不会?”牛娃见谷川要和自己比童谣,情绪立刻好转。
“你先来。”谷川说。
“我先说就我先说。”牛娃一点也不胆怯,出口成章,与谷川你来我往地比起了童谣。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找不着,
找到小松鼠,
松鼠有几个,
让我数一数,
数来又数去,
一二三四五。
“这个童谣,我小时候也会,不算什么。你听我的‘小蚂蚁’。比你的‘打老虎’有趣多了。”谷川开始背诵:
小蚂蚁,
搬虫虫,
一个搬,
搬不动,
两个搬,
掀条缝,
三个搬,
动一动,
四个五个六七个,
大家一起搬进洞。
牛娃不甘示弱,马上背诵起来:
小老鼠,
上灯台,
偷油吃,
下不来。
吱吱吱,
叫奶奶,
抱下来。
谷川笑了笑,说:“牛娃,你的这首‘小老鼠’太老了,听我的‘小花猫’吧。”他绘声绘色,边表演边背诵:
两只小猫,
上山偷桃,
一个上树,
一个放哨,
听见狗叫,
下来就跑,
被狗赶上,
一顿好咬,
咬去皮,
咬去毛,
咬去两个尾巴梢儿,
疼得小猫“喵喵喵”。
牛娃还要比,谷川苦笑着说:“牛娃,我服了,服了,你肚子里还真装了不少好童谣呢。”
牛娃自豪地拍了拍胸脯,说:“我牛娃,可是班里的童谣大王。”
“童谣大王?”
“是啊,这可不是吹的,是老师和同学们封的大王。”
“幸会幸会,童谣大王。”
谷川的目光,落到牛娃的老黄牛身上。这头牛的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大,两只弯角黑里透亮。一身黄毛,像绸子一样光亮。它不紧不慢地伸出舌头,把草卷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欢快地甩动着。
“大个子,知道我这头牛叫什么名字吗?”牛娃见谷川欣赏自己的牛,便走过去,拍了拍牛头问道,
“牛……名字?”谷川不明白。
“告诉你吧,它的名字叫‘毛头’。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牛娃仔细端详着谷川说。
高官 第四部分 《高官》第十二章(3)
“怎么?你了解我?”谷川吃惊地望着牛娃。他有些不放心,害怕自己回乡的消息传开后,产生不必要的影响。
“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牛娃故意不说下去,卖起了关子。
“我……”
“你是从城里来的二流子。”
牛娃把“二流子”三个字拉长了音儿,说完后顽皮地躲到了老黄牛的身后。“二流子”是乡下人对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汉子的称呼。牛娃怕谷川听到这个不雅名称后发怒,随时要逃跑。
“二流子?”谷川品味着这三个字,苦笑了笑。他在心里想,是啊,自己一个大男人,肩不担担,手不提篮,大白天在山里闲逛,和好吃懒做之徒有什么区别?山里人整日里为生计奔波操劳,哪有闲情逸致,无所事事地游荡?
