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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传鬼说:鬼者-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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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当时听到校长这样说,猛然想到了什么,不由一怔。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然而这种想法又实在太过离奇,以至于他额头上不断地冒出冷汗。


    “你怎么了?”校长看见他这样,十分担心,同时也猜到他的表现必定和自己莫名其妙的伤有关系,“发生了什么事?”


    院长对校长一向非常尊敬和钦佩,何况这件事情他完全只是个旁观者,校长却是当事人。他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校长。


    校长听到这番话,觉得十分荒谬可笑,同时以异样的目光看着院长,仿佛在看一个疯子。院长知道他不信,不要说校长,连他自己对刚才所看见的情形也充满疑惑,不知道是真是假。于是他和校长返回教室里。


    教室里早已乱成一锅粥,学生们议论纷纷,而黑板上无数的血字,赫然在焉。学生们看见校长进来,立刻围上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校长看见那些血字,再回想清醒的一刹那,确实看见学生们都是从地上站起,已经有九分相信了院长的话。


    这时,教室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扑通”之声,大家都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原来是一个学生坐的椅子突然散架,他摔到地上。那学生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嘴里自言自语:“奇怪啊,明明是新椅子,怎么就坏了?”其他的同学也纷纷说:“是啊,我的椅子也好象快散架了。”全班的椅子都摇摇欲散。


    校长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暂时还无法整理思绪,只是想到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学生们知道或者传出去,否则恐怕会引起恐慌。椅子散架的事情,学生们或许还不会多想,但是黑板上的血字该做何解释呢?


    学生们议论了一阵,都安静下来,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校长,希望得到一个答复。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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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沉思之际,班长走了上来。那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女孩,她轻声说:“校长,您的手指怎么样了?”他正在想该怎样回答,那女孩已经拿起黑板擦,开始擦黑板。


    那些血字在黑板擦之下纷纷消失了,他异常惊讶,却看见学生们都好似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有院长,和他一样惊异地看着黑板。


    擦干净后,那女孩将黑板擦一扔,就要走下讲台。而校长,在这时蓦然发现她的手掌上竟然全被鲜血染红了。“你的手!”他不由失声叫了出来。她低头一看,笑了笑:“哎呀,被粉笔灰弄脏了。”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害怕?为什么所有的学生一点也不害怕?


    “她的手是什么颜色?”他忽然问。


    “白色!”一个学生回答,接着又加上一句,“她是黄种人,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黄色,但是现在被粉笔灰染成了白色。”全班同学都淘气地大笑。


    他和院长交换了一个眼光,两人的目光中都是惊疑不定。那女孩的手鲜红欲滴,为什么所有的同学都说是白色?她的手上明明沾满了鲜血,为什么大家都说是粉笔灰?他越想越觉得发冷,脸上冒出了一粒粒鸡皮疙瘩。


    那女孩到教室后面的水笼头上洗了手,清水流过她的手掌,被染成红色。洗了一阵,她的手干净了,回头笑了笑。她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但是校长和院长却觉得她那时的笑容非常可怕。


    教室里的学生也是青春活泼的可爱青年,他们的笑容本来一直是校长所欣赏的,这时看在眼里却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些孩子实在冷血。


    他只觉得这个教室里充满了诡异的色彩,连明亮的阳光也透露出一丝神秘。


    院长和他是同样的感受,两个老人不约而同地将手紧紧握在一起,有了同仇敌忾之心。那女孩用过的黑板擦就在讲台上,两人同时朝那望去,却见那上面干干净净,不要说鲜血,连粉笔灰也没有,是一个崭新的黑板擦。


    他们觉得头晕目眩。


    “校长,你没事吧?”学生们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关心地上来询问。他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一阵又一阵发寒。


    “没事,校长的手指被钉子刺伤了,大家自习吧!”院长将校长拖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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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不是在做梦,他的手指头伤口还在一阵阵地痛。


    在校长先前提起他讲课时曾带头朗读书中精彩章节时,院长已经产生了一些设想,只是那时校长还不相信他的话,而且这设想超出人们的正常概念,他便暂时隐忍不说。现在校长已经相信了所发生的事情,他就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


