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天使-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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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不知何时李波又回来了。
他坐下来,然后又躺在我的身边。操场上鲜嫩的草儿柔软而舒适。
“你还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刚才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陪陪你,没有我你会很孤单的。”
“谁要你陪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噌”地一下站起来。
“欧阳,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以为自己很坚强吗,很洒脱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你不过是在逃避,不敢面对现实。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捆绑了你的翅膀使你不能飞翔,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谢谢你,欧阳,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也希望你能尽快回到我们中间来。”他淡定地说,不容否定。
然后给了我一个有力的拥抱,就大踏步地离开了。
睡吧,睡吧,现在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
我是被阿飞弄醒的,睁开眼,阳光正好直射进瞳孔。梦雪的头晃啊晃的,突然眩晕。一屁股坐起来,定了一会,感觉才好点。
“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好了,这样你都能睡着。知道吗,你睡着的时候特像《春光灿烂猪八戒》里面的猪猪,呵呵……。”梦雪笑着说。
阿飞把我拉起来,弄掉身上的断草,可怜那些弱小的生命在我的淫威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已经明显的发育不良了。
在他们的前呼后拥下我们到了饭店,是我们仨第一次在一起吃饭时的那家,宫爆鸡丁糖醋鱼都不错。看来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向我“下手”了。然而令我惊讶的是,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问我一个问题,只是一个劲地叫我多吃,梦雪更是恨不得把菜盘子都塞进我肚子了去。我搞不清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不敢先开口问,只好拼命似的跟国家粮食过意不去。
“欧阳,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吗?”阿飞略带醉意地说。
“当然记得,化成灰都记得。”
“那时候你还是一乡巴佬,什么都不会,连学习委员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都当不好,还得我帮忙。当初梦雪介绍我们认识时,我还纳闷她怎么会交了你这么个脓包朋友呢。可现在看来,没有被交你这个朋友啊,起码心情不好的时候有人陪我喝酒不是。”
我听出阿飞的激将语气却装作没听出来。
“好啊,那以后可有人请我喝酒了。哦,对了,你手机呢,怎么不用了?”
“把那首歌丢了以后我就没用过了。拿着手机却听不到我爱人的声音要它何用。我也想通了,记住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载体的。再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跑不掉,就像你。不是你的也强求不得。你小子给我听好了,这辈子都休想甩掉我,你要是敢离开我,我绑也把你绑回来。”
“什么绑不绑的,我们根本就没分过,过去没有,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所以我们才会一直站得这么今嘛。”
“没看出来,你小子在这一点上分析得比我还透彻。”
“陈公子也学会认输了。”
“什么叫认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小丈夫,来,我们干杯。”
三个酒杯(梦雪的是饮料)碰在了一起。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我和阿飞依旧用毫无逻辑的话互相调侃,依旧自吹自擂,依旧口服心不服。梦雪依旧始终如一地笑着看我们两个活宝,于是青春岁月就这样快乐地流逝了。
梦雪说过,我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两个男孩,是最好的朋友。
『27』第二十七节跟我走吧
黑夜刺激着我的神经末梢,内心深处萌发出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我惊讶地发现原来我也是有使命感的。
跟上次一样,我一到就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向外跑,她也没挣扎,任由我拉着走出去,然后上车,并不问去哪里,为什么去。
让我们在一起,寂寞的心,裸露在灯光下,列车在黑暗中飞快地转移,这些上帝建造动摇时光构架的唯一办法。
——托里〃阿莫斯
在公交上,看着像河水一样向后流走的建筑物,我就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越来越陌生的街道,越来越兴奋的神经。车子停在一处非常热闹的地段。这是一条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街。
“我来过这里几次,这里的白天比晚上更繁忙。夜市真的不错。跟我走吧,到那边去看看。”她很自然地拉着我的手向前走。
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串的膳味和烤红薯的甜香,还有邻街的叫卖和讨价还价声,更多的是情人的私语和少年的尖叫。拥挤而凌乱。我们一起吃羊肉串烤红薯,当我惊讶这个季节还有红薯时她丢下一个“少见多怪”的不屑眼神就钻进了人群中。
花儿快乐地像个小精灵,拉着我左钻又穿,在摊位之间的缝隙里,在比肩接踵的人群里。一起逛地下商场,见到新鲜的食物就要品尝,漂亮的衣服就会试穿。我们在每一个摊位前逗留,乐此不疲。
人真的很少了,除了那些精力充沛又是购物狂的人们还在穿梭。
时间招来了黑夜,大街上已经打不到车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现在回家无异于“羊入虎口”,老妈还不得盘问我到天明。
我们在大街上流浪,气温下降得很厉害。我们希望找家开通宵的网吧过夜,但失败了。好不容易找了家旅社,只剩下一间空房,身体的疲累和寒冷容不得我们做丝毫挑剔。
“只有一张床怎么睡呀?”
