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陷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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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来,同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他养成了一个自我回查的习惯,凡事都爱仔细琢磨,琢磨透了才会做出相应的决定,遇到急事必须当机立断,但事后都得查查是否周全,是否妥当,如有漏洞,当填则填,当补则补。至于这件事,他觉得倒也并不复杂,方胜男跑了,追回来就是,但是积习难改,若不坐下来静静地想一想,总觉得有所缺失,宛如一个本应完整的东西少了一个螺丝钉或者一个螺丝帽。
屁股刚一沾座,他又不由自主地连忙站起来,挨个打开所有的电灯。近年来,他特别怕黑,尤其在自己家里更见不得一片黑洞洞的样子。
偌大的豪宅虽金碧辉煌,却空空荡荡,自从将老婆和儿子以投资移民的方式送到美国之后,他就一直忍受着这种孤单。不过利弊同在,比如日常起居就随意了许多,甚至有些随心所欲,何时睡何时起,可以全然不用担心对妻儿有何惊扰。事事顺利,无忧无虑时,可一觉睡到大天四亮,早餐午饭合而为一;心有烦扰,需细谋慢算时,便睡睡醒醒,醒醒睡睡,通宵不宁,昼夜颠倒。
返回圆桌,伸手摁下咖啡摁钮,没过两分钟,值夜的佣人便从楼下端上来一杯浓浓的提神饮料和配套的方糖。其实,只要他吩咐,一份精致的夜餐也会轻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也许是走私这种活计就一直没让他心里踏实过,想了半天没找出任何遗漏之后,他打开藏于墙壁之内的暗柜,取出一把手枪,装满子弹,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老板包,接着把发言稿又看了看,也放了进去,这才合上双眼,准备安安稳稳地打一阵盹。大会发言时,决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困倦之色。然而刚将四肢平展地挨到床上,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主意,于是又匆忙翻起身,拿起了电话。
第五十三章第五十三章
方胜男逃出来之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戴辉的嘱咐,把田芬留下来的账本复印件以最快的速度送给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江队长。
太阳渐渐地照亮了大地,远近所有的景物已经失去了夜色的庇护,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人的视野之内。虽然在戴辉的帮助下已经出逃,但方胜男余悸未消,总是盯着倒车镜向后窥视。只要有车从后面赶过来,心里便禁不住“嗵嗵嗒嗒”地打鼓,直到那辆车超到了前面并且速度不减地渐渐远去,才稍感安稳。繁忙的国道上大车小车穿梭不断,方胜男的心则一会揪起来,一会放下去,始终不得消停。
司机师傅见她这个样子,以为她坐不惯货柜车,便主动跟她聊了起来,说了许多笑话。告诉她不用怕,能把车开得比他快的都是好手,绝对不会胆大妄为不计后果地来亲他的车屁股。货柜车的驾驶仓的确比一般的汽车要高出很多,初次乘坐都有些不习惯,好像悬到了半空,不过不要紧,仔细想想,这种车最安全:底盘高,车体大,分量重,谁撞上来谁倒霉。
说着话,方胜男觉得松快了些,但猛然间却发现一辆相同的汽车跟在了后面,心头又一阵紧缩。不会是孟经理发现了什么,也搭乘了这样的车追上来了吧?
司机师傅也看见了那辆车,接着刚才的话茬笑着说,这辆车要豁着命撞上来,就不一定还是别人倒霉喽,恐怕得两败俱伤。方胜男一听,简直傻了眼。姓孟的会不会狗急跳墙,制造一起恶性车祸?自己现在才二十八岁呀,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早就离开人世!