    根据校长的叙述,当时他一边板书,一边朗诵书中片段,学生们坐在椅子上跟着朗诵。


    而院长看到的情况是,校长当时并未曾朗诵任何文章,他用来板书的,也并非粉笔,而是自己的手指;学生们也未坐在椅子上朗诵,他们全都一言不发坐在地上,而他们的椅子坐在他们身上。当时教室里没有朗诵声,只有粉笔和椅子发出的怪声。


    然而,这种怪声又的确颇象是在粉笔带领下的朗诵。


    校长听院长分析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他的思路,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院长的结论是:当时校长和粉笔、学生和椅子,互相交换了角色。也就是说,当时的校长,其实扮演的是粉笔的角色,而学生,扮演的是椅子的角色,自然,粉笔和椅子就扮演了校长和学生的角色。


    我也是这么想的。”冷心听院长说完,点点头,“但是为什么学生们看不见黑板上的血字呢?”


    “这也是我们一直不明白的。”校长说,“本来我们打算就将这件事当作一场噩梦


    ,忘记算了。但是后来肖广和刘永泽的死亡如此离奇,今天又发生了这件事,如果我们再视而不见,恐怕接下来会发生更加怪异的事情。”


    冷心还有一点感到奇怪:“校长,你怎么认定我和这件事情有关呢?”


    校长嘿嘿地笑了笑:“我不认为你和这件事有关,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在查这件事情。”


    “因为,”院长也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校长姓何。”


    “姓何?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冷心莫名其妙地问完后,猛然想起一件事情,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恍然大悟,“何伯是您的哥哥还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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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这孩子很聪明。”校长嘿嘿地对院长说,“何伯嘛,是我的一个远方堂兄。”


    冷心也笑了,有些事情,明白了真相后其实很简单:校长是何伯的堂弟,自然能从何伯那里知道自己正在调查的事情。


    “我的故事说完了,该你说了。”院长说。


    冷心再没有隐瞒,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调查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在他说的过程中,两位老人一时惊讶,一时沉思,一时唏嘘,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说到末了,冷心特别提起段云的脊柱:“他的脊柱一共有13处折断的痕迹,而他的镜框也恰好断成13块。这个数字如此巧合,我一直有点模糊的思路,但是又无法抓住。幸好校长的遭遇点醒了我。”


    “你认为段云的遭遇和我一样,他也是和他的镜子互相交换了角色?”校长问。


    冷心点点头:“不止段云,还有路扬也是。本来对他的伤势我们一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现在依照这个思路,他的头皮之所以会摩擦成那个样子,道理和校长您的手指会受伤是一样的:他和他的拖把互相交换了角色。当时他以为自己在用拖把拖地,实际上是他的拖把在用他的头拖地,所以他的头全部磨破了,而地板上也留下了那么多顿挫的痕迹——那是拖把手柄一端在地板上移动时留下的,因此那手柄端头才会有许多开裂的地方。”


    “你刚才提到在网上有一个叫杜子刚的学生,她的女朋友化妆时,不但没有化得漂亮,反而将原先的颜色也去掉了,而化妆棉上则变得十分漂亮,大概也是这个缘故。”院长兴奋地说。


    “是的。我们一直在找星期三和星期四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不用找了。”冷心说。


    “不错,这个星期以来的确每天都发生了怪事:星期一,段云的镜子从七楼跌下来,摔得粉碎,他以为是自己摔了下来;星期二,蒋世超和林丁发现校园里的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阵;星期三,杜子刚的女朋友发生了那件事;星期四,发生了我的事情;星期五,肖广和刘永泽出事,同时何伯看见电视里出现了和当年龙应水与朱环死时极其类似的场面;星期六,路扬和他的拖把交换了角色;星期日,也就是今天,风正扬和龚浩出事了。但是其中还有很多疑点,”校长不愧是逻辑学老师,分析起来条理很清晰,“第一,这些事情为什么发生在这些人身上,是不是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尚未被我们发现?第二,目前为止所发生的怪事有三种:死亡、交换角色、幻觉,这三种怪异事件之间的联系是什么?第三,段云在图书馆遇到的灰尘画和湿脚印是怎么回事?第四,在幻觉事件中到底是哪一方产生了幻觉?第五,如果真是龙应水和朱环作祟,为什么他们等到23年后的今天才开始?第六,角色交换的怪事究竟有什么含义?”