“你睡吧。”
“那你呢?”
“我保护你啊,防止哪个色狼突然冲近来打搅了你的清梦。”
“你要是只狼,我岂不更危险。”
“那倒是哦,简直就是引狼入室。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若是狼,你也活不到今日。”
说完,头一歪两眼一闭两腿一蹬,枕着床沿打起了呼噜。过了一会她就钻进了被窝,迫于道德压力,我连看她是否脱衣服都没敢。实在太困了,只一会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太阳照进屋子的时候我才醒来,身上披着花儿的外衣。
她还在安睡,脸上写着甜美和安详。那片樱桃小嘴在晨光中发出难以抗拒的诱惑。我感觉我的双脚在向前移,不听使唤。我的头在向前凑,距离越来越近了。她的呼吸温柔地亲吻着我的鼻翼。
忽然潜意识里一声断喝“不行”,我连忙缩身回来,身体尚在不自觉地颤抖,心跳和呼吸也还在自控区外。恰在这时花儿醒了。
“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好,就是老梦见一只狼趴在床沿上。说也奇怪,那狼特别温顺,眼里也看不到贪婪的光。”
“这只能说明那是一只不合格的狼。现在呢,我去洗刷,你赶紧穿好衣服,呆会我们去吃早点。”
早点的花样真多,花儿每种都想尝一下,只可惜胃撑不住早早就投降了。
上午又陪她逛街买东西,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花钱特别大方,买名牌时毫不手软,看得我常常瞠目结舌,看来刺激消费的重任女同胞们担待的比男同胞多。
掏出手机看时间时看到八个未接电话,不同的号码,看到梦雪家的电话时我才想起昨晚没去接她,那么前边所有的号码应该全是公话了。
“花儿,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我送你回家吧。”
“我好久都没这么购物了,你就再陪会我嘛。”
看着她略带哀求的目光我不忍心违背她的意愿,但一想到梦雪,心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住了,就再也不能投入到花儿的兴奋中去了。
她好像也看出了我的不安,“你有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我送你,下次一定奉陪到底。”我略带歉意地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先走吧。”
“我送你吧,那么多东西。”我坚持到。
“不用了,你帮忙打个的就行了。”
在校门口刚好遇到从外面进来的阿飞。
“喂,你昨晚去哪了,梦雪正在打点滴呢,我刚去看过她了。”
不等他说完我就撒腿跑了。
“喂,402单人病房——。”
在走廊上遇到舅舅也没打招呼。
梦雪看到我高兴地想要坐起来,我连忙扶助她。一看到梦雪苍白的脸我就忍不住像扇自己两个耳光。
“雪儿,你怎么那么傻呢,我不会有事的。”我无法控制自己,声音哽咽着。
“你不要再责备自己了,我也准备回去的,可又怕你有什么事,所以就去找你,但一点线索也没有,打电话也没人接听。”她平和地说,满是关切。
“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只是偶赶风寒而已,休息几天就没事了。答应我,不要再自责了,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都怪我自己身体不好。”
“雪儿,我……。”我怎么跟她说呢,难道说是为了帮助一个误入歧途的女孩子而跟她彻夜不归。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削个苹果吧,我教你削苹果。以后女孩子只看你削的苹果就会吓跑。”梦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笑容惨淡凄恻。
“不要动,口述就行。”
“好。左手捏住苹果,右手拿刀,……。”
我好不容易在没有伤到自己的情况下削出了第一个还算完整的苹果。当我高兴地拿给梦雪看时,她忍不住笑起来,由于用力不均匀,本来类似球体的苹果现在变成了多面体。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切出很小的块,送到梦雪口中,她很听话地吃着。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也会照顾病人。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抚摩着大地的每一寸肌肤。
推开病房的玻璃,花香扑鼻而来,俯视下去,医院后院的几棵桃树上的桃花还未落尽,那些落在地上的也奉献着最后一缕芬芳。
“雪儿,你记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句诗吗?”