方胜男决定逃生,想打开车门跳下去,躲过这场致命的灾难,但车速太快,路边的树木和脚下的地面,看上去尽是一道道飞速而过的直线,吓得她不由自主地缩回了准备打开车门的手。心慌气短,束手无措。
然而,正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之际,却听那司机又开了口:怎么,怕啦?你也真是,瞧瞧那车的牌号,跟我的连着呢,是一起的。货卸得慢了点儿,刚赶上来。再说了,真要刹车失灵,从后面撞上来,吃亏的还是后面的车,你放心,咱安然得很呢。坐稳喽,我得加速了。
司机师傅的这个大喘气,如果时间再拖得长一点,方胜男恐怕就撑不住了。
心里一旦恢复了平静,方胜男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孟经理有高档小轿车,还是德国名牌,速度要比大货车快得多,开起来飞快。要追的话,怎么着也不可能用这种又大又笨的车。瞧瞧自己给自己弄的这场虚惊。
随着时间的推移,电子城宾馆离她越来越远,而火车站则越来越近,方胜男的心,像一架飞机准确地落在了跑道又缓缓地滑到了停机坪,坦坦地安稳了下来。
然而,心里不再慌乱,脑袋里负责思维的细胞却极度地活跃起来。
也许是一路受了大大小小惊吓的缘故,思维之中不觉得就多了些警觉和周密。她忽然发现,自己在刚刚逃脱的当口就这么着急地去找江队长,似乎欠妥。一个被全力规禁的大活人突然不见了,那位孟经理肯定会急得暴跳如雷,虽然不知道出逃的确切时间,也没能半路将她截回去,但一定不会等闲视之。郝董诡计多端,手下有不少的跑腿,他们埋伏在那边车站和市局附近,守株待兔的可能性极大。戴辉处境特殊,一时无法将她一路护送,如果她这时就直奔公安局,岂不送给人家一个以逸待劳!田芬早先曾多次指教过,凡事要多个心眼,戴辉也安顿过,不管什么时候硬干是最笨的办法。这一次,说什么也得聪明一些了。
方胜男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可是忽然又觉得有些杯弓蛇影,似乎过于胆小,万一在此关键时刻绕了弯路,其结果必将事与愿违。火车站高高的大钟已进入了眼帘,渐渐地,候车室也露出了全貌,方胜男终于拿定了主意,坚定地下车。
司机很和气,听她说要下车便立即将车靠在了路边,但她打开离地面足有一米高的车门,踩着脚踏刚要往下跳,司机却一把拉住了她。她心头一愣,惊讶地扭回头看着这位面相忠厚而且一路上都十分友善的司机。
第五十四章第五十四章
司机的脸上依然挂着憨厚的微笑,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方胜男没听清楚。那声音似乎发自喉咙的深处又打着转,并没有送出口腔,一对目光简单而又含混。方胜男突然明白了过来,弄懂了其中的含义,不禁抒口长气,如释重负地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但司机有力的大手并没有从方胜男的后衣襟松开,而是伸出了另一只手。五个手指展得很开,像一个耙子冲着方胜男,脸上的笑容也张扬了起来。原以为司机是好心帮忙,不会要钱,即使要钱也不会狮子大张口,十来公里的路程伸手就是五十块,何况还是一辆没有客运执照的货运车。但方胜男没有时间表示惊讶还有愤懑,更没有时间感叹人心不古,与之争辩或讨价还价,只好收回那两张“大团结”,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高山流水”递过去。司机接过五十圆大钞先是搓捏一下,继而对着阳光仔细看看,待确认了那不是一张伪钞之后,才一边将钱迅速塞进衣兜,一边松开了抓着方胜男后衣襟的那只手。方胜男厌恶地瞪着他,他却嘿嘿一笑说:“一看你就是个懂事的好闺女。哎,身上的钱可得装好啦,现在乱着呢,女儿家一人在外可得小心!”方胜男顾不上搭理,赶紧扶着车门跳下去。
下车的地方离火车站尚有三百来米,之所以在这么远下车是方胜男有意的选择。下车之后她并没有立即向火车站靠近,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到了一个公共汽车站。看有车开了过来,便赶快登了上去。她要模仿惊险影视剧里的情景,决不在任何一处留下被人追杀的线索。这辆公共汽车开向哪里,她根本不知道,但也没有必要打问,看看贴在车门上方的价目表,拿出一块钱递给售票员了事。
电子城火车站是一个小站,每天只有四列途经客车停靠,她想乘坐中午十二点的那一列。现在是早晨七点不到,她决定在登上火车之前的五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借助于公共汽车让自己处于移动之中。或许,这是制造假象,躲过对方追缉的最好办法。于是,除了在公共汽车的终点站附近消消停停地吃了一顿早饭之外,大部分时间她都消磨在了电子城的几条马路之中。
时间熬到了十一点四十分,方胜男结束了这种移动式隐蔽,来到了火车站。心想,就算你孟经理不停歇地一大早跑到了火车站来找我,但这一上午的时间估计也早把你磨得没了耐心,或者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无功而返了。
方胜男感到很得意,不过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下车之后先看看周围,再远远地望望进站口。经过仔细观察,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火车站接近。她从小在铁路边长大,知道每一个火车站除正规的进站口和出站口之外,往往还有另一个进出通道,而且行走方便,直通站台,像电子城这样的小车站更会如此。不一会,她便顺利地找到了那个通道而且走上了站台。
火车站的信号灯已经亮出了火车可以进站的指示,喇叭里也对车站工作人员响起了有关接车的各种通知,一声长长的笛鸣由远而近,接着便传来了令人兴奋的车轮声。方胜男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只等着火车停稳之后以最快的速度一登而上。
火车准确地驶进了站台,候车的旅客立刻分散着奔向一个个车门。因为是小站,上车的人并没有多少,每个车门前只是稀稀拉拉地围了两三个人。
车门打开了,此时她的位置正对着最后一节客车箱的车门。在这个车门下车的只有一个人,她看得很清楚。心里估算着,等这一个人下来,下面的人再上去,最多不过一分钟。这一分钟过后,她便可以完全摆脱孟经理了。换言之,从昨天半夜开始的出逃,至此将彻底成功!
