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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谁是谁的天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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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想多说,你们下去吧。”
  看到我们安全归来等在门口的志成和梦雪都长长地吁了口气。趴在桌上我忽然觉出无穷的悲哀来,忍不住把头埋在桌上哭起来。
  “你怎么啦?”梦雪太敏感,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她的双眼。
  “没什么,只是我们的老班太让人感动了。”我不敢抬头,怕她看见我流泪。
  “其实也没什么,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我喜欢那个简简单单糊里糊涂的大男孩。”
  我无语。
  当晚我与阿飞逃课了,去了最近的一个人工湖。我们坐在亭子里的大理石的长凳上,一言不发。夜凉如水,月光有些惨淡,静静地斜过亭角。
  一条丧家犬摇着硬实的尾巴加入了我们的行列。我们就笑了,笑声在这个广阔的空间里变得空灵而遥远。于是我们回去了,因为我们不是丧家犬。
  还没下自习,我知道我们没有坐够预期的“几个世纪”。
  阿飞没等到下课就出去了,我追出来,他说提前回去。我知道一次考试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所以不必担心。尽管我们都有些害怕,毕竟谁也不敢跟高考开玩笑。只是许多日子以后我才知道那晚他根本没有回家。
  没过几天我们就从考试失利的阴影中解脱出来了。
  “阿飞,你那档子事咋整的?”
  “哪档子事?”
  “就是与伟大而多情的语文科代表李大美人的事啊。”我原想好好铺陈夸大一番的,不想到此就没词了。
  “谁与她有事,我直接叫她放弃了。“阿飞一脸的无所谓。
  “你不觉得有点残忍吗?”连我自己都读不出这句话包含的思想感情。
  “你发烧了?”阿飞故作惊讶状,伸出冰冷的手搭在我的额头上,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
  “你才发烧。”
  “那为什么说这么傻b的话?别忘了你们可是冤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咱们至情至性之人岂能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得了吧你,还至情至性呢,只要你能停止摧残祖国花朵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谢什么天地,敢情祖国花朵都是你家种的。”
  紧接着就是期末考试,我和阿飞又光荣地考砸了。
  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
  送柯娇和刘菲回家的那天空气寒冷而干燥,凛冽的寒风像盛怒的狮子一样咆哮着,似乎要吞没这个世界。
  车站异常冷清,所有要离开和归来的人们都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大衣或者羽绒服里,他们逃避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里写满漠然。
  不知是舍不得还是风太大,俩女生哭地淅沥哗啦的,带着体温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似乎想要温暖这清冷的车站。
  车子没来,候车厅里,我和刘菲在寒风中温柔地对视,没有拥抱,缺少许多电影情节要求的情景。
  她眼里流淌的温柔驱走了我的世界里彻骨的寒意。
  她还逗留在垂死的女友身旁,她始终是这样的人儿,一贯亲切可爱,她的眼光望到哪儿,便在那儿散布欢乐,减少苦痛。
  ——歌德《少年维特的烦恼》
  对面的阿飞和柯娇却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车子都启动了,女主角还伸出头来冲阿飞喊到“你不会忘了我吧?”“不会的,永远不会。”车子已经走远了,寒风夹着这些文字狂追过去。
  “诗人”有感于怀,即兴吟诗一首:
  世界仿佛一下子
  昏暗下来
  黑色的天幕上容不下
  一丝光亮
  乌鸦闭上眼睛融入黑暗
  尽情地释放
  只看到猫头鹰的眼睛
  流露出骇人的光芒
  连鸟儿都停止歌唱
  连河水都忘了流淌
  只听见狂风呼啸过山林
  留下的阵阵喧响
  连泪水都模糊了脸庞
  连车站都格外空荡
  只感到列车离开以后
  留下的浓烈悲伤
  我仿佛听到黑夜在寒风中的哭泣
  凄惨而悲凉。
  志成一念完,阿飞就感动地一把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志成也。你简直太伟大了,让我的眼泪为你清洗衣服上的污渍吧。”
  吓得志成撒腿就跑。
  然后送志成,他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热烈的拥抱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等车子启动后才朝我们用力地挥手,脸上笑容灿烂,明媚的像冬季的阳光。只是谁也没有料到那一次分手竟是永别。
  志成,你说深圳的天空也是蓝色的,可你不是上面的飞鸟。所以当我站在广场上看孩子们放风筝时,我就想,哪里会是你的天堂呢?此时此刻你是否在陌生的路上步履匆匆,你是否还在为理想努力奋斗。那些像鸟儿一样盘旋在头顶的年轻又迤俪的梦,你是否已经把它们播撒,还是早已盛开为美丽的花儿了呢?