“当然记得,我们曾经还为此句计划搜寻一处古寺看看呢。”
“你的记性总是很好。你好好躺着,我去摘些上来。”
“不要”,梦雪叫住我,“还是让它们好好生长吧,等我好了我们一起下去看吧。我不忍心看到花儿在灿烂中死去。”
“好啊,只是……。”
“你怕还没等我好,它们就已经全部凋落了是吗,那就等这一瓶输完我们就下去吧。”
梦雪的妈妈在我们正要出门时来的。
“天儿,你来了。”语气充满问心,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恩,阿姨,都是我不好。”
“妈,我们准备下楼了。”
“好,我送你下去。”
我们坐在桃树对面的长椅上,陈母悄然而退。
“欧阳,你说,要是那些花儿还在花骨朵的时候就知道它们终有一天会凋落,它们还会选择开放吗?”
“一定会。因为没有哪种花儿会放弃美丽,只有选择开放才能实现它们的价值。太阳也不会因为要落山而选择在地平线徘徊。就像人不会因为终究要死去而不选择爱和奋斗一样。”
空气陷入了沉思。
梦雪抬头看天,突然问:“欧阳,你说,天堂里会有路标吗?”我不解地看着她,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傻瓜,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我伸出手,手指温柔地划过她的黑发。
“欧阳,我觉得我们没有以前那样能敞开心扉了。”
“雪儿,对不起,但请你相信,我决不是有意瞒你,在过些时日,等高考结束后,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现在,你千万不能因为我而分心,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令你爸妈失望,也不要叫我失望好吗?”
梦雪用略带歉疚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振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回头的时候,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楚划过她的面颊。
“我相信你,实际上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我答应你,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空气中寒气渐渐加重的时候我扶着梦雪回房,她说头依然很痛,我就当仁不让地留了下来,想到昨晚吻着旅社那不干不净的床单今天又是医院的,果然是报应不爽,罪有应得。
本来还打算好好看着梦雪入睡的,可一会就倒在了床沿上。梦里我变成了守护天使,守护着受伤的人儿。
第二天早晨被手机铃声吵醒。“喂,天儿,你怎么两天两夜没回家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说话啊,可千万不要吓妈妈,妈妈现在只剩下你了,你放心吧,没有你爸爸。你妈也可以供你上大学。喂,儿子,你怎么不说话,快说………………。”
“拜托老妈,你不停口让我怎么说。还有啊,这会你倒想起我了,我是你儿子啊,消失了两天两夜现在才想起来问。干吗那么大惊小怪的,现在知道我好好的了,可以挂了吧。”一想到我睡了两晚上的床沿她现在才想起来就没好气。
一时激动没想到把梦雪吵醒了。
“你不该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回去看看吧,反正学校你又不想去。”
大概是习惯了听梦雪的话吧,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居然鬼使神差地转到了家门口。屋里爸妈正在吵架,我进退两难。
“你看看你整天都不在干些什么,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地不说,家里这么乱也不收拾一下。”
“你还有脸说,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左搂右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家。”
“你无中生有,简直不可理喻。”
“爸,妈,要是过不下去了就离了吧。,我不在乎。”
我的突然出现让他们大吃一惊,更吃惊的是我还说出这样一句话。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老妈带着哭腔喊到:“你个不孝敬的东西,你们父子一条心就是要赶我出去,天儿,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叫我以后怎么活啊。”
“妈,我跟你过,我养着你。”
一句话感动得老妈顿时涕泪交加,抱着我打了个很响的“啵”,同时没忘拿眼睛瞟一眼老爸,是胜利者的眼神。
好一会,老爸甩门而出。