牛娃跃上牛背,伴着悠扬的柳笛声,远远地去了。
〖BT2+1〗2
红枫湖全景出现在面前时,谷川的心情复杂了起来。
二十多年前,红枫湖宽阔的湖面碧水如镜。青苍的群山倒映在水面,几叶扁舟轻轻划过,鱼儿时而跳跃翻腾……如梦如幻的景色,让人陶醉着迷。而此时的红枫湖,湖水因大坝决堤,水量急剧减少,形成水面严重萎缩。与其说是一座高山湖泊,倒不如称为一泓碧波。
如同一页被删除的历史,曾经的红枫湖,被轻轻地从崇山峻岭中抹去了。
在一座农家小院的大门口,挂着两块醒目的牌子。一块写着“红枫湖重建工程指挥部”,另一块写着“中国远山首届国际枫叶节组委会”。
院子里停着几辆沾满泥土的越野吉普车,一些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在忙碌着。对于谷川的到来,也没有人理会。
谷川径直走进一间屋子,见到了卓权。
“你……”卓权见到谷川,一脸的惊喜。
谷川也不说什么,一下子跌坐在木凳上。手一伸,说:“给我倒杯茶,渴死我了。”
卓权拿起水缸盖子上的水瓢,从缸里舀了一瓢凉水,递给谷川,低声说道:“省长大人,这是在山区,又时值特殊时期,哪有什么茶水,有口凉水喝就不错了。”
谷川“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怎么样?姐夫,微服私访挺有意思吧?你优哉游哉不见人影,我可是天天担惊受怕的。”
谷川摇了摇头。
“姐姐来过几次电话,问你的行踪,挂念你的衣食住行。她最担心你的,是安全有没有保证。”
谷川叹了口气。
“省委王大法书记让秘书打来了电话,打听你的下落。”
“王书记说什么了?”听说王大法书记关注自己的近况,谷川急忙追问。
“王大法书记说,你让秘书捎给他的信,他收到了,知道你已经回到家乡,正在乡下搞调查研究。他很高兴,希望你就农村经济发展和山区农民脱贫致富问题,深入研究,找到一些可以操作的对策措施。”
“我会的,会的。”
“王大法书记要求我们县委,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保障好你的生活。”
“谢谢省委,谢谢王书记。”
“王大法书记希望你能够协助我们远山县委县政府,筹备好‘中国远山首届国际枫叶节’。”
“协助你们筹备枫叶节?”谷川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省委王大法书记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王大法书记的指示很明确。三点意见,很具体。我觉得,人家省委书记这是关心你,给你一个舞台,让你利用枫叶节,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为重返工作岗位创造条件。”
“让我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戴罪立功?”
高官 第四部分 《高官》第十二章(4)
“话没有这么说,可是,目的很明显。王大法书记很人性化,善解人意。他明白,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习惯工作,再紧张、再繁忙都不怕,怕的是一下子停顿下来,没有事情做。”
“是呀,工作惯了,突然没有事情干了,心里空空的,不知怎么才好。”
“姐夫,对你对我,成败在此一举。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并肩作战,在红枫湖留下辉煌的一页历史。”卓权神色有些悲壮。
谷川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看卓权。
“我最近一个时期,起码在枫叶节结束前,要常住在红枫湖了,常住在这间屋子里。”卓权说,“我的口号是,决战红枫湖!过些时候,我要把阵地移到北京,去攻关。”
“我看到院门口的牌子了,你这里除了是国际枫叶节组委会的办公场所,怎么还是什么……”
“红枫湖重建指挥部。”
“什么?”
“县委决定,在短时间内,重新修建红枫湖大坝,让红枫湖美景重现!”
“可是……”
“可是什么?”
“这些年来,红枫湖项目始终有争议,老百姓不满意……”
“我早已权衡再三了,老百姓的意见并不重要,因为思想观念的原因,文化水平的原因,他们对新鲜事物的认识始终有距离。”
“这……”
“这什么?你放心,我卓权修的大坝,质量一定有保证,绝不会垮塌决口的。”
“卓权,你是下派干部,在做重大决策的时候,一定要多听当地干部的意见,切忌冲动。”
“这个决定,其实就是当地干部提出的。我们县县长于天宇,土生土长的远山人。他是国际枫叶节活动的倡导者,提出来要重修红枫湖水库大堤,给国际枫叶节献礼。他的影响力很大,决心也很大。”
谷川感到有些迷茫,觉得卓权突然间变得陌生起来。
“对我,是锦上添花,对你,是绝地复兴,浴火重生。怎么,你不应该缺乏判断力,对这一战略意义应该有高度认识吧?”卓权见谷川反应并不积极,有些不满意了。
“嗯,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谷川回答。
“至于身份嘛,我这个县委书记,当然是红枫湖重建工程总指挥,同时也是枫叶节筹委会主任。你呢,担任这两项工作的顾问。”
“……”
“大战在即,精神状态十分重要。姐夫,重建红枫湖,我可是顶着压力,力排众议上马的,国际枫叶节同样事关远山县经济振兴。我认为,这两项工作,你都必须无条件地积极参与。”
“卓权,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