  车站里空无一人,我和阿飞依偎着坐在长椅上,任纷乱忧伤的思绪像飞雪一样肆无忌惮地降落。
  阿飞说他看得见昏黄的天空上有飞鸟飞过,那些诡异的如梦幻一般的影子斜过天空时把雪花冲得七零八散毫无阵脚,所以它们落到地上总是散乱无章。他说每一只骄傲的高高在上的飞鸟都是孤独而且无助的。它们都太自以为是,在自己的空间里做自己的主,它们以为它们不需要别人,只想独自搏击天空这厚实的屏障。天空是如此的宽广,每一只鸟儿都渺小的如一粒尘埃,它们是无能为力的什么也改变不了。就像我们都不喜欢天黑,却无力阻止天黑一样。
  我抬头,雪花大把大把地撒下来,散乱无章地飞舞着,在城市逼仄的天空上跳着不羁的舞,和压下来的夜幕一起吞没一起覆盖这个被暗夜袭击的城市。
  我们正往出走的时候看到了张军,本能地加快了步伐,可是已经太晚了。
  “哥们,怎么坐这呢?送人吧,我也是刚送走几个狐朋狗友,哎,这些人太难缠了,一定要我送。——”
  “最近忙些什么?”我赶忙打断他类似无聊的演讲的冗长的讲话。
  “不怕哥们笑话,我这正琢磨着重新做人呢。”
  “那好啊,祝你成功。”阿飞不冷不热地说。
  “怎么要走么?我请哥两个吃顿饭吧。”
  “哦,谢了,天黑了,而且我们还有事。”说完我们就钻进了落雪的世界。
  回到家时天已经大黑了。
  “儿子,哪去了?”
  “送几个同学。”
  “是不是——”,老爸凑近我,小声说“是女朋友吗?”
  “你儿子可没那能耐。”
  “怎么那么没出息,想当年我跟你妈——。”
  “喂喂喂,老头子,你爷两个说什么呢,神秘兮兮的。快过来,饭都凉了。”
  “明天就跟梦雪一起不惜功课。”我正在享用老妈的拿手菜红烧鱼,听到这句话犹如晴空里打个霹雳,吓得一口吃进一条鱼刺,结果上不能上下不能下。老妈唬得手忙脚乱,倒是老爸挺有大将风度的,不紧不慢地叫喝点醋。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老妈也没敢再提补习的事了。
    

    『12』第十二节记忆是条弯弯的河


  空气阴冷湿润。
  人们都在自己家里做自己的事,谁也不会打扰谁。
  我除了偶尔和阿飞、梦雪小聚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锁在屋里看电视、听歌,偶尔上街逛逛,抚慰一下那些被寒风脱光了叶子的梧桐。那些可怜的高大而苍老的植物,发出腐朽的气味。公路上偶有车辆经过,肆意地响着喇叭,撕扯出破碎恐怖的声音。
  我承认,就像每一朵花儿必有它的灿烂一样,这个城市自有属于它的冬天,在没有我的地方静静地释放它的芬芳。
  整个寒假爸妈之间的话少了许多,然而没有明显的不同。
  当爸爸提出过年回老家时,我举双手赞成。在等待新年来临的那几天满脑子都是十五岁以前的记忆。
  呵,甜蜜的回忆,亲切的形象,好似和谐的音乐,会终身在心头缭绕!至于异日的征程,所有名城大海,虽有梦中风景,虽有爱人倩影,其刻骨铭心的程度,决比不上这些儿时的散步,或是他每天把小嘴贴在窗上嘘满了水气所看到的园林一角。这些关于两个小孩子一起有过的日子,成了记忆里最显珍贵的东西。
  ——罗曼〃罗兰
  那是个被美丽小河和高大山峰包围的村庄,有温馨的农家小院,静谧的田野。那里有亲爱的爷爷奶奶,高中以前的朋友,同学,玩伴。还有最可贵的童年记忆。
  狗蛋,这个不知梦到过多少次的家伙不知今年回不回家,还有明松,也要面临高考,还有梅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着想着,那些关于童年记忆的细枝末节都浮现在脑海中,一种强烈的兴奋像海浪一样侵袭过来,在白昼,在梦境,仿佛一只被压抑的狮子忽然放归大自然一样。
  在每一个被太阳统治的夏日,我、明松和狗蛋就成了村东头那条清澈的小河里三条游戏的鱼儿,我们像泥鳅一样在水底钻来钻去,抓大把大把的黑泥往身上涂抹,包括眼角和发梢,然后“扑嗵”一下跳进水里。或者仰面躺在水流湍急的浅水区,任流水像嘴唇一样亲吻过我们的每一寸肌肤。
  我们这样快活,连太阳都会嫉妒。这是狗蛋的“名言”。
  所有伙伴中要数我和狗蛋关系最铁,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都不过分。
  那些随年龄生长出来的美好的愿望,还有那些青涩季节羞涩的情愫,像一朵朵开在心灵深处的秘密花朵,又像一粒粒闪耀的明星,零星地点缀着绚烂的童年的天空。