    冷心和院长听得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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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继续往下说:“现在这么多问题,一一查明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万事都有一个根源,既然何伯所看见的电视画面如此类似龙应水和朱环,我们就暂时将这两人定为始作俑者,从他们身上入手,调查这23年来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事情发生。”


    “是的,”院长说,“如果真是他们干的,那么当时见死不救的那两个下棋的青年应该首先遭遇怪异事件。只要能够确定事件的根源,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冷心对两位老人佩服之极,立刻说:“那么我们就先去调查那两个人的情况吧?”


    校长和院长对视一眼,校长微笑道:“我们不方便出面。我知道你和蒋世超他们都很有热情,我们会支持你们的,你们要注意安全,如果有必要,我会动用校长的权力,但现在还不到时候。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冷心点点头。


    两位老人在他肩上拍了拍,就出去了。


    就在冷心他们分析整件事情的同时,蒋世超他们也并没有闲着。他们既然不能留在医务室,便又折返计算机房,再次上网查找资料。段云找到起先被外面人群吵闹打断的地方,找出龙应水和朱环死亡时的资料,三个人又仔细研究了一遍。接着他们便在搜索引擎输入龙应水和朱环的名字,希望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网络上有几百条相关记录,段云逐个点击,大部分都是对这件事情的评价和报道,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龙应水和朱环的同学们缅怀他们的话。从这些文字中可以看出,两名遇难者生前是十分朴实善良的人,他们对朋友和同学都很热心,也很肯帮助别人,所以人缘极佳。他们的去世让很多人感到难过,葬礼上有不少人痛哭起来。


    “这么善良的两个人,似乎死后也不应该会作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啊!”段云边看资料边对死者产生了好感,忍不住感慨几句。


    “他们是两个善良的人,”林丁叹了口气,“可不见得是两个善良的鬼啊!”


    段云点点头表示赞同——谁知道鬼是一种什么状态的存在呢?


    几个人手里一刻不停地点击、翻页,点击到第370条记录时,出现了让他们感兴趣的内容。


    这是一篇关于龙应水和朱环死亡的后续报导。里面主要提到了三个人,一个是英海天,另外两个就是当时在湖边下棋、见死不救的学生。


    英海天在这件事情发生后,大病了一场,性格从此变得沉默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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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两名学生,被学校给予记大过的处分,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都很看不起他们,他们在学校变得十分孤立,后来忍受不了这种压力,就退学了。


    所有记录大致都是这样的内容,没有更多线索。


    蒋世超他们认为,如果真是龙应水和朱环报复,首当其冲的应该是那两个下棋的学生。既然龙应水和朱环的名字搜不出更多信息,他们便将那两个学生的名字作为关键字进行搜索。


    这两个学生分别叫杨天问和许森。


    将他们的名字输入之后,居然出现了上千条记录。打开一看,才知道这两名学生并非简单人物。他们都是以当年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第三师范,入校后学业一直优异出众,更加难得的是,他们的围棋已经达到7段水平,曾经代表国家队在中日围棋赛上获得奖杯,杨天问被学校师生称为棋圣,而许森则被称为棋痴。说起来,他们那天也并非见死不救。他们有一个众所周知的习惯:下棋的时候对周围的事情完全不闻不问。据说曾经有一次,他们两人正在下棋,突然下起了大雨,偏偏棋局正下到紧张激烈之处,两个人都不动声色,坚持在雨中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分出胜负,才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湿透了——原来他们因为专心棋局,竟然没有注意到已经下雨了。


    看到这里,蒋世超心中一动:“你们是否听过‘棋圣’这个称号?”


