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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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那个瘦子也是个不善言谈的人，他说：“……这个……不过，做人总得实事求是吧！”
我这下子火了：“我告诉你，我就是在讲求实事求是的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你们才多大一点的人啊，也配和我谈实事求是！”
那个瘦子有点着急了：“老师傅，我们真的天天看见你的！这一次，我们也不是来朝你收门票钱的，你跟我们急什么呀？”
我又拿出我的辩论绝招来了，我平心静气地说：“喂，小青年，我们两人换位思考一下你看行不行？”还没等他回答，我就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假如吧，你是从小就在这雪莲山下长大的，以前，你爬这个山你想爬到哪里你就爬哪里，绝不会有人管你！现在，你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想起来爬山了，突然有个人对你说：‘你爬这山要交门票钱哦！’请问，你会作何感想？”
瘦子无言以对：“这……”
那胖子接过话头说：“有一句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有那时的规定，现在有现在的规定呀！”
胖子一双小眼，比我的眼睛还要小，我一看他那眼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事实上，我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我问：“请问，你们的规定这山上从哪里到哪里是收费的呢？”
“只要在这雪莲山上，都必须要收费！”
“为什么要收费？收费的理由是什么？”
那胖子有点不耐烦了：“我们还有事呢，懒得和你罗嗦！”说完后，他对瘦子说：“我们走！”
我正在气头上，他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我大声地喊道：“我想和你罗嗦吗？我吃饭没有地方消食了吗？我这么大年纪了，多少年都没有爬山了，只是今天休息才想起来爬一爬！你说要叫我交那个门票钱，我的心里能平衡吗？
我都有二十多年没爬山了，也就偶尔爬这么一次！如果你们要有能够说服我的理由，我老淡不说孬话，一定会把这门票钱一分不少的交给你们的！”
那胖子突然笑着说：“您就淡定一叶淡大爷吗？”
我正在气头上，虽然他笑了，但我没有心情回答他这句话，我还是以防范的目光看着他。
只见那胖子又说：“我和你家儿子小淡是好朋友！他那网络游戏的水平确实比我高多了……实在对不起啊，淡大爷！您今后再来爬山只管从正门走，您就说是我胖蛋的大爷，我保证谁也不会收你钱的！”
我见人家跟我套近乎了，我的气也就消了。我问：“胖蛋啊，我明明是今天早上才来的，昨天，我还在和老陈砌墙呢，你们怎么说我在这山上两个月了呢？”我看那胖蛋只是朝我笑不吱声，我有些纳闷：“胖蛋啊，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呀？”
那胖蛋憨笑着对我说：“淡大爷，来这山上有两个月的真的是你，不会错的！你想想，你那蓝布的中山装、黄军裤、黄军鞋，要不是你，那现在还能有几个人穿您这样的衣服啊？”
我开始认真起来：“那，侄儿你说，我今天上午和几个人在这里的？”
那胖蛋也认真起来：“就你一个人呀，那还能有谁啊？”
我笑了笑说：“胖蛋，我就知道你是拿你大爷我穷开心！我今天上午明明是和虎生和白莲在这里的，你怎么就说我一人在这呢？虎生那块头，约有一米九高像个铁塔似的！还有白莲，她那小白脸白得能望下二里路，你们没有看见他们，怎么会看见了我这个又黑又矮的老头子呢！”我说完，摇了摇头，然后说：“侄儿，有时间上我家去玩啊，大爷我走了！”
“大爷，你说的虎生和白莲我怎么这样熟悉呀？”
我刚想说：你当然熟悉啦，他们两人是在我们这雪莲山一带流传的一个长生不老的故事主角啊，你是这一带的人，对这个故事怎么能不熟悉呢？可是，我转念又一想，我还不能那么说，因为我这样说了，就等于在向青年人灌输迷信思想了。
于是，我说：“天下重名字的那确实是太多了！就拿我家隔壁邻居的小孩叫‘王强’的来说吧，光我们镇上就有许多个叫‘王强’的呢，要说全国啊，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胖蛋笑了笑说：“大爷，你说的话真是有道理呀！我就叫王强，不要说全国了，就是我上中学的时候，光我们班级就有三个王强！他们为了把我这个王强和那两个王强区别开来，在我这个王强的前面加了个‘胖’字，就连我们的老师也这么叫我！不过，我想，还是大爷你的名字好呀，就是在全国也不会有几个会与你重名的！”