“死鬼,走了就不要再回来。”老妈又把那句烂台词砸到门上。忽然又搂住我的肩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老妈,哪有哭鼻子的女侠。快做饭吧,你儿子还饿着肚子呢。”我拍拍老妈的肩像哄婴儿那样哄着她,感觉她此刻比婴儿更脆弱更无助。
“好,妈不哭,妈给你打几个荷包蛋去。”
看着老妈离去的身影,突然发现,她在一刹那老去了。
“哦,对了,梦雪病了,你煲点鸡汤我呆会送去。”
“什么,我的雪儿病了,你怎么不早说呢。你啊你,也不知道好好照顾她。”
敢情梦雪跟她女儿似的,连刚哭过鼻子也不记得了,赶忙跑进厨房张罗去了。
再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我在老妈的“押解”下满脸堆笑地走进病房。我肯定要不梦雪妈在场我妈肯定立马扑倒在病床上哭起她的心肝宝贝了。两老人一见面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梦雪还在昏睡,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
老妈和梦雪妈不知道跑哪说话去了。
我在一家看似品种最多的花店前停下。
“先生,买花吗?”问话的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女孩。
“买便当就不来你这里了。”我笑着说。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讪笑着,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
“我想送给正在生病的朋友,可以帮我挑挑吗?”
“女朋友吗?”
“有什么区别?”
“女朋友的话就红玫瑰咯。”
“红玫瑰,恩,那个,太直白了,换一种吧。”
“那就白色康乃馨吧,它的意思是cheerulness,就是祝福病人早日康复。”
“那就是它吧。有紫丁香吗?”有本书里说,紫丁香代表irslove,我和梦雪一起看过的,当时没在意,不知她是否记得。
“没有,不过对面好象有。”她指着对面那家花店说。
“哦,谢谢。”离开的时候,想了想又要了一束百合。
再次进病房的时候梦雪正陪她妈妈说话,很悲伤的样子,她妈妈脸上还挂着泪。见我进来赶忙擦干净。
“天儿,你妈妈走了,忘了跟你妈妈说谢谢了。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怎么突然想起送花呢?”梦雪笑着问。
“这是康乃馨,希望你早日康复,这是百合,象征你永远像百合花一样圣洁美丽。我第一次送花不会选择,希望你喜欢。”
梦雪接过去,闻了闻。“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雪儿,刚和你妈说什么?”我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一边把花插进花瓶一边问。
“没什么,我妈总是喜欢大惊小怪,这么点毛病都放心不下。”
我觉得事情似乎她说得那么简单,只是她既然不说,自有她的道理,不过我很自信,如果真有什么,她迟早都会告诉我。
“雪儿,我们出去看落日吧。”
其实四月天的落日是不怎么样的,只是觉得病房的空气太不新鲜,应该出去走走。
我们又坐到昨天的那个长椅上,不同的是今天看的是落日。
“好想在老去的那一天还与一个人陪着看落日。只不知那时会有怎样的心情。太阳落山了明天还会升起,人迟暮了便永远也不会年轻,可惜………………。”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人总有老的一天,到那一天我们都变成了老人,我还会陪你看落日的。到那时,我们俩老人家看看落日在看看身边走过的年轻的男女们就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今天了。何况,只要年轻过就够了。”
“呵呵,我觉得我们现在都优点像老人了。”
“呵呵……………,一个糟老头和一个老太婆在一起咬耳朵,那一定是道绝美的风景。哦,阿飞来过吗?”想起我们仨铁打的关系,他要是敢不来看梦雪,我会生吃了他。
“有啊,他每天都来,拎好多水果,每次都被我催走了。以他现在的势头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是啊,你们都上大学了,那么我呢?一丝忧伤像流星掠过。
“我们一定会等你的,不会丢下你不管。”梦雪看透了我的心思,安慰说。
在她面前我任何微小的变化都无处藏身。
太阳一点一点地掉下去了。
“欧阳,你说如果太阳永不落下,人是不是永远年轻。”
“又说傻话了,人不老不死永远年轻又有什么意思。”
梦雪抬头,迷茫地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在医院住了三天,气色稍微好了一点梦雪就要求出院了。那天天气很好,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