她从肩膀拉起小坤包包带,越过头顶,放到另一个肩头,让小坤包稳稳地斜挎在身,并且一只手紧紧地按在包上,以避免行动时产生不必要的晃动。这时,她不知不觉地弯下了腰,像是准备百米冲刺。其实,车门离她不过五米,但此刻在她的眼里却远不止这三两步便可跑过去的距离。自从发现了海顺公司的猫腻之后,她一直处在一种紧张、惶恐的状态之中,无时无刻不盼望着甩脱掉压在心头的那块重石。这次来到电子城,明知道是郝董和孟经理耍弄着套人的手腕,逼着她交出朋友用生命保护着的证据,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提心吊胆地应对。现在好不容易在戴辉的帮助下脱离了孟经理的控制,就剩下跨上火车这一步了,一旦跨上这列火车,将与坚决置海顺一伙于法网之中的江队长越来越近。这一步她等得太久太久,似乎足足等了一个世纪,而这五米左右的距离,多像奋力奔跑在百米线上那最后的冲刺!尽管上学时百米成绩一向不达标,每一次都要在田芬的掩护下做一点手脚,蒙混过关,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急切和百倍的信心!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车门。此时门前最后一位旅客的双脚已经踩上了门梯,再往上迈一步便可转身走进旁边的车厢,让开车门。她憋足一口气,见那人刚一离开车门,抬脚便冲。
然而,刚冲出去两步,眼看要跨进车门之时,侧面一个离她很近的地方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喊:“方胜男!”
这声大喊,虽然发自人的喉咙,但简直就像晴天霹雳!
第五十五章第五十五章
方胜男掉头一看,是孟经理,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她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选择,身体猛冲向前的惯性带着她依然向车门跨进。可是,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是强壮男人的对手,即使在一瞬间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并且让这所有的力量都积聚在两条腿上,也无济于事。
孟经理“噌”的一下蹿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车门,同时伸出了鹰爪般的大手。此时硬往车里冲已不可能,即使冲进去也已毫无意义。她一时不知所措,但人的本能促使着她急速转身改变方向,避开了孟经理扑抓过来的手指,同时不带停顿地撒开双腿拼命奔跑。跑出了一段她才忽然发现,此时奔跑的方向对自己十分不利。本来应该沿着刚才进来的那条路跑出去才对,那条路不但路宽人稀而且无人把守便于快速离开,可是现在跑下去的唯一出路就是一个窄窄的而且并不通畅的检票口。出站的旅客大多已经离开,检票口虽算不上拥挤,但检票员忠于职守,依然挺立在窄小的门前,查验着最后几位旅客的车票。那几位旅客正挡在门口。
孟经理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喘息声紧追在后,方胜男只能拿出全身的力气加速奔跑,容不得丝毫的犹豫,如若此时折身返回将无异于自投罗网。她盼望着通过检票口的旅客能快点离开,或者神话般地突然消失,让那扇窄窄的小门为她一人张开。她的大脑又似乎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盼,只是感觉到因为奔跑而带起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两条腿在疯狂地倒换,不停地倒换,转眼之间已经接近了那个依然被人堵塞着的检票口。
孟经理一直大叫着戴辉的名字,让截住方胜男的出路。方胜男没看见戴辉,但能听得见飞奔而来的脚步声。戴辉箭一般地从一侧急速而来,“嗖、嗖、嗖、嗖”抢先一步冲到检票口,突然像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全身往前一栽,双手猛力一伸,将站在检票口的两位旅客连同那位检票员一起推向了一边,他自己的身体展展地扑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着地的瞬间,方胜男清晰地听到了从骨骼发出的生疼的撞击声。
方胜男心领神会,但来不及感谢,更来不及亲手扶起这位聪慧、尽职的年轻警官,她立刻抬脚一跳越过戴辉紧贴在地面的身体,顺利地冲出了狭窄的小门。
她继续跑、继续跑,一直跑出车站,将孟经理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刚出站口,恰巧过来了一辆车顶安有出租标记的小车,方胜男匆忙招一下手,没等车停稳便拉开车门一钻而入。
“快!快开车!随便去那儿!”