那瘦子在那发了半天的楞，突然问胖子：“胖蛋，他就是淡定一叶吗？”
“是呀，他就是淡大爷呀！”
那瘦子猛的拍了一下他的瘦腿，对胖蛋说：“哎呀！胖蛋啊！国庆节期间你休假，我看这上山的路上，隔不远就贴着一张寻人启事，上面还有淡大爷的照片呢！国庆节的第二天，领导要来检查工作，所以我们就把那些张贴的东西都清理了！上几天，我在我们家边小广告栏里，还见到寻找淡大爷的寻人启事呢！”
胖蛋睁开那圆圆的小眼睛望着那瘦子问：“什么？照你这么说，淡大爷已经失踪两个月了？我一直以为淡大爷早上来爬山晚上就回家了呢！照你这么说，淡大爷这两个月一直在这山上？瘦子，看来淡大爷真的是迷路了，要不你看，他还穿着一件单衣服呢！他要是不迷路的话，现在谁还穿那么一件单衣裳呀！”
胖蛋和瘦子说完以后，头又转向了我，他那两只小眼睛依旧睁得圆圆的，问：“淡大爷，你是不是迷路了呀？你这两个月都是住哪里的，你都吃些什么呀？你刚才说的那个和你在一起的他们家住哪里呀？”
第10章 都是老陈的错
我知道，这些孩子又在搞恶作剧！要说吵呀闹的我还能和这些青年人拼一下，一到他们要搞恶作剧，我这老头子就只有甘拜下风了，我听完瘦子的话后，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又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地说了一遍：“侄儿，有时间上我家去玩啊，大爷我走了！”
这时，我已经到了山下，大踏步地向家中走去。
胖蛋急忙追上我，一把拉住我胳膊说：“淡大爷，我和你家小淡是好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做我的爸爸也做得起呀，你比我爸还大呢……大爷，你说的今天上午和你在一起的那两个人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呀？”
“不知道！”
“那你的手机中存有他们两人的号码吗？”
我笑着说：“我哪里有手机呀？我要那手机干什么呀？我钱就是最多我也不去花那个瞎八钱呀！我们满工地，没大没小的，除了我和老陈以外，其他人都有手机，就我们两人没有！用老陈的话说，我们也不是买不起，除非要给我们一个买的理由！”
看胖蛋那表情，根本就不想和我理这闲篇子。他拨通了我儿子的手机，我只听他说：“喂！是小淡吗？你爸在这山上了，他就在我身边！”
他神情严肃地在听着手机中传出的声音，他说：“噢……噢……你快点来啊！”他接完手机后，对我说：“大爷，小淡叫你不要走！他叫你在这等他一会儿，他一会儿就到！”
还没等胖蛋说完，我已经走了。胖蛋无论怎么喊我，我都没有理他！胖蛋追着我喊，我回过头望去，才见到他们俩已经穿了棉袄了。
我想：这些小青年也真怕冷！我一个老头子才穿一件单小褂子，他们都穿棉衣了！我不禁叹息道：哎，这些年轻人怎么归公哟！年纪轻轻地不吃点苦，再不去锻炼身体，一个个都像个娘娘似的，怎么得了！
他们光身体弱还不算，还会编瞎话！你看那瘦子，貌看像个老实小孩子似的，却编那些瞎话说。一时寻人启事，一时领导检查，说得就像个真的似的！这些都是不劳动的结果！人要是不劳动，每天不累个腰酸胳膊疼的，就容易胡思乱想、胡编乱造！
我听见胖蛋还在我后面喊着什么，我不再理他，我一直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走了一会儿，我突然感觉冷得厉害！我望了望天，天是蓝的，太阳是红的！我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今天早上的天气还特别暖和，这天也没变，怎么会突然变冷了呢？
不过，这冷也难不到我！要是热的话，那我是一点招数都没有的！要是对付这冷的话，我还是有几招的，跑步就是我对付冷的绝招之一！
想到这里，我就慢跑起来。我一边跑，一边想着白莲的音容容貌，我想，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完完的那一天，白莲将永远是我心灵的伴侣了。我想，虽然小芳的变丑，使我感到失落！不过，白莲的出现，使我心灵空虚的地方又得到了充实。
我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我懊丧起来：哎呀！我这个鸟人，怎么没有问一下白莲的手机号码呢？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今后怎么和她联系呢？