    他这么一说,林丁和段云都有点印象,但记不起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是何伯,”蒋世超说,“昨天夜里,何伯提到‘棋圣’,他说论到下棋,谁也不是当年棋圣的对手。”


    那两人一回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只是当时大家都把这话当作无关紧要的话,没往心里去。看来何伯很有可能认识杨天问。


    网上的资料无非都是说的杨天问和许森在学校里的辉煌往事,还有这件事情发生后大家的反应,至于两人退学后的去向,则一句也没有提起,因此也无从知晓两人是否遭到报复。


    他们转而查找过去23年来学校里发生的怪事,无非是些宿舍闹鬼、自杀冤魂之类的,和眼前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联系,更加和23年前那两人的落水事件挂不上钩。但是不排除23年间发生过怪异事件而不为人知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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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上午的网,三人的眼睛都极度疲劳,看看时间,已经是中午了。他们便去食堂,先吃了饭再说。


    正吃着,林丁忽然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自己脚上蹭过去,他低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四处一找,什么也没看见。“怎么了?”蒋世超问。他摇摇头,心里嘀咕了一下,继续吃。才吃得没两口,脚上又被蹭了一下,看过去,却依旧什么也没有。他不由汗毛倒竖,悄悄地告诉了蒋世超和段云。段云一听他这样说,立刻紧张得将双脚抬起来,离开了地面。蒋世超四下里看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心里正开始觉得有点害怕,就听见有人叫他们的名字,抬头一看,赵雪君站在面前。


    赵雪君在他们身边刚刚坐下,从林丁的椅子底下忽然窜出一个小小的黑影,“哧溜”窜到了赵雪君腿上,端正坐好,赫然便是那只黑猫。


    “刚才就是你在我的脚底下蹭来蹭去?”林丁盯着黑猫问。黑猫捋了捋胡子,不理他。赵雪君微笑道:“它是淘气一点,你别生气。”林丁又瞪了那只猫一阵,对方毫不在乎,居然往下一趴,呼呼大睡。


    “你查到什么?”蒋世超问。赵雪君负责调查肖广和刘永泽临死前的行为,她问过他们寝室的同学,得知他们在那场球赛之前什么也没干,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聊聊天、下下棋、吃点零食,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而且为了表示两人虽然在球场上对敌,但绝对不损害双方友谊,他们在下棋的时候都处处留情,最后那盘棋下成了和棋。


    “什么?和棋?”蒋世超听到这里,蓦然起立。


    在何伯所看见的电视节目中,最后电视画面完全消失之前,何伯曾经听到有个十分响亮的声音在说“和了”,据何伯说那多半是说的围棋。蒋世超本来一直想不明白龙应水和朱环为什么要对肖广和刘永泽下手,现在看来,关键可能就在这局和棋上。现在要弄清楚的是,23年前,杨天问和许森在落雁湖边下的那一盘棋是否也是以和局告终。几个人于是狼吞虎咽。


    在他们忙着大口吞吃的时候,赵雪君将公安局的结论也告诉了他们。


    公安局对外部的公开结论是,肖广和刘永泽属于突发疾病,自然死亡。但是赵雪君的表姐小敏偷偷告诉她,其实公安局根本无法确定二人的死因。二人的一切死状都显示是溺死,但这种结论和现场几千人证的证词相悖,他们从来未接触过此类案件,为了避免社会上不必要的猜疑,只好不了了之。


    公安局的结论和冷心的结论显然是一样的,这至少证明他们这一点没有走错路。


    吃过饭,他们又到计算机房泡了一阵,想查出23年前那局棋到底是否是和局。无奈所有的资料都是对于人和事的讨论,小小的一局棋,根本就没有人提起。顷尽四人之力,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几个人都觉得头绪繁多,线索全无,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法。才走出计算机房,就碰见冷心急匆匆地走来,显然是来找他们的。上午的事情蒋世超等人都被赶了出来,对后来发生的情况都一无所知,看见冷心,立刻急切地询问。冷心将情况告诉他们,他们全都悚然:以前他们知道的怪异事件全部发生在学生身上,这次却发生在校长身上,可见此事的影响范围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听了校长关于角色交换的说法,他们都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想不明白这种情况包含着什么意义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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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务室出来后,冷心立刻去找刘其,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但是刘其所知道的已经全部都告诉了他。刘其曾听到风正扬和龚浩争论谁生谁死的问题,令冷心非常疑惑,直觉告诉他:他们正在争论的问题或许正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他一个人来到刘其他们上课的教室——由于出了事,校警队已经将这里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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