  不知从何时起,我和狗蛋都喜欢上了梅子,那个全身都散发出野气的爱恶作剧的女孩子。梅子就像开在山野里的一只野菊花,不用雕饰就释放出逼人的灵气。记得有一次我们在河里戏耍的时候她悄悄地拿走了我们的衣服,结果我们一直在水里泡了一个下午。然而我们事后都没有生气,反而为了“讨好”她,我们经常顶着烈日跑到山上采野果子,然后看着她吃下去,自己却巴巴地吞口水。
  当梅子的胸部突起的像院子里那个隆起的土堆时,我们就在心中的秘密花园里埋下了爱的种子。不记得是什么年纪,什么季节,只是辛勤地灌溉,希望它能开花结果。
  我和狗蛋都心照不宣地默默付出,谁也没有表白。
  永远记得我在老家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
  夜凉如水,月光轻盈地撒在静谧的乡间小路上,偶有吵着不睡觉的鸟儿一掠而过,地上就划出一道流动的光影。
  我和狗蛋踏着月光寻找着逝去的足迹。
  “浩天,你真不够意思,偷偷喜欢上了梅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也一样,大热天的跑到后山上摘果子送人家。”
  “是谁摘了早春的野菊花插在她的头上?”
  “是谁学布谷鸟叫逗她笑?”
  然后是沉默,长长的沉默。
  村东头那块大青石上两个少年沉没在了他们天蓝色的美好愿望里。
  “浩天,你走了以后要记得经常给我们写信啊,我会帮你照顾好梅子的。我不会跟你争的,从小到大我一直让着你,这次也是。”
  “不,这不公平。我们从小到大玩的游戏哪一个不公平,这次也一样。”
  “那我们来个君子协定。五年之后我们再相聚,这之前谁也不要先追她。”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变心。——,错了,怎么用这句了?”
  童年,这就是童年吗?不知狗蛋还记不记得这个五年之约。还有梅子,她的胸部比村口的小山长得快多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她一定比梅花更美了。那么他们是否走到一起了呢?
  十二月二十六,我们一家三口坐上了开往老家的长途列车。
  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熟悉的风景,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迈。,我想,此时此刻的兴奋一定不比海外同胞回归时逊色。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颠簸前行,车床发出破裂的惨呼声。车窗外的生命有明显的冻伤的痕迹,寒风很张狂地叫嚣着,车窗内空气却因闷热而滞流。
  而我,却有着零下一度的寂寞。
  只希望车子就一直这样开下去,永不停歇。我想起那个关于流浪的梦想,更加强烈地希望就一直这样走下去,永远都在路上,没有终点,告别起点。等到一切都消失不在,包括理想和愿望时,我才终于回到原点。
  有人开始躁动不安,几个农民工打扮的人在说着黄色笑话,空气中开始浮动着奸恶的笑。我看到爸爸脸上鄙夷的表情像冬天早晨的霜降一样越来越浓。
  睡意像大风掀起的海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打过来,我开始昏迷不清,最后终于沉沉睡去。感觉像睡在摇篮里,而奶奶则一边做着布鞋一边用脚轻轻地摇着,嘴里似乎还哼着曾经年轻过的调子,也或者是那些像她一样老的掉光了牙齿的短小故事。然而这一切却是我童年的乐宝。
  我想起奶奶睡意就全消了。那个苍老的女人曾经用她粗糙的皮肤抚摩我的每一寸皮肤,我享受着这种抚摩,她用记忆里沉淀的文字弥补了我童年精神领域里一大片的空白。她年轻过,有过像花儿一样的青春,然而她终于苍老了,岁月在她曾经光洁的皮肤上刻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痕迹。她苍老了,终于累了,很需要照顾了,而那些她抚摩过的幼小的生命却早已经长大,羽翼丰满,远走高飞了。于是她只能像一只鸟妈妈一样守着老巢,苦苦地盼望着那些曾经受她哺育的鸟儿们因路过而归来。
  晚上七点多,我们终于站在了梦里不知来过多少次的农家小院。多年不见,亲朋好友之间免不了走动走动,寒暄几句。爷爷奶奶轮流把我抱在怀里搂了又搂,口中念着“几年不见我的心肝小宝贝就长这么高了”,好不容易才抽身出来,急忙跑去狗蛋家。
  狗蛋妈见了我高兴得要掉下眼泪了。我赶忙问狗蛋咋还不回家过年。一层阴影迅速爬上她的略显憔悴的面容,然后泪水就像泉眼一样喷涌而出。我无法也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一个回答,泪水却早已突围。