白莲说过，她也是爱我的呀！即使她说的是无心话，她也不会迅速地忘记我吧！我如果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话，我到想她想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总可以拨打一下她的手机吧！如果幸运的话，也许再能聆听一下她那天籁之音吧！
我想，都怪老陈那鸟人，上个月手机搞活动，充话费白送手机，那鸟人都不要！他不要就不要吧，还一个劲地劝我也不要要！我家老嫚子都说好要去替我充话费钱了，都是那熊人劝的，我才没有要那手机！如果我要是有手机的话，总会想起来和白莲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吧！
不过，话再说回来，也不能都怪老陈，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没有主心骨！要是我要的话，他老陈还管我鸟事啊……这话不对！不能怪我，说到底，都是老陈那鸟人的错！
此时，我的头脑中又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我这个人不是爱想象吗？不妨把白莲衣服里面的一切也想象一下吧！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惊了一下，像是这个想法会被别人看见似的，我急忙向四周望了一下，好在四边没有人。
因此，我安心地想象着白莲那衣服下面光滑的、像白玉一样闪着白光的皮肤……还有那富于曲线的胸部……哎呀！醉死我了……我不禁高声大喊起来：“白莲啊，我的女神，你让我想死你了！”我喊过以后，发现有人朝我望，于是，我躲到马路旁的人行道里边的绿化丛中，“呜呜”地哭了一会儿。
我刚抬起头，只见我的儿子小淡骑着电瓶车从我的身边飞过。我连忙站起来想喊他，他却下去老远了。
我想，都是胖蛋那鸟小孩子，害得我儿子跑去找我，白白地跑这一趟！这时，我又想起了手机的好处！如果我有手机的话，这个时候正好用上了！此时，我拨一下儿子的手机号码，儿子也不至于白白地跑这一趟啊……
这时，我又怪起了老陈：老陈，你这个鸟人！你不说买手机白耗钱没有用的吗？这关键的时候，那手机不就是顺风耳吗？我怎么痴比朝阳的听你那鬼话呢？老陈，我敢保证：你这鸟人，就凭你不买手机这一点，我就断定你这一辈子也没有什么鸟用，你这一辈子也只是个干瓦工的料！别的，你还能有什么用呢？我愤愤不平地在心里骂了老陈一顿之后，我的气顿时顺畅了不少！
我猛然想了想自己，我现在都五十多岁了，现在也不还在干瓦工吗？我比他又能有出息到哪里去呢？老陈这一辈子还干过生产小队长，我连那小队长的没干过！从这方面说，我还不如他呢！从这方面来看，我也纯粹是个痴比朝阳的！
这样想过以后，我的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难道我就没有比老陈高强一些的地方吗？于是，我挖空心思想我比他高强的地方：我的岁数是比他大一岁……这岁数大有个屁用啊！这天下什么大了都值钱，唯有人这年龄大了不值钱呀！
还有，我和他一起说玩话，说着说着，他就占了我的上风……还有就是下象棋，虽然我至今也不佩服他那个鸟棋，可是有什么鸟用呢？跟他下棋，常常还是我输的多……这时，我惊喜地发现我比他高强的地方，这就是我的瓦工技术比他高！这个，也是他自己也承认的！
我记得有一次砌砖比赛的前一天，老陈和我砌一道墙。墙砌到胸口高了，需要起一步架子，我那一头脚手架板板正正地搭好了，老陈他找点东西胡乱搭。我提醒他要注意安全，他个鸟人竟然说：“要是脚手架倒了，要死我和你一起死，不会让你一人去死的！”
因为当时工作比较紧张，我就没有和他认真。我们上了脚手架以后，脚手架真的倒了，他鸟人跳了下来没摔着，把我的腰给摔伤了！由于我受伤没有参加那次比赛，那砌砖能手的光荣称号又弄他的头上！
那一阶段我恨呀！要是我参加比赛了，这砌砖能手的光荣称号哪有他的份啊！这样的话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说的，就连工地上的老工长他也这么说。在这一点上，他自己也承认！不过，那鸟人嘴却从不让我好受！他常常揶揄我说：你那技术最高有什么鸟用呢，这砌砖能手的称号你不还是没捞着吗？
当时我气愤地说：“我没有评上砌砖能手的光荣称号，还不都是你这鸟人的错造成的吗？”
第11章 杞人忧天
正当我的心情再一次难受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它使我高兴了起来，我终于找到比老陈高强的地方了：我见过白莲那样的美女，她还说也爱我！老陈，你这个鸟人，你就把你所有比高强的地方都加起来，我也不原意和你换我今天上午遇见白莲的感受！