汽车即刻起步,向前移动。惊魂未定的方胜男回头看看那个被抛在了后面的小站,浑身简直像散了架。她万分疲惫地瘫坐在车里,一口紧接着一口地喘着长气,目光在窗外警觉地扫视。
待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心跳也不再那么急促,她却忽然发觉车好像开得很慢。车站人多,车速一下起不来说得过去,可是现在已经离开了站前的广场开上了马路,怎么还是这么慢?这万一让姓孟的追上来了怎么办?于是她催促道:“师傅,快一点儿!越快越好!”
开车人却放声笑了起来,问她:“这么快是准备去哪儿呀?是不是返回电子城宾馆?”
这一问使方胜男好生奇怪,转过脸定眼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坐在她旁边的开车人,竟然是跟戴辉一起来到电子城的那个圆脸保镖!
方胜男目瞪口呆,拼尽了力气刚刚跳离了一个黑洞,没想到却随即掉入了另一个陷阱。方胜男顿觉天旋地转,骨软筋疲,但她死命地支撑着,决不让自己的精神发生溃散。
圆脸保镖掏出手机,得意地摁下一串号码,显然是要给孟经理通气。这时的方胜男不知从哪鼓起了超乎寻常的力量,抬起手掌飞扑过去,照准圆脸的手机就是狠狠一击,手机立马蹿出了圆脸的手心。脱离了圆脸的手机“嘭”的一声砸在了方向盘,随即弹起,旋转着跳向了此时正好打开着的车窗,伴着一声脆响摔到了窗外的马路。方胜男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气力,在为自己的动作及其异乎寻常的效果感到惊奇的同时,也看到圆脸瞠目结舌,惊讶地看着她,像是见到了天外来客。
惊奇过后,方胜男突然意识到,这一掌不仅打掉了圆脸的手机,切断了圆脸与孟经理的及时联系,而且赢得了一次意外的良机:圆脸一定会停下车去拣他的手机,正好借机逃离,跳出这个险恶的陷阱!
但是圆脸并没有停车去拣那个手机,而是继续前行,并且驶向了通往电子城宾馆的公路。火车站人员密集,维持治安的警察掺于其中,来回巡视,他自然不敢在此做过多的逗留。
方胜男希望尽失,手足无措,不由得扑向车窗,手臂伸出窗外焦急、狂乱地挥舞起来,向着车外的行人疾声大呼:“救命——”、“救命呀——”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出逃行动毁在这个圆脸的手中。她不停地喊,不停地叫,不停地叫又不停地喊,街边的行人纷纷好奇地向这辆出租车张望,但没有一个人前来阻拦,脸上的表情麻木得令人费解。有的人也并不麻木,五官组合出兴奋的神态,他们在给同伴或者路人指指点点,似乎欣赏着一场活生生的而且是免费的惊险好戏。
圆脸将她拉进去,她又扑出来,再拉进去,再扑出来。她不能停歇,不能因为孤独无助而放弃努力,这是她唯一能够自救的方式,也是她最后的一线希望。
随着离火车站越来越远,公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方胜男求人救助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小车、大车来来往往,呼啸而去,尾部喷出的废气和毒辣辣的阳光掺和在一起,仿佛置方胜男于一个巨大的烤箱,一股股的热浪直扑而来,焦急、恐慌的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她的全身,但她的心却像掉入了寒冷刺骨的冰窖。
第五十六章第五十六章
凄惨失声不顾一切的喊叫终于惊动了远处一个骑着大功率摩托车的人。那人正在可劲地兜着风,听到了喊叫扭头看了一眼,立刻改变了飙车路线,迎着这辆汽车飞了过来,在马达的轰鸣声和一溜蓝烟的伴随之下,眨眼之间冲到了车前十来米远的地方。
那人一个急刹车,纹丝不动地挡在了道路中央,圆脸见此情景赶快制动。速度不低的汽车吱吱地叫着,四个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了两道黑印和两缕焦烟。
那人跳下摩托车,三步两步跨到车边,“哗”的一下拉开车门,一把将圆脸拖了出去。圆脸奋起反抗,但刚一出手便被照准膝盖的一只脚踹倒在地。圆脸翻身跳起,连贯地左脚飞踩到汽车的前盖,并以此为支点急速转身,右脚则闪电般地飞向了对方的前胸。然而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侧身一让,先使那只飞来之脚踏空而落,然后借力一拉,圆脸的身体便“吧唧”一声重重地夯在了结结实实的马路上。
那人看圆脸已无还手之力,将其搁置一边,绕过车头,来到了方胜男这边。方胜男从未亲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