  女人颓废地坐了下去,发出沉重的悲伤的叹息。她说,谢谢你还记得这个苦命的孩子,他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这是怎样的一句话呢,它和着血泪而出,像磐石一样沉重,像利剑一样尖锐,像冰雹一样寒冷坚硬,又像匕首一样在心里刻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口子。
  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存在。
  农村的新年有着它的浮华和喧闹,鞭炮炸出了喜庆,炸走了晦气,迎来了运气。
  大人们在愉快地喝酒吃肉,偶尔谈一下那些客死在异乡的年轻的生命,发几声悲悯的叹息。
  我只是独自一人,被悲伤笼罩。
  我无法想象狗蛋被埋在矿井面目全非支离破碎的样子,那是一种痛,一种发自心灵深处的痛,每想一次都是一次彻心彻骨的疼痛。
  见到明松,她说梅子去了南方,听说现在已经跟人订婚了。
  狗蛋,你听到了吗,梅子她订婚了,我们都没有机会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要你事事让我,一定不跟你抢,更不要定什么五年之约。还记得吗,你说过,海枯石烂我心不变是句大大的谎话,因为我心不变的假设是海枯石烂,而海不会枯石也不会烂。你知道吗,所有的约定都只是借口,所有的誓言也都是谎言,而人们更自欺欺人地用美丽来形容它们。你看,你有多聪明啊。
  回来几天我都闭门不出,不打电话,不看书,不思考。爸妈对我表示理解故不加干涉。舅舅送给我一部手机作为新年礼物,而它根本不能勾起的兴趣。仿佛被抽空了,一大片记忆都因失去生命而消失了,又像一部电影放到中途主人公全都不见了,所有之前的情节都变得突兀,不真实了。而我,作为唯一的观众竟茫然不知所措了。
  见到阿飞时,我跟他讲两个孩子的故事,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故事。那些像清风一样的过往就那么支离破碎地连成一条悲伤的小河。
    

    『13』第十三节离开


  我又面带春风地随梦雪一起上学了。她依旧很招摇地过马路,我依旧嘱咐她小心。生活又恢复了它原始的寂寞与平静。
  我告诉自己必须遗忘,两个孩子还有他们年少的爱情。
  经过一些冗杂的报到程序后,我和阿飞去车站接人。
  春天的车站一扫旧年的凄清,热闹拥挤起来。
  当柯娇背着大包小包出现在我们面前时,阿飞原本不耐烦的脸上立刻浮现孩子般天真的笑。
  “你终于来了。来,让我暖暖。”阿飞怜惜地把柯娇的手拿过来夹到腋窝下。曾几何时,我的手也被放到他羽绒服的软毛里,温暖而舒适。幸福的笑容漾开在柯娇姣好的面容上。
  不知何时,刘菲已经站到了我们背后。
  像许多电影里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我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伸出双臂——接过行李。不知道这样的表演会不会让观众大跌眼镜。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捕捉到刘菲眼中奇异的光,不知是惊讶还是失望。紧接着是阿飞他们同样不知是惊讶还是失望的目光。
  空气突然间变得尴尬。
  “见你们第一眼还以为日本鬼子进村了呢,喂(小声),你们是不是把家都搬来了?”我决定打破这种局面。
  “什么意思?”
  “这么大包小包的还不像搬家吗?”
  “去”,刘菲说着一记粉拳袭过来,不偏不倚正中左肩。手一松,包自由落体。
  “断了。”我用惨叫的方式陈述了这次袭击事件造成的直接结果。
  “哦——,还没跟你们算帐呢,你们俩合伙欺负过我。”
  “什么啊,我左腿左臂都被你报销了还要算帐,女侠,求求你珍惜珍惜生命吧。”
  “哈哈——。”
  青春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一笑而过。
  把刘菲她们送到学校后,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回车站。
  不断有车子进站,又有车子离开。归来的和远离的人们都在焦急地等待,一颗颗盼望的心挤满了站台。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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