我走着走着，望见了我们的工地。
我们工地的建筑，是沿街的一幢商住两用的综合大楼，现在框架已经完工。我昨天和老陈堵那框架的档子已经堵到第四层了，这是一个十九层高的大楼，我估计，要是按照现在的人力，再有两个月的时间这档子也就堵完了。
这时，我走到了我们工地的面前，清楚地看见了这幢我熟悉的大楼。这幢大楼从挖地下室土方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年了。我透过那安全网可以隐约地向楼上望去，那楼上的砖墙好像已经砌完了。我又仔细地望了望，还是好像砌完了！
我感到奇怪：昨天才砌到第四层，我们这些老工人又被安排休息一天，就这一晌午的时间，就是每道墙上都站上人的话，这砖墙也砌不完呀！因为那大吊子并没有增加，那大吊子的运输能力总是有限的呀！我想，总是我的眼花了！
哎！人要是老了，这哪个地方都要老呀！难怪老陈说他已经一个月没占他家老嫚子的边了！这人老了就是没用！这不，明明昨天才砌到四层的砖，现在我却把它看成砌到顶了！
我一边叹息人老没用，一边埋怨时光走得太快！这时，我忽然想起我六七岁的时候，看到我家邻居的一位老奶奶死了，听到从她家里传出的哭声，我坐在家里配房的南山头，在那苦思冥想：人总是要死的呀！那我今后不也会死吗？
想到这里，再听到邻居家传出的那刺耳的哭声，我不禁也跟着伤心起来！我伤心的不是邻居家老奶奶的死，而是为我自己伤心，也为我的所有亲人伤心！因为我的那些亲人都是人，他们难免都要走这一遭的，就是我自己，也难逃这一遭啊！
虽然说人总会要死的，不过，令我欣慰的是：我还这么小，一年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到我老了，那还早着呢！我的前头还有很多很多的幸福等着我呢，例如吧，结婚！哎，真有趣！结婚，多好呀！
还有，我要想找个漂亮的女孩子结婚，我就得想办法当个官，哪怕是小一点的官也行！你看我们那小镇的镇长虽然长得三面不上拐尺，找那个老婆不也挺好看的吗？等到我要上学的话，我一定好好学，我要各个方面都学好，学好了当个官，当个官也能找到好看的对象！
这个时候，邻居家的哭声更响了，我听着心里觉得烦，便推着铁环子跑去玩了，这才没有再胡思乱想下去！
现在再看一看自己，这一辈子就快要交待了，也没混出个人样来，而且样子是越来越难看！不要说别的，就说干瓦工吧！干了一辈子瓦工了，说句丢人的话，连个小队长都没干过。
我记得那一年我二十六岁，我的瓦工技术达到顶峰的时候，建筑公司领导确实有安排我干小队长的意思，却被我自己让贤给让了！我说：还是让老同志干吧！我现在还年轻，我再锻炼两年再接这个重担子吧！
没想到，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这个重担子始终没有落到我的肩上！不怪老陈经常说我：“你看你自己感觉还像是不错似的，你有什么鸟用呢？你这一辈子不连小队长也没干过吗？我孬不孬还干过头二十来年小队长！我要不是看我年龄大了，我自己提出不干这小队长了，说不定我现在还在这领导着你呢！”
我说：“你鸟人说什么我都和你抬扛子，唯独你这句鸟话我不和你抬！有什么鸟办法呢，给谁领导不是一样啊？给你领导我是被领导，现在给这些小青年领导我还不一样是被领导吗？”
想着想着，我又朝前边走去。当我见到在我们工地旁边的一个工地时，我被彻底的惊呆了！这个工地是外地来的一个开发商开发的，总共有十六幢六层高的住宅楼，昨天这些住宅楼都才出基础，而现在这些住宅楼已经全部封顶，全部挂上了长长的大红庆贺条幅。我开始怀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想，我下午要去好好地看看医生，看我的眼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了！因为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奇迹，这些楼房也不能现在就封顶了呀！
我曾经在一个建筑杂志上看到过，有一个外国繁华的十字路口，每天车流量相当的大。在十字路口的一角，要建一幢两万多平方米的九层商场。那商场的所有材料都是房子工厂里做出来的大型预制成品。这个房子基础已经做好，上面的部分的建筑，从星期五晚上开始，经过星期六、星期天两个昼夜的拼装，到星期一早上，这幢楼已经建成。
这幢楼面临的交叉路口从星期五晚上开始封锁，到星期一早上已经恢复通行。我想莫非这十六幢六层高的住宅楼也引进了外国的先进设备了？在一夜之间就建成了？仔细想一想，人家是外地开发商，人家有实力，也许有引进外国先进设备的可能吧！再想一想，这不光是个可能，这事实已经摆在这了，由不得我不信！
这样的建筑�
